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后我成了全球首富电瓶车在傍晚的车流里窜来窜去,像个不安分的跳蚤。
陈宇飞瞄了一眼手机导航,还剩最后三分钟,地址是城东旧区桂花巷七号,一个老破小小区。
他拧了拧油门,小电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这单跑完,今天就能凑够这个月的房租了。
空气中好像总有点不对劲,这是他最近三个月才有的感觉。不是雾霾,雾霾呛嗓子,
这感觉更像……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飘在空气里,有时候稠,有时候稀,
路过某些地方时,皮肤会莫名发麻。医生说他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屁的幻觉。
陈宇飞没跟任何人说,他在那个叫“深海”的隐秘论坛里潜水了好久,
那里的人把这玩意儿叫“灵能”,把能感觉到这玩意儿的人叫“觉醒者”。
论坛管理员“摆渡人”周明辉发过几个基础帖子,
教人怎么静心去“捕捉”空气中那些游离的“光点”。陈宇飞试过几次,屁用没有,
除了偶尔觉得更饿了。桂花巷到了,一片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楼,墙皮剥落得像生了癞疮。
七号在一栋六层楼的顶楼。停好车,拎着外卖袋上楼。楼道里灯光昏暗,声控灯时亮时灭,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和剩饭菜的馊味混在一起。但今天,这熟悉的馊味里,还掺了点别的。
越往上走,陈宇飞后颈的汗毛就越有点要立起来的意思。不是害怕,
是一种……被什么东西轻轻刺着的感觉,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他停在六楼左手边的铁门前。
感觉就是从这里出来的。门后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小漩涡,
把周围那些让他皮肤发麻的“东西”悄悄吸过去一点。他抬手敲了敲门。“外卖。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拖动椅子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从门缝里警惕地打量着他,是个剃着板寸、眼神很凶的男人。“放地上。
”男人声音沙哑。陈宇飞哦了一声,弯腰把袋子放在门口地上。就在他弯腰的瞬间,
门缝开大了一点,他眼角余光瞥见里面好像不止一个人,客厅没开大灯,
只点着几盏惨白的小灯,照着一张小桌子,桌上有几个看起来像是玻璃罐子的东西,
罐子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流转的荧光。他心头一跳。板寸男已经迅速把外卖拎进去,
砰地关上了门。陈宇飞转身下楼,脚步比上来时快了不少。刚才那一瞥,
还有门后那种异样的“吸力”感,让他心里有点发毛。论坛里有人说,
黑市上已经有人在买卖一种叫“灵能结晶”的东西,
是从某些特殊物品或者干脆是早期觉醒者身上“提取”出来的,价格高得离谱,
也危险得离谱。该不会撞见了吧?他几乎是跑着下了楼,骑上电驴就窜出了巷子。
直到汇入主干道的车流,那种后颈发毛的感觉才慢慢消退。手机响了,是下一单的派送提示。
他吐了口气,把刚才那点不安压下去。关我屁事,送我的外卖,挣我的房租,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没想到的是,有人已经注意到他了。……市灵能异常现象管理局,
第七数据分析室。林晓薇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目光从满屏滚动的数据流上移开。
她面前同时开着三个显示屏,一个显示着全市灵能浓度实时监测网格图,
一个显示着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所有轻度异常波动点的报告记录,
最后一个则是一个复杂的交叉比对程序界面。
序正在将异常波动点与全市的交通、外卖、快递、网约车等民生数据轨迹进行时空叠加分析。
这是她个人开发的一个小模型,理论上,如果存在未登记的、活动中的觉醒者,
他们的无意识活动轨迹,很可能与这些微弱的、无法明确归因的灵能扰动在时空上存在重合。
大多数重合都是噪音,
比如刚好有外卖员路过一个因为地下管道老旧而产生轻微能量淤积的下水道口。
但有一组数据,引起了她的兴趣。一个ID叫“飞驰人生”的外卖员,在过去两周内,
他的送餐轨迹三次与“无法解释的轻微灵能残留”报告点重叠。重叠时间差都在十分钟以内。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三次……就有点意思了。尤其是今天傍晚,桂花巷七号。
那个地址,
在半小时前刚刚触发了一个二级监测警报——检测到未经授权的、粗糙的灵能汇聚现象,
疑似小型非法萃取操作。警报级别不高,值班同事已经按流程记录在案,
等明天白天再安排外勤去查看。而这个“飞驰人生”,在警报触发前十二分钟,
送达了一份外卖到桂花巷七号,停留时间约一分钟。
林晓薇调出了“飞驰人生”的注册信息:陈宇飞,男,二十四岁,外地户籍,高中文凭,
职业外卖配送员,无犯罪记录,平平无奇。健康档案里最近一次体检显示一切正常,
备注有“自述偶感疲劳,疑为作息不规律所致”。太正常了,正常得有点刻意。
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然后调出了一个内部申请表格,
”一栏敲下:社会适应性调研抽样访谈——关于灵气潮汐后普通民众的认知与心理状态变化。
目标对象:陈宇飞。申请类型:个人研究名义,非强制接触。……陈宇飞接到那个电话时,
刚送完中午的高峰期,正在路边摊扒拉着十五块钱的盒饭。“请问是陈宇飞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个挺好听的女声,挺客气,但有种公事公办的味儿。“是我,哪位?
我不办贷款不买房不买保险。”陈宇飞嘴里含着饭,含糊地说。
“我是市社会研究院的调查员,我姓林。
我们正在开展一项关于近期环境变化对市民生活影响的随机访谈,您被抽选为访谈对象之一。
不知道您是否方便配合我们做一个简单的面对面访谈和一些基础体测?当然,
我们会支付您相应的误工补贴。”陈宇飞把饭咽下去,皱了皱眉:“社会研究院?访谈?
体测?测什么?”“只是一些常规的身体指标测量,比如血压、心率、基础代谢等,
用于建立健康参照数据。访谈内容也主要是您对最近几个月空气、气候等变化的个人感受。
整个过程大约四十分钟到一小时,补贴是三百元。”三百块。陈宇飞心算了一下,
差不多是他忙活小半天的纯收入。“在哪儿?什么时候?”“如果您方便的话,
今天下午三点,在中山路的‘静安社区健康服务中心’。那里有我们的临时合作点位。
”社区医院?陈宇飞稍微松了口气,听起来不像骗人的。“行吧,三点是吧,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他三两口把剩下的饭扒完。心里那点疑虑被三百块钱压了下去。管他呢,
去了再说。下午三点,陈宇飞骑着电驴到了静安社区医院。就是个不大的街道卫生院,
看着挺旧,但挺干净。在导诊台报了名字,
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间诊室:“林研究员在里面等你。”陈宇飞走过去,敲了敲门。
“请进。”推门进去,诊室不大,窗户开着,下午的阳光照进来。
一个穿着浅灰色衬衫和休闲裤的年轻女人站在窗前,转过身看他。女人长得挺清秀,
戴着一副细边眼镜,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看起来像个刚工作没多久的大学生,但眼神很静,
看人的时候让人有点无所遁形。“陈先生是吧?请坐,我是林晓薇。
”林晓薇指了指诊室里那张检查床旁边的椅子,自己则在办公桌后坐了下来。陈宇飞坐下,
有点局促。这房间太安静了,消毒水的味道里,
好像又掺杂了那种若有若无的、让他皮肤微麻的感觉,
这次的感觉……好像就来自对面这个女人身上?很淡,但比他在外面感觉到的要清晰一点。
“我们先做几个简单的体测吧,放松就好,就像普通体检一样。
”林晓薇从桌下拿出一个银色的手提箱,打开,
里面是几件看起来比医院普通设备更精巧些的仪器。她先给陈宇飞测了血压、心率,
数据正常。然后又用一个带着柔软感应贴片的头环戴在他头上,
说是测脑波活动和基础神经反射。头环戴上的瞬间,陈宇飞感觉那微麻感似乎清晰了一点点,
但很快又消失了。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图跳动着,林晓薇看得很专注。“陈先生,
最近有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特别的变化?比如容易疲劳,或者相反,
有时会莫名觉得精力充沛?睡眠怎么样?有没有做过什么……比较特殊的梦?
”林晓薇一边记录数据,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问道。来了。陈宇飞心里警铃微微一响。
“还行吧,送外卖的,哪天不累?睡得跟死猪一样,倒头就睡,梦都不怎么做。
”他含糊地回答。“那,对最近天气啊,空气啊,有什么感觉吗?
有人说好像空气变得有点‘厚’了,或者有时候皮肤会有点刺刺的感觉。”林晓薇抬起头,
透过镜片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陈宇飞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知道?
难道这感觉很多人都有?“啊?有吗?我没太注意,城里空气不一直都那样吗,
霾的时候多点,晴的时候少点。”他决定装傻。林晓薇点点头,没再追问,
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然后又让他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协调性测试,握了握力器,
测了测反应速度。全程她的态度都很专业,很平和,问的问题也都在“正常”范围内,
但陈宇飞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个女人太淡定了,
而且她身上那种极淡的、让他感觉异样的气息,绝对不是错觉。论坛里说过,
官方有个“灵能管理局”,里面的人可能就是最早一批觉醒者或者研究者。
难道这个林研究员就是?体测做完,林晓薇收起仪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推到陈宇飞面前:“这是三百元补贴,辛苦您了。感谢您的配合。如果后续研究有需要,
可能还会再联系您,当然,同样会有补贴。”陈宇飞接过信封,捏了捏,挺厚实。
“那……没事我就先走了?”“好的,再见,陈先生。”陈宇飞走出诊室,松了口气,
又觉得心里更不踏实了。他捏着信封,低头快步往外走,心里琢磨着这事。“哎哟!
”没看路,在走廊拐角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对方手里的病历本和单据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陈宇飞赶紧道歉,蹲下去帮忙捡。“没事没事,是我走得太急了。
”被他撞到的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长相温婉,
正弯腰和他一起捡东西。陈宇飞把捡起的病历本递给她,
抬头看到女医生胸前的工作牌:沈静,全科主治医师。“真不好意思,沈医生。
”陈宇飞有点尴尬。沈静笑了笑,接过病历本:“没关系。你是……来做体检的?
看着有点眼生。”“啊,不是,是来配合做个什么社会调研访谈。”陈宇飞随口答道。“哦,
是林研究员的那个项目啊。”沈静点点头,看了看陈宇飞手里的信封,
又看了看他脸上那点还没完全褪去的疑虑和紧张,轻声说,“林研究员人挺好的,
项目也是为了了解大家的情况,好制定更合适的公共政策。你别太紧张。”她的声音很温和,
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而且,陈宇飞注意到,她身上没有任何那种“异样”的感觉,
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让人感觉亲切的社区医生。“谢谢沈医生。”陈宇飞心里的那点戒备,
在面对这个温和的医生时,不自觉放松了一点。“客气了。以后要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或者……心里有什么想找人聊聊的,别总自己扛着,可以来社区医院看看。
我们这儿不只是看病。”沈静说完,对他又笑了笑,拿着病历本朝另一个诊室走去了。
陈宇飞站在原地,看着沈静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林晓薇和桂花巷七号事件带来的不安,
似乎被这偶然的善意冲淡了些许。但他知道,有些事,可能躲不掉了。……接下来的几天,
陈宇飞照常送他的外卖。他刻意避开了城东旧区那片,送餐时也更加留意周围的“感觉”。
他发现,那种皮肤微麻的感知能力,好像稍微清晰了一丁点,范围也大了那么一点点。比如,
他能隐约感觉到马路对面那栋写字楼里,某个楼层似乎有比较明显的“凝滞”感,
论坛里说那可能是自然形成的、很初级的灵能汇聚点。他也更频繁地登录“深海”论坛,
虽然还是潜水居多,但开始更仔细地看那些讨论如何“吸收”、“引导”灵能的帖子。
他按照一个点赞很多的傻瓜式教程试了试——晚上回到出租屋,关掉灯,
尽量让自己静下心来,去“想象”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光点”缓慢地靠近自己,
然后从皮肤“渗”进来。试了三天,屁用没有,除了因为胡思乱想睡得更晚,第二天更困。
“妈的,难道我是个假货?”陈宇飞有点泄气。这天晚上,他刚洗完澡躺下,
论坛私信图标突然闪了起来。点开,发信人ID是“摆渡人”,也就是论坛管理员周明辉。
“兄弟,最近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陈宇飞心里一紧,手比脑子快,
已经回了过去:“什么麻烦?”“城东旧区,桂花巷七号,三天前晚上。有印象吗?
”陈宇飞感觉后背有点发凉。他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被人盯上了。
那地方是赵海的一个临时交易点,你送外卖的时候,他们刚好在验一批‘货’。
虽然你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但赵海那人,疑心病重得能把自己吓死。他觉得你眼神不对,
可能察觉了什么。道上已经有风声,他在打听一个那天晚上送外卖的小哥,特征跟你差不多。
”赵海?陈宇飞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论坛里有人提过,是城东一带新兴的“地头蛇”,
据说手底下网罗了几个刚觉醒不久、能力不强但又不安分的家伙,
专门干些偷鸡摸狗、强买强卖灵能相关物品的勾当,心狠手辣。“我什么都没看见!
”陈宇飞打字的手有点抖。“你跟我说没用。赵海觉得你看见了,你就看见了。
而且……”周明辉顿了一下,“论坛后台数据显示,你的IP近期频繁访问基础修炼板块。
你觉醒了,对吧?虽然可能还很弱,但赵海最喜欢‘收集’你这样的野生新人,要么拉下水,
要么……”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陈宇飞懂。要么拉下水当工具,
要么弄死或者弄废了减少潜在威胁。“我该怎么办?”陈宇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摆渡人”既然主动找上门,多半不只是为了吓唬他。“两个选择。第一,跑路,
离开这个城市,隐姓埋名一阵子。第二……”周明辉发过来一个加密文件链接,
“这里面有个地址,城西老工业区,废弃的第三纺织厂。
那里是个天然的、未被记录的初级灵能汇聚点,浓度比市区平均水平高大概五到八倍。
对于刚觉醒、缺乏引导的人来说,是个不错的‘新手村’。你可以去试试,
看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强化一下自己那点可怜的能力,至少有点自保的本钱。”“为什么帮我?
”陈宇飞没立刻点链接。“我是在做生意,兄弟。”周明辉回得很快,“这个信息,
值五百块。等你手头宽裕了,记得打到我论坛账户上。另外,我看好你的潜力。
一个送外卖的,能在那种场合下被赵海注意到‘眼神不对’,
说明你的感知天赋可能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强。投资一个有潜力的新人,
总比便宜赵海那种人渣好。”“我怎么知道这不是陷阱?”“随你便。信息我给你了,
钱记得欠着。去不去,你自己赌。提醒你一句,赵海的人可能这两天就会摸到你的活动规律。
你好自为之。”说完,“摆渡人”的头像灰了下去。陈宇飞盯着屏幕,心脏砰砰直跳。跑路?
他能跑到哪里去?身无长物,换个城市照样是从送外卖开始,而且万一赵海势力不小,
追过去呢?去那个废弃工厂?他点开了加密链接,里面是一个详细的定位坐标,
以及几句简单的说明:该汇聚点成因疑似地下废弃染料池与特殊地质结构共振形成,
灵能属性偏“静谧”、“隐匿”,适合初期感知与稳定性训练。可能存在轻微毒性残留,
建议做好基础防护,勿长时间停留。搏一搏?陈宇飞咬了咬牙。
他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日子。灵气来了,世界变了,别人能成“觉醒者”,
能呼风唤雨论坛里吹的,凭什么他就只能是个送外卖的、随时可能被地头蛇捏死的蝼蚁?
去!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白天人多眼杂,赵海的人估计也想不到他会大白天跑去那种地方。
……第二天上午,陈宇飞跟站点请了半天假,说是老家有事。他换了身不起眼的旧衣服,
戴上口罩和帽子,骑着小电驴往城西老工业区去了。越往西走,城市景象越荒凉。
废弃的厂房像一头头沉默的巨兽匍匐着,墙壁上爬满了枯藤和斑驳的涂鸦。
第三纺织厂很好找,最大最破的那片就是。他把电驴藏在远离厂区的灌木丛里,徒步靠近。
按照坐标指示,汇聚点在原染料车间的地下室。厂区里寂静得可怕,
只有风声穿过破损窗户的呜咽声。陈宇飞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和锈蚀的铁件,
找到了那个通向地下的锈蚀铁门。门没锁,虚掩着。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霉味、化学试剂残留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楼梯向下延伸,隐没在黑暗中。他打开手机手电,慢慢往下走。楼梯是水泥的,很结实,
但覆满了灰尘和蛛网。越往下,那种皮肤微麻的感觉就越明显。不是刺痛的麻,
而是一种温和的、像是泡在温度适宜的水里的酥麻感,缓慢地渗透进皮肤,
甚至让他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呼吸都平缓了些。果然找对地方了!下到地下室,
空间比想象中大,像是个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池子,不过现在里面没有水,
只有厚厚的、颜色可疑的淤泥和废弃物堆积。池子周围是水泥平台。
而那种“清新”又带着酥麻感的气息,就弥漫在整个地下空间里,尤其是在池子中央上方,
肉眼看不见,但陈宇飞能“感觉”到,那里的“光点”格外密集、活跃。
他学着论坛教程里说的,在池边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尽量放松身体,闭上眼睛,
尝试去“接触”、去“引导”那些活跃的能量。一开始还是没反应。他有点急。“静心,
别想着‘控制’,先试着‘感受’它们的存在,像感受风一样。
”他想起周明辉在某个帖子里的回复。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刻意去“抓”,而是放空思绪,
只是去“看”脑海里那片由感觉构成的黑暗。慢慢地,
一些极其微弱的、闪烁的光点轮廓浮现出来,它们无规则地飘动着,有些离他近,有些远。
他试着想象自己是一块磁石,发出温和的吸引力。奇迹发生了。几个离他最近的光点,
晃晃悠悠地,真的朝着他飘了过来,然后轻轻“撞”在他皮肤上,融了进去。
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那个点流入体内,散向四肢百骸。很舒服,
像是极度疲惫后喝了一口温水的感觉。成功了!陈宇飞心中一阵激动,但赶紧压住情绪,
继续维持那种“感受”和“吸引”的状态。更多的光点开始缓慢朝他汇聚,
融入的速度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持续进行。他能感觉到,
身体里某种干涸的、他一直没意识到存在的东西,正在被一点点滋润。
感官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丝丝,周围黑暗中的声音、气味,甚至空气的流动,都变得更分明了。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隐约的说话声从头顶的厂房空间传来!
陈宇飞猛地睁开眼,从那种沉浸状态中惊醒。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海哥说了,
这地方得常来看看,说不定有别的野狗摸过来捡便宜。”“这鬼地方,能有啥好东西……咦?
下面那门怎么好像开过?”糟了!是赵海的人!陈宇飞心脏骤缩,立刻关掉手机手电,
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挪到楼梯下方一个堆着废弃木箱的角落阴影里,蜷缩起来。
脚步声朝着楼梯口来了。手电光柱胡乱扫射下来。“下去看看。”两个人顺着楼梯走了下来。
手电光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晃动。“好像没人?”“等等……那边地上,是不是有脚印?
新鲜的!”光柱扫向陈宇飞刚才打坐的地方。灰尘上确实有他留下的痕迹。“妈的,
真有人来过!搜!”陈宇飞躲在木箱后,一动不敢动,手心全是冷汗。
他能感觉到下来这两个人身上,都有那种异样的能量波动,比林晓薇身上的明显,
但也更混乱、更……让人不舒服。绝对是觉醒者,而且是跟着赵海混的那种。
两个人在地下室散开搜寻,脚步声和翻动废弃物的声音越来越近。
其中一个朝着陈宇飞藏身的角落走了过来。“这堆箱子后面看看。”陈宇飞大脑飞速转动。
跑?楼梯被堵住了。打?对方两个人,而且可能是有点能力的觉醒者,自己刚入门,怎么打?
眼看那人就要绕过木箱。拼了!就在那人身影出现的刹那,陈宇飞不知哪来的勇气和力气,
猛地从阴影里窜出,不是攻击,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那人!“卧槽!
”那人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后退,手电也脱手飞了出去。陈宇飞看也不看,
朝着楼梯口狂奔!“拦住他!小兔崽子!”另一个人大吼着扑过来。
陈宇飞感觉自己从来没跑这么快过,心脏要跳出嗓子眼,楼梯仿佛无限延长。身后风声袭来,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扑!一根锈蚀的铁管擦着他的后背砸在水泥楼梯上,溅起火星。
他连滚带爬地往上冲,冲出了地下室铁门,头也不回地朝着厂房外面狂奔。“追!
别让他跑了!”身后叫骂声和脚步声紧追不舍。陈宇飞冲进厂房迷宫般的废弃设备间,
利用对地形的陌生和黑暗跟对方周旋。他能模糊感觉到那两个追兵的位置,
这大概是他那点刚吸收的灵能带来的唯一好处。但对方显然更熟悉这里,而且体力比他好。
很快,他就被逼到了一个死角,前面是堵死的墙,后面两个喘着粗气的男人狞笑着围了上来。
“跑啊?再跑啊?小子,敢摸海哥的盘子,活腻了!”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的家伙,
活动着手腕,手指间竟然冒出一点点噼啪作响的、微弱的电火花!
另一个则从腰间抽出了一根甩棍。陈宇飞背靠着冰冷的墙,绝望感涌上心头。
完了……就在疤脸男带着电火花的手要抓向他,
甩棍也要砸下的瞬间——陈宇飞脑子里那根弦,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求生欲,崩断了。
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从他小腹处炸开,瞬间冲遍全身!不是他主动引导的那种温和暖流,
而是狂暴的、不受控制的洪流!“滚开!”他无意识地嘶吼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没有光影特效,但一股无形的、剧烈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砰!哐当!
疤脸男和甩棍男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向后抛飞出去,
狠狠撞在几米外的旧机器上,然后软软滑落在地,不知死活。
陈宇飞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重重撞在墙上,眼前一黑,浑身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剧烈喘息着,耳朵里嗡嗡作响。刚才……那是什么?我干的?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没有任何变化。但身体里那股狂暴的热流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虚弱和眩晕。
不能晕在这里!他咬着牙,扶着墙,踉踉跄跄地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挪去。必须马上离开!
就在他挣扎着快要走出厂区时,一阵急促但轻盈的脚步声从侧面传来。陈宇飞惊恐地转头,
以为又来了追兵。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晓薇。她今天没穿衬衫,
而是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运动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屏幕闪烁的精密仪器。她看了一眼仪器,
又看了一眼狼狈不堪、几乎站不稳的陈宇飞,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
有恍然,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别怕,是我。”林晓薇快步上前,
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陈宇飞,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快了些,“你刚才爆发的能量波动太强了,
我预设的监测程序捕捉到了。支援马上就到,赵海的人呢?
”“里面……两个……倒了……”陈宇飞喘着粗气,指着厂房方向。
林晓薇看了一眼仪器屏幕,上面代表生命体征和能量残留的光点显示那两人已经失去意识。
她快速对着领口一个微型麦克风说道:“目标安全,两名袭击者丧失行动能力,位置已标记。
请求应急小队入场清理,嫌犯疑似赵海团伙成员。”然后她架着陈宇飞,
快速朝着厂区外走去。一辆不起眼的黑色SUV不知何时已经停在附近。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陈宇飞被塞进后座,虚弱地问。“我说过,
如果后续研究有需要,可能会再联系你。”林晓薇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平稳地驶离这片废弃厂区,“但我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陈宇飞,你知不知道,
你刚才那一下,能量峰值已经达到了二级觉醒者的爆发水准,而且能量特征非常……古老,
非常纯净。”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你根本不是普通的觉醒者。
你可能是‘初代觉醒者’,或者说,‘返祖型觉醒者’。”陈宇飞听不懂这些术语,
他只觉得很累,很晕,身上到处都疼。“送我去医院吗?”他问。“不,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需要休息,也需要解释。”林晓薇顿了顿,“还有,恭喜你,也麻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