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离婚协议我签好了,在床头柜上。车给你,房子归我,存款一人一半。
”林晚的声音像一杯温水,平静无波,从手机听筒里淌出来,浇在陈劲沸腾的脑子里。
他正盯着电脑屏幕上蹿下跳的K线图,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闻言不耐烦地皱起眉。
“又闹什么?”“没闹,”林晚的语气甚至带了点轻微的笑意,“通知你一声。
我的东西都搬走了,钥匙在门口的鞋柜上。”陈劲把鼠标一摔,靠进人体工学椅里,
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林晚,我今天很忙,没空陪你玩这种七年之痒的无聊游戏。
上个月你看上的那个包,我让助理给你买了,明天就到。别耍小孩子脾气。”他以为这番话,
一如既往,是平息战火的万能灵药。金钱,许诺,再加一点居高临下的安抚。过去七年,
屡试不爽。电话那头却沉默了。死一样的沉默。陈劲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那股烦躁里莫名生出一丝恐慌。他坐直了身体,“林晚?”“陈劲,”她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愣住了。是什么日子?项目交割日?
股东大会?还是哪个合作方的生日?脑子里的日程表飞速旋转,每一项都与工作和利益挂钩,
唯独没有一个与她有关。“……不重要。”他嘴硬道,“你先回来,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谈。
”“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得陈劲耳膜嗡嗡作响。
“也是我父母的忌日。”“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陈劲握着手机,
屏幕上还映着他自己那张错愕的脸。结婚纪念日?忌日?这两个词像两把钝刀,
在他记忆的锈锁上反复切割,却什么都撬不开。他只记得,很多年前,似乎有过这么一回事,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哭得撕心裂肺。当时自己是怎么做的?好像是递了张纸巾,
然后接了个重要的工作电话。“操。”他低骂一声,抓起西装外套就往外冲。无聊游戏?不,
这次不对劲。林晚的冷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争吵都让他心慌。那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决绝,
像一个死心的人,连恨都懒得给。他冲进电梯,看着镜面里那个衣冠楚楚、眼神焦躁的男人。
他预判过无数次商业对手的行动,规避了无数个投资陷阱,却从未想过,
自己的后院会起这样一场无声无息的大火。他甚至没想过放弃哪个诱人的选项去安抚她。
在他眼里,工作是基石,而林晚,是基石上理所当然存在的风景。风景,怎么会自己跑掉?
车库里,他习惯性地走向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却在拉开车门前停住了。他想起了林晚的话。
车给他,房子归她。这不像气话。他冲回电梯,直上顶层。指纹解锁,门应声而开。
玄关很整洁,但那种属于林晚的、琐碎而温暖的生活气息,消失了。
手做的干花、墙上挂的家庭合照、鞋柜上那双他永远分不清颜色的情侣拖鞋……全都不见了。
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映着城市的黄昏,一切都还在,沙发,茶几,
电视……但整个空间空旷得可怕,像一间从未有人住过的样板房。
陈劲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心一点点往下沉。衣帽间里,属于她的那一半,空了。
梳妆台上,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瓶瓶罐罐,消失了。浴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牙刷和毛巾,
孤零零地立着。她真的走了。把她在这个家里存在过七年的痕迹,全部抹得一干二净。
仿佛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将她自己从他的生命里,彻底剜了出去。陈劲踉跄着走到卧室,
床头柜上,果然静静地躺着那份离婚协议。“林晚”两个字,签得笔直,锋利,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拿起协议,纸张很薄,却重得他几乎拿不稳。目光落在签名的瞬间,
他忽然瞥见协议旁边,还放着一样东西。那是一只耳环。铂金的底座,
镶着一颗他从未见过的、切割完美的蓝色钻石,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冰冷而陌生的光。
这不是他送的。他送给林晚的任何一件首饰,都恨不得把品牌logo刻在最显眼的地方。
而这只耳环,精致,低调,品味卓绝。也……昂贵得让他心惊。这只耳环,是谁的?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像一根毒刺,扎进他混乱的脑海。另一个男人?
他猛地攥紧了那只耳环,冰冷的金属硌得他掌心生疼。第2章一周了。
林晚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电话,没有信息,社交软件的朋友圈背景,
还是那片万年不变的蔚蓝天空。陈劲的生活,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迹象。起初是烦躁。
他觉得林晚在欲擒故纵,在等他低头。他冷笑着想,那就耗着,看谁先认输。他照常开会,
应酬,签上亿的合同,试图用工作的饱和感来填补心里的那块空白。但没用。
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里,迎接他的只有冰冷的空气和无处不在的死寂。他第一次发现,
原来没有了林晚,那个被他称为“家”的地方,不过是一个装修精美的水泥盒子。
他开始失眠。烦躁逐渐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他忍不住了,开始拨打林晚的电话。关机。
他发疯似的给他们共同的朋友打电话。“喂,张瑶吗?林晚跟你在一起吗?
”电话那头的张瑶沉默了几秒,语气客气又疏离,“陈总,我不知道。晚晚没联系我。
”“她能去哪?她一个朋友都没有,不找你找谁?”陈劲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质问。
“陈总,或许……晚晚的朋友,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张瑶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陈劲捏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不知道的朋友?什么意思?他猛地想起那只蓝钻耳环。
那个念头再次浮现,这一次,带着更清晰的、更具象的轮廓。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林晚那个几乎不更新的朋友圈,手指无意识地往下滑。
一张张波澜不惊的图片,不是花,就是云,要么就是她做的甜点。
这些都是他曾经嗤之以鼻的“无聊日常”。可现在,他却像一个侦探,
试图从这些静止的画面里,找出蛛丝马迹。终于,他翻到了一张三个月前的照片。
那是在一个画廊。林晚穿着一条素色的长裙,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前,侧脸恬静。
陈劲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画廊,他有点印象,好像就在他公司附近,
但他一次都没陪她去过。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照片的右下角。那里,
不经意地入镜了一截男人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鹦鹉螺。
钢带的表链在画廊的灯光下,泛着冷峻而昂贵的光泽。陈劲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他的表。
他的手腕上,永远是那块象征着身份和地位的理查德米勒。这只手是谁的?
是那个送她蓝钻耳环的男人吗?嫉妒和愤怒像藤蔓一样,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几乎让他窒息。他以为林晚的世界里只有他,她温顺,依赖,没有他便无法生活。
可这张照片,这只手,这块表,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自以为是。原来,
在她那些他从不关心的“无聊日常”里,早已有了另一个人的存在。“妈的!
”陈劲一拳砸在桌上,震得咖啡杯嗡嗡作响。他立刻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给我查!查林晚这半年所有的消费记录,行踪轨迹,还有……她身边出现过的所有男人。
”他必须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他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敢动他陈劲的女人。
这不再是简单的夫妻矛盾,这关乎一个男人的尊严和领地。助理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下午,
一份详细的报告就发到了他的邮箱。陈劲点开邮件的手指,微微发抖。报告很长,
记录着林晚过去半年平淡如水的生活。去得最多的地方,除了家,
就是一个叫“慢时光”的陶艺工作室。一周三次,风雨无阻。陈劲愣住了。陶艺?
她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种东西的?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疼。他继续往下看。报告的最后,附上了一个男人的资料。顾衍。32岁,
知名建筑设计师,几年前从国外回来,开了自己的工作室。履历光鲜,获奖无数,家世清白。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温润,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
他看起来,和陈劲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陈劲是锋利的,攻击性的,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而这个顾衍,温和,内敛,像一块上好的暖玉。报告里还附了几张偷拍的照片。照片里,
顾衍和林晚并肩从陶艺工作室走出来,顾衍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的,
似乎是陶艺作品。林晚微微侧着头,正在跟顾衍说着什么,
脸上带着陈劲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像一根烧红的铁钎,
狠狠烙在他的心上。报告最后一行字,彻底击碎了陈劲所有的侥幸。“目标人物顾衍,
手腕常佩戴百达翡丽鹦鹉螺系列腕表。另,据调查,其名下拥有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工作室,
主打产品为稀有彩钻。”蓝钻耳环。百达翡丽。一切都对上了。陈劲的呼吸猛地一滞,
眼前阵阵发黑。原来不是他的错觉。林晚,真的有了别人。
就在他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的时候,她已经平静地、决绝地,走向了另一个男人的世界。
第3章一场慈善晚宴,名流云集。陈劲端着酒杯,心不在焉地周旋于一张张虚伪的笑脸之间。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全场,寻找着那个让他恨得牙痒,又怕得心慌的身影。他知道,
顾衍会来。这种级别的设计师,需要这样的场合来拓展人脉。果然,在宴会厅的另一端,
他看到了顾衍。而顾衍的身边,站着的正是林晚。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长发挽起,
露出纤细优美的天鹅颈。没有浓妆艳抹,却像一朵在喧嚣中静静绽放的白玉兰,
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陈劲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
他有多久没见过这样光芒四射的林晚了?在他的记忆里,林晚总是穿着舒适的家居服,
素面朝天,围着厨房打转。他习惯了她的平凡,甚至享受这种平凡带给他的掌控感。
他从未想过,脱离了他,她竟然可以如此耀眼。更让他刺眼的是,顾衍正体贴地站在她身侧,
低声和她交谈,眉眼间尽是温柔。一个侍者端着盛满海鲜的餐盘走过。
顾衍自然地拿起一只基围虾,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完整地剥掉虾壳,将晶莹的虾肉,
放进林晚面前的骨瓷碟里。林晚微微一笑,接了过来,自然地放入口中。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默契。陈劲的瞳孔猛地一缩。剥虾。多么简单,
多么微不足道的一个动作。可他和林晚在一起七年,他从未为她做过。
他甚至会因为她吃饭慢而皱眉,觉得浪费时间。此刻,顾衍这个简单的动作,
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那不是刻意的讨好,而是一种习惯性的照顾。
一种他从未给过林晚的,珍视。“陈总,那位……不是嫂子吗?”身旁的助理李哲也看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里满是震惊。李哲跟了陈劲五年,是见过林晚次数最多的外人。
在他的印象里,老板娘总是温婉安静,像一株需要依附大树才能生长的菟丝花。
可眼前这个女人,自信,从容,眉宇间带着一种舒展的、前所未有的生动。
“她身边那个男人……是顾衍吧?最近风头很盛的那个建筑师。没想到他和嫂子认识,
看起来关系还挺好。”李哲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陈劲的伤口上撒盐。“闭嘴。
”陈劲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个人,
恨不得用目光在他们之间烧出一个洞。他看到顾衍为林晚挡开一个差点撞到她的人。
他看到顾衍在她耳边低语,逗得她掩唇轻笑。每一个互动,都像是在向他示威,
炫耀着他所失去的一切。陈劲终于忍不住了。他将酒杯重重地放在侍者的托盘上,
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的靠近而凝滞了。
那些原本在谈笑风生的人,都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大的、充满压迫感的气场,
纷纷侧目。林 a晚也看到了他。她脸上的笑容,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瞬间收敛了。
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眼睛,蒙上了一层冰冷的霜。顾衍察觉到她的变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
正好对上陈劲那双喷火的眸子。顾衍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微微侧身,
不动声色地将林晚挡在了自己身后半步的距离。一个极具保护意味的姿态。这个细微的动作,
彻底点燃了陈劲的怒火。那是他的妻子!就算签了离婚协议,只要还没去民政局盖章,
她就还是他陈劲的妻子!这个男人凭什么用这种姿态站在她面前?
陈劲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他可以当众揭穿他们的关系,
让林晚难堪;他可以利用自己的权势,给顾衍的事务所找点麻烦;他甚至可以像个莽夫一样,
直接冲上去挥一拳。但最终,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自以为是的那个选项。
他要当着这个男人的面,把林晚带走。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他走到他们面前,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顾衍,径直看着林晚,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跟我回家。”第4章“跟我回家。”四个字,带着陈劲惯有的霸道和不容置疑,
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小小的三角地带,充满了好奇与探究。林晚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冷,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闯入她世界的、不相干的闯入者。“陈总,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认错人了。”陈劲的脸色瞬间铁青。
认错人了?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认错他了?这是何等的羞辱!“林晚,你别太过分。
”他压低了声音,话语里是濒临爆发的怒意。“过分?”林晚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凉和嘲讽,“陈劲,七年了,你连我吃芒果过敏都不知道,
你连我父母的忌日是哪天都不记得,现在,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让我跟你回家?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陈劲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比被人当众掌掴还要难堪。
他确实不知道。他只知道她不吃芒果,以为她只是挑食。他只记得她父母忌日那天她会哭,
却从未费心去记那个具体的日期。这些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细节,
此刻却成了她控诉他的罪证。“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强行辩解,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我们回家,回家好好说,行吗?”“不必了。”一个温和但坚定的声音插了进来。是顾衍。
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良好的风度,但此刻,他看着陈劲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冷意。“陈先生,
我想晚晚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她不想跟你走。”顾衍的称呼很微妙。他叫她“晚晚”,
亲昵而自然。却称呼他“陈先生”,客气又疏远。这种亲疏之别,像一根刺,
深深扎进陈禁的心里。“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陈劲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转向顾衍,眼神凶狠,“你算个什么东西?”顾衍没有被他吓到,
只是淡淡地推了推眼镜。“我是谁不重要,”他平静地回视着陈劲,“重要的是,
现在站在晚晚身边的人,是我。”这句话,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陈劲的拳头瞬间攥紧,
手背上青筋毕露。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一拳挥向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可他不能。
这里是公共场合,他是鼎鼎大名的陈总,他不能像个街头混混一样打架。
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嚣,警告他失态的后果。可情感的洪流却要将他吞没。
就在他理智与情感激烈交战的时候,林晚动了。她轻轻地拉了一下顾衍的衣袖,
低声说:“我们走吧,这里太闷了。”“好。”顾衍立刻点头,看都没再看陈劲一眼,
转身护着林晚,准备离开。无视。这是比任何言语都更彻底的无视。
陈劲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晚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
被他攥在手里,仿佛一折就断。“我不准你走!”他低吼道,双眼赤红。林晚吃痛,
秀眉微蹙,她用力挣扎,却挣脱不开。“陈劲,你放手!你弄疼我了!”“疼?”陈劲冷笑,
眼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现在知道疼了?你一声不吭地搬走,把我当傻子一样耍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我的心也会疼?”他以为这番话会换来她的愧疚或心软。然而,
林晚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失望,和一丝彻底的厌倦。“陈劲,
你从来只在乎你自己会不会疼。”她说完,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笑话。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那不是陈氏集团的陈总吗?他老婆怎么跟顾设计师在一起?”“看这架势,
是豪门婚变啊……”“陈总平时看着挺有风度的,怎么这么失态……”这些声音像无数根针,
扎在陈禁的自尊上。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
在众人面前上演着一出难堪的独角戏。而这场戏的另外两个主角,一个冷漠,一个平静,
衬得他愈发可笑。就在这时,顾衍的手,轻轻地覆在了陈劲的手背上。他的手很温暖,干燥,
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陈先生,”顾衍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请你,放开她。”第5章顾衍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让喧闹的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瞬。陈劲低头,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那是一只属于设计师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没有一丝赘肉,却蕴含着不容小觑的力道。
“我让你放开。”陈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目光如刀,剐向顾衍。顾衍没有退缩,
反而微微加大了手上的力道。那力道很巧妙,并不直接对抗,
而是精准地压迫在陈劲手腕的某个穴位上。一股酸麻的感觉瞬间从手腕传来,
让陈劲攥着林晚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半分。陈劲心中一惊。这个男人,不简单。
他不是那种只会画图纸的文弱书生。他身上有种沉静的、见过风浪的气度。
就在这短暂的对峙中,林晚趁机抽回了自己的手。她的手腕上,
已经被陈劲捏出了一圈清晰的红痕。顾衍的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红痕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不再看陈禁,而是低头,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林晚的皮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疼吗?”林晚摇了摇头,但眼圈却微微泛红。这副场景,落在陈劲眼里,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算什么?一个施暴的莽夫?而顾衍,则是那个拯救公主的温柔骑士?
强烈的屈辱感和被排斥感,让陈劲的理智彻底崩断。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什么体面,
只想把眼前这个男人狠狠踩在脚下。“给我查!
”他几乎是吼着对自己不远处的助理李哲下令,“我要顾衍的所有资料!他的工作室,
他的项目,他所有的黑料!三天之内,我要让他从这个圈子里消失!”声音之大,
让整个宴会厅都听得一清二楚。众人哗然。这是要动用资本的力量,赶尽杀绝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向顾衍。得罪了陈劲这种商界大鳄,这个年轻的设计师,
前途堪忧了。李哲脸色一白,他知道老板这次是动了真怒,不敢怠慢,连忙点头,“是,
陈总。”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顾衍,却依旧平静。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抬起头,
重新看向陈劲,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陈先生,你以为用钱和权势,
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不然呢?”陈劲冷笑,找回了一丝掌控局面的快感,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和权势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是钱和权势还不够多。
”这是他信奉了半辈子的真理。顾衍摇了摇头,像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孩子。“你错了。
”他说,“有些东西,是你花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他说着,目光转向林晚,
那冰冷的眼神瞬间融化成一池春水。“比如,信任。比如,尊重。
再比如……一个女人彻底死了的心。”最后一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
精准地捅进了陈劲的心脏。他浑身一震,脸色煞白。是啊,他可以毁掉顾衍的事业,
可以逼迫林晚回到他身边,可他能让那颗已经死了的心,重新为他跳动吗?他看着林晚,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顾衍身上。就在这时,李哲拿着手机,
快步走到陈劲身边,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嘴唇都在哆嗦。“陈……陈总……”“查到了?
”陈劲以为是顾衍的黑料,急切地问。“不……不是……”李哲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把手机递到陈劲面前,屏幕上是一份刚刚发来的紧急报告。“陈总,
您看一下这个……关于顾衍的背景……我们,
我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陈劲不耐烦地夺过手机。屏幕上,顾衍的资料被重新刷新。
之前的资料,只显示他是一个海归设计师。而这份新的、更深度的报告里,
赫然多出了一行字。“顾衍,其母为苏氏集团董事长苏佩文,
其父为外交官顾立雄……”苏氏集团!陈劲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那个在地产、金融、科技领域都拥有着举足轻重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