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乔乐乐，社畜，职业是设计师。人生信条，能躺着绝不坐着。
梦想是甲方别再让我画五彩斑斓的黑。要说特长，情绪稳定。稳定到不像个人。就在刚才。
我被一个大妈讹了八千八。演技很浮夸。一个小时前，我加完班回家。路过天桥，
一个大妈“哎哟”一声，用一个扭曲的姿势，慢动作倒在我脚边。那倒下的速度，
卡得能让人睡着。我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这动作比我做的动画关键帧还流畅。
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我伸出手想扶她。然后。福气就来了。我的手刚碰到她胳膊。
一个开关被按下了。“呼啦”一下，天桥角落里冲出三男两女。个个都人高马大，一脸凶相。
他们把我团团围住。一个大哥揪住我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好你个小姑娘！
把我妈撞倒了还想跑？”另一个大姐掏出手机，对着我的脸就是一顿猛拍。“快看啊！
就是她！撞了老人不负责！大家快来评评理啊！”地上躺着的大妈开始配合地呻吟，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围观群众听清。
“我的腰啊我的腿啊要断了啊”我看着这套教科书级别的碰瓷阵仗，脑子飞速运转。
前锋倒地。两翼包抄。后卫拍摄。中场输出。这套立体化作战体系，配合默契，分工明确。
就是演技有点浮夸。我推了推我的黑框眼镜。冷静开口。“第一，我没撞她，是她自己倒的。
”“第二，你们出现的时间站位都太刻意了，建议下次可以分散一点，更有真实感。
”“第三，大妈倒地的姿势，核心力量用得不对，容易伤到自己，属于高风险动作，
不建议频繁使用。”我的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安静了。那几个壮汉大姐，
包括地上呻吟的大妈，全都用一种“这人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我。
揪着我领子的大哥愣了三秒，然后更愤怒了。“你他妈还敢狡辩！不是你撞的你为啥扶？
你心里有鬼！”来了。典中典之“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扶”。
这句话死死的钉在了每一个善良的路人身上。我叹了口气。跟这群人讲逻辑，是我天真了。
他们的逻辑就是：我弱我有理，你强你活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着我指指点点。
“现在的小姑娘啊，真没素质。”“撞了人还这么嚣张，家里人怎么教的。”“可怜的大妈，
快打120吧。”我看着这群被煽动的“正义路人”，再次确认了一件事。我的共情能力，
约等于零。我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能对着这么拙劣的演技，爆发出如此强烈的同情心。
我只想下班回家，躺在我的懒人沙发上。于是，我掏出手机。“要多少？”大哥一愣，
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妥协了。他眼珠子一转，伸出八个手指头。“我妈这么大岁数了，
被你这么一撞，去医院检查一下，再买点营养品，不过分吧？八千八，吉利！”八千八。
够我买多少个懒人沙发了。我面无表情的打开支付宝。“账号。”对方麻利的报出一串数字。
我转账，输入密码，一气呵成。“叮。”到帐提示音响起。大哥脸上的横肉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松开我的领子，还假惺惺的帮我拍了拍。“早这样不就完了吗？以后走路看着点儿。
”地上“垂死”的大妈，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蹦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比我都利索。
“算你识相。”一家人簇拥着“康复”的大妈，浩浩荡荡的走了。留下一地鸡毛，
和一群意犹未尽的围观群众。我站在原地，看着手机里八千八的转账记录，脑子又开始转了。
不是心疼钱。也不是气愤。而是一种奇特的，职业病发作的兴奋感。
这个“碰瓷产业”的商业模式，很有研究价值啊。低成本，高回报，目标用户精准，
团队协作高效。唯一的缺点，就是风险控制做得太差。万一，遇到我这种人呢？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我那被甲方摧残了无数次，早已异于常人的大脑里，逐渐成型。
我掏出手机，给我那个一天催我八遍稿子的老板，发了条微信。“老板，我辞职了。”然后，
拉黑。再然后，我给我那个精英律师房东，陆哲，发了条微信。“房租下个月交，
我找到新的财富密码了。”陆哲秒回。一个问号。“？”我没理他，
转身走进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文具店。今晚，要加班了。只不过，这次，是为我自己。
### 第2章 天桥反诈第一课第二天，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我，乔乐乐，换了身行头。
身上是昨天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暗红色唐装，宽袍大袖，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脸上依旧是那副黑框眼镜，但气质，截然不同。我手里没拿画图板，拿了根痒痒挠。
公园里老大爷人手一根的那种。不过我这根是“豪华定制版”，我在挠头的部分，
绑上了一圈鲜艳的红绳，还坠了两个小铜铃。看起来像个法器。
我优哉游哉的坐在天桥底下的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个纸板，
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专解人生疑难，不灵不要钱。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算命 看相 解梦 事业 姻缘 破除水逆，一次一百，童叟无欺。
”路过的人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我。我不在乎。我在等我的“有缘人”。
也就是昨天讹我八千八的王大妈一家。我昨晚通宵建了个模型。分析她们的行为模式。
作案时间固定。作案地点也爱选熟地。今天，她们有93.7%的概率会再出现。果不其然。
下午五点半，人流量高峰期。王大妈熟悉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还是那个团队，
还是那个配方。她们在不远处物色新的“客户”。我清了清嗓子，拿起我的“法器”，
轻轻晃了晃。“叮铃铃”清脆的铃声，成功吸引了王大妈一家的注意。
当她们看清是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鄙夷，
最后是赤裸裸的嘲讽。揪我领子那个大哥，也就是王大妈的大儿子，王强，
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笑得前仰后合。“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昨天那个冤大头吗？”“怎么？被讹了八千八，受刺激了？改行当神棍了？
”我微微一笑，高深莫测。“这位施主，此言差矣。我不是神棍，我是来渡有缘人的。
”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王大妈身上。“我看这位大妈，印堂发黑，头顶有煞，
今日必有血光之灾啊。”王大妈脸色一变，啐了一口。“呸！你个小贱人胡说八道什么！
我看你才有血光之灾！”我摇了摇头，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惋惜模样。“大妈，
你命格属水，本是福泽深厚之相。可惜啊，子女宫暗淡，财帛宫有损，
这都是被身边人连累的啊。”我这话一说，王大妈的两个儿子两个儿媳，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我继续加码。“尤其是你这个大儿子”我用痒痒挠指了指王强。“命里带冲，
天生就是个漏财的耙子。昨儿个刚得了一笔横财，今儿个就要加倍的还回去喽。
”王强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你他妈放屁！老子发财的本事大着呢！”“是吗？
”我慢悠悠的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直播间。直播间名字很朴素。
天桥反诈第一课。我把镜头对准王强和他身后的王大妈一家。“各位直播间的朋友们，
大家下午好。今天我们请到的，是专业的碰瓷表演艺术家，王大妈团队。”“大家看，
站在我面前这位，是团队的武力担当，王强先生。”“王强先生，35岁，无业，
家住幸福里小区三栋401，已婚，育有一女，女儿在光明小学上三年级。
平时最大的爱好是打麻将，战绩嘛不太理想。”我每说一句，王强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指着我，手指头都在哆嗦。“你你怎么知道的！”我没理他，继续对着直播间介绍。
“王强先生身后这位，是团队的核心，灵魂人物，王桂香大妈。王大妈今年62岁，
退休金一个月三千五，身体硬朗，每天早上还能去公园跳两个小时的广场舞。
”“她的小儿子王刚，在城西的菜市场卖猪肉。大儿媳李娟，在超市当收银员。小儿媳孙艳，
在家待业。”我把他们一家人的老底，抖了个干干净净。王大妈一家，彻底傻眼了。
她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个昨天还任人宰割的小姑娘，今天就跟开了天眼一样。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卧槽！主播是黑客吗？人肉速度这么快？这哪是算命啊，
这是大数据分析啊！幸福里三栋401？那不是我家楼上吗？
我说怎么天天半夜打麻将呢！光明小学？我儿子也在那上学，我得离他家孩子远点。
主播牛逼！这家人我见过，就是那一带的碰瓷惯犯！我看着王大妈一家惨白的脸色，
露出了慈悲的微笑。“大妈，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你今天，必有大劫。
”“不过别怕”我晃了晃手里的痒痒挠。“我就是来帮你渡劫的。”“你这福气，
不就来了吗？”### 第3章 碰瓷商业模式深度剖析王大妈一家，
显然还没从我这套“大数据算命”的组合拳里缓过神来。她们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
任由我直播间的镜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拍摄。围观的群众也越来越多。只不过，
这次他们看我的眼神，从“看神经病”变成了“看神人”。还有几个大爷大妈，
已经掏出了小本本，准备记录我的“神机妙算”。我清了清嗓子，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于是，
我从我的小马扎后面，抽出了一块白板。没错，就是公司开会用的那种，
上面还带着没擦干净的“优化”“赋能”“抓手”等字样。我把白板往地上一立，
拿起一支马克笔。“各位直播间的朋友，以及现场的观众朋友们，
欢迎来到‘天桥反诈第一课’。”“今天，
我们的课题是《碰瓷行业的商业模式深度剖析及风险规避》。”我刷刷几笔。
一个商业模式画布出现在白板上。核心资源。价值主张。客户群体。九个方格，清清楚楚。
我指着“核心资源”那一栏。“大家看，王大妈团队的核心资源是什么？第一，
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随时能倒的老人。第二，几个身强力壮，能撑场面的家人。第三，
精湛的演技和厚脸皮。”我话音刚落，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王大妈的脸，
已经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我继续指着“客户群体”。“他们的目标客户非常精准。
就是像我昨天那样的，看起来老实 怕事 赶时间的年轻上班族。这类人群，社会经验不足，
又不想惹麻烦，是碰瓷转化率最高的群体。”我又画了个箭头，指向“价值主张”。
“他们提供的核心价值主张，就是‘用最小的时间成本，解决最大的心理恐惧’。八千八，
买个清静，对不对？”我看向王强，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疯狂摇头。
直播间里已经笑疯了。哈哈哈哈！主播是魔鬼吗？公开处刑啊！
商业模式画布都用上了！我愿称之为人间精品课！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王大妈：我就是想讹点钱，你却要给我做职业规划？我微微一笑，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当然，任何商业模式都有其风险。王大妈团队这个模式，最大的问题，
就是它属于‘无本高风险夕阳产业’。”“夕阳产业？”一个看热闹的大爷忍不住问。
“没错。”我点了点头，在白板上重重的写下“风险”两个字。“第一，法律风险。
根据我国法律，敲诈勒索金额达到两千至五千元以上，就构成数额较大，可以立案了。
王大妈一开口就要八千八，这已经是在刑法的边缘疯狂试探了。”“第二，人身风险。
大妈您这碰瓷的姿势，对腰椎和膝盖的冲击力太大了。万一哪天没控制好，真摔出个好歹来，
得不偿失。”“第三，市场风险。现在遍地都是摄像头，人人都有手机。
你们这种纯靠演技的模式，太容易被记录和传播了。一旦形成负面口碑，
你们的‘生意’就没法做了。”我每说一条，王大妈的身体就抖一下。我说完三条，
她已经摇摇欲坠，需要儿媳妇扶着了。我看着她，露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
“所以，大妈，我建议您，尽快进行产业升级和个人转型。”“转型？
”扶着她的儿媳妇下意识的问。“对，转型。”我用笔敲了敲白板。“大妈您身体这么硬朗，
广场舞跳得又好，完全可以转型去做‘老年人广场舞KOL’嘛！”“KOL？
”全场人都懵了。“Key Opinion Leader，关键意见领袖。说白了，
就是网红。”我越说越兴奋，仿佛在给一个濒临破产的企业做战略咨询。“您看，
您每天直播跳舞，分享养生心得。等粉丝多了，接点广场舞服装的广告，
或者卖点老年人保健品，不比您现在这样风吹日晒，提心吊胆的强？
”“至于王强先生”我看向已经呆滞的王强。“您这体格，这气势，别浪费在打麻将上啊。
可以去健身房当个私教，或者去给人家当保镖嘛。正当职业，说出去多有面子。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我这清奇的脑回路给震住了。王大妈一家，
更是外焦里嫩。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爆炸了，是核爆。我他妈笑到邻居报警！
这是什么降维打击！主播：我不仅要让你身败名裂，我还要给你画个职业发展蓝图！
杀疯了！彻底杀疯了！王大妈：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又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乔乐乐。”我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浑身散发着“精英”和“很贵”气息的男人，
正站在我身后。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我的直播间。陆哲。我的房东，
那个行走的“吐槽弹幕机”精英律师。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冰冷。
“房租下个月交？”“这就是你说的，财富密码？”他指了指我面前的白板，
又指了指已经快要精神崩溃的王大妈。嘴角抽了抽。“你有事吗？
”### 第4章 行走的吐槽弹幕机陆哲一出现，滚油里浇了瓢冷水。现场那诡异的气氛，
瞬间冻住了。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你们这群凡人真麻烦”的精英脸，淡定的把马克笔盖好。
“陆律师，你怎么来了？”陆哲的眼角跳了跳。“我再不来，
你是不是准备在天桥底下开个‘碰瓷转型培训班’，顺便融资上市了？”他的声音不大，
但毒舌功力穿透力极强。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又是一阵憋不住的偷笑。我还没说话，
王强先反应过来了。他看到陆哲这一身行头，以为是我的帮手，
色厉内荏的吼道：“你谁啊你！我们家的事你少管！”陆哲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一块我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很贵的表。然后，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王强，男，35岁。身份证号410xxxxxxxxxxxxxx。
2018年，因堵伯被行政拘留十五日。2020年，因殴打他人，赔偿三千元私了。
”“王桂香，女，62岁。身份证号410xxxxxxxxxxxxxx。
热衷于各类保健品讲座，并在三个不同的‘干儿子’那里，
购买了总计超过五万元的‘特效神药’。”“李娟，女，
34岁”陆哲没有感情的把他查到的信息，一字不差的念了出来。
比我刚才的“大数据算命”，更精准，更致命。如果说我刚才只是掀了他们的桌子。
那陆哲现在，就是直接把他们家的房顶给掀了。王大妈一家，已经不是脸色发白了，
她们的脸都快变绿了。尤其是王大妈，当听到自己买保健品被骗五万块的事被当众说出来时，
她捂着胸口，眼看就要真晕过去了。直播间再次沸腾。我靠！这位帅哥是谁！
比主播还狠啊！这是请来的外援吗？专业级别的！一开口就是老法师了，这气场，
两米八！主播疯，主播的男人更疯！这对CP我锁了！男人？
我看了看陆哲那张冰山脸，觉得网友们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陆哲念完，才终于抬起眼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