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姑子赵红梅,是七十年代大院里最不安分的姑娘。她十八岁拒绝了厂长儿子的提亲,
十九岁辞了供销社的铁饭碗,二十岁带着几张图纸南下羊城,扬言要“做全国女人的衣橱”。
街坊领居都戳着脊梁骨骂她败坏门风、痴人说梦。唯有我知道,她和我一样,
带着网购系统穿到了这本年代文里。只是她不知,她苦苦寻找的最大布料供应商,
就是每天在家低头缝鞋垫的我。1七十年代的筒子楼里,永远飘着煤烟和白菜帮子的味道。
我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锥子,一下下扎着厚实的鞋垫底。院子里正闹得鸡飞狗跳。
我那十八岁的小姑子赵红梅,正站在水槽边,指着机修厂厂长老婆的鼻子骂。
“让我嫁给你那个瘸腿儿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赵红梅生来就是做大事的,
绝不会困在这个破大院里洗一辈子尿布!”厂长老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指直哆嗦。
“你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片子!你以为你是个什么金枝玉叶?”“退了供销社的工作,
现在连个营生都没有,还敢嫌弃我家大龙?”赵红梅冷笑一声,双手抱胸。
“供销社那种死工资,我才看不上。”“我要去羊城!我要做全国女人的衣橱!
”“你们这些井底之蛙,以后连给我提鞋都不配!”她这番话一出,整个大院都炸了锅。
街坊领居们指指点点,唾沫星子恨不得把她淹死。“老赵家这闺女是疯了吧?
”“真是不嫌丢人,还去羊城,她知道羊城门朝哪开吗?”婆婆孙大娘从屋里冲出来,
一把揪住赵红梅的耳朵,连拖带拽把她弄回了家。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我没抬头,继续纳我的鞋垫。婆婆的骂声穿透薄薄的门板砸进我耳朵里。“你个丧门星!
你想气死我啊!”“厂长家的亲事你都敢推,你还把铁饭碗砸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红梅不甘示弱地吼回去。“妈!你懂什么?现在是遍地黄金的时代!”“只要去了羊城,
闭着眼睛都能发财!”“你让我嫁给那个瘸子,就是毁了我一辈子!”我听着她的豪言壮语,
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丫头,也是穿来的。她跟我一样,都绑定了网购系统。只是她太心急,
太想出风头。她以为有了系统,就能在这物资匮乏的七十年代呼风唤雨。可她不知道,
枪打出头鸟。更不知道,她那个所谓的系统,不过是个残次品。我放下手里的鞋垫,
意识沉入脑海。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浮现在眼前。叮!您有新的订单,请及时处理。
我点开订单列表。买家“羊城第一富婆”求购:的确良碎花布料100匹,价格好商量。
看到这个ID,我差点笑出声。这不就是我那心高气傲的小姑子吗?她人在大院,
心早就飞到羊城去了。连网购系统的名字都起得这么张狂。我慢条斯理地回复了一句。
没货。那边秒回。老板!别啊!价钱随你开!我急需这批布料打开市场!
我没再理她,直接关了面板。赵红梅啊赵红梅。你以为拿着几张后世的服装图纸,
就能做全国女人的衣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这个买布都要布票的年代,没有布料,
你拿什么做衣服?你苦苦寻找的最大布料供应商,就是每天在家低头缝鞋垫的我啊。
2门被一脚踹开。赵红梅气呼呼地冲进屋,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她胸口剧烈起伏,
显然是气得不轻。婆婆紧跟着进来,脸色铁青。“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准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红梅咬了咬牙,猛地站起来。“我要钱!我要去羊城!”“给我五百块钱,算我借你的,
等我发了财,十倍还你!”婆婆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五百块?
你把我卖了看值不值五百块!”“家里哪有那么多钱?”赵红梅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我身上。“嫂子不是有嫁妆吗?”“她嫁进我们家三年,连个蛋都没下,
那钱留着也是发霉。”“不如拿出来给我做本钱!”我停下里的动作,抬眼看她。这吃相,
真是难看极了。我还没说话,婆婆的眼睛已经亮了。她几步走到我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林夏,红梅说得对。”“你那压箱底的钱,拿出来借给红梅用用。”“都是一家人,
分什么你的我的。”我把锥子往笸箩里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妈,
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救命钱。”“建国当初娶我的时候说过,那钱谁也不能动。
”提到我丈夫赵建国,婆婆冷哼一声。“建国在部队回不来,这个家现在我说了算!
”“你不拿也得拿!”赵红梅在一旁帮腔。“嫂子,你别这么小气。
”“等我成了羊城的大老板,天天让你穿的确良,吃大白兔奶糖。”“你现在把钱给我,
那是你的福气。”我看着她那副施舍的嘴脸,心里一阵好笑。福气?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我站起身,直视着婆婆的眼睛。“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要是敢硬抢,
我就去街道办告你们抢劫!”婆婆气得扬起手就要打我。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甩开。
“妈,你最好想清楚。”“建国下个月就回来探亲了,要是让他知道你们趁他不在欺负我,
你猜他会怎么想?”婆婆被我眼里的冷意震住了,一时没敢再动手。赵红梅却不干了。
“林夏!你少拿我哥压我们!”“我哥最疼我了,他要是知道你拦着我发财,肯定休了你!
”我扯了扯嘴角。“那就等他回来,看看他是休了我,还是打断你的腿。”说完,
我端起笸箩,转身去了厨房。对付这种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水。晚上,我躺在床上,
再次打开了系统面板。赵红梅的头像还在疯狂闪烁。老板,求求你了,匀我十匹也行啊!
我真的急需这批货,只要你肯卖,我什么条件都答应!我看着她卑微的语气,
和白天那嚣张的模样判若两人。我慢吞吞地打字。十匹可以,拿老物件来换。
七十年代的老物件,在后世可是价值连城的古董。我这网购系统不仅能买东西,
还能卖东西。把现代的布料卖给赵红梅,
再把她给的老物件挂到系统商城里卖给后世的收藏家。这中间的差价,足够我赚得盆满钵满。
赵红梅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显然,她也在衡量得失。过了一会儿,她回复了。行!
我家里有个清朝的青花瓷碗,我拿那个换!我挑了挑眉。清朝的青花瓷碗?
那可是婆婆的心肝宝贝,平时连摸都不让人摸一下。赵红梅为了去羊城,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成交。明晚十二点,大院后头的废弃仓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3第二天一早,
家里就炸开了锅。婆婆尖锐的哭喊声把房顶都要掀翻了。“我的碗啊!
我那祖传的青花瓷碗哪去了!”“哪个杀千刀的偷了我的碗啊!”我穿好衣服走出去,
就看见婆婆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赵红梅站在一旁,眼神躲闪,脸色发白。
大院里的邻居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孙大娘,怎么了这是?”“家里进贼了?
”婆婆指着碗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那青花瓷碗不见了!那可是我太奶奶传下来的啊!
”我冷眼看着赵红梅。她心虚地咽了口唾沫,突然指着我大喊。“肯定是她偷的!
”“昨天我妈刚逼她拿钱,她今天就偷了家里的碗报复!”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身上。
婆婆像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朝我扑过来。“你个贱蹄子!你把碗给我交出来!
”我侧身躲过她的爪子,厉声喝道。“赵红梅,说话要讲证据!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碗了?”赵红梅梗着脖子。“除了你还有谁?
这个家里就你对外人一样!”“你赶紧把碗拿出来,不然我就去报公安!”我冷笑一声。
“好啊,你去报啊。”“正好让公安同志查查,到底是谁偷了碗拿去卖钱了。”“我听说,
黑市上可是有人高价收老物件呢。”赵红梅的脸色变了变。她当然不敢报公安。
倒卖文物可是重罪,她要是被抓了,羊城梦就彻底碎了。婆婆见赵红梅不吭声了,
又把矛头转向我。“不是你还能是谁?你个丧门星,我们老赵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
”我懒得理她,转身回了屋。晚上十一点半。我悄悄溜出大院,来到了后头的废弃仓库。
仓库里漆黑一片,散发着霉味。我从系统仓库里提取出十匹的确良布料,码放在角落里。
然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没过多久,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清了那人的脸。正是赵红梅。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四下张望。
“老板?你在吗?”她压低声音喊道。我改变了嗓音,用低沉的男声回应。“货在那边,
自己验。”赵红梅吓了一跳,顺着我的声音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她大着胆子走到角落,
摸到了那摞布料。撕开包装看了一眼,她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是的确良!
而且花色这么新!”她激动得声音都发抖了。“老板,碗我带来了,给你放哪?
”“放地上就行,你可以走了。”赵红梅把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然后抱起两匹布就往外跑。十匹布她一次拿不完,得跑好几趟。等她把布都搬走后,
我才走出来,捡起地上的布包。打开一看,果然是婆婆那个青花瓷碗。我把碗收进系统,
挂到了商城里。清代民窑青花瓷碗,起拍价:十万积分。不出五分钟,碗就被秒拍了。
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十万积分,我满意地笑了。赵红梅,你的羊城梦,我可是赞助了不少啊。
希望你到了羊城,别让我失望。4赵红梅走了。带着那十匹的确良,连夜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婆婆发现她不见了,还在她枕头底下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妈,我去羊城挣大钱了,
等我成了富婆就回来接你享福。”婆婆气得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大院里的人都在看老赵家的笑话。“这红梅胆子也太大了,一个大姑娘家,
敢一个人跑那么远。”“孙大娘这回可是栽了,祖传的碗丢了,闺女也跑了。
”我端着脸盆去水槽洗衣服,对这些闲言碎语充耳不闻。赵红梅走了,
我的日子倒是清静了不少。我每天除了干点家务,就是接系统的订单。
靠着倒卖现代物资和七十年代的土特产,我的积分已经攒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我甚至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一套后世的护肤品,把自己的脸养得白里透红。半个月后,
赵建国回来了。他穿着一身军装,背着个大大的军绿帆布包,风尘仆仆。婆婆一看到他,
就扑上去嚎啕大哭。“建国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妹妹跑了,家里的碗也丢了,
你妈我快活不下去了啊!”赵建国眉头紧锁,扶住婆婆。“妈,你先别哭,慢慢说,
到底怎么回事?”婆婆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在她的版本里,
我是那个冷血无情、见死不救的恶毒嫂子。“她明明有钱,就是不肯借给你妹妹。
”“要是她早点把钱拿出来,你妹妹能去偷家里的碗吗?
”“能一个人跑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吗?”赵建国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进屋,看着正在叠衣服的我。“林夏,我妈说的是真的吗?”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平静地看着他。“你妈说我没借钱给红梅,是真的。”“但红梅偷碗,是她自己手脚不干净,
跟我有什么关系?”赵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怒火。“林夏,红梅是你妹妹!她有困难,
你帮一把怎么了?”“那几百块钱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比一家人的和气还重要?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一阵悲凉。这就是我嫁了三年的丈夫。不管发生什么事,
他永远站在他妈和他妹妹那边。我就是个外人,是个随时可以牺牲的提款机。“赵建国,
那是我爸妈的买命钱!”我提高音量,毫不退让。“你妹妹要拿去挥霍,凭什么要我买单?
”“她自己眼高手低,嫌弃厂长儿子,辞了工作,非要去羊城发疯,这是我逼她的吗?
”赵建国被我怼得哑口无言。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行了!我不跟你吵。
”“红梅现在一个人在外面,指不定吃多少苦。”“你把钱拿出来,我寄给她,
让她先安顿下来。”我简直要被气笑了。“赵建国,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要钱没有!
”赵建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叮当响。“林夏!你别给脸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