第一章 烤肉香冷宫的夜晚总是格外漫长。我坐在院子里那块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上，
看着面前噼啪作响的火堆，手里转着一根削好的竹签。
竹签上串着的是我从御膳房"借"来的半只鸡——别问我怎么借的，在冷宫待了三年，
总要学会一些生存之道。鸡肉被火烤得滋滋冒油，金黄的表皮开始泛起诱人的焦香。
我撒了一把从御花园里偷摘的野花椒，又抹了点自己酿的酱料，
香味顿时在冷宫破败的院墙内弥漫开来。"这大概就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刻了。
"我自言自语道，伸手撕下一块鸡腿肉，吹了吹，正要往嘴里送——"嗖"的一声，
一道黑影从墙头翻了下来。我愣愣地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人，她也愣愣地看着我。
我们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那是一个身着夜行衣的年轻女子，脸上蒙着黑巾，
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睛。她的头发有些凌乱，似乎是赶了很远的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别着的一把短剑，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寒光。刺客？
我心里第一个念头是这个。但她接下来的话让我否定了这个想法。"这是……哪儿？
"她开口问道，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困惑。"冷宫。"我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回答，
"你迷路了？"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评估当前的状况。片刻后，
她摘下了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眉眼如画，却带着几分凌厉的英气，
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剑。"我在找乾清宫。"她说。我差点被鸡肉噎住。乾清宫？
皇帝住的地方？这姑娘不是迷路，是不要命啊。"从这儿出去，往东走，穿过御花园，
再过三道宫门，就是乾清宫了。"我好心指路，"不过我建议你别去，那边守卫森严，
你这样的，走不出十步就会被射成刺猬。"她皱了皱眉："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是个好人。"我又撕下一块鸡肉，"而且我看你也不像坏人。
坏人不会迷路迷到冷宫来。"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鸡肉上。
我注意到她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饿了？"我问。"不饿。"她硬邦邦地回答。
但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我笑了，指了指火堆旁的另一块青石板："坐吧，
还有半只鸡，我一个人吃不完。""我不——""别嘴硬了，"我打断她，"在冷宫，
能吃到肉不容易。你要是不吃，我就喂狗了。虽然冷宫没有狗，但我可以假装有。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我是否在耍什么花招。最终，也许是烤肉的香味太过诱人，
她缓缓走到石板前坐下，但保持着随时可以拔剑的距离。"你叫什么名字？
"我把鸡肉递给她。"江……"她顿了顿，"江晚。""叶知秋。"我自我介绍，
"冷宫废妃，入宫三年，被贬两年半，目前靠偷御膳房的剩菜和御花园的野菜为生。
"她接过鸡肉，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好吃吧？"我得意地说，
"我的秘制酱料，用了十八种香料，其中十七种是从御药房偷的。
""你……"她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不怕我是刺客？""怕啊，"我坦然承认，
"但我更怕饿肚子。而且，你要真是刺客，现在应该已经一剑刺死我了，
而不是坐在这里吃我的烤鸡。"她低下头，默默地吃着鸡肉，不再说话。
火光映照着她的侧脸，我发现她的眼角有一颗很小的泪痣，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她的吃相很斯文，但速度很快，显然是真的饿了。"你是新来的舞女？"我问。
她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最近宫里在筹备万寿节，从各地选了不少舞女进宫。
你身上有胭脂水粉的味道，但动作却像个练家子，应该是伪装成舞女混进来的。"我分析道，
"再加上你要去乾清宫，目的不言而喻。"她放下手中的鸡肉，手按在了剑柄上。"别紧张，
"我摆摆手，"我说了，我是个好人。而且，你要杀的是皇帝，跟我这个废妃有什么关系？
""你不打算告发我？""告发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反问，"让我离开冷宫？抱歉，
我在这儿待得挺舒服的。每天晒晒太阳，烤烤肉，偶尔去御膳房串串门，
比在外面勾心斗角强多了。"她似乎被我的逻辑震惊了，半晌才说："你……很奇怪。
""谢谢夸奖。"我欣然接受，"在宫里，奇怪是一种生存策略。
"我们就这样在冷宫的院子里，围着一堆篝火，分食了一只烤鸡。
她告诉我她是江南来的舞女，我告诉她冷宫哪里的墙比较好翻。
我们像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分享了一顿意外的晚餐。临走时，
她站在墙头，回头看了我一眼。"今日之恩，他日必报。"我挥挥手："别报了，
下次来记得带壶好酒。"她愣了一下，嘴角似乎微微上扬，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我独自坐在院子里，看着渐渐熄灭的篝火，心想：这冷宫，终于有点意思了。
第二章 再相逢我以为那一夜的相遇只是一场意外，就像流星划过夜空，短暂而绚烂，
然后各自回归平淡的生活。但我错了。三天后的夜晚，我正在院子里煮野菜粥，
墙头又传来"嗖"的一声。我头也不抬："来了？粥还有一会儿才好，你先坐。
"江晚从墙头跃下，这次她没有穿夜行衣，而是一身淡粉色的舞女服饰，
头发也梳成了精致的流云髻，看起来倒真有几分江南女子的柔美。"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问。"除了你，还有谁会翻冷宫的墙？"我搅动着锅里的粥，"而且，
你的脚步声我很熟悉。"她在石板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酒。"我眼睛一亮，
接过油纸包打开，一股浓郁的桂花酒香扑鼻而来。"上等桂花酿，"她说，
"我从御膳房偷的。""同道中人啊！"我大喜，"看来你这几天的宫中生活适应得不错。
"她嘴角抽了抽："比想象中困难。""刺杀皇帝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把粥盛到碗里，
"你得有耐心，等机会。来，先喝粥，这可是我精心熬制的野菜粥，用了御花园最嫩的荠菜。
"她接过碗，喝了一口，眉头微皱："有点苦。""苦才养生，"我一本正经地说，
"在冷宫，能活着就是胜利。"我们喝着粥，品着酒，月光洒在破败的院落里，
倒也别有一番风味。"你为什么要杀皇帝？"我突然问。她的手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别误会，"我连忙解释，"我只是好奇。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开口了："他杀了我全家。""前朝旧案？
""你……"她惊讶地看着我。"猜的，"我耸耸肩，"当今皇帝是篡位登基的，
前朝有不少忠臣良将被牵连。你是前朝贵女？"她点点头："家父是前朝户部尚书江远道。
"我恍然大悟："江远道？那个因为反对皇帝登基而被满门抄斩的江大人？""你记得？
""当然记得，"我叹了口气，"那时候我还未入宫，但这件事闹得很大。
据说江大人一家三十余口，无一幸免。""无一幸免……"她苦笑，"除了我。
那时我在外祖家，逃过一劫。""所以你进宫是为了复仇。""是。""值得吗？"我问，
"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他不仅仅是一个人，"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握着碗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他是我的父亲，是我的家人，是我的一切。
皇帝夺走了我的一切，我为何不能夺走他的？"我沉默了一会儿，
给她倒了一杯酒："说得有道理。来，敬你的勇气。"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你呢？
"她问，"你又是怎么进冷宫的？""我？"我笑了笑，"说来话长。我父亲是镇北侯，
三年前送我入宫，希望我能得宠，为家族争光。可惜我这个人没什么上进心，进宫半年，
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后来得罪了贵妃，就被贬到冷宫来了。""你得罪了贵妃？
""嗯，她说我偷了她的簪子，要搜我的身。我不让，就打起来了。"我轻描淡写地说。
"打起来了？""她扇了我一巴掌，我还了她一巴掌。然后她哭着去找皇帝，我就来这儿了。
"江晚看着我，眼神复杂："你……很特别。""又是奇怪又是特别，"我笑道，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夸你。"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在宫里，
像你这样敢于反抗的人，不多了。""那是因为我看得开，"我给她又倒了一杯酒，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恩宠权势，都是过眼云烟。在冷宫虽然清苦，但至少自在。
""自在……"她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眼神有些恍惚。"对了，"我想起什么，
"你刺杀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不太顺利，"她皱眉，"皇帝身边守卫森严，
我根本近不了身。而且，我发现宫中还有另一股势力在暗中活动。""什么势力？
""不清楚，"她摇头，"但我感觉，这宫里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是自然。这宫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
每件事情背后都有阴谋。你要小心。""我会的。"她站起身，"我该走了，
出来太久会引起怀疑。""下次来，"我说，"带点肉来，咱们吃火锅。""火锅？
""就是把肉和蔬菜放在锅里煮，很好吃的。"她点点头："我试试。"说完，她翻上墙头，
消失在夜色中。我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女子，
像是一把锋利的剑，却又有着不为人知的柔软。她的复仇之路注定艰难，而我，不知为何，
竟想要帮她一把。也许是因为寂寞吧。冷宫的日子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发疯。她的出现，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我期待着下一次的相逢。
第三章 火锅与秘密江晚再次来的时候，真的带了肉。不是一点，是很多。
羊肉、牛肉、猪肉，还有几只活蹦乱跳的虾。"你从哪儿弄来的？"我目瞪口呆。"御膳房，
"她淡定地说，"今晚皇帝设宴，食材准备得多，我顺手拿了一些。
""顺手……"我嘴角抽搐，"你确定你不是来进货的？"她不解地看着我。"算了，
"我摆摆手，"来，帮我搭炉子，咱们今晚吃顿好的。
"我们在院子里支起了一个简易的火锅，用的是我从御药房偷来的铜鼎，下面烧着木炭，
上面煮着从御膳房"借"来的高汤。肉片在滚烫的汤里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这就是火锅？"江晚好奇地问。"对，"我把一片羊肉夹到她碗里，"蘸这个酱料吃，
我自己调的。"她学着我的样子，把羊肉在酱料里蘸了蘸，送入口中。"怎么样？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吃。""那当然，"我得意地说，"这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在冷宫别的没有，就是时间多，我研究了不少吃法。"我们一边吃着火锅，一边聊着天。
她告诉我她在舞女中的生活，每天练舞、表演，还要应付各种明争暗斗。
我告诉她冷宫的生存技巧，哪里的野菜最好吃，哪里的墙最容易翻。"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她说，"不像是个被贬的妃子。""我在这里待了两年半，"我说，"早就把这里摸透了。
其实冷宫也没那么可怕，只要你心态好，哪里都是家。""心态好……"她若有所思，
"我要是能像你一样想得开就好了。""你想不开是因为你有仇要报，"我给她倒了一杯酒，
"等你报完仇，也许就能想开了。""报完仇……"她苦笑，"报完仇之后呢？
我还能去哪里？""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我说，"江南的烟雨，塞北的风雪，
西域的沙漠，东海的波涛，世界那么大，总有你的容身之处。"她看着我，
眼神有些恍惚："你……去过这些地方？""没有，"我坦然承认，"但我看书啊。在冷宫，
书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读过很多游记，知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游记……"她轻声说，
"我父亲以前也喜欢看书，他有一个很大的书房，里面藏书万卷。小时候，
我常常躲在书房里看书，一看就是一整天。""你父亲一定是个很好的人。""他是，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教我读书写字，教我明辨是非，
教我做一个正直的人。可是，这样一个好人，却被那个暴君害死了。
"我沉默地给她倒了一杯酒，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对不起，"她擦了擦眼角，
"我不该说这些。""没关系，"我说，"你想说就说，我听着。"她看着我，
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你，叶知秋。""谢什么，"我笑道，"咱们是朋友了，不是吗？
""朋友……"她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是的，我们是朋友。
"那天的火锅我们吃了很久，喝了很多酒。江晚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她说起她的童年，
她的家人，她的梦想。她说她曾经想做一个女侠，行侠仗义，浪迹天涯。
她说她的母亲做的桂花糕是最好吃的，可惜她再也吃不到了。我静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我发现，这个外表冷酷的杀手，内心其实是一个渴望温暖的女孩。她的坚强只是伪装，
她的冷漠只是保护色。在复仇的重压下，她早已忘记了如何笑，如何快乐。夜深了，
江晚起身告辞。她走到墙边，突然回头说："叶知秋，如果我成功了，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我愣了一下："走？去哪里？""去哪里都行，"她说，"离开这个皇宫，去外面的世界。
"我笑了："好啊，到时候你带我去江南，我想看看烟雨蒙蒙的西湖。""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她翻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中。我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繁星，
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也许，我的生活即将发生改变。
第四章 风波起江晚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了。我起初并不在意，她毕竟是舞女，
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而且刺杀皇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耐心等待机会。但一个月过去了，
两个月过去了，她依然没有出现。我开始担心了。冷宫的日子重新变得漫长而无聊。
我每天晒太阳、看书、种菜，偶尔去御膳房"借"点食材，但再也没有了吃火锅的兴致。
"也许她放弃了，"我自言自语，"也许她找到了更好的机会，离开了皇宫。
"但我的心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第三个月的某一天，我正在院子里给菜浇水，
突然听到墙外传来一阵骚动。脚步声、喊叫声、兵器碰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打破了冷宫的宁静。我放下水壶，走到墙边，侧耳倾听。"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在那边！快追！""该死，她受伤了，跑不远的！"我的心猛地一沉。那个"她"，
会不会是江晚？片刻后，一道人影翻进了冷宫。是江晚，但她浑身是血，脸色苍白，
显然是受了重伤。"江晚！"我冲过去扶住她。"别出声……"她虚弱地说，
"有人在追我……""我知道，"我扶着她往屋里走，"坚持住，我帮你藏起来。
"我把她藏在了床底下的暗格里——那是我在冷宫三年间挖出来的，原本是用来藏食物的。
暗格很小，但刚好能容下一个人。刚把她藏好，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开门！禁军搜查！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了门。门外站着十几个禁军，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看服饰应该是禁军统领。"你们有什么事？
"我故作镇定地问。"参见叶妃娘娘，"统领行了一礼，但眼神中并没有多少敬意，
"卑职奉命搜查刺客，请娘娘行个方便。""刺客？"我挑眉，"什么刺客胆敢闯进冷宫？
""一个舞女，意图行刺陛下，"统领说，"她受了伤，跑不远，卑职怀疑她躲进了冷宫。
""行刺陛下？"我装作惊讶的样子，"这可真是胆大包天。你们搜吧，冷宫就这么大，
能藏人的地方不多。""多谢娘娘。"统领一挥手，禁军们开始搜查。他们翻箱倒柜，
连院子里的菜地都挖了一遍，但一无所获。"统领大人，"我淡淡地说，
"看来你们要失望了。"统领皱眉，目光落在我的床上："娘娘，床底下……""床底下？
"我笑了，"统领大人，您不会怀疑我把刺客藏在床底下吧？那地方那么小，能藏什么人？
""卑职职责所在，还请娘娘见谅。"他走到床边，掀开了床帘。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床底下空空如也，只有一些灰尘和蜘蛛网。"看来真的是卑职多虑了，"统领有些尴尬，
"打扰娘娘了，卑职告辞。""慢走，"我淡淡地说，"下次来之前，记得通报一声。
""是。"禁军们离开了，我关上门，长舒一口气。"出来吧，"我轻声说，"他们走了。
"床板被推开，江晚从暗格里爬了出来。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伤口还在流血。
"你……你怎么做到的？"她虚弱地问。"暗格有两层，"我扶着她坐下，"你藏在第二层，
他们只看到了第一层。""你……早就准备好了？""在冷宫，总要有点防备，
"我拿出药箱，"别说话，我先帮你处理伤口。"她的伤比我想象的要严重。
肩膀上中了一箭，腹部还有一道刀伤，深可见骨。我小心翼翼地为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但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说明她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疼就喊出来，
"我说，"这里没有别人。""不疼，"她硬邦邦地说。"嘴硬，"我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练武的，都这样吗？"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处理完伤口，
我给她喂了一些水和药。她躺在床上，眼神有些涣散。"叶知秋……"她轻声说，
"谢谢你……""谢什么，"我说，"我说过，我们是朋友。""朋友……"她苦笑，
"我这样的人，配做朋友吗？""配，"我坚定地说，"你配。"她看着我，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我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睡颜，
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我都要保护她。第五章 养伤江晚在冷宫住了下来。
这本是违反宫规的，但冷宫本来就是个被遗忘的地方，谁会来管这里的事呢？
我每天为她换药、熬药、做饭，照顾她的起居。她的伤势渐渐好转，但精神却越来越差。
我知道，那是因为刺杀失败带来的打击。"你打算怎么办？"有一天我问她。她沉默了很久，
说："我不知道。""继续刺杀？""我近不了他的身，"她苦笑，"这次失败之后，
宫中的守卫更加森严了。而且，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不能再以舞女的身份活动了。
""那就换个身份。""什么身份？"我想了想："宫女？太监？""太监？"她瞪大眼睛。
"开玩笑的，"我笑道，"不过宫女倒是可以考虑。我认识一个管事嬷嬷，她欠我一个人情，
也许能帮你安排。""你……为什么要帮我？"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很危险。""因为我把你当朋友啊，"我理所当然地说，
"朋友之间，不就应该互相帮助吗？""朋友……"她低下头，"我从来没有过朋友。
""那现在有了，"我拍拍她的肩膀，"习惯就好。"她抬起头，看着我，
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很淡，但那是真心的笑。"叶知秋，"她说，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你已经是第三次这么说了，"我无奈地说，"能不能换个词？
""那……特别？""更敷衍。""可爱？"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我喜欢，
以后就这么夸我。"她的脸微微红了，别过头去："你想得美。"从那天起，
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她不再只是那个来冷宫蹭饭的神秘女子，
而是成为了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们一起种菜、做饭、看书、聊天。
她教我一些简单的防身术，我教她如何种菜养花。我们像两个普通的女子，
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过着平静而快乐的生活。但我知道，这种平静是暂时的。
她的复仇之火从未熄灭，只是在等待时机。而我，愿意陪她一起等待。"知秋，
"有一天晚上，我们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她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成功了，
你真的愿意跟我一起走吗？""当然，"我说，"我答应过你的。""可是……你是妃子，
即使被贬，也是皇帝的人。你能离开这里吗？""皇帝的人？"我冷笑，
"他连我是谁恐怕都记不住。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但你毕竟是他的妃子……""那又如何？"我看着她，"江晚，我在这宫里待了三年，
看透了这里的虚伪和残酷。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恩宠权势，都是镜花水月。我只想离开这里，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你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很简单，"我说，"一间小屋，一片菜园，一个……知己。"她看着我，
眼神闪烁："知己……""对，知己，"我笑了，"比如你。"她的脸又红了，
但这次她没有别过头去，而是直视着我的眼睛："知秋，我……""嗯？""没什么，
"她低下头，"我只是……很高兴认识你。""我也是，"我说，"很高兴认识你，江晚。
"月光洒在我们身上，星星在头顶闪烁。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六章 暗流涌动江晚的伤势完全康复后，我通过那个管事嬷嬷的关系，
把她安排进了浣衣局，做了一个普通的浣衣宫女。浣衣局的工作很辛苦，
每天要洗大量的衣物，双手常年浸泡在冷水中，粗糙得像树皮。但江晚没有抱怨，
她默默地工作，默默地等待机会。而我，依然在冷宫过着我悠闲的日子。但我的心，
却不再平静。我开始关注宫中的动向，通过各种渠道收集信息。我发现，
宫中的局势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皇帝登基五年，虽然表面上江山稳固，
但暗地里却危机四伏。前朝旧臣对他不满，宗室亲王对他虎视眈眈，
甚至连他一手提拔的心腹，也在暗中积蓄力量。"这宫里，要变天了。"有一天，
我对江晚说。"什么意思？"她问。"我得到消息，"我压低声音，
"宁王正在暗中联络各方势力，准备谋反。""宁王？"江晚皱眉，"皇帝的亲弟弟？
""对，"我点头，"宁王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如今皇帝没有子嗣，如果他谋反成功，
皇位就是他的了。""那我们的计划……""也许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我说，"宁王谋反，
宫中必然大乱，那时候，就是刺杀皇帝的最佳时机。"江晚看着我，眼神复杂："知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什么？""这么有城府？
"我笑了："在冷宫待了三年，总要学点东西。而且，为了你，我愿意变得更有城府。
"她的脸微微红了："为了我？""对，为了你，"我坦然承认，"江晚，
我想帮你完成复仇。""为什么？"她问，"这跟你没有关系。""有关系，"我说，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而且，那个皇帝，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害死了你的家人，也害死了无数无辜的人。他该死。"江晚看着我，
眼眶有些湿润："知秋……""别感动，"我摆摆手，"我也是为了自己。等皇帝死了，
宁王上位，宫中大乱，我们就可以趁乱离开这里，去江南看西湖了。
""你……"她破涕为笑，"你这个人，总是能把正经事说得这么不正经。""这叫幽默感，
"我得意地说，"来，咱们商量一下具体的计划。"我们开始密谋。
江晚利用浣衣宫女的身份，在宫中收集情报，联络对皇帝不满的人。我则通过以前的关系，
打探宁王的动向。我们发现，宁王确实在暗中准备谋反，
而且他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阶段。据说，他准备在一个月后的万寿节上动手，
那时候宫中戒备相对松懈，是最佳的时机。"万寿节……"江晚喃喃道，
"那也是我们原本计划刺杀的日子。""对，"我说，"我们可以利用宁王的谋反，
浑水摸鱼。""怎么个浑水摸鱼法？""宁王谋反，必然会引起混乱。在混乱中，
皇帝身边守卫必然分散，那时候就是你出手的机会。"我分析道，"而且，就算刺杀失败，
也可以把罪名推到宁王身上，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江晚沉思片刻，点点头："好，
就按你说的办。""还有，"我说，"我们需要一个退路。刺杀成功后，必须立刻离开皇宫。
""从哪儿走？""冷宫，"我说，"冷宫的墙最容易翻，而且那里偏僻，不会有人注意。
我们可以在那里汇合，然后从西华门出去。""西华门？""我认识一个守门的侍卫，
"我笑道，"他欠我一个人情。"江晚看着我，眼神中带着敬佩："知秋，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什么都认识？""我？"我笑了，"我只是一个在冷宫待了三年，
闲得发慌的废妃而已。""不，"她摇头，"你不简单。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也要厉害得多。""谢谢夸奖，"我欣然接受，"不过你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点晚？
"她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如春风拂面，如百花齐放。"不晚，"她说，"只要是你，
什么时候都不晚。"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第七章 万寿节万寿节终于到了。
宫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各地进贡的珍宝堆满了库房，文武百官纷纷献上贺礼，
整个皇宫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但在这欢乐的背后，却暗流涌动。宁王的谋反计划，
我们已经了如指掌。他准备在今晚的宴会上动手，先毒杀皇帝，然后控制宫中要害，
逼迫大臣们拥立他为帝。而我们的计划，是在宁王动手之前，先一步刺杀皇帝。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宴会开始前，我问江晚。她穿着一身华丽的舞女服饰，
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美得不可方物。但我知道，在这美丽的外表下，
藏着一颗冰冷的复仇之心。"我确定，"她说，"为了这一天，我等了五年。
""如果失败……""不会失败，"她看着我，眼神坚定，"为了你，我也不会失败。
"我笑了："那好，我在冷宫等你。""等我，"她说，"我一定会来。"她转身离去，
消失在人群中。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愿一切顺利。宴会开始了。
我坐在冷宫的院子里，听着远处传来的丝竹声和欢笑声，心中忐忑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然后是混乱的脚步声、喊叫声、兵器碰撞声。"开始了。"我站起身，走到墙边，侧耳倾听。
混乱越来越激烈，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夜空。宁王谋反了，宫中大乱。
我焦急地等待着，等待着江晚的出现。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她依然没有来。
我开始担心了。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她是不是受伤了？还是……她失败了？
就在我准备翻墙出去找她的时候，墙头终于出现了一个人影。是江晚，但她浑身是血，
脸色苍白，手中握着一把染血的短剑。"江晚！"我冲过去扶住她。
"成功了……"她虚弱地说，"我成功了……""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解药……宁王在酒里下了毒……你拿着……也许有用……""解药？"我接过瓷瓶，
"你从哪里弄来的？""从宁王身上……"她苦笑，
"他本想毒杀皇帝……没想到……被我抢先了……""你先别说话，"我扶着她进屋，
"我帮你处理伤口。""不……没时间了……"她抓住我的手，
…皇帝死了……宁王也死了……宫中大乱……你必须……必须趁乱离开……""我们一起走。
""我走不了了……"她摇头，
"我伤得太重……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不走！"我紧紧握住她的手，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知秋……"她看着我，眼中满是泪水，
"求你……走吧……活下去……替我……看看江南的烟雨……""不！"我摇头，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你……"她苦笑，
"你怎么这么倔……""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我大声说，"因为我在乎你！
因为我……"我停住了，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对她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了。
"因为什么？"她轻声问。我看着她，深吸一口气："因为我喜欢你。"她愣住了，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感动，最后是幸福。"知秋……"她轻声说，"我也喜欢你。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外面的混乱、火光、喊叫声，都与我们无关。
在这个破败的冷宫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只有我们彼此。"那我们就一起活下去，"我说，
"我不允许你死，你听到了吗？"她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好，我们一起活下去。
"我帮她处理伤口，发现她的伤势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腹部中了一剑，伤及内脏，
如果不及时救治，必死无疑。"我需要去找太医，"我说，"你在这里等我。
""太医不会来的……"她苦笑，"我是刺客……他们恨不得我死……""我会想办法，
"我坚定地说，"你等我。"我走出冷宫，向着太医院的方向跑去。宫中一片混乱，
到处都是奔跑的宫女太监和巡逻的侍卫。我避开人群，专走偏僻的小路，终于来到了太医院。
太医院里空无一人，所有的太医都被召去救治受伤的贵族了。我翻箱倒柜，
找到了一些止血和消炎的药材，然后匆匆返回冷宫。江晚的情况更糟了，她已经陷入了昏迷。
我手忙脚乱地为她上药、包扎，喂她吃药。一整夜，我都没有合眼，一直守在她身边，
祈祷她能挺过来。天亮的时候，她终于醒了。"知秋……"她虚弱地叫我。"我在，
"我握住她的手，"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她勉强笑了笑，
"看来……阎王爷不收我……""他敢收你，我就去地府把你抢回来，"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