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福报未尽我睁开眼时,周围是一片灰色。不是黑,不是白,
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令人压抑的灰。
我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床上——如果那能称为床的话——盯着同样灰色的天花板看了三分钟,
然后坐起身。
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心脏骤痛、同事的惊呼、救护车的鸣笛、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沈凌,出来排队!”一个机械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
叹了口气。得,果然是这样。程序员,二十七岁,猝死。标准结局。房间很小,大概四平米,
一张床,一张桌子,连椅子都没有。我飘到门口——是的,飘,
我现在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门外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走廊,无数个同样的灰色门排列着。
和我一样半透明、表情茫然的人影正从各个门里飘出来,排成一列长队。“新来的?
”旁边一个中年男鬼问我,他西装革履,领带歪斜,看样子也是过劳死。我点点头。
“我也是。”他苦笑,“昨晚刚加的班,今天就在这儿了。你说这算不算工伤?”我没回答。
算不算工伤已经不重要了,反正都在这儿了。队伍缓慢向前移动。
大约飘了半小时——我对时间的感觉很模糊,
这里没有日出日落——我们来到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LED屏,
滚动播放着红色字体:**“欢迎来到地府第87654321号中转站。请遵守秩序,
按流程办理投胎手续。
数:342,987,651 预计等待时间:152年7个月3天”**我盯着那串数字,
职业本能让我开始心算。三亿多人排队,按这个速度……“别算了。
”前面一个老太太鬼回头说,“我排了八十七年,才从第两亿名排到现在的三百多万名。
慢慢等吧。”八十七年。我的程序员大脑自动启动了优化程序。这流程效率太低了,
绝对存在性能瓶颈。奈何桥吞吐量是多少?孟婆汤生产线产能如何?
投胎审核流程能不能并行处理?队伍又动了。我们飘到一排窗口前,
每个窗口上方都写着“新鬼登记处”。窗口后面坐着的鬼差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面无表情。
“姓名,死因,生前职业。”轮到我时,窗口后的鬼差头也不抬地问。“沈凌。过劳死。
程序员。”鬼差的手指在某种看起来像平板电脑但闪着绿光的设备上点了几下:“哦,
互联网大厂的。你们公司今年贡献的业绩不错,已经送过来三十七个了。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根据你的死因和职业评估,你有两个选择。”鬼差终于抬头看我,
他的眼窝里跳动着两团蓝色火焰,“第一,正常排队投胎,等待时间见大屏幕。第二,
入职地府系统维护部,参与‘福报延续计划’,工作表现优秀可获得投胎加速券。
”“福报……延续计划?”我嘴角抽搐。“就是继续工作。”鬼差直白地说,
“地府正在进行数字化改造,急需有现代工作经验的人才。
尤其是你们这种习惯了996、007的程序员,适应得快。”我环顾四周灰色的世界,
看着那望不到头的队伍,又看了看屏幕上152年的等待时间。“工作内容是什么?
待遇如何?有晋升通道吗?五险一金——哦不对,在这里应该叫五险零金?
投胎加速券具体怎么加速?”我一口气问出所有问题。鬼差眼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似乎有些惊讶。大多数新鬼要么浑浑噩噩,要么哭哭啼啼,很少有我这样直奔主题的。
“工作内容是维护和优化地府各系统,具体分配看部门需求。待遇是包住,
伙食自理——如果你需要的话。晋升通道完善,从普通鬼差到十殿阎罗,凭业绩说话。
至于投胎加速券,”他调出另一个界面,“普通员工每年可获得一张‘减一年券’,
连续三年优秀员工可获得‘减十年券’,部门主管每年有‘减五十年券’,
殿主级别……”“行了,我加入。”我打断他。152年,我能在代码里迭代多少个版本了?
排队?不存在的。鬼差递给我一块黑色的令牌,
上面刻着“地府系统维护部-见习鬼差-沈凌”:“去三号传送门,会有人带你去部门报到。
记住,地府不养闲鬼,业绩不达标会被罚去畜生道插队——字面意思上的畜生道。
”我接过令牌,触感冰凉。三号传送门是一扇冒着蓝光的拱门,我走进去的瞬间,
周围的灰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呃,办公区。
## 第二章 地府第一课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了三秒。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区,
一排排工位整齐排列,每个工位上都坐着一个正在忙碌的鬼差——或者说,鬼魂员工。
他们有的对着发光的屏幕敲敲打打,有的在半空中拖拽着发光的符文,
有的正在用某种我听不懂的语言激烈讨论。要不是他们全都是半透明状态,
我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原来的公司。“新来的?”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我转过头,
看到一个扎着双马尾、穿着改良版汉服的女鬼飘过来。她看起来很年轻,
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和我类似的平板设备。“我是沈凌,系统维护部新来的。
”“我叫苏小小,人事部助理。”她上下打量我,“过劳死的程序员?不错不错,
我们最喜欢这种了。跟我来,先办入职手续,然后带你去见主管。”我跟在她身后,
忍不住问:“这里……看起来很像人间的办公室。”“模仿是最快的改造方式。
”苏小小头也不回,“三千年前地府还是刀山油锅那一套,效率低不说,能耗还高。
自从人间进入工业革命,阎王爷就派考察团上去学习了。先是学了流水线管理,
后来学了KPI考核,最近五十年主攻数字化改造。不过……”她压低声音,
“学得有点四不像。”我跟着她来到一个独立隔间,
里面堆满了卷轴、竹简和……几台看起来像上世纪九十年代电脑的设备。“这是你的工牌。
”她递给我一个发光的玉牌,“戴在身上,可以记录你的工作时间和贡献值。
这是《地府员工手册》电子版,今天之内读完并完成在线测试。
这是你的初始装备:冥思蒲团一个,安魂香三根,还有这个——地府内部通讯符,
充能一次可以用七天。”我看着手里的东西,陷入沉思。“有什么问题吗?”苏小小问。
“有。”我举起那个“通讯符”,它看起来像一片薄薄的玉,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
“为什么不用企业微信或者钉钉?这个效率太低了。”苏小小愣了一下,
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你果然和主管说的一样!走吧,带你去见你的直属上司。
”主管的办公室在办公区尽头,门上挂着一个牌子:“系统优化科-判官崔珏”。推开门,
里面的景象又让我一愣。这间办公室的违和感达到了顶峰:左边是红木书案,
堆满了纸质卷宗,
一个穿着古代官袍的中年男人正在用毛笔批阅;右边却是一整面墙的显示屏,
上面流动着我看不懂的符文和数据流。房间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三维投影,
看起来像是……整个地府的组织架构图?“崔判官,新人带到了。”苏小小恭敬地说。
中年男人抬起头。他有一张国字脸,留着山羊胡,眼神锐利得不像鬼魂。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正中有一只竖着的眼睛,此刻正闭着。“沈凌,
生前就职于某互联网大厂,参与过核心系统重构项目,连续三年被评为‘奋斗者’,
死于心脏骤停。”崔判官的声音沉稳有力,“欢迎来到地府系统维护部。从今天起,
你负责奈何桥系统的优化工作。”“奈何桥系统?”崔判官站起身,走到那面显示屏墙前,
挥了挥手。
队领号 → 孟婆汤饮用 → 过桥投胎 → 新生分配”**“这是我们目前的主要瓶颈。
”崔判官指着“排队领号”和“过桥投胎”之间的部分,“由于历史原因,奈何桥只有一座,
宽度有限,
出一个数字:**日平均投胎需求:1,876,543**“奈何桥的最大理论通行量呢?
”我问。“理想状态下,每天五十万。”崔判官叹了口气,“实际上因为各种原因,
平均只有三十万。所以你看,积压是必然的。”我盯着那个流程图看了五分钟。
程序员的本能开始躁动。“系统有API文档吗?数据库用的什么架构?
奈何桥的物理参数有测量数据吗?孟婆汤的生产和分发流程能不能和过桥流程解耦?
”我一口气问道。崔判官的第三只眼睁开了。那是一只看不见瞳孔的金色眼睛,它盯着我,
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崔判官说,“苏小小,
带沈凌去奈何桥现场,让她看看实际情况。沈凌,我给你三天时间熟悉环境,
然后提交一份初步优化方案。”“三天太长了。”我下意识地说,“如果系统架构清晰,
我今天晚上就能给第一版方案。”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苏小小瞪大眼睛看着我,
崔判官的金色眼睛眨了眨。“你知道上一个这么说的人——呃,鬼——后来怎么样了吗?
”苏小小小声问。“怎么样了?
”“他因为试图用‘多线程并发过桥方案’导致奈何桥塌了一角,
被罚去十八层地狱的数据清洗处,现在还在手动整理三千年来所有贪官的赃款记录。
”崔判官平静地说,“我建议你先看看实际情况。
”## 第三章 奈何桥的痛点站在真正的奈何桥前,我才理解了崔判官的谨慎。
那是一座……难以形容的桥。它横跨在一条汹涌的、泛着浑浊黄光的河流上,
桥身看起来是由某种黑色石材砌成,但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符文。
桥的宽度大概只容五人并肩通过,而长度——我眯着眼望去——至少有三公里。桥的两端,
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鬼魂队伍。他们缓慢地向前移动,
每个人——每个鬼——在桥中央都会停留片刻,从桥边的某个装置里接过一碗汤,喝下,
然后继续前行,消失在桥的另一端雾中。“那就是孟婆汤分发点。”苏小小指着桥中央,
“每个灵魂必须喝下汤,忘记前世,才能过桥投胎。”“为什么要把分发点放在桥中间?
这不合理。”我皱眉,“领取和通行两个动作耦合在一起,必然导致拥堵。
为什么不能先领汤,然后排队过桥?”苏小小耸耸肩:“传统。
孟婆奶奶坚持要在桥中央分发,说这是仪式感的一部分。”我仔细观察整个流程。
灵魂从左侧上桥,缓慢移动到中央,停步,接过汤碗,饮用,交还碗,继续前进。
这个停留时间大约是十秒。但问题在于,前面的鬼停了,后面的就必须等,
整条队伍就像堵车的高速公路。“平均通行时间是多少?”我问。
苏小小调出数据:“从桥头到桥尾,平均需要两个小时。高峰期能达到四个小时。
”“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行?”“理论上是的,但孟婆奶奶需要休息,
汤也需要时间熬制,所以实际上每天只有十八个小时的运营时间。”我快速心算。
假设桥的通行速度是每分钟五十米——实际上看起来更慢——那么三公里需要六十分钟。
加上中间停留的十秒,每个灵魂过桥的实际时间应该在一小时十分钟左右。
但实际平均是两个小时,说明存在严重的等待和拥堵。“能给我看看奈何桥系统的源代码吗?
”我问。苏小小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源代码?那是地府核心机密,
只有十殿阎罗和少数几位判官有权限查看。我们只有操作手册和API调用文档。
”“那就先看文档。”我毫不退让。苏小小叹了口气,
从怀里掏出另一块玉符递给我:“用你的工牌激活,
就能看到奈何桥系统对外提供的所有接口。不过警告你,这系统是三万年前由上古大神写的,
注释都是甲骨文,后来经过无数次补丁和修改,逻辑复杂得连写它的神字己都看不懂了。
”我接过玉符,将工牌贴上去。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我的脑海。不是通过眼睛阅读,
而是直接刻进意识里。
架构、函数定义、参数说明、错误代码……以及那令人绝望的注释风格:`/* 此段勿动,
动则天地崩 */``// 上古遗留代码,功能未知,
处需同步更新三生石、生死簿、功德林等七十二个关联系统`我花了一个小时消化这些信息。
结论是:这是一坨经过三万多年迭代、无数人缝缝补补的屎山代码,
能够运行本身就是个奇迹。但也正因如此,优化的空间巨大。“我想见见孟婆。”我说。
苏小小瞪大了眼睛:“孟婆奶奶可不是谁都能见的。她老人家脾气古怪,
连阎王爷都要让她三分。”“就说我是新来的系统优化工程师,
想和她讨论提升孟婆汤分发效率的方案。”我说,
“如果她希望每天多送二十万灵魂投胎的话,应该会感兴趣。”苏小小犹豫了一下,
还是带着我走向桥边的一间小木屋。木屋看起来很普通,
但走近就能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不是花香,也不是食物的香味,
而是一种让人心神宁静、几乎想要忘记一切的气味。“孟婆奶奶,系统维护部的新人求见。
”苏小小在门外恭敬地说。“进来吧。”一个苍老但清晰的声音响起。推开门,
屋内的景象再次挑战我的认知。外面是古色古香的木屋,里面却像一个现代化的实验室。
不锈钢的操作台、整齐排列的试管和烧瓶、控温的熬煮设备,以及一个巨大的液晶显示屏,
上面显示着各种化学式和温度曲线。
操作台前站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穿着白大褂的女性。她长发挽成发髻,戴着护目镜,
正在用移液器往一个试管里滴加某种发光的液体。“孟婆……奶奶?”我试探着问。
“叫我孟工就行。”她头也不抬,“我在赶今天的第三批汤剂配方。有什么事快说,
我时间宝贵。”“我想优化奈何桥的通行效率。”我直截了当,
“目前的瓶颈在于您的汤剂分发点设在桥中央,导致所有灵魂必须在桥上停留,造成拥堵。
”孟工终于抬起头,摘掉护目镜。她的眼睛是深邃的琥珀色,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审视。
“新来的?过劳死的程序员?”她准确地判断,“你知道为什么必须在桥中央分发吗?
”“手册上说是传统和仪式感。”“那是官方说法。”孟工嗤笑,“真正的原因是,
孟婆汤必须在‘忘川水气’和‘轮回之风’的交汇处饮用,才能完全生效。提前喝会失效,
延后喝会导致记忆清除不彻底,带着碎片投胎,会造成人间各种灵异事件和前世记忆困扰。
”她走到一块白板前,
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奈何桥是连接阴阳两界、贯穿六道的唯一合法通道。
桥中央恰好是空间坐标的奇点,在这里饮用汤剂,才能保证记忆清除的彻底性和安全性。
”原来如此。这不是简单的流程设计问题,是物理规则限制。“那么,
如果我们不能移动分发点,能不能加快分发速度?”我问,“比如,使用自动化分发设备?
我看到您现在还是手动舀汤。”孟工挑眉:“你注意到汤碗了吗?”我回想了一下。
每个灵魂接过的是一个古朴的陶碗,喝完后又交还给分发点的鬼差。
“那些碗不是普通的容器。”孟工说,“每个碗都刻有微型阵法,
能够根据灵魂的属性自动调整汤剂的配方和剂量。善人需要温和清除,恶人需要强力洗涤,
横死者、寿终正寝者、自杀者……每种情况都需要不同的处理。”我陷入了沉思。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优化算法”问题,
而是一个复杂的、受多重物理规则和魔法——或者说未知科学——约束的系统工程。
但我喜欢挑战。“给我三天时间。”我说,
“我会提出一个不改变核心规则、但能大幅提升效率的方案。”孟工看了我几秒,
突然笑了:“好。如果你能做到,我请你喝特制版的孟婆汤——不会失忆,
还能增强灵魂强度的那种。”离开孟婆的实验室,
苏小小担忧地看着我:“你真要改奈何桥系统?上一个尝试的鬼现在还在十八层地狱数钱呢。
”“我不改系统。”我说,“我优化流程。”## 第四章 第一版方案回到系统维护部,
我没有回自己的工位,而是直接去了数据室。地府的数据室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墙壁上布满了发光的符文,这些符文在不断流动、重组,形成各种数据图表。
中央悬浮着一个水晶球,那是地府主数据库的可视化界面。
“我想调取奈何桥最近三十天的通行数据。”我对值守的鬼差说。
那鬼差看起来已经死了很久,身上的官袍样式古老。他慢吞吞地抬起头:“权限?
”我亮出工牌。他看了一眼,摇头:“见习鬼差,权限不足。
”“崔判官让我分析奈何桥优化方案,我需要数据支持。”我试图说服他。“规矩就是规矩。
”老鬼差油盐不进。我深吸一口气——虽然鬼魂不需要呼吸,但这习惯改不掉。
然后我转身离开,但不是放弃。一小时后,我出现在了崔判官的办公室。“判官大人,
我需要奈何桥的详细运行数据,但数据室说我的权限不够。”崔判官正在批阅卷宗,
头也不抬:“那就等你有权限了再说。”“但您只给了我三天时间。”我说,“没有数据,
我只能基于观察和经验提出方案,那样的方案没有说服力。”崔判官放下笔,
第三只眼再次睁开,盯着我:“沈凌,你知道地府为什么需要改革吗?”“因为效率低下?
”“因为人间变了。”崔判官站起身,走到窗边——如果那能称为窗的话,外面是一片虚无,
“三千年前,地府一年接收的灵魂数量不过百万。现在呢?每天都有近两百万灵魂涌入。
人间人口爆炸,死法繁多,地府的系统还是上古设计的,根本处理不过来。
”他转过身:“我们试过各种方法。增加鬼差、扩建地狱、优化流程……但核心系统太古老,
牵一发而动全身。每个想改革的人都会遇到你现在的困境:没有权限、没有数据、没有资源。
”“那为什么还要招我来?”我问。“因为绝望中的希望。”崔判官说,
“我观察过你的生前记录。你在三个月内重构了公司的核心交易系统,
将处理速度提升了十倍。你用的方法很激进,但有效。
”他走到我面前:“我可以给你临时权限,但你要记住,如果捅了娄子,后果自负。
上一次我破例给权限的那个鬼,现在还在十八层地狱。”“我明白。”我平静地说。
崔判官点点头,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飘到我的工牌上,融了进去,
玉牌的光芒变得明亮了一些。“现在你有了三天的临时高级权限。好好用。
”再次来到数据室,老鬼差看到我的工牌,不再阻拦。
我花了整整八个小时——地府时间——分析数据。
性分布、孟婆汤的消耗曲线、拥堵时间分布……我将所有数据导入自己临时搭建的分析模型。
1. 拥堵主要发生在每天的三个“投胎吉时”——这是人间烧纸钱、做法事最多的时间段,
灵魂涌入量是平时的三倍。2. 孟婆汤的分发速度其实不慢,平均每碗只需要1.5秒。
但灵魂从停下到重新启动的平均时间是10秒,这意味着有8.5秒的“启动延迟”。
3. 不同属性的灵魂过桥速度不同:善人最快,恶人最慢,
因为桥身的符文会对罪孽产生“阻力”。
因“卡住”——记忆太深汤剂效果不足、执念太强拒绝过桥、功德罪孽相抵需要额外审核等。
凌晨三点——我猜的,地府没有明确的时间概念——我关掉分析界面,开始起草方案。
第二天一早,
我将一份二十页的《奈何桥通行效率优化方案v1.0》放在了崔判官的桌子上。
崔判官用十分钟看完,抬起头时,三只眼睛都睁开了。
“你建议的‘分时段差异化管理’是什么意思?”“根据数据分析,
拥堵主要集中在三个高峰期。”我调出图表,“我建议在这三个时段,
启用‘快速通道’和‘慢速通道’分离机制。
无复杂因果、功德罪孽清晰的普通灵魂走快速通道,
孟婆汤使用标准配方;需要特殊处理的灵魂走慢速通道,由资深鬼差专门负责。
”“那‘启动延迟优化’呢?”“灵魂在停下后重新启动需要时间,
主要是因为他们需要确认记忆已清除、接受自己将投胎的事实。”我说,
“我建议在桥头增加‘预清除引导’环节,让他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同时,
在孟婆汤分发点前五十米设置‘准备区’,通过符文引导灵魂进入‘准投胎状态’,
减少停止后的启动时间。”崔判官沉默了片刻。“这些方案……理论上可行。
但实施起来需要修改奈何桥的符文阵列,调整孟婆汤的分配逻辑,还需要培训鬼差。
”“我可以负责实施。”我立刻说,“只需要您批准资源和权限。”“你需要什么?
”“一队符文工程师,修改桥身阵法;孟婆的配合,调整汤剂分发逻辑;还有十二名鬼差,
进行新流程培训。”崔判官盯着我看了很久。“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他终于说,
“如果一个月后,奈何桥的日均通行量不能提升20%,
你就去十八层地狱的数据清洗处报道。”“20%太保守了。”我说,“我的目标是50%。
”崔判官眼角抽搐了一下。“记住你的话。”他说,“现在去干活。
”## 第五章 卷动地府接下来的两周,我成了地府最忙碌的鬼。白天,
我带着符文工程师团队在奈何桥上实地勘测,设计新的阵法布局。晚上,
我在孟婆的实验室里,和她一起调试新的汤剂分发逻辑。凌晨,
我还要培训那些一脸茫然的鬼差,教他们新的工作流程。阻力比我想象的大。“改阵法?
不可不可!”符文工程部的老工程师——一个死了八百年的道士——连连摆手,
“奈何桥的阵法是后土娘娘亲自布下的,动了会出大事!”“我们不动核心阵法,
只是在原有基础上增加引导符文。”我拿出设计图,“就像在高速公路上画车道线,
不改变路的结构,但能引导车流。”老道士看着设计图,眉头紧锁,
最后勉强点头:“只能加,不能减,更不能改原有符文。”“没问题。”孟婆那边相对顺利。
作为技术人员,她对效率提升有本能的兴趣。“自动感应分发装置?”她看着我的设计图,
“有点意思。但你怎么解决汤剂的个性化调配问题?”“保留手动调配接口,
但80%的标准情况使用预调配汤剂。”我说,“根据数据分析,
其实只有不到20%的灵魂需要特殊配方。我们可以提前准备常见类型的汤剂,
通过扫描灵魂属性自动匹配。”孟婆思考了很久,最后同意了。最大的阻力来自鬼差们。
“什么?还要培训?我们做了几百年了,从来都是这么干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老鬼差拍桌子。“就因为几百年没变过,所以效率才这么低。
”我平静地说,“新流程可以减少你们30%的工作量,同时让每天多二十万灵魂投胎。
这对地府整体是好事。”“我不学!谁爱学谁学!”我看向旁边的苏小小,她无奈地耸肩。
这些老鬼差资历深,根本不把我们这些新人放在眼里。我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表格。
“这是新流程下的绩效考核表。”我将表格投影到墙上,
“采用多维度评分:处理灵魂数量、投诉率、流程合规性、特殊事件处理能力。
每个月评分前三名的鬼差,可以获得‘减二十年投胎券’。”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减……减二十年?”刚才拍桌子的老鬼差声音都变了。“是的。连续三个月第一,
额外奖励‘减五十年券’。”我补充道,“当然,如果拒绝接受新流程培训,
绩效考核直接不及格,没有资格参与评优。”沉默持续了五秒。“那个……沈工,
新流程什么时候培训?我第一个报名!”老鬼差变脸比翻书还快。其他鬼差也纷纷举手。
苏小小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解决了人员问题,剩下的就是技术实施了。
:制定详细的实施计划、拆分任务、设置里程碑、每日站会同步进度、风险管理……两周后,
奈何桥改造工程完成。测试那天,崔判官亲自到场,孟婆也来了,
还有一群好奇的鬼差和其他部门的判官。“开始吧。”崔判官说。我点头,启动了新阵法。
奈何桥身亮起新的符文线条,将桥面自然分成三条通道:左侧快速通道,中间标准通道,
右侧慢速/特殊处理通道。桥头的引导符文开始闪烁,灵魂们根据属性被自动分流。
孟婆汤分发点也变了:三个自动分发口,分别对应不同通道。
快速通道使用的是预调配标准汤剂,
过扫描灵魂属性自动匹配剂量;标准通道保留了手动调配功能;慢速通道则由孟婆亲自坐镇,
处理复杂情况。第一个小时的数据出来时,全场寂静。
/小时****平均通行时间:120分钟****拥堵率:68%**效率提升了近三倍。
孟婆看着数据,
喃喃自语:“我在这桥上站了三千年……三千年……”崔判官的三只眼睛同时盯着我,良久,
他说:“沈凌,从今天起,你升为系统优化科高级工程师,直属向我汇报。
”周围的鬼差们窃窃私语。在地府,晋升通常是按百年计算的,我用了两周。
但这只是个开始。## 第六章 KPI的降临奈何桥的成功改造在地府引起了轰动。
十殿阎罗中的三位亲自来视察,对效率提升表示“谨慎的满意”。
其他部门的主管开始打听:这个新来的过劳死程序员,能不能也帮他们优化优化?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轮回司的司主,一个看起来像弥勒佛的胖鬼仙。“沈工,你看我们轮回司,
每天要处理那么多投胎申请,分配六道去处,审核前世因果……”他搓着手,
“有没有办法也提升一下效率?”我花了三天时间调研轮回司的流程,
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他们还在用纸质档案和口头讨论的方式决定每个灵魂的投胎去向。
“为什么不数字化?”我问。“试过。”轮回司主叹气,“但六道轮回的判定规则太复杂,
涉及功德、罪孽、因果、缘分、天命……变量多到无法建模。”“交给我。”我说。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带领团队——是的,我现在有了自己的团队,
六个同样过劳死的程序员——开始开发“六道轮回智能决策系统”。
我们将三千年来所有投胎案例数字化,建立了一个庞大的数据库。
然后利用机器学习算法——好吧,在地府这叫“因果推演术”——训练模型,
让系统能够根据灵魂属性自动推荐投胎去向。同时,
我们还建立了在线审核流程:初级判官初审,系统推荐,高级判官终审。
将原来的串行流程改为并行,处理速度提升了八倍。轮回司主看着新系统,
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我当了一千年司主,
终于不用每天看三万份档案了……”消息传开后,找我的人更多了。
地狱刑罚部想要优化刑罚执行的精准度,减少误伤;功德林管理部想要自动化功德计算,
避免人情分;生死簿维护组想要建立版本控制系统,
防止历史记录被篡改……我开始了一项前所未有的工程:**地府全系统数字化改造**。
这期间,
. OKR目标与关键成果**我将崔判官给部门的年度目标拆解成季度和月度OKR,
分配给每个团队,每周跟踪进度。
**2. 敏捷开发**我们将大项目拆分成两周一个的迭代周期,
每个迭代都有明确的可交付成果。**3. 数据驱动决策**任何优化都必须有数据支持,
任何决策都要看A/B测试结果。
**4. 绩效考核**基于贡献值和业务影响力的量化考核体系,直接与投胎加速券挂钩。
地府的工作氛围开始变了。以前,鬼差们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反正投胎要排几百年队,急什么?现在,有了清晰的晋升通道和实实在在的投胎加速奖励,
大家突然有了干劲。加班——在地府叫“深度冥思”——变得常见。
鬼差们开始主动学习新技能,争抢有挑战性的任务。当然,也有反对声音。“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