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年薪六百二十万,在北京有套自己的工作室公寓。表姐陈岚突然造访,
皮笑肉不笑地打探我的收入。我烦透了她从小到大的那副嘴脸,随口胡诌:“一个月四千,
饿不死罢了。”她露出那种我熟悉的、混合着鄙夷和优越感的笑容,心满意足地走了。
一小时后,我妈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打来,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惊恐和尖利:“蔓蔓!
你大姨一家,拖家带口杀到北京投奔你了!你快跑啊!”第一章 不速之客门铃响的时候,
我正试图从上百种香料的气味中,精准地分离出格拉斯玫瑰和保加利亚玫瑰最细微的差别。
那是一种近乎冥想的状态,需要绝对的专注。门铃声,就是打破这片宁静的石子。
我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脱下白大褂,走出工作室。显示屏上,
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正在冲着摄像头挤出笑容。是陈岚,我的表姐。我打开门,
一股廉价的香水味混杂着火锅底料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污染了我精心维护的嗅觉环境。
“蔓蔓,在北京混得不错嘛!”陈岚一进门,眼睛就不够用了。
她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仿皮草外套,脚下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又刺耳的声响。
“还行。”我淡淡地应了一声,给她倒了杯水。我的公寓是工作室和住宅一体的大平层,
装修是极简的工业风,除了工作台和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在外人看来,
甚至有些家徒四壁。陈岚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她毫不客气地在我的沙发上坐下,
手指划过皮质的表面,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就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
太空了吧,看着冷清。”“我喜欢安静。”她呷了一口水,终于切入了正题:“蔓蔓啊,
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钱啊?看你这房子,租金不便宜吧?”又来了。从小到大,
从成绩到工作,再到嫁人,她总要事事跟我比,然后在她自认为胜出的领域里,
对我施以不动声色的羞辱。我看着她那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以及那双藏不住算计的眼睛,
一股陈年的厌烦涌上心头。我靠在工作台边,抱着手臂,随口说:“公司刚起步,
一个月四千,混日子,饿不死罢了。”陈岚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捕食者看到猎物终于露出破绽的光芒。她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实了许多,
带着怜悯和了然:“哎呀,四千在北京可怎么活啊?太辛苦了。女人嘛,
还是得找个好人家嫁了,靠自己太累了。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炫耀她老公单位又分了什么福利,她儿子在学校多有出息,
她新买的包包又是哪个牌子。我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像在听一段与我无关的噪音。
我的思绪已经飘回了那两种玫瑰的香气里。她大概是觉得对我炫耀已经失去了意义,
毕竟一个“月薪四“的人,也无法理解她的生活品质。她心满意足地站起来,
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怀”:“行了,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
有困难就跟姐说,虽然姐也没什么大本事,但总比你一个人强。”送走她,我关上门,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空气里那股廉价的香水味终于可以慢慢散去了。我回到工作室,
准备重新开始工作。然而,一个小时后,我妈的电话打了过来。电话一接通,
我妈那惊恐又尖利的声音就刺穿了我的耳膜:“林蔓!你是不是跟你表姐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就说我工资四千。”“你糊涂啊!”我妈的声音都快哭了,
“你大姨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你一个人在北京太苦了,他们全家,
你大姨、你姨夫、陈岚、她老公、还有他们那个宝贝儿子小宝,一家五口,
买了今天晚上的火车票,要来北京投奔你!说要来帮你分担房租,照顾你生活!
”我握着电话,愣住了。“他们说,你那房子那么大,空着也是空着,
他们过来还能给你做做饭,添点人气。你表姐说你一个月才四千,肯定过得跟要饭一样,
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人……人已经在去火车站的路上了!你快跑啊!
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挂了电话,窗外北京的夜景正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我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跑?我为什么要跑?这是我的家。
第二章 “家人”的入侵第二天一早,门铃再次被按响,这一次,
是持续不断的、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蛮横。我打开门,门外黑压压地站着一家人。
大姨臃肿的身体挤在最前面,脸上堆着不由分说的热情。她身后是缩头缩脑的姨夫,
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蛇皮袋。陈岚和她老公一人一个行李箱,而他们七岁的儿子小宝,
则像一头刚出笼的野兽,在我开门的瞬间就尖叫着冲了进来。“蔓蔓!可算见着你了!哎哟,
看你瘦的,在北京吃了不少苦吧!”大姨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她的视线像X光一样扫视着我的房子,嘴里啧啧有声,“这房子是真大,就是太冷清了,
我们来了就好了,给你添添人气!”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们已经自顾自地把行李拖了进来。
蛇皮袋和老旧的行李箱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妈,你看,我就说吧,这房子大着呢!
咱们一人一间都住不满。”陈岚一脸得意地对大姨说,仿佛这是她发现的新大陆。
小宝在客厅里横冲直撞,把我的抱枕扔到地上踩来踩去,嘴里发出“打怪兽”的叫喊。
“小宝,别乱动!”陈岚象征性地呵斥了一句,然后对我笑着说,“小孩子嘛,活泼。
蔓蔓你别介意啊。”我怎么可能不介意。我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切,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大姨,表姐,
你们这是……”“来照顾你啊!”大姨理直气壮地打断我,“你妈都跟我说了,
你一个月就四千块钱,这房租得多少钱啊?不得三千多?你还吃什么喝什么?我们过来,
一家人帮你分担点房租,我还能天天给你做饭,不比你吃外卖强?”“是啊,蔓蔓,
”陈岚附和道,“我们也不是白住你的。我们一家给你一千五的房租,够意思吧?
这样你的压力不就小多了?”我看着他们一张张写满“我们是来施舍你”的脸,突然觉得,
解释我的真实收入是一件极其愚蠢且毫无意义的事情。他们不会相信,即便相信了,
也只会从一种算计,跳到另一种更贪婪的算计里。他们要来“投奔”我,
要来“照顾”我这个月薪四千的可怜虫。好啊。那就来吧。我扯出一个微笑:“好啊,
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我正愁一个人住害怕呢。”见我如此“上道”,
大姨一家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们立刻开始分配房间,完全没问过我的意见。
大姨和姨夫选了采光最好的主卧,陈岚一家三口住了次卧。转眼间,
我的家就变成了一个吵闹的菜市场。大姨打开冰箱,
看到里面只有一些进口牛奶、气泡水和几盒沙拉,立刻皱起了眉头:“天哪,蔓蔓,
你就吃这些?这玩意儿能吃饱吗?怪不得瘦得跟猴儿似的。”说完,
她就把我那些东西一股脑地全堆在角落,
然后把她从蛇皮袋里掏出来的咸菜、腊肉、干豆角塞满了我的冰箱。
陈岚则对我的洗手间颇有微词,她捏着我一瓶上千块的洗发水,问我:“这洋玩意儿多少钱?
看着也不起泡,肯定不好用。回头我带你去超市买蜂花的,便宜又好使。”而小宝,
他已经发现了我的工作室。我给工作室上了锁。那里面有我所有的心血,
有价值几十万的原料,还有一些尚未完成的客户订单。那是我的底线。“蔓蔓,
你这间屋子怎么还锁着啊?”陈岚好奇地问。“里面是公司的一些东西,不能乱动。
”我言简意赅。她撇了撇嘴,没再多问,大概是觉得一个“月薪四千”的公司,
也不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晚上,大姨在我的开放式厨房里,用最猛的火,炒了最辣的菜。
浓重的油烟呛得我睁不开眼,火警报警器响了好几次。他们一家人吃得热火朝天,大声说话,
骨头吐了一地。我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回了房间。我的房间是最小的一间,
紧挨着客厅。我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看电视的声音,大姨和陈岚因为抢遥控器而争吵的声音,
小宝的哭闹声。我躺在床上,闻着空气中飘来的油烟味和他们带来的各种复杂气味,
第一次觉得,我的家,变得如此陌生。但我的心里,却异常的平静。一场好戏,
才刚刚拉开序幕。第三章 月薪四千的生活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剁肉馅的声音吵醒。
天还没亮,大姨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菜刀和砧板碰撞出密集而有力的噪音。我走出房间,
看到餐桌上摆着几碗白粥,一碟黑乎乎的咸菜,还有一盘油腻的包子。“蔓蔓,起来了?
快来吃饭!”大姨热情地招呼我。我看着那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没什么食欲。
我习惯了早上喝一杯手冲咖啡,配一份简单的三明治。我走向咖啡机,却发现电源被拔了。
“蔓蔓,那玩意儿我给你收起来了。”大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那东西又费电又不能当饭吃,喝那玩意儿干嘛?咱们过日子,得精打细算。
你一个月才四千块钱,可不能再大手大脚了。”我回头,看着她那张“我都是为你好”的脸,
点了点头:“大姨说得对。”我默默地坐下来,喝了半碗白粥。从那天起,
我的生活被强行降级到了“月薪四千”的标准。我那台价值三万块的顶级咖啡机被束之高阁,
取而代之的是大姨每天早上冲的速溶咖啡,三块钱一大包的那种。
冰箱里再也没有出现过依云矿泉水和新鲜的有机蔬菜,
取而代之的是超市打折的青菜和永远也吃不完的土豆白菜。大姨的理论是,这些菜便宜,
耐放,能吃饱。我的全套进口厨具被嫌弃“不好用”,
大姨从老家带来了一口黑乎乎的大铁锅,每天用它烹饪一切。
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油垢混合的味道。家里的中央空调被禁止打开,
因为“太费电”。北京的初秋还有些闷热,他们就开着窗户,任由外面的灰尘和噪音涌进来。
我的高速光纤网络,在他们眼里也成了奢侈品。陈岚的老公自作主张,打电话给运营商,
换成了一个最便宜的套餐。从此,我看个高清视频都要缓冲半天。“蔓蔓,
你一个人用那么好的网干嘛?浪费钱!”陈岚振振有词,“现在这个套餐,
一个月能省一百多呢!一年下来就是一千多块,够小宝买多少玩具了。
”他们开始对我进行全方位的“成本控制”。我晚上在工作室待得晚一点,
大姨就会过来敲门:“蔓蔓,早点睡,别开那么多灯,电费多贵啊。”我洗澡超过十分钟,
陈岚就会在外面喊:“蔓蔓,节约用水啊!你那点工资,交完水电费还剩什么了?
”我偶尔点一次外卖,他们会全家围观,对我点的沙拉和轻食评头论足,
最后得出结论:“这玩意儿死贵还吃不饱,纯属糟蹋钱。”我没有反驳,没有争辩,
一一应下。我每天准时“出门上班”,其实是去几公里外我租的另一个临时工作室。
晚上再准时“下班回家”,扮演一个疲惫的、为生计奔波的上班族。
他们似乎对我这种顺从非常满意,觉得终于把我从“奢靡腐化”的边缘拉了回来。
大姨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研究超市的打折传单,然后拖着我去抢购。
姨夫则沉迷于在小区的花园里跟人下棋。陈岚和她老公,以“找工作”为名,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出门逛街,傍晚再回来,抱怨北京的工作有多难找。而小宝,
成了这个家里的绝对“皇帝”。他可以在客厅里随意涂鸦,可以在我的沙发上蹦跳,
可以把零食碎屑撒得到处都是。大姨和陈岚永远只有一句话:“他还是个孩子。
”我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充满呼吸感和秩序感的空间,一点点被侵蚀,被改造,
变得面目全非。但我依旧平静。因为我知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场戏,
需要足够的耐心,才能看到最精彩的部分。而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第四章 第一道裂痕平静的日子过了大概半个月,第一道裂痕出现了。起因是钱。
那天晚饭后,大姨把我叫到一边,搓着手,一脸为难地说:“蔓蔓啊,你看,
我们来北京也这么久了,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你姐夫想找个活儿干,
但没个代步工具也不方便。”我心里明镜似的,问:“所以呢?
”“所以……你看你能不能先借我们点钱,买辆二手车?不贵的,就那种几万块的就行。
等他找到工作,挣了钱,马上就还你。”我看着大姨,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大姨,
我一个月才四K,交完房租水电,自己吃饭都不够,哪有钱借给你们啊?
”大姨的脸色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拒绝得这么干脆。“你那不是还有点存款吗?
”她不死心。“存款都投到公司里了,现在就是个空架子。”我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能为力。
旁边的陈岚听到了,立刻走了过来,拉着个脸说:“林蔓,你什么意思啊?
我们大老远跑来照顾你,现在我爸想找个工作,你连几万块钱都不肯帮忙?
你这心也太冷了吧!”“我不是不肯帮忙,是真的没钱。”我重复道,
“你们也知道我那点工资,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要不,
你们先找个不需要开车的工作干着?”“你说的轻巧!”陈岚的声音尖锐起来,
“北京这么大,没车怎么跑?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还不是为了你才来的!
”一场争吵在所难免。大姨在一旁唉声叹气,说我没良心。陈岚则历数他们来了之后,
我省了多少饭钱,家里多了多少人气,仿佛我应该对他们感恩戴德。最后,
我从钱包里掏出仅剩的五百块钱,递给她们。“我就剩这么多了,你们先拿着应急吧。
车的事情,我是真没办法。”看着那五百块钱,大姨和陈岚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但她们最终还是接了过去,大概是觉得蚊子再小也是肉。从那天起,家里的气氛变了。
他们不再对我笑脸相迎,饭桌上的气氛也变得沉闷。大姨做的菜越来越咸,
陈岚看我的眼神里,也总是带着一丝怨怼。他们开始变本加厉地“节约”。
我放在卫生间的洗面奶,被他们兑了水。我的一小瓶香水,被陈岚拿去当空气清新剂喷。
我买了一束鲜花想调节一下心情,第二天就被大姨扔了,理由是“这玩意儿不能吃不能喝,
纯属浪费钱。”我开始失眠。不是因为他们的吵闹,
而是因为那种无处不在的、试图将你拉入泥潭的拉扯感。他们用亲情的名义,
理直气壮地消耗你,改造你,直到你变得和他们一样。我意识到,仅仅是物质上的“降级”,
已经无法让他们知难而退了。他们就像水蛭,只要还有一滴血可以吸,就绝不会松口。
我需要给他们一点更深刻的刺激。第五章 神圣的禁地我的工作室,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净土。
那扇紧锁的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混乱和嘈杂。里面是我赖以生存的事业,
也是我的精神庇护所。我从不当着他们的面打开那扇门。每天“上班”前,
我会确认他们都在客厅或者卧室,然后迅速闪身进去,再把门锁好。但这份宁静,
终究还是被打破了。那天我临时租的工作室有点事,提前回了家。一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