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还在为项目方案跟甲方死磕,下一秒车祸就让我来了地府。
还没坐稳这镶金嵌玉的阎王宝座,判官陆判就滚了进来。“君上!不好了!
那个……那个女鬼又来堵门了!”“她嚷嚷着说我们地府服务差,要给差评,
还……还要我们退款!”退款?退什么款?投胎摇号的工本费吗?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届地府,好像比我想象的要离谱一点。第一章“君上!
君上不好了!又……又来了!”陆判一把年纪,此刻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手里的判官笔都差点颠掉了。我正坐在高高的阎王宝座上,试图理清自己这离奇的处境。
三天前,我还是个在阳间为了项目方案焦头烂额的普通社畜,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让我直接来了地府报道。更离谱的是,老阎王退休去云游,我这个刚死的倒霉蛋,
因为生辰八字奇特,竟然被稀里糊涂地推上了阎王之位。这宝座的扶手还没捂热乎,
麻烦就来了。“慌什么。”我呷了一口案上的茶,试图维持新领导的威严,“天塌不下来。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阎王殿的天花板结不结实。陆判哭丧着脸,指着殿外:“君上,
您是不知道啊!那个王大妈,她……她又带着一群鬼在奈何桥那静坐了!
”“她非说我们这孟婆汤兑了水,喝了忘不干净前尘往事,影响她投个好胎!
”“还说我们牛头马面勾魂态度恶劣,没有微笑服务,要投诉!”“现在更是离谱,
说她上辈子交的养老保险,死了也该算,要我们地府给她退款,不然就天天来闹!
”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孟婆汤兑水?微笑服务?退养老保险?好家伙,我这是到了地府,
还是到了315晚会现场?我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当了十年项目经理,
甲方什么样的奇葩要求我没见过?地府的“客户”再难缠,还能比甲方更不是人?哦,
好像还真是。“走,去看看。”我一甩袖袍,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陆判赶紧跟上,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君上,这王大妈油盐不进啊,上次黑白无常两位大人去劝,
差点被她指着鼻子骂到自闭……”我没理他。阎王殿外,鬼气森森,阴风阵阵。
但今天的阴风,似乎都压不住奈何桥那边的喧嚣。远远望去,
一个穿着花棉袄、烫着小卷发的中年女鬼,正叉着腰站在桥头,唾沫横飞。她身前身后,
还聚拢了百十来个鬼魂,一个个义愤填膺,群情激奋。“姐妹们!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生前也是纳税的好公民,死了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这地府就是个黑心企业!
服务差!流程乱!效率低!”“今天他们要是不给个说法,
我们就把这奈-何-桥-给-它-堵-了!”王大妈的声音高亢嘹亮,极具穿透力,
颇有几分广场舞领队的风范。我身边的陆判,胡子都在发抖。“君上,
您看……这……”我抬了抬手,示意他安静。我看着那个王大妈,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意思,在地府搞消费者维权第一人?我清了清嗓子,运足丹田气,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鬼的耳朵里。“谁,是负责人?”一瞬间,奈何桥上安静了下来。
所有鬼魂的目光,齐刷刷地朝我射来。王大妈愣了一下,随即双手叉腰,挺起胸膛,
朝我走来,上下打量着我。“你谁啊?新来的?看着面生。”她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叫你们管事的出来!别找个毛头小子来糊弄我们!”我笑了。“不巧,从今天起,
我就是管事的。”我指了指自己,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就是新一任的,阎王。
”第二章我的话音落下,现场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啸的阴风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王大妈那张嚣张的脸僵在原地,嘴巴张成了“O”型,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她身后的百十来个鬼魂,更是个个鬼脸懵逼,面面相觑。这反应,不错,是我要的效果。
陆判站在我身后,偷偷挺直了腰杆,刚才的颓丧一扫而空,脸上写满了“看,
这是我老大”的自豪。“你……你是阎王?”王大妈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里充满了质疑。
“看着比我儿子还年轻,地府现在也搞童工了?”我没理会她的嘲讽,径直走到她面前,
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说,孟婆汤兑水?”王大妈被我的气势震慑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泼辣本色。“对!就是兑水了!我上上个礼拜投胎的邻居老李,
托梦给我孙子说,他现在还记得上辈子的彩票号码呢!这不是坑人吗?”“还有,
牛头马面勾魂,进门连鞋都不换,踩得我新擦的地板全是脚印!有没有素质?”“最关键的!
退钱!我的养老保险,必须退给我!不然我天天来,我让我阳间的子子孙孙天天烧纸骂你们!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我静静地听着,脸上毫无波澜。等她吼完了,
我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完了?”王大妈一愣:“啊?”“说完了就轮到我了。”我转过身,
面向所有闹事的鬼魂,声音提了八度。“各位乡亲,各位鬼友!”“我是新上任的阎王,
沈浪!大家可能对我还不太熟悉,没关系,以后我们会经常打交道!”这开场白,
跟我们公司新总裁上任时一模一样。“刚才这位王大M…大姐提出的问题,我都听到了!
也理解大家的心情!”“大家的问题,总结起来,就是三个字——体验感!”“我们地府,
作为一个服务性的机构,确实在客户体验上,存在一些不足!我代表地府,向大家道歉!
”说着,我对着所有鬼魂,深深鞠了一躬。这一下,别说那群闹事的鬼,就连陆判都傻眼了。
自古以来,哪有阎王给鬼道歉的?王大妈也懵了,她准备好的一肚子骂人词汇,
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我直起身,脸上带着和煦如春风的微笑。“但是,光道歉是没用的!
我们要解决问题!”“从今天起,我宣布,地府将进行全面改革!”“第一!
成立‘地府客户服务与投诉处理中心’!由这位……”我伸手一指王大妈,“由这位王大姐,
担任第一任荣誉主任!专门负责收集大家的意见和建议!”王大妈:“???”“第二!
引入KPI考核制度!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所有一线鬼差,月度考核!
勾魂效率、客户满意度,都将纳入考核标准!不达标的,扣阴德,扣绩效!
”牛头马面刚好巡逻到附近,听到这话,一个趔趄,牛蹄子差点崴了。“第三!
关于退款问题!”我看向王大妈,笑容愈发真诚,“王大姐,您生前交的养老保险,
是交给阳间社保局的,我们地府确实没收到这笔钱。但是,您的诉求是合理的!
我们不能让任何一个鬼魂寒了心!”“这样,我给您特批!您不用排队了,
直接进入‘VIP快速投胎通道’!下辈子,保您投个好人家,出生就含着金汤匙,
弥补您这辈子的遗憾!您看怎么样?”我一番话说得行云流水,掷地有声。整个奈何桥,
鸦雀无声。所有鬼魂都用一种看神仙虽然我本来就是的眼神看着我。王大妈彻底傻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又是成立中心,又是让她当主任,又是KPI,
又是VIP通道……这……这是什么操作?她闹了几个月,就是想占点便宜,撒撒泼,
没想到新来的阎王爷,不按套路出牌啊!“怎……怎么样,大姐?您对我的处理方案,
还满意吗?”我微笑着,步步紧逼。王大-妈-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当主任?
听着挺威风。VIP通道?能比别人快投胎?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她那点怒气,
瞬间被巨大的利益冲得烟消云散。“那……那行吧!”王大妈清了清嗓子,强行挽尊,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就给你个面子!这个主任,我当了!”“好!”我啪地一拍手,
“陆判!”“在!君上!”陆判激动地应道。“马上在阎王殿旁边,
给王主任安排一间办公室!挂牌子!‘客户服务中心’!要大气!”“再拟个章程,
以后所有鬼魂的投诉,都统一交由王主任处理!处理不了的,再报给我!”“是!
”王大妈看着我雷厉风行的安排,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脸上已经乐开了花。
“至于VIP通道,”我话锋一转,“您现在就可以跟我来办理手续。”“好嘞!
”王大妈屁颠屁颠地就要跟我走。“不过,”我顿了顿,补充道,“走VIP通道,
需要签一份‘功德清零协议’,您生前积攒的所有功德,都会被用来支付‘插队费’。
也就是说,您下辈子虽然富贵,但气运会差一些,可能……出门踩狗屎,喝水塞牙缝什么的。
”王大妈的脚步,瞬间停住了。她的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第三章“什……什么意思?
”王大妈的脸色有点发白。“意思就是,”我耐心地解释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VIP服务,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您选择快速通道,
就要放弃普通通道的‘功德福报’加成。当然,如何选择,全看您自己。”我摊了摊手,
一脸“我们地府是很民主的”表情。想白嫖?
在我这个被资本家榨干了十年的项目经理面前,你还嫩了点。王大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闹事的初衷,就是想多捞点好处,让自己下辈子能过得更好。现在告诉她,
可以立刻投个富贵胎,但代价是变成一个超级倒霉蛋?那含着金汤匙出生,第一口奶就呛死,
有什么意义?她身后的鬼魂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VIP通道是这么回事啊……”“听着是挺好,但这代价也太大了吧?”“就是,
还不如老老实实排队呢。”舆论的风向,瞬间变了。王大妈感受到了背后那些质疑的目光,
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她要是现在选了VIP,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为了插队,
而不是为了大家争取权益吗?她这个“维权领袖”的人设,不就崩了吗?
“我……”王大妈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当然是为了大家!
我才不走什么VIP!我就要当这个主任,监督你们地府改进服务!”她昂首挺胸,
说得大义凛然。“好!”我再次鼓掌,眼中的笑意更深了。“王大姐深明大义,高风亮节!
本王佩服!”“陆判!”“在!”“给王主任的办公室里,配齐文房四宝!从今天起,
地府积压三千年的所有投诉卷宗,全部移交给王主任!让她尽快熟悉业务!”“另外,
再贴个告示!凡有投诉者,需填写‘投诉申请表’一式三份,
详细描述事发经过、时间、地点、涉及鬼差,并提供三位以上鬼证。材料不齐者,
一概不予受理!”陆判听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高声应道:“遵命!”跟我玩程序?
我用程序玩死你。王大妈还没从“高风亮节”的吹捧中回过神来,
就看到两个小鬼吭哧吭哧地抬来了小山一样高的发黄卷宗,直接堆在了她面前。那灰尘,
呛得她连打了十几个喷嚏。“王主任,”我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些就是您上任后的第一份工作。我相信以您的能力,一定能很快处理完的。加油,
我看好你哦!”王大妈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卷宗,又看了看我那张真诚无比的脸,
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自己挖的坑,哭着也得跳下去。“乡亲们!”我转身再次面向鬼群,“问题解决了!
大家该投胎的投胎,该排队的排队!奈何桥是公共资源,不要占用!”鬼魂们你看我,
我看你,领头的王大妈都“升官”了,他们再闹也没意思。于是,鬼群一哄而散。奈何桥上,
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秩序。陆判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吞下自己的判官笔。
“君……君上……”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就……就这么解决了?”“不然呢?
”我掸了掸袖子上的灰,“走,回去开会。”“开……开什么会?”“全体鬼差动员大会!
我要给他们讲讲,什么叫KPI,什么叫用户思维,什么叫‘为客户创造价值’!
”我大步走回阎王殿,留下陆判和牛头马面在风中凌乱。牛头挠了挠牛角,
小声问马面:“KPI……是啥玩意儿?一种新的刑具吗?”马面摇了摇头,
一脸深沉:“不知道,但听着……好像比下油锅还可怕。”第四章阎王殿,有史以来第一次,
被改造成了会议室。我命鬼差搬来一块巨大的玄光镜,充当投影幕布。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以及各地城隍、判官等一众地府高层,悉数到场,一个个正襟危坐,
表情严肃又迷茫。他们面前的条案上,没有了往日的瓜果贡品,取而代之的,
是我亲手用毛笔画的“地府组织架构优化及绩效考核方案V1.0”。“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站在玄光镜前,手持一根哭丧棒充当教鞭。“各位同仁,下午好。
”“今天召集大家来,主要是为了宣贯一下我们地府下一步的战略发展方向。
”这该死的职业病。殿内鸦雀无声,所有鬼神都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我没理会他们,自顾自地用哭丧棒敲了敲玄光镜。“首先,我们要明确我们的定位!
我们地府是什么?是三界轮回的中枢!是生命循环的最后一公里!
我们的Slogan是什么?——‘让每一次转世,都充满期待’!
”“为了实现这个宏伟目标,我决定,引入现代化的管理模式,也就是KPI考核!
”我大手一挥,玄光-镜-上-出-现-了-一-个-简-陋-的-表格。
“以牛头马面为例,你们的核心KPI,就是‘勾魂率’和‘客户满意度’。
”“‘勾魂率’,分为‘及时率’和‘准确率’。阳寿已尽的,必须在规定时辰内勾到,
迟到一分钟,扣一分阴德!勾错了人,比如把重名的勾来了,一次扣一百分阴德!
”牛头马面听到这里,冷汗鬼是没有汗的,但他们感觉有都下来了。“‘客户满意度’,
这个是重点!”我加重了语气,“以后每次勾魂,都要让亡魂填写一份‘服务体验问卷’!
从‘勾魂前是否出示证件’到‘勾魂过程是否文明’,
分为‘非常满意’、‘满意’、‘一般’、‘不满意’四个等级。收到一个‘不满意’,
扣五十阴德!”“噗通”一声,马面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君……君上……”白无常颤巍巍地举起手,“那……那我们呢?”“你们负责押送,
KPI就是‘押送安全率’和‘准点到达率’。中途让鬼跑了,
或者没在规定时间内送到奈何桥,一样扣阴德!”“还有孟婆!
”我看向角落里一个打瞌睡的老太太,“您的KPI是‘孟婆汤好评率’和‘新品研发数’!
不能老是一个原味的,要多开发一些新口味!比如麻辣烫味、螺蛳粉味,
满足不同鬼魂的需求!”孟婆一个激灵,睡意全无。整个大殿,哀鸿遍野。
鬼神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打败了。他们干了几千年的工作,向来是随心所欲,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约束?“君上,此举……是否有些不妥?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城隍站了起来,他是这里资格最老的鬼神之一。
“我们地府向来是按天条办事,讲的是因果报应,何曾有过什么‘客户满意度’?
”“说得好!”我赞许地点了点头,“但时代在变!现在阳间的人,越来越难伺候了!
我们再不与时俱进,就要被时代淘汰了!”“我宣布,从下月起,所有鬼差的阴德俸禄,
都与KPI挂钩!实行末位淘汰制!连续三个月考核垫底的,降职处理!从鬼差降为游魂,
自己去排队投胎!”轰!这句话如同一道天雷,劈在了所有鬼神的头顶。降职?去投胎?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一瞬间,所有反对的声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是死一般的寂静和一张张煞白的鬼脸。“当然,有罚就有奖!”我话锋一转,
露出了资本家画大饼时的标准微笑。“每个季度的销冠团队,啊不,是优秀鬼差团队,
将获得‘地府优秀员工’称号!奖励阴德一万点!并且,可以获得一次去阳间团建的机会!
公费旅游,食宿全包!”“阳间团建?”“公费旅游?”鬼神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们虽然是鬼,但对阳间的花花世界,还是充满了向往的。“君上,此话当真?
”牛头激动地站了起来。“君无戏言。”我淡淡地说道。“干了!”牛头一拍胸脯,
牛眼瞪得溜圆,“不就是KPI吗!为了去阳间吃烧烤,俺老牛拼了!”“对!拼了!
”马面也跟着吼道。一时间,殿内气氛高涨,刚才的怨气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打了鸡血般的亢奋。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
没有什么问题是一个团建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个。会议结束,
鬼神们领了各自的“KPI任务书”,风风火火地散了。陆判留了下来,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君上,您这套……真的能行吗?”“行不行,下个月看报表就知道了。
”我伸了个懒腰,走出了大殿。不远处,新挂牌的“客户服务中心”门口,
王大妈正对着一个前来投诉的鬼魂吹胡子瞪眼。“字写清楚点!身份证号,啊不,
是死亡编号填对了没有?什么?没有鬼证?没有鬼证投诉个屁!下一个!”那熟练的流程,
那不耐烦的语气,像极了我在阳间见过的那些窗口办事员。我笑了。用魔法打败魔法,
用官僚打败官僚。地府的内卷时代,正式开启。第五章KPI推行的第一天,
地府就乱成了一锅粥。“报告君上!牛头大人为了抢一个‘五星好评’,
帮一个刚死的老大爷扛了半里地的行李,结果错过了下一个勾魂的时辰!”“报告君上!
马面大人为了提高‘勾魂准确率’,对着生死簿研究了半天,
结果把一个叫‘张伟’的勾来了,可阳间有三十万个张伟!”“报告君上!
黑白无常大人为了‘押送安全’,把鬼魂五花大绑,还给贴了封条,鬼魂家属以为是绑架,
追着他们打了三条街!”我坐在阎王殿里,听着小鬼一桩桩一件件的汇报,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就知道,新员工上岗总会有一段混乱期。“稳住,问题不大。
”我故作镇定地挥了挥手,“告诉他们,要多学习,多总结,形成自己的方法论,
打通业务闭环。”小鬼似懂非懂地退下了。陆判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君上,
这……这都乱套了啊!再这么下去,轮回都要堵塞了!”“堵塞不了。”我端起茶杯,
“陆判,你见过早高峰的地铁吗?一开始看着乱,挤一挤,总能上去的。这叫阵痛期,
过去了就好了。”话虽如此,我还是决定去一线视察一下。第一站,孟婆庄。还没走近,
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那味道,酸爽,霸道,直冲天灵盖。
这味儿……怎么有点像螺蛳粉?我走到奈何桥头,只见孟婆庄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孟婆站在一口大锅前,正用一把巨大的汤勺搅动着什么。她不再是那个睡眼惺忪的老太太,
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厨师服,头上还戴着一顶高高的白帽子,上面写着“食神”两个大字。
“来咯!新品上市!地府限定版螺蛳粉味孟婆汤!”孟婆吆喝着,给一个鬼魂盛了一碗。
那鬼魂闻了一下,脸色发绿,但还是硬着头皮喝了下去。喝完,他眼神瞬间呆滞,
脸上露出了如痴如醉的表情。“好……好喝!这酸爽,让我忘记了我是谁!”“下一位!
要不要试试榴莲味的?保证你忘掉前女友!”孟婆热情地推销着。我看着这火爆的场面,
嘴角抽了抽。好家伙,孟-婆-汤-都-开-始-内-卷-了。我走到队伍后面,
拍了拍一个年轻鬼魂的肩膀。“兄弟,以前不是都不愿意喝孟婆汤吗?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那年轻鬼魂回头看了我一眼,兴奋地说:“你新来的吧?这你就不懂了!
”“现在喝汤能集点!喝一碗积一分,集满一百分,就能兑换‘下辈子长相捏脸券’一张!
虽然是随机的,但万一捏出个吴彦祖呢?”我:“……”我默默地离开了孟婆庄,
深感自己还是低估了这群鬼神的创造力。第二站,我来到了“客户服务中心”。门口罗雀,
与孟婆庄形成鲜明对比。我走进办公室,只见王大妈趴在堆积如山的卷宗上,双眼无神,
面容憔-悴。她曾经烫得精致的小卷发,如今乱得像个鸟窝。看到我进来,
她只是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君……君上……”“王主任,工作还顺利吗?
”我关切地问道。“顺利……太顺利了……”王大妈欲哭无泪,“君上,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我以前以为当官很简单,就是喝喝茶看看报纸。现在我才知道,
当官……是要看报表的啊!”她指着桌上一份份写得歪歪扭扭的投诉表。
“这个说黑无常勾他的时候没走窗户,把他家门给拆了。”“那个说白无常长得太帅,
他老婆的魂跟着跑了,让我赔老婆。”“还有这个更离谱的!说他投胎排队的时候,
被前面的鬼放屁熏晕了,要求精神损失费!”王大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君上,
我不想当这个主任了!求求您,让我去投胎吧!随便什么胎都行!哪怕是头猪,
只要不用再看这些破事就行!”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让你跳,让你闹,现在知道社会的险恶了吧?“王主任,这怎么行?
”我一脸严肃地按住她的肩膀,“你是我们地府服务改革的旗帜!是万千鬼魂的希望!
你怎么能退缩呢?”“我给你加人手!再给你配两个助理!专门负责帮你整理材料!
”“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地府的未来,就在你的肩上!”我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
说得王大妈一愣一愣的。她看着我真挚的眼神,
又看了看门外“客户服务中心”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子,一时间,
竟然生出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感。“君上……”她感动得热泪盈眶,
“我……我明白了!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好!有觉悟!”我欣慰地点了点头,
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解决了最大的刺头,我又去了枉死城。刚到城门口,
就看到牛头和马面垂头丧气地蹲在墙角。“怎么了这是?KPI不达标,被领导穿小鞋了?
”我走过去问道。牛头抬起头,看到是我,哭丧着脸说:“君上,别提了!
俺们这个月的好评率,又是倒数第一!”“哦?怎么回事?”“还不是因为那个问卷!
”马面气呼呼地补充道,“那些死鬼,太难伺候了!俺给他鞠躬,他说俺没诚意!俺给他笑,
他说俺笑得比哭还难看!俺不笑,他又说俺态度冷漠!这活儿没法干了!”我沉思了片刻。
“你们勾魂的时候,都说什么?”“就说‘时辰已到,跟我们走吧’。”牛头回答。
“太生硬了!”我摇了摇头,“没有温度!缺乏人文关怀!”“那……那该怎么说?
”我清了清嗓子,模仿着阳间那些销售的语气,教导他们。“你们要这样说——‘亲,
这边提醒您,您的阳寿余额已不足,为了不影响您及时参与下一轮内测投胎,
请尽快完成实名认证勾魂,现在跟我们走,还可获赠奈何桥一日游体验券一张哦!
’”牛头和马面听得目瞪口呆。“这……这行吗?”“信我,没错的。
”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去试试,保证好评如潮。”看着他们半信半疑离去的背影,
我深吸一口气。地府的销售时代,也要来临了。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卷了。
第六章一个月后,地府第一届“季度KPI总结暨优秀员工表彰大会”在阎王殿隆重召开。
玄光镜上,红底金字的PPT闪闪发光。我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阎王袍,站在台前,
意气风发。“各位同仁,经过一个月的努力,
我们地-府-的-改-革-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本月,
我-们-的-轮-回-效-率-同-比-提-升-了-30%!
投-胎-排-队-平-均-等-待-时-间-缩-短-了-一-半!这是前所未有的成就!
”台下,掌声雷动。所有鬼神都挺直了腰杆,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就连最开始反对的老城隍,此刻也捋着胡子,不住地点头。“下面,
我来宣布本季度的‘销冠’团队!”所有鬼神的呼吸都屏住了。我故意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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