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河清年间,邺城城外十里荒坡,人称乱骨冢。此地风沙终年不散,白日鬼火时现,
入夜更是哭声阵阵,相传地下葬着北齐早夭靖平太子的陵寝,墓中金银如山,
更有一尊镇墓金兽,可旺三代富贵。数十年来,盗墓贼前赴后继,却无一生还,
疯癫归者只留下一句凄厉呢喃:墓里不是鬼,是设局人。邺城聚宝堂东家高天禄,
一生贪宝成痴,为夺太子墓宝藏,三番五次派人下墓,皆落得身死魂疯的下场。
他散尽千金寻访高人,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执念日深,几近疯魔。一日,
一名手持青铜鱼符的神秘男子苏尘登门,自称通晓皇室秘葬风水,直言高天禄所寻皆是疑冢,
真正的太子主墓藏于风水眼位,鱼符便是开墓信物。高天禄见鱼符古朴如千年古物,
纹路与史书记载分毫不差,当即被贪念冲昏心智,对苏尘言听计从,倾尽家财准备入墓。
他至死不知,苏尘乃是千门中最擅“阴宅死局”的顶尖设手,
所谓太子古墓、镇墓金兽、青铜鱼符、疑冢真墓,全是为他量身编织的弥天大谎。
苏尘不盗一砖一瓦,不取一金一银,只借人心贪念,引高天禄自掘坟墓。
当高天禄带着满车金银踏入那座“主墓”之时,机关落下,铁门封死,他才在绝望中看清,
世间最凶的邪祟,从来不在墓中,而在他自己永不满足的心底。
第一章 荒冢夺命北齐河清三年,秋深风冷。邺城郊外十里,一片连绵起伏的荒坡,
被当地人称作乱骨冢。这里土色暗沉,草木枯焦,连飞鸟都不愿停留。一到夜里,
磷火点点飘浮,风穿过枯骨缝隙,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极了女子啼哭,
寻常百姓别说靠近,就连提起这三个字,都要慌忙吐口唾沫避邪。路边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
风一吹便成片倒伏,露出底下散落的碎骨与破陶片,一看便知是常年无人敢踏足的死地。
老人们都说,这片地下埋的不是坟,是北齐皇室的怨气。当年北齐皇室手足相残,血流成河,
怨气凝聚在此地百年不散,但凡有人敢动地下的东西,必定会被怨气缠身,死无全尸。传言,
北齐曾有一位靖平太子,年方十二便因病夭折,武成帝悲痛欲绝,
不惜动用半国库的金银珍宝陪葬,将太子葬在这乱骨冢下。墓中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青铜礼器、美玉雕琢、珍珠玛瑙堆积如山,最让世人疯狂的,是一尊纯金打造的镇墓金兽。
那金兽内嵌九九八十一颗夜明珠,夜间光华万丈,能镇阴宅、聚阳气、旺家运,
据说只要拥有此兽,便可保家族三代荣华富贵,权势滔天。消息一出,天下震动。数十年来,
无数盗墓贼、土夫子、亡命之徒,冒着杀头的风险闯入乱骨冢,想要盗取墓中宝藏。
官府虽多次派兵巡查,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根本拦不住源源不断的寻宝人。可没有一个人,
能带着东西活着出来。下去的人,要么尸骨无存,
只在地面留下一滩黑血;要么疯疯癫癫跑回来,
嘴里不停重复一句话:“墓里有人……不是鬼……是设局的……”问他设什么局,
他却只会尖叫抽搐,不出三日便七窍流血而亡。大夫前来诊治,也查不出任何病症,
只说此人魂魄已散,药石无医。久而久之,乱骨冢成了天下第一凶地。官府立碑禁止靠近,
盗墓圈子里更是流传一句狠话:宁下千重墓,不闯乱骨冢。可偏偏有人,不信邪。邺城城内,
聚宝堂堂主高天禄,就是一个把命都赌在宝藏上的疯子。高天禄今年四十五岁,身材高瘦,
颧骨突出,一双三角眼总是眯成一条缝,看人时像鹰盯着猎物,阴鸷而贪婪。他出身底层,
年轻时专做死人买卖,收盗墓贼挖出来的明器转手倒卖,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几十年间攒下泼天富贵,成为邺城数一数二的珍宝商。别人求财,他求宝。
越是禁忌、越是凶险、越是皇家禁物,他越痴迷。他常说,寻常珍宝配不上他的身份,
只有天下罕见的奇物,才能让他在邺城权贵之中站稳脚跟。靖平太子墓的传说,
他听了十几年,馋了十几年。他坐拥万贯家财,宅院连片,珍宝满屋,可依旧觉得不够。
他想要一件能压得住整个邺城的镇宅之宝,想要让所有权贵富商都仰望他,
想要凭借镇墓金兽,让高家从此世代富贵。为了太子墓,高天禄已经疯魔。短短一年之内,
他先后派出三拨人马。第一拨,是当地经验最老的土夫子,号称能闻土识墓,
结果刚进入乱骨冢深处,便陷入连环流沙坑,连人带工具被彻底吞没,连骨头都没剩下。
第二拨,他花重金从外地请来两位成名已久的摸金校尉,
带着罗盘、绳索、黑驴蹄子、糯米一应器物,信心满满入墓。三天后,
只有一人浑身是血爬出来,神志不清,嘴里反复喊着“假的、全是假的”,当夜便暴毙而亡。
第三拨,高天禄干脆破釜沉舟,请来一位号称能通阴阳的法师,开坛做法,焚香祷告,
带着八个精壮汉子一同前往。这一次,他们确实找到了一处疑似墓道的入口,可刚一进去,
里面便传来凄厉惨叫,再无动静。消息传回,整个邺城都在议论,说高天禄惹怒了亡魂,
迟早要遭报应。街头巷尾的百姓都躲着他走,就连平日里巴结他的官员,也开始刻意疏远。
家人亲信纷纷劝他:“东家,那墓邪门得很,咱们有钱有势,何必拿命去拼?
”高天禄却一拍桌子,眼神狰狞:“报应?我高天禄这辈子什么事没做过?要报应早来了!
那镇墓金兽,我势在必得!谁拦我,我就要谁的命!”他越是失败,
心中的贪念越是像野火一般疯狂燃烧。得不到的东西,他偏要得到;越凶险的地方,
他越要闯进去。他整日待在聚宝堂密室,对着满墙古墓图谱发呆,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短短几日便憔悴不堪,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密室里摆满了他收集的各种古物,可没有一件能让他动心,他的眼里心里,
只剩下那座传说中的太子墓。他不知道,在他被贪念吞噬、走火入魔之时,
一双冰冷平静的眼睛,早已在暗处盯上了他。一场以古墓为衣、以人心为饵的惊天死局,
正缓缓朝着他笼罩而来。设局之人,名叫苏尘。第二章 神秘来客这日午后,天色阴沉,
风沙卷着枯叶拍打在聚宝堂的门板上。街上行人稀少,连平日里热闹的商铺都早早关了门,
整个邺城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之中。一个身穿灰布长衫、头戴斗笠的男子,
缓步走到聚宝堂门前。男子身形挺拔,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布包,站在气派奢华的聚宝堂门口,显得格格不入。他的脚步很轻,
几乎听不到声音,仿佛与这片风沙融为一体。守门伙计见他衣着普通,
不像是来买珍宝的贵客,当即不耐烦地挥手:“走走走,这里不接待闲杂人等,
要饭去别的地方!”男子没有动,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是闲杂人,
我是来给高东家送一场泼天富贵的。”伙计嗤笑一声:“泼天富贵?我们东家有的是钱,
用得着你送?你这种骗子我见多了,赶紧滚!”说着,伙计便伸手要推搡男子。
男子手腕一翻,轻轻一挡,伙计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瞬间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他心中又惊又怕,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书生,力气竟然大得吓人。伙计又惊又怒,正要大喊,
却见男子缓缓掀开斗笠,露出一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那眼神太过平静,却又太过可怕,
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底最隐秘的欲望。伙计被看得浑身发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伙计被看得心头发慌,不敢再放肆,只能恶狠狠道:“你等着,我去禀报东家!
”伙计匆匆跑进内堂,将门口之事一五一十告诉高天禄。他特意添油加醋,说那人态度嚣张,
一看就不是好人,劝高天禄直接让人把他赶走。高天禄此刻正心烦意乱,闻言本想发怒,
可听到“泼天富贵”四个字,心头猛地一动。他这些日子,做梦都想得到太子墓宝藏,
如今突然来了一个神秘人,莫非是上天派来助他的?他心中抱着一丝侥幸,
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让他进来。”高天禄沉声道。伙计连忙折返,
将灰衫男子领进聚宝堂后院的密室。密室之中,灯火昏暗,四周摆放着无数奇珍异宝,
青铜、古玉、珍珠、玛瑙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香气。
高天禄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眯着三角眼,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他见过无数能人异士,
可眼前这人身上的气质,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沉稳与神秘。“你说,你要送我泼天富贵?
”高天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警惕。男子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高东家,
我知道你日夜牵挂乱骨冢下的靖平太子墓,也知道你三番五次派人入墓,全都有去无回。
”高天禄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桌子:“你到底是谁?竟敢窥探我的事!
”他派人入墓之事极为隐秘,眼前这个陌生人,竟然一清二楚。这让他既震惊,
又感到一丝不安。男子丝毫不惧,缓缓打开手中的黑色布包。布包之中,没有金银,
没有珍宝,只有半块巴掌大小的青铜鱼符。鱼符通体呈青黑色,布满斑驳铜锈,
上面刻着古老而诡异的纹路,触手冰凉厚重,一看便知是千年古物,绝非近代仿造。
鱼符上的纹路清晰有力,带着北齐皇室独有的风格,绝非民间匠人所能模仿。高天禄的目光,
在看到青铜鱼符的那一刻,瞬间凝固。他钻研古物数十年,对皇室器物了如指掌。
这青铜鱼符的形制、纹路、锈色,与史书中记载的北齐太子信物,分毫不差!
“这……这是……”高天禄声音颤抖,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想要伸手去拿。
男子却将鱼符收回,淡淡道:“这是靖平太子墓的开墓鱼符,也是唯一能找到真墓的钥匙。
”“你之前派人找的,全是疑冢,是北齐皇室用来迷惑外人的假墓。真正的太子主墓,
藏在乱骨冢风水眼位,机关重重,若无此鱼符引路,就算挖地三尺,也找不到入口。
”高天禄心脏狂跳,呼吸急促,双眼死死盯着那半块鱼符,眼中爆发出极致的贪婪与狂喜。
他找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原来一直都在找假墓!真正的主墓,竟然真的存在!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高天禄强压着激动问道。男子目光平静,
缓缓开口:“我叫苏尘,祖上世代为北齐皇室堪舆风水,主持修建靖平太子陵寝的,
正是我的先祖。这鱼符,是祖上传下的信物,只有我知道真墓所在,也只有我,能带你进去,
拿到镇墓金兽。”一席话,字字句句,都戳在高天禄的心坎上。他再也没有半点怀疑,
只觉得眼前这人,就是上天派来帮他的贵人。“苏先生!”高天禄猛地站起身,
对着苏尘深深一揖,态度恭敬至极,“只要你能助我得到墓中宝藏,
我高天禄愿意与你平分家产!金银珠宝,任你挑选!只求先生成全!
”苏尘看着眼前被贪念彻底冲昏头脑的高天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猎物,
已经彻底走进了陷阱。第三章 疑冢迷局苏尘没有立刻答应高天禄的请求,反而面露难色,
轻轻摇头。他故意停顿片刻,让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也让高天禄的心情更加急切。“高东家,
此事凶险至极。太子主墓机关密布,毒箭、流沙、翻板、毒烟,应有尽有,稍有不慎,
便会粉身碎骨。我本想将这个秘密带入坟墓,可如今家道中落,急需钱财,这才冒险现身。
”高天禄此刻满心都是镇墓金兽,哪里还听得进“凶险”二字。
他满脑子都是得到金兽之后的风光,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凶险我不怕!
”高天禄拍着胸脯保证,“人手我出,工具我备,金银我有!一切都听先生安排,
只要能拿到宝藏,我绝不负先生!”苏尘见状,故作沉吟许久,
才缓缓点头:“既然高东家如此有诚意,我便冒死一试。不过,此事必须绝对隐秘,
不可泄露半句风声,否则一旦惊动官府,或是惹怒墓中亡魂,你我都死无葬身之地。
”“我明白!我明白!”高天禄连连点头,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立刻吩咐下人,
不许任何人打扰,今日之事,谁敢外传,直接乱棍打死。
苏尘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图纸,铺在桌上。图纸之上,
详细绘制着乱骨冢的地形地貌,标注着七八个疑似墓口的位置,每一个都用红笔打了叉,
旁边写着“疑冢,夺命”。图纸的边角已经磨损,一看便知是流传多年的古物,
上面的字迹古朴,线条精准,绝非临时绘制。而在图纸最中央,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坡下,
画着一个小小的金色鱼符标记,旁边写着两个字:真墓。“高东家你看,”苏尘指着图纸,
语气严肃,“这七处疑冢,就是你之前派人去的地方,每一处都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