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夏，毕业典礼后的私人酒会在酒店顶层宴会厅举行，水晶灯的光落在杯盏上，
映得满室流光。我刚结束与导师的寒暄，转身就看见沈暮卿站在不远处的领奖台旁，
手里捧着新人奖的奖杯，被几个同学围着道贺。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没有过多装饰，
却凭着那份从容冷静，在喧闹的人群里格外显眼。我认识她三年，
从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去图书馆查资料，到如今站在这里接受掌声，她的坚韧和才华，
我比谁都清楚。我端着两杯香槟走过去，拨开围在她身边的人，
将其中一杯递到她面前：“恭喜，新人奖实至名归。”沈暮卿接过酒杯，
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脸上扯出一抹得体的笑：“谢谢，没想到你会过来。”“我说过，
不会错过你的每一个重要时刻。”我看着她，语气里的认真没有丝毫掩饰。
周围的喧闹似乎瞬间安静下来，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快得像错觉，
随即又被她的冷静掩盖。我知道，她出身普通，能走到今天不容易，骨子里的自卑，
从来都藏在她故作从容的模样里。“陆辰风，你这话说得可太暧昧了。
”宋砚辞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他晃着手里的酒杯，一脸玩世不恭地站在我们身边，
目光在我和沈暮卿之间来回扫，“人家刚拿了奖，正是风光的时候，你可别趁机表白，
吓着人家。”沈暮卿抬眼看向宋砚辞，语气平淡：“宋少就别取笑我了，
我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哪谈得上风光。”“刚毕业就能拿新人奖，还能让陆辰风围着你转，
这还不够风光？”宋砚辞嗤笑一声，故意加重了语气，“说真的，暮卿，我一直很好奇，
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我们陆辰风这么上心。”我皱了皱眉，拉了宋砚辞一把：“别胡说。
”宋砚辞却挣脱开我的手，反而凑得更近了些，
看向沈暮卿的眼神里带着审视：“我可没胡说，我赌你驯服不了他。陆辰风看着温柔，
骨子里的骄傲藏得比谁都深，你就算再厉害，也改不了他的本性。”沈暮卿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抹从容里多了几分好胜，她抬眼看向宋砚辞，
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宋少这么有信心？那我们不妨打个赌。”“哦？你想赌什么？
”宋砚辞来了兴致，挑眉看着她，语气里满是玩味。“七年为期。”沈暮卿的声音不大，
却异常坚定，“我会让陆辰风，完全按照我的心意，在所有人面前向我求婚。到时候，
你就公开承认，我是这个圈子里最出色的导演。”宋砚辞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起来：“有意思，我跟你赌。要是你输了呢？”“我输了，
就放弃纪录片导演这个行业，再也不踏入这个圈子半步。”沈暮卿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眼神里的决绝，让我心里莫名一沉。我看着她，忍不住开口：“暮卿，别闹了，
这种赌约没有意义。”沈暮卿转头看向我，脸上的挑衅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柔和，她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辰风，我没有闹。
我只是想证明自己，也想……和你好好走下去。”她的语气很软，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看着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拒绝。我知道她的好胜，
也知道她内心的不安，我以为，她只是想找一个证明自己的方式，却没意识到，这场赌约，
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没有赢家的局。宋砚辞拍了拍手，笑着说：“好，一言为定，
我等着看你赢。到时候，一定给你办一场最风光的庆功宴。”沈暮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只是端着酒杯，目光落在远处的人群里，神色有些复杂。我站在她身边，
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也能察觉到她刻意掩饰的紧张。我知道，
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冷静，这场赌约，对她而言，或许不仅仅是一场证明，
更是一场赌上一切的豪赌。酒会还在继续，喧闹的音乐，碰杯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却仿佛都与我无关。我看着身边的沈暮卿，她偶尔会和身边的人寒暄，笑容得体，举止从容，
可我却能看穿她笑容背后的不安和野心。我想起我们相处的三年，她总是很努力，
努力跟上我的脚步，努力融入这个不属于她的圈子，努力用才华掩盖自己的自卑。“辰风，
你在想什么？”沈暮卿转头看向我，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回过神，摇了摇头，
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没什么，只是在想，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沈暮卿的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
抿了一口杯中的香槟。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安，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
从这一刻开始，已经悄悄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宋砚辞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行啊你，
抱得美人归，还顺便帮她赌了一场。不过说真的，你可得小心点，沈暮卿这女人，不简单。
”我看了宋砚辞一眼，语气平淡：“她只是想证明自己，我相信她。”宋砚辞嗤笑一声，
没再多说，转身去和其他人寒暄。我重新看向沈暮卿，她依旧站在那里，
从容地应对着身边的一切，仿佛刚才那场赌约，只是随口一说。可我知道，她不是随口一说，
她的眼神里，藏着势在必得的决心。那天的酒会，我陪她待到了最后。
送她回学校宿舍楼下时，夜色已经很深了。她站在楼下，看着我，
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笑：“辰风，今天谢谢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我看着她，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只是别太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沈暮卿点了点头，
转身走进了宿舍楼。我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我隐隐觉得，这场以爱为名的赌约，终将把我们都拖入深渊，可那一刻的我，
却还是选择了相信她，选择了陪她走下去。我以为，我能守护好她的骄傲，
也能守住我们之间的感情，却没想到，从一开始，我就只是她剧本里的一个角色，
一个用来证明她能力的工具。2017年到2020年，三年时间，
我和沈暮卿正式走到了一起，灵境科技刚起步，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总能挤出时间陪她。
大多时候是在她的工作室楼下等她，有时是陪她去偏远的地方踩点拍纪录片，
偶尔也会陪她窝在出租屋里，看她整理拍摄素材。那天我推掉了一场重要的供应商洽谈会，
提着她爱喝的莲子粥站在她工作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她的声音：“进来。
”我推开门走进去，把粥放在她桌上：“忙完了吗？先喝点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沈暮卿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了我一眼：“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洽谈会吗？
”“推了，比起工作，陪你更重要。”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素材整理得怎么样了？
要不要我帮你？”“不用，你不懂这些，别添乱就好。”她拿起粥，打开盖子，语气平淡，
却没有拒绝我的好意，“下次别推工作了，你刚创业，每一步都不容易，耽误了正事不好。
”“没事，洽谈会可以再约，你忙起来就忘了吃饭，我不放心。”我看着她喝粥的样子，
轻声说道，“对了，下周六是我们在一起一周年的纪念日，我订了餐厅，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沈暮卿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喝粥：“知道了，到时候我尽量早点忙完。
”我知道她向来不怎么在意这些仪式感，却还是记得每一个和我们有关的日子，
不是刻意讨好，只是想让她知道，我是真心待她。这时，宋砚辞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看了一眼沈暮卿，接起电话。“陆辰风，你可以啊，现在彻底成了沈暮卿的跟班了？
”宋砚辞的声音带着戏谑，“我听说你为了陪她，推了和鼎盛集团的洽谈会？
你这是被她驯服得服服帖帖了？”“别胡说，我只是觉得陪她更重要，工作可以再协调。
”我语气平淡，没有被他的话激怒，“还有，暮卿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只是性子要强，
不是故意要操控我。”“我可没说她操控你，是你自己对号入座。”宋砚辞嗤笑一声，
“不过说真的，你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有点像她手里的木偶，她说东你不往西，
她说南你不往北，这要是被圈子里的人看到，你的脸往哪放？”“我做事，
不需要别人来评判。”我皱了皱眉，“没别的事我就挂了，我陪暮卿吃饭。”挂了电话，
沈暮卿看着我：“宋砚辞又说什么了？是不是说我耽误你工作了？”“没有，
他就是随口调侃几句，别往心里去。”我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他不懂我们之间的事，
不用在意他的话。”沈暮卿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辰风，
我知道我有时候太强势，也知道你为了我放弃了很多，要是你觉得累，或者觉得不合适，
我们可以……”“没有不合适，也没有觉得累。”我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我愿意陪你，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这不是妥协，是我心甘情愿。”沈暮卿抬眼看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谢谢你，辰风。”“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我拿起她桌上的素材，看了一眼，“这是你新纪录片的素材？拍的是什么题材？
”“是关于都市年轻人情感的，想拍一些真实的相处片段。”她接过素材，翻了翻，“对了，
辰风，我想把我们的日常也拍下来，就当是留个纪念，以后老了，
也能看看我们年轻时的样子。”“好啊，都听你的。”我点了点头，“需要我配合什么？
随时说，我尽量抽出时间。”“不用特意配合，就正常相处就好，我偶尔拍一点，
不打扰你工作。”沈暮卿笑了笑，这一次的笑容，比平时多了几分真切，
“我已经买了拍摄设备，就是画质还不够好，有时候拍出来的画面不够清晰。
”“那我帮你优化一下，我认识做摄影设备的朋友，让他们帮你调试一下，
再给你换几个镜头，保证拍出来的画面清晰又自然。”我说道，“明天我就联系他们，
尽快给你弄好。”“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沈暮卿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喜悦，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这么直白地表达开心，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接下来的日子，
沈暮卿偶尔会拿着相机拍我们的日常，我上班的时候，
她会拍我专注工作的样子；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
她会拍我们碰杯的瞬间；我陪她去踩点的时候，她会拍我们并肩走在路边的身影。
我从来没有拒绝过，甚至会主动配合她，有时候还会提醒她，哪个角度拍出来更好看。
有一次，我们一起去郊区踩点，她拿着相机拍风景，我站在一旁等她，她转过头，
对着我按下了快门。拍好后，她走过来，把相机递给我：“你看，拍得怎么样？
”我接过相机，看着照片里的自己，阳光落在身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背景是漫天的晚霞，
确实拍得很好。“拍得不错，比专业的摄影师拍得还好。”我由衷地赞叹道。“那是自然，
我可是纪录片导演，拍人拍景都是基本功。”沈暮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随即又补充道，
“不过也多亏了你，长得上镜，不然我拍得再好也没用。”“那以后，你就多拍我，
把我拍成你纪录片里的主角。”我笑着说道。沈暮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啊，
以后我的每一部纪录片，都让你当我的专属模特。”那天我们在郊区待了很久，聊了很多，
从她的纪录片，聊到我的公司，从我们的过去，聊到我们的未来。她很少说自己的心事，
那天却跟我说了很多，说她小时候的生活，说她为了考上理想的大学付出的努力，
说她想成为一名优秀的纪录片导演，想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才华。“我知道我有时候很自卑，
觉得自己配不上你，配不上这个圈子。”她看着远处的晚霞，语气低沉，“所以我才想努力，
想变得更优秀，想让自己有资格站在你身边，想让所有人都承认我。”“在我心里，
你一直都很优秀，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我用力握了握，
想给她一点温暖，“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沈暮卿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我的肩膀上，静静地看着晚霞。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也能感觉到她内心的不安和脆弱。我以为，
她只是想通过拍摄我们的日常，留住我们之间的美好，也想通过这种方式，
慢慢克服自己的自卑。后来，我帮她优化了拍摄设备，还请了专业的人帮她调试，
她拍出来的素材越来越好了，有时候会拿着素材给我看，问我哪个片段拍得好，
哪个片段需要修改。我虽然不懂纪录片的拍摄技巧，却会认真地看每一个片段，
说出自己的想法，她也会认真地听，偶尔还会按照我的想法修改。
宋砚辞偶尔会约我们一起吃饭，每次看到我对沈暮卿言听计从，都会忍不住调侃我，
说我被沈暮卿驯服了，说我没有了以前的骄傲。我从来没有反驳过，只是笑一笑，
因为我知道，我不是被驯服，而是心甘情愿地为她付出。有一次吃饭，
宋砚辞又开始调侃我：“陆辰风，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没脾气了，沈暮卿让你往东，
你不敢往西，让你陪她拍素材，你推掉所有工作，你这要是再这样下去，
以后灵境科技都要交给她管了。”“她有她的追求，我有我的事业，我们互不干涉，
只是我愿意陪她而已。”我夹了一块菜放在沈暮卿碗里，“而且，暮卿很有才华，
就算她真的想管，也能管好。”沈暮卿看了我一眼，对着宋砚辞说道：“宋少就别取笑他了，
我可管不了灵境科技，我只要做好我的纪录片就好。”“做好你的纪录片？
我看你是想把陆辰风也拍成你的纪录片素材吧。”宋砚辞嗤笑一声，“不过说真的，暮卿，
你这导演功底是真的好，把陆辰风驯得服服帖帖的，比你拍的任何一部纪录片都成功。
”沈暮卿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宋少说笑了，我和辰风是真心相爱的，
不是什么拍摄素材。”我握住沈暮卿的手，对着宋砚辞说道：“别再说这种话了，
我们吃饭吧。”宋砚辞耸了耸肩，没再多说，低头吃起了饭。我看着身边的沈暮卿，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我知道，宋砚辞的话，戳中了她的心事。
可我没有多问，我以为，她只是不想被人误会，以为她只是单纯地想拍我们的日常，
留作纪念。那三年，我一直陪着她，陪她从一个新锐导演，慢慢在行业里站稳脚跟，
陪她拍了一部又一部纪录片，陪她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忘的日子。我以为，
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我以为，她的努力和坚持，只是为了证明自己，
只是为了和我好好在一起。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三年的相处，
这所有的温柔和陪伴，都只是她精心设计的剧本，而我，只是她剧本里那个完美的猎物，
那个用来证明她导演能力的工具。我沉浸在她给的温柔里，一步步走进她设下的陷阱，
却浑然不觉，甚至还心甘情愿地配合她，演完这一场看似甜蜜，实则冰冷的戏。
2021年到2022年，灵境科技研发的社交APP意外爆火，公司市值一路暴涨，
我也彻底摆脱了创业初期的窘迫，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忙碌。
每天开不完的会议、跑不完的商务活动、处理不完的公司事务，
让我陪沈暮卿的时间越来越少，我们之间的氛围，也渐渐变得微妙起来。大多时候，
我回到家时，她已经睡了，桌上放着温好的饭菜，
却很少有机会和她坐在一起吃一顿完整的饭；她去踩点拍纪录片，我也只能让助理陪着，
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时陪在她身边。那天我结束一场跨国会议，已是深夜，
回到家推开门，沈暮卿正坐在沙发上等我，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了。我换了鞋走过去，
轻声说：“抱歉，会议超时了，让你等久了。”沈暮卿抬眼看我，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超时？你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深夜回家了，陆辰风，
你还记得我们上次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吗？”“我记得，是上周三，
我特意推了应酬陪你吃了晚饭。”我坐在她身边，想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暮卿，
公司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很多事离不开我，等这段时间忙完，我一定好好陪你。”“忙完？
你什么时候才能忙完？”沈暮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从公司起步到现在，
你说过多少次忙完就陪我？可结果呢？你越来越忙，越来越耀眼，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
你早就忘了还有我这个人吧。”“我没有忘，从来都没有。”我语气坚定，“我所做的一切，
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我想给你更好的生活，想让你不用再那么辛苦，
不用再为了证明自己而拼尽全力。”“更好的生活？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更好的生活，
我只需要你多陪我一点，这很难吗？”沈暮卿看着我，“还是说，现在的你，
已经看不起我这个拍纪录片的，觉得我配不上你这个大CEO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皱了皱眉，心里有些难受，“暮卿，在我心里，
你一直都是那个才华横溢、坚韧不服输的沈暮卿，不管我变得怎么样，
你在我心里的位置都不会变。”“不会变？”沈暮卿嗤笑一声，
“你现在每天接触的都是商界大佬、名人显贵，你身边的人都比我优秀，比我有背景，
久而久之，你就会觉得我累赘，觉得我配不上你。”“我不会，从来都不会。”我试图解释，
“我承认，这段时间我陪你的时间少了，但我对你的心意没有变，我只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沈暮卿站起身，“陆辰风，你是不是忘了，以前你就算再忙，
也会抽出时间陪我，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会为了我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可现在呢？
你眼里只有你的公司，只有你的事业，我在你心里，已经不重要了。”我看着她激动的样子，
心里满是愧疚：“对不起，暮卿，是我不好，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后我一定合理安排时间，
尽量多陪你，好不好？”“不用了。”沈暮卿语气冷淡，“你还是忙你的事业吧，
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也不想再等你那些遥遥无期的承诺。”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卧室，
关上了房门，没有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凉透的饭菜，
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是我忽略了她的感受，是我没有平衡好工作和感情，
可我也是真的身不由己。灵境科技能有今天的成绩，来之不易，我不能放弃，
可我也不想失去沈暮卿。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时，沈暮卿已经不在家了，桌上放着一张字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我去外地踩点，不用找我。我看着字条，心里有些不安，给她打了电话，
却提示无人接听。我只能让助理留意她的行踪，自己则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可心里却始终静不下来，满脑子都是沈暮卿的样子，都是她说的那些话。我开始反思，
是不是我真的变了，是不是我真的因为事业，忽略了她的感受，是不是我真的如她所说，
已经慢慢看不起她了。三天后，沈暮卿回来了，脸色很不好，眼底满是疲惫。
我上前想抱住她，她却侧身躲开了。“你回来了，累不累？我给你做了饭。”我轻声说道。
“不用了，我不饿。”沈暮卿语气冷淡，“陆辰风，我们谈一谈吧。”“好，你说。
”我坐在她身边，认真地看着她。“我们现在这样，还有意义吗？”沈暮卿看着我，
“你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我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就算见面，也都是争吵，这样的感情，
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有意义，当然有意义。”我急忙说道，“暮卿，对不起，
这段时间是我不好，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以后一定改，我会多陪你，
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改？你能怎么改？
”沈暮卿摇了摇头，“你的公司越来越大，你的事情越来越多，你根本没有时间陪我，
就算你嘴上说改，实际上也做不到。陆辰风，我想要的，是一个能一直陪在我身边，
能把我放在心上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给我承诺，却从来做不到的人。”“我能做到，
我一定能做到。”我语气坚定，“我可以把一部分工作交给副手，我可以减少一些商务活动，
我可以多抽出时间陪你，只要你不离开我，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在这时，
宋砚辞的电话打了过来，我看了一眼沈暮卿，接起了电话。“陆辰风，你现在有空吗？
出来喝一杯，有件事想跟你说。”宋砚辞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了以往的戏谑。“我现在没空，
我在陪暮卿，有什么事可以电话里说。”我说道。“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还是出来一趟吧，
关于沈暮卿的事。”宋砚辞的语气带着一丝严肃，“你要是不想后悔，就过来一趟。
”我心里一动，看了一眼沈暮卿，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我马上过去，
你在老地方等我。”挂了电话，我对沈暮卿说：“暮卿，宋砚辞找我有急事，关于你的，
我去去就回，我们等会儿再谈，好不好？”沈暮卿抬眼看我，语气冷淡：“去吧，不用管我。
”我匆匆换了衣服，赶到了我和宋砚辞常去的酒吧。他已经在那里等我了，
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关于暮卿的什么事？”我坐在他对面，
急切地问道。“你还没看出来吗？沈暮卿不对劲。”宋砚辞喝了一口酒，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就算再要强，也不会这么蛮不讲理，不会这么斤斤计较。
她现在对你的要求，越来越苛刻，越来越偏执，根本不是因为在乎你，
而是因为她控制不住你了。”“你什么意思？”我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安。“什么意思？
”宋砚辞嗤笑一声，“陆辰风，你是不是傻？
你以为她真的只是因为你陪她的时间少而生气吗？她是怕，怕你变得越来越优秀，
怕你脱离她的掌控，怕你不再是她手里那个可以随意摆布的猎物。”“你别胡说，
暮卿不是那样的人。”我反驳道，心里却忍不住动摇了。宋砚辞的话，虽然刺耳，
却让我想起了很多细节，想起了她每次看到我参加商务活动时的不安，
想起了她对我身边异性的过度敏感，想起了她偶尔流露出的、对掌控一切的执念。“我胡说？
”宋砚辞看着我，“你仔细想想，从你们在一起开始，她是不是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改变你？
让你变得温顺，变得听话，让你把她放在第一位，甚至为了她放弃自己的原则和骄傲。
以前的你，骄傲、果断、有自己的想法，可现在的你，在她面前，越来越没有主见，
越来越小心翼翼，你以为这是爱，可实际上，这是她的操控。”“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摇了摇头，不愿意相信宋砚辞的话，“我们之间是真心相爱的，她只是性子要强，
只是缺乏安全感，不是故意要操控我。”“缺乏安全感？”宋砚辞笑了笑，“她的安全感，
从来都不是来自你的爱，而是来自对你的掌控。她出身普通，骨子里的自卑，
让她极度渴望证明自己，而你，就是她用来证明自己的工具。以前你不够耀眼，她能掌控你，
所以她对你温柔体贴，可现在你越来越优秀，她掌控不住你了，所以她才会变得这么偏执，
这么蛮不讲理。”我沉默了，宋砚辞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想起了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她偶尔流露出的野心，想起了她对赌约的执着，
想起了她拍摄我们日常时的那种专注，那种专注，不像是在记录爱情，
更像是在拍摄一部属于自己的作品。“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可这就是事实。
”宋砚辞拍了拍我的肩膀，“陆辰风，醒醒吧，别再自欺欺人了。
沈暮卿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你，她爱的，只是那个被她掌控、被她驯服的你，
只是那个能让她证明自己的工具。等她彻底驯服你，或者等她发现再也无法掌控你，
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你。”“够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打断了他的话，心里很乱，
“暮卿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是你能随便评判的。”说完，我站起身，
转身离开了酒吧。回到家时，沈暮卿还坐在沙发上，没有睡觉。看到我回来，
她抬眼看我：“宋砚辞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说我坏话了？”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想问她，想问她宋砚辞说的是不是真的，想问她，这几年的感情，
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剧本，想问她，她对我，到底有没有一丝真心。可话到嘴边，
却变成了：“没什么，他就是随口跟我聊了聊工作上的事。”沈暮卿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真的只是工作上的事？他没有跟你说别的？”“没有，真的没有。
”我避开她的目光，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暮卿，对不起，这段时间是我不好，
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以后一定多陪你，再也不会让你生气了。”沈暮卿沉默了片刻，
才开口说道：“希望你说到做到，陆辰风，我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失望了。
”“我一定说到做到。”我点了点头，心里却越来越不安。宋砚辞的话，像一颗种子，
在我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我开始怀疑，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怀疑沈暮卿的真心，
怀疑这几年的相处，到底是不是一场骗局。我看着身边的沈暮卿，
她依旧是那个冷静、坚韧、才华横溢的纪录片导演，可在我眼里，
她却多了一层我看不懂的伪装。我开始留意她的一举一动，留意她拍摄的那些素材，
留意她偶尔流露出的情绪。我发现，她对我的温柔，似乎带着一丝刻意；她对我的关心，
似乎带着一丝目的；她拍摄我们的日常，似乎也不仅仅是为了留作纪念。我越来越清楚，
宋砚辞说的可能是真的，可我却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承认，我宁愿相信，她只是缺乏安全感，
只是性子要强，宁愿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可裂痕已经出现，
再也无法弥补，剧本已经失控，再也无法回到正轨。我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
还在后面等着我们，而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2023年春，
灵境科技的发展步入正轨，我终于能抽出一些时间，兑现对沈暮卿的承诺，多陪在她身边。
经过之前的争吵和冷战，我们之间的氛围缓和了不少，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偏执苛刻，
也很少再抱怨我陪伴时间少，只是偶尔看着我的时候，眼神里会藏着一丝我读不懂的复杂，
那种复杂，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依旧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宋砚辞的话始终在我耳边回响，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承认，那个陪了我六年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