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打电话来借房子。说放几个月杂物。我说行，密码六个八。三天后，承重墙没了。
剪力墙切断，钢筋锯成三截。我蹲在废墟里量了一下。二楼楼板下沉三厘米。
大姑坐在折叠椅上嗑瓜子。"多通透！回头摆上红木沙发，多气派！"我没吭声。
掏出手机拨了个号。不是110。是保险公司。"您的报案号已生成，
定损专员正在赶往现场。"三百二十八万。这笔账，我替她算好了。她还不知道，
我在借钥匙之前，买了一份五百万的恶意破坏险……1. 手机在实木桌面上嗡嗡作响。
震得旁边的签字笔都在抖。来电显示：大姑。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那种阴冷的、像是被毒蛇缠住的窒息感，顺着脊椎爬上来。上辈子，就是这通电话。
开启了我噩梦般的后半生。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顺手点了录音。小雨啊！
你在哪呢？大姑标志性的大嗓门炸开。背景里全是哗啦啦搓麻将的声音。
听你爸说你那栋郊区别墅空着？正好，你表姐快办事了，家里堆不下。
把你那房子借大姑放几个月杂物。麻将声停了一瞬。接着是推牌的声音。胡了！
大姑在那头笑，清一色！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借房子。放杂物。上辈子，
她也是这么说的。轻描淡写。结果呢？所谓的杂物变成了婚床和衣柜。
那个还没来得及装修的毛坯房，变成了表姐蒋倩的婚房。我因为阻拦他们砸承重墙，
被全家骂成见不得人好的白眼狼。最后，墙塌了。我被压在废墟下，
听着他们商量怎么把责任全推到我这个业主头上。喂？小雨？听没听见啊？
大姑的不耐烦传过来。那是毛坯，没通水电。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户型图。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没通水电怕什么？杂物又不用喝水！
大姑的声音尖利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家人别那么小气，借不借给句痛快话！
你表姐可是你亲姐姐！背景里的麻将声彻底停了。那些牌友大概都在竖着耳朵听。
等着看我这个高材生怎么被长辈拿捏。我拿起桌上的红笔。在图纸的承重柱位置，
重重画了个圈。力透纸背。行。我报出一串数字。密码六个八。但我有言在先，
结构不能动，尤其是墙体。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是爆发般的喜悦。哎呀知道了！
谁没事闲的砸墙玩？也就是放放东西！大姑的语气瞬间软了。透着一股得逞的油滑。
还是小雨懂事，不像你那个死心眼的妈。挂了啊，这把牌不错。嘟——嘟——电话挂断。
她连句谢谢都懒得说。录音保存。重命名：证据01_承诺不动结构。
上传云端备份。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手心全是冷汗。但我没时间发抖。
我转手拨通了保险经纪人老赵的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程工？稀客啊，想咨询点什么？
老赵，我要给云顶公馆那套别墅追加一份保险。我看着窗外的天。阴沉沉的，
像要下雨。之前不是买过基础版家财险吗？不够。我把红笔扔在桌上。笔滚了两圈，
掉在地上。我要加购『家庭财产综合险』的顶格包。重点是『第三人恶意破坏条款』，
保额拉到五百万。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顿了两秒。程工，这费率可不低啊。
一般是跟仇家有那种……特别严重的纠纷才买这个。老赵的声音带着迟疑。
而且审核很严，您这是？买。我只回了一个字。没有任何解释。另外，
特别约定条款里必须加一条：房屋主体结构受损，按重建成本全额赔付，
并由保险公司代位求偿。这……行是行，客户就是上帝。老赵笑了两声，
似乎在缓解尴尬。不过程工您真爱开玩笑，谁会那么缺德去砸墙啊？那是犯法的，
要坐牢的。我看着玻璃倒影里的自己。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吓人。是啊，
谁会那么缺德呢。叮。扣款短信弹出。余额瞬间少了五位数。那是两个月的工资。
但我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饵下好了。贪婪的鱼，该咬钩了。2. 三天后。
物业管家打来电话：“程小姐，您家在搞拆除作业吗？动静有点大。”我把油门踩到底。
推开院门。地面震了一下。“咚——”沉闷的撞击声顺着脚底板传上来。不像装修。像拆楼。
我推开入户门。灰尘扑面而来，呛得我咳嗽。客厅中央那面宽厚的混凝土承重墙，没了。
几根扭曲的钢筋挂在半空，像断裂的血管。二楼的主梁悬空，微微颤动。
一个光膀子的工人正举着大锤，对着仅剩的墙根猛砸。我的胃抽搐了一下。“哎哟，
小雨回来啦？”大姑蒋红坐在满是灰尘的折叠椅上，手里嗑着瓜子。“快看！这墙一砸，
客厅立马通透了！”她吐掉瓜子皮，指着摇摇欲坠的房梁。“回头把红木沙发往这一摆，
多气派！”我举起手机。录像开启。镜头扫过地上的碎混凝土，扫过断裂的钢筋。“大姑，
你知道这墙里有钢筋吗？”“有啊！硬得很，我让师傅用切割机锯断了。
”蒋红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好你来了，把加急费结一下。师傅说砸这墙费劲，要加两千。
”我没理她。镜头转向那个拎着大锤的工人。“停手。”工人抹了把汗，警惕地看着我。
“老板喊我砸的。”“这面墙支撑着二楼六十吨的荷载。”我推了推眼镜，报出一串数字。
“结构复原费八十万，加固费四十万，检测费五万。”工人的手抖了一下。
“总计一百二十五万。”我看着他。“这笔钱，是你出，还是她出？”哐当。大锤掉在地上，
砸起一片灰。“哎你这死丫头，吓唬谁呢！”蒋红跳起来，叉着腰。“这是我侄女的房！
我是她亲大姑！自家的房子想怎么砸就怎么砸！”她推了工人一把。“捡起来！接着砸！
别听她放屁！”工人看看地上的钢筋，又看看我，没敢动。一百多万。卖了他都赔不起。
“我看谁敢动。”我往前一步，踩碎了一块水泥渣。“大姑，既然你说是一家人。
”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房本上写的是谁的名字？”蒋红噎了一下。“写你的怎么了？
我是长辈！借你房子结个婚是看得起你！”“看得起我。”我点点头。
“所以就要拉着全楼的人给表姐陪葬？”“少给我扣帽子！”蒋红伸手来抢手机。
“拍什么拍！给我删了！”我侧身闪过，退到门外。当着她的面，拨通了110。
“我要报警。云顶公馆B区7栋，有人破坏房屋承重结构，涉嫌危害公共安全。”“对，
现场正在施工。”挂断电话。院子里死一般寂静。那个工人捡起衣服，缩到墙角。
蒋红张大嘴，脸上的褶子都在抖。“程雨！你疯了？”“我是你大姑！你竟然报警抓你大姑？
”她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我看你反了天了！”我站在阳光下。
指尖冰凉。但我没动。既然你们不要脸。那我就帮你们把脸皮撕下来。连着肉。
3. 红蓝警灯闪烁着远去。尾灯在暮色里划出两道刺眼的红线。警察走了。
定性为家庭纠纷。毕竟是亲姑姑，毕竟手里有我给的密码。警察只能批评教育，
让我们自行协商。呸！蒋红站在别墅门口，冲着警车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唾沫星子飞出半米远。她双手叉腰，那张涂着廉价口红的嘴一张一合。看见没？
警察都不管！我是你亲大姑！别说砸个墙，就算把这房子拆了，也是咱们老蒋家的事！
她猛地转身。脸上的横肉跟着颤动。冲着那个拎着大锤、一脸犹豫的工人吼：愣着干什么？
接着砸！工钱加倍！出了事我顶着！我看谁敢拦！工人互相对视一眼。
既然主家发话了，还有加倍工钱。抡圆了膀子。咚——！大锤砸在墙上的闷响再次传来。
地面跟着震颤。那声音沉闷、厚重。每一声，都像是砸在我的神经上。
那是承重墙哀鸣的声音。我没说话。转身回到车里。落锁。升起车窗。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一下下沉闷的撞击声，像催命的鼓点。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嗡嗡嗡——震得手掌发麻。屏幕亮起。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红点瞬间飙到 99+。
叮叮叮叮。消息提示音像机关枪一样密集，炸得人耳膜疼。蒋红发的语音方阵铺天盖地。
每一条都是 60 秒。中间夹杂着我在现场冷眼旁观、警察无奈离去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面无表情地靠在车边。被她配文：看看这就是大学生的素质！报警抓长辈！
白眼狼！群里炸锅了。三婶：@程雨 哎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报警抓长辈？
传出去让人笑话。二舅：年轻人别太独，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给你姐做婚房是喜事，
积德的！表姐蒋倩：表妹，你就是嫉妒我嫁得好是吧？非要在大喜日子恶心人？
我老公家可是有头有脸的！最后是我爸。字体特意加粗，字号放大。
程建国：@程雨 马上给你大姑道歉！去撤案！想气死我吗？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握着方向盘。真皮套被手心的冷汗浸得黏腻。胃里像塞了块冰，冻得发疼，
又像是有火在烧。这就是我的家人。这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在利益面前，我这个女儿，
就是个随时可以牺牲的物件。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大姑，
那是承重墙。图纸上标红的。砸了会塌，整栋楼都会受影响，会出人命。
这是违法的，要坐牢的。群里静了三秒。似乎是被坐牢两个字吓住了。但紧接着。
蒋红的头像再次疯狂闪动。语音发过来。我不听。直接长按。转文字。违法？吓唬谁呢！
这房子也有我的一份！我是你长辈！别跟我扯什么结构！风水大师说了，那墙挡财路，
必须砸！我知道那是承重墙！砸了又怎么样？塌了也是我的事，
不用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截图。保存。所有语音转文字，全部截图。证据链，闭环了。
明知且故意。而且是在我明确告知风险后，依然坚持实施破坏。
就在我点击上传云端的一瞬间。屏幕下方突然弹出一行灰色小字。
你已被“蒋红”移出群聊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出了声。解决不了问题，
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这就是他们的逻辑。把我踢出去，就可以当我不存在，
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瓜分我的财产。车窗外。二楼的阳台栏杆突然震落。哗啦一声。摔得粉碎。
蒋红站在废墟般的客厅里，叉着腰大笑。砸得好！这就通透了！亮堂！行。真行。
既然你们不把我当亲戚。那我就做一个尽职尽责的热心业主。
我点开微信置顶的另一个群。云顶公馆业主大群498人。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没有任何犹豫。发送视频。发送房屋结构鉴定科普图。编辑文字：各位邻居，打扰了。
我是 B 区 7 栋业主。有人正在暴力拆除我家承重墙，导致二楼大梁悬空。根据测算，
整栋楼抗震等级已降为零。现在警方已按家庭纠纷处理，无法阻止。为了大家的安全，
请自救。发送。两秒的死寂。然后。群炸了。7-201：卧槽？
我说我家地砖怎么突然裂了！刚才那是砸墙的声音？7-301：正在砸？不要命了？
我家孩子还在睡觉！要是塌了谁负责！6-102：@程雨 报警啊！
这是危害公共安全！7-402：我就在楼下遛弯，我看这墙皮都在往下掉！
这是要害死我们要全楼陪葬啊！物业经理：@程雨 马上派保安队过去！千万别动！
千万别动！手机屏幕疯狂闪烁。无数条消息刷屏。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我放下手机。
看着不远处，正指挥工人把大块混凝土往楼下扔的蒋红。她的笑脸僵住了。
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正狂奔过来。楼上的窗户一扇扇打开。愤怒的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一次。没人能救你了。手机再次震动。一条新短信弹出。
太平洋保险您的报案号 20230912 已生成，定损专员正在赶往现场。
请保护好现场。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好戏，才刚刚开场。4. 物业保安冲进现场。
蒋红举着大锤。还要砸。“住手！”几个人扑上去。夺下锤子。把装修工按在地上。
蒋红顺势往地上一坐。双手拍打大腿。白灰呛得人咳嗽。“欺负人啦！”她扯着嗓子。
“物业打业主亲戚啦！我想怎么装就怎么装！”楼道里冲上来几个人。
7-201 的光头大哥提着半截断裂的踢脚线。后面跟着抱孩子的女人。
还有满脸通红的大爷。“装？”光头大哥把踢脚线摔在蒋红面前。“我家地板裂了！
”“多大点事。”蒋红拍拍裤子。翻了个白眼。“回头给你抹点水泥，赔两百块。
”“两百块？”光头大哥指着裸露的钢筋。“你砸了承重墙，赔两百？懂不懂法？
”“什么承重墙，那是挡财路的破水泥板！”蒋红爬起来。理了理红色的真丝上衣。
“大师说了，这叫‘开门见山’。你们就是嫉妒我女儿嫁豪门。”有人拿出手机录像。
“让一让。”我穿过人群。空气里全是混凝土粉末的味道。干燥。刺鼻。像火药。“小雨！
”蒋红眼睛一亮。“快告诉这些土包子，房子是不是你借我的？”所有人看着我。愤怒。
鄙夷。我没看她。转身对着身后的男人点头。“张工，麻烦了。
”市房屋安全鉴定中心的资深工程师。红色的激光点打在断裂的梁柱截面上。
回弹仪贴着墙壁。“哒、哒。”撞击声沉闷。像敲在骨头上。三分钟后。张工收起仪器。
脸色铁青。“疯子。”他递给我一张单子。“剪力墙全拆，立柱钢筋截断三分之二。
不是危房，是定时炸弹。”他在等级栏盖下红章。D级。我的手抖了一下。鲜红的印章像血。
刺眼。耳边嗡的一声。尖锐的耳鸣盖过了周围的嘈杂。我死死捏着那张纸。指尖发白。
一种生理性的战栗顺着脊椎爬上来。冷汗瞬间湿了后背。我抬头看这房子。
空气里的灰尘在阳光下乱舞。昨天这时候，这里还是好好的。墙是白的。地是平的。现在。
承重柱像被啃断的骨头，钢筋狰狞地支棱着。脚下的楼板仿佛变成了薄冰。随时会碎裂。
吞噬一切。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涌。伸手摸进包里。指尖触到几张硬纸。昨晚。
我拿着停工告知函去物业。经理翘着二腿喝茶：“一家人闹什么闹，别找事。”那是第一张。
我又去了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嗑着瓜子：“这属于民事纠纷，我们没执法权。
”告知函被推了回来。掉在地上。那是第二张。我弯腰捡起来的时候，心里一片冰凉。
但现在。这些被拒收的纸，都成了证据。证明了管理者的“不作为”。
证明了破坏者的“肆无忌惮”。闭环了。“建议立即疏散。”张工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蒋红凑过来。“什么ABCD，吓唬谁呢？程雨，墙我都砸了，生米煮成熟饭，
你能把我怎么样？”“怎么样？”我收好鉴定单。放进包的最里层。拉好拉链。
“根据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故意破坏承重结构，起步三年。”我拿出手机。拍照。
各个角度。断裂的钢筋。满地的碎石。蒋红手里的锤子。最后。拨通那个号码。“喂，
110吗？”我看着蒋红僵硬的脸。语气平静。“锦绣云湾16栋，
有人正在实施危害公共安全犯罪。证据确凿，请出警。”5. 警灯闪烁。
红蓝光交替划过别墅区的外墙。忽明忽暗。蒋红坐在地上哭闹。“没天理啊！
侄女抓亲大姑啊！”两名民警皱眉。看着满地碎石。扭曲的钢筋像麻花一样裸露着。
“这是装修？”年长的民警问。蒋红眼神闪烁。“为了通透。年轻人喜欢大横厅。
”我递过那张还热乎的鉴定报告。“D级危房。”我指着结论栏。“整栋楼随时可能坍塌。
这不是装修纠纷，是危害公共安全。”年轻民警脸色变了。他下意识退了一步。
拉着蒋红退到院子。“封锁现场。”黄色警戒线拉起。“立刻停工，所有人撤离。
”民警把记录仪对准现场。“鉴定复核前，谁也不准进。”蒋红爬起来。拍拍屁股。没抓人。
也没罚款。她眼里的慌乱变成了得意。“行，不停就不停。”她翻了个白眼。
“反正硬装搞完了，正好晾味儿。”做笔录时。她凑到我耳边。“吓唬谁呢？我是你亲姑。
警察还能因为几块砖头枪毙我？”“再说了，我不装修也是烂尾，帮你装了还不谢恩。
”廉价香水味直钻鼻孔。我退了半步。口袋里的手按下录音笔停止键。“大姑。
”我看着她涂脂抹粉的脸。举起手机屏幕。“立案回执。”我念出上面的字。“刑事案件。
不是民事调解。你想想牢饭合不合胃口吧。”手机震动。是一条短信。
XX区公安分局您的报案已受理，案件编号0392...流程开始了。第二天一早。
业主群炸了。蒋红发了长文。声泪俱下。控诉我敲诈三百万装修费。
配图是她在警戒线外抹眼泪。群里风向一边倒。“心太黑了。”“连亲戚都坑，
这种人住我们小区？”有人@我。“16栋的，做人要讲良心。”我没回复。
打开“公证云”APP。点击录屏。我慢慢滑动聊天记录。每一条辱骂。每一个点赞。
每一张造谣的图片。全部录入。上传。固证。我退出微信。下楼买早点。路过小区门口。
几个正在聊天的邻居突然闭嘴。眼神怪异。像看某种脏东西。有人对着我的背影指指点点。
“就是她。”“想钱想疯了。”我咬了一口包子。挺好。骂得越狠。精神损失费越高。
下午三点。门被砸响。蒋红站在门口。旁边是二楼邻居刘先生。刘先生穿着睡衣。
脚上的拖鞋在抖。“程雨！你还有脸躲？”他把手机怼到我脸上。“我家卫生间瓷砖炸了！
差点崩我一脸！”照片里。墙砖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质量问题找开发商啊！”蒋红插嘴。
“赖得着我们吗？”“就是你们砸墙砸的！”刘先生脸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别喷粪！”蒋红唾沫横飞。“我还说是你家太重把我压坏了呢！
”刘先生气得浑身发抖。我回身拿起激光测距仪。“让一下。”我推开蒋红。走到院子。
红点打在二楼阳台底板。“标高下降4.2毫米。”蒋红嗤笑。“四毫米？吓唬蚂蚁呢？
”我调出D级危房鉴定书。滑到受力分析图。递给刘先生。“裂缝是不是呈45度角？
伴有墙皮脱落？”刘先生盯着屏幕。红色的模拟坍塌动画在播放。他的脸煞白。
“你是说……我家悬空了？”“如果不加固，下次掉下来的不是瓷砖，是您自己。
”刘先生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蒋红。眼神像看杀父仇人。“你……这是谋杀！
”“别听这死丫头瞎说！”蒋红慌了。“我就敲了一点点……”“一点点？”刘先生冲过去。
揪住她衣领。“走！去派出所！我要告你！”蒋红尖叫挣扎。高跟鞋乱蹬。咔嚓。
头顶传来一声脆响。一块外墙皮脱落。砸在蒋红的红色宝马车前盖上。凹进去一大块。
刘先生松手。惊恐地抬头。原本细微的裂缝。正在变大。像一条活过来的蛇。
肉眼可见地向四周蔓延。细碎的水泥灰簌簌落下。蒋红张大嘴巴。发不出声音。我举起手机。
对准那条裂缝。焦距拉近。录像。“听到了吗？”我轻声问。“房子在叫。”“它撑不住了。
”6. 那块砸在宝马上的墙皮，是一声发令枪。原本看热闹的邻居，脸色全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