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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文大咖“爱喝柠檬茶的少白”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社恐穿成炮灰女配,怎么全京城都追着我送温暖?》,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古代言情,萧明稷姜窈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主角是姜窈,萧明稷的古代言情,先婚后爱,大女主,穿越,团宠,万人迷,爽文,古代小说《社恐穿成炮灰女配,怎么全京城都追着我送温暖?》,这是网络小说家“爱喝柠檬茶的少白”的又一力作,故事充满了爱情与冒险,本站无广告TXT全本,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47184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8 11:37:3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社恐穿成炮灰女配,怎么全京城都追着我送温暖?
第 1 章:柴房初遇,命运转折天刚入冬,永宁侯府后院。檐角铜铃轻响,
落叶扫过青石板路,发出沙沙声。厨房送饭的婆子裹紧粗布袄子,低头快步走过西角门,
没人往柴房这边多看一眼。姜窈蜷在干草堆旁,双臂环膝,月白襦裙沾了灰土和草屑。
她十七岁,杏眼低垂,肤色偏白,腕间系着个褪色的平安结。昨夜被姐姐叫去取帕子,
半道被人引到这柴房来,门从外头一锁,再没打开过。她动了动手背,淤青处隐隐作痛。
右颊也肿着,是春桃走前甩的那几巴掌留下的。寒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她发丝乱飞,
袖口露出的手腕几乎冻僵。她咳了一声,喉咙发干,腹中空荡。“小姐说了,
你偷了她的金镯。”春桃临走时冷笑,“若不认罪,就别想活着出去。”姜窈闭了闭眼。
她不是原主,却知道这具身子不受待见。生母早亡,父亲不闻不问,
嫡姐姜绾更视她如眼中钉。今晨醒来,她发现自己魂穿至此,记忆零散,只知要活下去,
安安分分地活。可躲无可躲。她摸了摸身边碎瓦片,试着撬门缝。木栓在外头卡得死紧,
瓦片边缘划过掌心,磨出一道红痕。她喘了口气,停下动作,靠回墙边。硬闯不成,只能等。
可晚饭还有三个时辰,没人会来这种地方。她低声说:“我只是想活下来……谁来都好,
救我一次。”话音落,柴房里仿佛静了一瞬。连风声都轻了些。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猛地抬头,听见门铃轻响。门开了。春桃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扫帚,
脸上带着讥笑:“装什么可怜?以为躲在这儿就没人知道你偷东西?”她走近两步,
抬手又要打。姜窈偏头避开,后脑撞上墙壁,一阵钝痛。她没吭声,只盯着对方。
“今日不打得你哭爹喊娘,我就不叫春桃!”她扬起扫帚,正要抽下——外头马蹄声近,
夹杂侍从通禀:“太子殿下到!”春桃手一抖,扫帚落地。她脸色骤变,转身就跑,
裙角带起一阵风,眨眼没了影。片刻后,一个玄色身影停在门口。男子身披蟒纹袍,
腰束白玉带,左腕缠着旧布条。他眉目冷峻,目光扫过屋内,落在蜷缩角落的少女身上。
他皱了皱眉。随从欲言又止:“殿下,此处脏乱,不如绕行。”“方才听见哭声。
”他声音低沉,往前一步,命人开门。门彻底打开,光线照进来。姜窈仰头看他,
发丝遮住半边脸,眼里有泪光,却没落下。她嘴唇发紫,呼吸微弱,袖口隐约透出血迹。
萧明稷本欲转身离去,可就在靠近的一瞬,胸口闷痛竟松了几分。他已有多年失眠心悸,
夜里常惊醒,药石无效。此刻却觉呼吸顺畅,连心跳都稳了下来。他蹲下身,
离她不过一步距离:“你是谁?”她望着他,嗓音沙哑:“我是……姜家庶女,姜窈。
”话毕,又咳了一声。那一瞬,他心头莫名安定,像焦躁的马突然停步,不再挣缰绳。
他站起身,对随从道:“带她走。”“殿下,她是侯府婢妾,带走恐惹非议。”“我说带,
便带。”他语气不容置疑,“就说本宫缺个懂药性的医女。”说完,解下外袍,
亲自裹住她单薄的身子,又命人抬软轿。姜窈被扶上轿时,意识已有些模糊。她想挣扎,
却被按住肩头。她抬眼,看见他骑马走在轿侧,侧脸轮廓分明,眉头微锁,似有心事。
“你们要带我去哪?”她颤声问。“东宫。”他淡淡答,“你既识药性,便去做个医女。
”“我不懂医术……我只是……”她话未说完,他打断。“本宫没兴趣听谎话。
”他左手抚过左腕旧伤,声音低了些,“你能让人心安,这就够了。”她怔住,没再说话。
途中风大,轿帘掀开一角。她看见他伸手压住帘子,动作极轻。她靠着软垫,昏昏沉沉,
却记得自己还活着,没有死在柴房里。抵达东宫外门时,天已擦暮。守门太监躬身迎候,
目光扫过轿中女子,神色微变。萧明稷下马,亲自扶她下轿。她脚下一软,差点跌倒,
他伸手托住她肘部,力道稳定。“安置在西偏殿耳房。”他对太监道,“每日供药浴一次,
伤处交秦公公处理。”顿了顿,补一句,“对外称‘新召医女’,不得泄露身份。
”她被送进房间。床褥整洁,炭火燃得正好,墙上挂着素纱灯笼,映得屋内暖黄。
她靠在墙边,手指抓着褪色的平安结,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她不知道未来如何。
但至少——她活下来了。外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秦公公端着药碗进来,放在桌上,一句话没说,转身退出。她低头,看见碗中药汁微微晃动。
第 2 章:东宫医女,崭露头角姜窈在西偏殿耳房醒来时,炭火正烧得温热。
她靠墙坐了一夜,药碗还搁在桌上,药汁已凉透。她手指蜷了蜷,腕间的平安结磨过掌心,
有些发痒。昨夜那场惊魂像一场梦,可脸颊的肿痛和袖口干涸的血迹提醒她,
一切都真真切切。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秦公公端着新煎的药进来,放在桌上,
声音压得极低:“东宫有位琴师咳血不止,请少东家去医庐走一趟。”姜窈指尖抠着床沿。
她不是医女,连药方都背不全,林掌柜教她的那些辨症口诀还在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说“我不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如今依附太子庇护,若连这点差事都推脱,
迟早会被赶出去。“我……还得换身衣裳。”她低声说。秦公公点头,退了出去。片刻后,
小豆子捧着一套月白襦裙进来,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点熏香的味道。“殿下吩咐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豁牙,“说您穿这个最顺眼。”姜窈接过衣服,指尖触到布料,
心里却沉了沉。顺眼?她不想惹人注意才对。她换好衣裳,扶着墙起身。腿还有些软,
但比昨夜强了些。小豆子提着灯笼在前头引路,脚步轻快,
嘴里念叨:“那位陆先生可厉害了,一来就住进东宫,殿下也不让他走。夜里总弹琴,
吵得我都睡不着,可殿下从不说什么……您说怪不怪?”姜窈没应声,只低头跟着。
穿过几道回廊,风从檐下掠过,吹得灯笼纸沙沙响。她看见前方一座小院,
门匾上写着“医庐”二字,笔迹清瘦,像是随意挥就。小豆子停下:“到了,我就不进去了,
您自个儿小心点。”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屋内药味浓重,炭盆燃着,暖意扑面而来。
榻上躺着一人,竹青锦袍半敞,露出里衣已被血染出几片暗红。他闭着眼,呼吸急促,
唇角还挂着血丝。焦尾琴静静靠在床边,琴弦微颤,似刚停不久。姜窈走近几步,心跳加快。
她没治过人,更没见过这等伤势。可林掌柜说过,看脉象、查伤口,先别慌。她咬了咬唇,
伸手探他腕部。指尖触到脉搏的瞬间,她忽然觉得屋里安静了下来。他的呼吸依旧紊乱,
可她竟不那么怕了,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慢慢散出去,无声无息地落在这人身上。
她解开他胸前的衣带,查看旧药。纱布浸了血,揭开时粘着皮肉,她动作极轻,
生怕弄疼了他。可奇怪的是,他原本紧皱的眉头,竟一点点松开了。咳意渐止,
呼吸也缓了下来。她怔了怔,手停在半空。这时,他睁开了眼。目光清亮,
像山间初雪后的天色,直直落在她脸上。他盯着她看了许久,
忽然低声道:“你……让我觉得,活着不是煎熬。”姜窈一愣,指尖微颤。她不知如何回应,
只匆匆替他重新包扎,系好衣带,便转身要走。“等等。”他声音沙哑,“你叫什么名字?
”她顿住,背对着他说:“姜窈。”“姜窈……”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念一句诗,
“谢谢你。”她没回头,快步出了医庐。外头阳光正好。她站在院中,胸口起伏,
手攥紧了袖中的平安结。刚才那一瞬,她好像真的做了点什么,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三日后,她又被叫去送药。这次陆怀舟已能坐起,靠在床头看书。见她进来,
抬眼笑了笑:“是你来了。”她点点头,把药碗放在桌上,准备退出。“今日不必急着走。
”他合上书,“我想听你说句话。”她站住,低着头:“药要趁热喝。
”他笑了:“你说话的声音,像药引子一样,让人安心。”她没接话,只盯着药碗。
碗中药汁晃动,倒映着窗棂光影,像一片小小的湖。他又说:“我昨夜梦见自己死了,
在雪地里,冷得说不出话。可忽然有人握住我的手,暖得很。我睁开眼,是你站在我床前。
”她抬头看他:“那是昨夜的事?”“是梦。”他看着她,“可我觉得是真的。
”她抿了抿唇,转身走了出去。第三日黄昏,她从药房取完药材,沿着回廊往西偏殿走。
夕阳斜照。走到拐角处,忽闻琴音响起。是《长相思》。曲调婉转,起落如诉,
像在问一个人何时归来,又像在谢一段萍水相逢。她停下脚步,
看见陆怀舟坐在庭院中央的石凳上,焦尾琴横于膝上,十指抚弦,神情专注。
巡守太监也停了步,站在廊下听着。连秦公公路过,都多看了两眼,脚步放慢。一曲终了,
余音绕梁。陆怀舟抬头,望向她:“此曲赠君,谢你赐我安宁。”她站在原地,风拂过发丝,
平安结轻轻晃动。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觉耳边嗡嗡作响。她转身就走,脚步越来越快。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那位琴师从前谁都不理,如今竟为一个医女弹琴?”“听说她一靠近,
他就不咳了,莫非真有奇术?”“太子殿下留她在东宫,怕不只是为了懂药性吧?
”她走得更快,手指死死攥住平安结。回到西偏殿耳房,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气。
她慢慢滑坐在地,把脸埋进膝盖。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活下来,不想被人议论,不想成为焦点。
可她越躲,事情越往她身上撞。她摸了摸腕间的平安结,
想起赵姨娘临终前的话——愿吾女一生平安,不必懂医术,不必识人心。可如今,
她既懂了医术,也避不开人心。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屏住呼吸。门缝下,
一道影子停住。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片刻后,影子缓缓移开。她松了口气,抬起头,
望向窗外。第 3 章:贵妃召见,意外认亲姜窈回到西偏殿耳房后,一夜未眠。
第二日清晨,秦公公亲自来了,手里捧着一个青瓷药盒。“贵妃娘娘昨夜头痛难忍,
太医院束手无策。”他声音压得低,“听闻你昨日送药时,她精神为之一振,
便点名要你亲自送去昭阳宫。”姜窈一怔:“我……只是照例送药,没做什么。
”“可贵妃说,你走近时,头就不疼了。”秦公公抬眼看了她一眼,“殿下已应下,
轿子在外候着,半个时辰内必须到。”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月白襦裙,
袖口还沾着昨日换药时蹭上的药汁。她不想去,可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终究没说出口。
太子留她在东宫,本就是破例,如今贵妃亲召,若不应,便是不识抬举。她换了干净衣裳,
跟着秦公公出了东宫,一路穿廊过殿,宫墙高耸,阳光被切割成细长的光带,落在青砖上。
轿子走得稳,她却坐得不安,手指一直攥着平安结,直到掌心微微发烫。
昭阳宫比她想象中安静。朱漆大门缓缓开启,迎面是一股沉水香的味道,浓郁却不呛人,
像是从深处慢慢渗出来的。楚儿已在门内等候,穿着粉色宫装,发髻一丝不苟,见她来了,
轻轻福身:“少东家来了,请随我来。”姜窈点头,跟在她身后。庭院不大,
却种了几株桂树,叶子泛黄,尚未落尽。正殿门开着,帘子半卷,沈贵妃坐在榻上,
凤钗垂珠,面色苍白,一手按着额角,眉头紧锁。“药。”楚儿低声提醒。姜窈上前几步,
将药盒放在案上,低头道:“贵妃娘娘,药已送到。”沈贵妃没睁眼,
只摆了摆手:“放那儿就行。你……过来些。”姜窈脚步顿住。她本想递完药就走,
可这句“过来些”让她动弹不得。她迟疑片刻,还是往前走了三步,停在离榻两步远的地方。
“再近点。”沈贵妃声音虚弱,“别怕,本宫不咬人。”她又挪了一步。就在她靠近的瞬间,
殿内似乎静了一瞬。沈贵妃原本紧皱的眉头忽然松了,呼吸也缓了下来。她睁开眼,
目光落在姜窈脸上,怔住了。“你……”她喃喃道,“你怎么长得这般像她?
”姜窈不知如何回应,只低声道:“奴婢是侯府庶女,姜窈。
”“姜窈……”沈贵妃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梦呓,“你母亲……可是赵姨娘?
”姜窈心头一跳。她知道这个名字——林掌柜提过一次,说那是她生母,早亡。
可从未有人当面问起。她点头:“是。”沈贵妃猛地撑起身,
眼中泛起水光:“果真是她女儿……果真是……”她忽然抬手捂住额头,却又停住,
死死盯着姜窈,“你方才……是不是做了什么?我头痛了十年,从没人能缓,可你一进来,
竟……竟不疼了。”姜窈摇头:“我没做什么,只是……送药。
”楚儿在一旁轻声道:“娘娘,少东家昨日送药时,您也说舒服了些。太医都说奇,
今日又这样,怕不是巧合。”沈贵妃不语,只静静看着她。良久,忽然道:“你明日再来。
本宫要见你。”姜窈欲言又止,最终只低头应下。次日黄昏,她再次踏入昭阳宫。这次,
沈贵妃已梳洗整齐,凤钗换成了金丝嵌宝的九鸾钗,衣裙华贵,却掩不住眼底的激动。“来。
”她招手,“到我身边来。”姜窈走近,还未站定,沈贵妃已握住她的手。那手微凉,
却握得很紧。“窈娘。”她唤她,声音温柔得不像一位贵妃,“你母亲救过我性命。
当年我难产,血崩不止,太医都束手无策,是她用银针封穴,又以药汤吊命,我才活下来。
可她……却因难产而亡,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姜窈怔住。她从未听过这些事。
“我答应过她,若她有子女,我必护之。”沈贵妃眼中有泪,“如今见你,如见故人。
你不必做别人的医女,也不必在东宫看人脸色。从今日起,你是本宫义女。
”姜窈猛地抬头:“不可!我是庶女,身份卑微,岂能……”“身份?”沈贵妃冷笑一声,
“本宫是宠妃,膝下无子,认个义女,谁敢多言?你若不允,
便是不念你母亲舍命相救的情分。”她说着,已命楚儿取来一对赤金点翠凤钗。
楚儿捧着托盘上前,低声道:“少东家,娘娘心意已决,您不如顺了她。
”沈贵妃亲手将凤钗插在姜窈发间,动作轻柔,像在对待失而复得的女儿。她退后一步,
端详片刻,含泪笑道:“好,真好。从今往后,谁敢欺你,便是欺我沈氏!
”殿内宫人纷纷跪下行礼:“参见姜小姐。”姜窈站在原地,月白襦裙映着满殿金烛,
腕间的平安结随着她微颤的手轻轻晃动。她想逃,可四面都是人,都是礼,
都是无法推拒的恩情。楚儿悄然走近,将一个小布包塞入她袖中,
低语:“是娘娘私藏的雪灵芝,您收好。”沈贵妃拉着她的手,
久久不放:“今晚就留在这儿,本宫让人备宴。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头不疼,心也不闷了。
”姜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她只想低调活着,可命运偏偏一次次将她推向高处。她抬头,
看见铜镜中的自己——发间凤钗熠熠生辉,眉眼与往日无异,
却已不再是那个躲在耳房里的药奴。宴席未开,暮色渐浓。昭阳宫外,
御花园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映着远处假山流水,恍若星河落地。
沈贵妃忽然轻声道:“你母亲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第 4 章:皇帝心疾,
再起波澜贵妃认义女的事像一场梦,凤钗沉在发间,压得她太阳穴突突跳。她只想回东宫,
缩进西偏殿耳房那张小床里,把平安结攥出个印来,告诉自己一切都没变。“姜小姐。
”太监的声音从园门口传来,尖细却不敢高,“陛下在凉亭歇脚,忽觉胸闷,
贵妃娘娘荐您前去侍奉。”姜窈抬头。那太监躬着身,手里的拂尘垂地,
眼神却不往她脸上落。她知道,这不是请,是传。她跟着走,月白襦裙扫过青石阶,
脚步轻得像怕惊了谁。御花园静得出奇,连虫鸣都藏了。转过一道紫藤架,
便见凉亭里坐着一人,玄袍广袖,头戴玉冠,左手按在胸口。皇帝。她停了一瞬,还是上前,
在亭外福身:“臣女姜窈,奉贵妃娘娘之命前来。”皇帝没应。他闭着眼,呼吸粗重,
额上沁出一层冷汗。片刻后,才抬手示意她近前。姜窈走近,在案边站定。茶壶还在,
水温尚可。她本能地伸手去倒,动作轻缓,手腕上的平安结随着倾壶的动作轻轻一晃。
就在茶水入杯的刹那,皇帝忽然吸了口气。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缓缓移开,
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他没碰茶,只盯着她,声音低哑:“你……让朕觉得,
心口不那么堵了。”姜窈垂眼:“陛下言重,臣女只是奉命送茶。”“沈氏说你来了,
头就不疼。”皇帝慢慢坐直了些,“如今朕心疾也缓了。你既懂医理,不如留在身边,
日日侍药。”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她猛地抬头,心跳撞在肋骨上。留她在身边?
不是赏赐,不是封赏,是收进宫闱。她若应了,便是帝王近侍,再无退路;若不应,
便是抗旨。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手指悄悄掐进掌心,用疼让自己清醒。就在这时,
一阵风卷过园径,带起落叶扑簌簌响。玄色蟒纹袍角翻入视线,靴底踏在石阶上,
一声比一声重。萧明稷来了。他走得极快,身后无人跟随。到了亭前,单膝跪地,
叩首:“父皇安好。”皇帝眯眼:“太子怎的来了?”“听闻父皇不适,儿臣放心不下,
特来探视。”萧明稷起身,站到姜窈身侧,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皇帝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这位姜小姐,朕有意留她在身边侍药,你可有异议?
”萧明稷没迟疑,声音清冷却稳:“儿臣已有婚约之人,礼书拟定,择日便奏请赐婚。
”亭内骤然安静。姜窈猛地看向他,眼睛睁大,呼吸一滞。他没看她,只望着皇帝,
神色如常,仿佛说的不过是今日天气。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声:“哦?何时的事,
朕怎么不知?”“尚未禀报,是儿臣之过。”萧明稷语气不变,“但心意已定,非她不可。
”皇帝沉默。风掠过亭角铜铃,叮当一声。良久,他摆手:“既已有主,那便罢了。
沈氏认的义女,也不该入朕宫中。”“谢父皇成全。”萧明稷再次叩首。姜窈僵在原地,
直到他转身,低声对她说:“走吧。”她这才动了,脚步虚浮地跟在他身后。出了御花园,
天已全黑,星光稀疏。秦公公候在道旁,见她出来,递上披风。“楚儿姑娘让给您。
”他低声道。姜窈接过,披在肩上。布料厚实,内衬缝着东西——又是一包药。她没打开,
只抱紧了些。卫凛从暗处现身,远远落在后方,像一道影子。萧明稷没走远,
只送到西华门内,便停下。“轿子会送你回东宫。”他说。她点头,喉咙发干,想说谢谢,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你头痛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些,“只有我能治。
”她一怔。这话不对。她是医者,不该是谁治她。
可她明白他的意思——就像他心疾会因她缓解一样,有些事,只发生在他们之间。她低头,
看见自己腕间的平安结在夜色里轻轻晃。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但她忽然觉得,
没那么冷了。轿子来了,帘子掀开。她扶着小太监的手踏上轿凳,回头最后望了一眼。
昭阳宫灯火通明,像一座浮在夜里的楼阁。她知道,从今往后,
她再也回不到那个躲在耳房、无人知晓的姜窈了。轿子抬起,步履平稳。她靠在角落。
外面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她闭上眼,
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轻轻说:他还记得我叫姜窈。第 5 章:侯府风波,
刺客来袭轿子走得稳,蹄声轻缓,姜窈靠在角落,披风裹得紧,温温的,硬硬的。她闭着眼,
脑子里却全是萧明稷那句话——“非她不可”。三个字,说得平平淡淡,
却像一块石头沉进水底,搅得她心口发闷。她不是没想过婚嫁。可从来没想到,
那个人会是太子,会在御花园里当着皇帝的面说出来。她更没料到,自己竟会因为一句话,
从一个躲在耳房的药奴,变成贵妃义女、太子未婚妻。身份翻转得太快,
她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轿帘被风吹起一角,冷气钻进来。她睁开眼,外头巷子黑黢黢的,
只有远处侯府门楼挂着两盏灯笼,昏黄的光晕映在青石板上,像是谁泼翻了一碗凉茶。
再走几步就到了。她松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平安结。
就在轿子拐过照壁的刹那,一道寒光劈了下来。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极短,像布匹被撕开。
姜窈只来得及抬头,就见黑影跃至半空,刀锋直冲轿顶而来。她整个人僵住,喉咙发紧,
想喊却发不出声。下一瞬,有人从斜刺里扑出,一把将她拽下轿凳。“砰”一声,轿顶裂开,
木屑飞溅。她跌在地上,肩膀撞得生疼,眼前一黑,又被一只手牢牢扶住。那人挡在她身前,
背脊挺得笔直,竹青锦袍在月光下泛着冷色。是陆怀舟。他左手按着琴匣,右手横在身侧,
肩头已经染红。血顺着衣料往下淌,在月白衣襟上洇出一片暗痕。刺客一击未中,冷笑一声,
翻身退开,隐入巷角阴影。“你没事吧?”陆怀舟低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笑意,
“我来得还算及时。”姜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盯着他肩头的血,手指微微发抖。
方才那一刀若是再偏半寸,砍中的就是她的脖子。“别怕。”他轻轻说,语气像哄孩子,
“我来了。”她这才回神,手忙脚乱去摸随身药囊。药包还在,
但指尖沾了血——是他肩头蹭上的。她咬唇,抽出一条素帕,想替他按住伤口,
手却抖得不成样子。陆怀舟看着她,忽然笑了下:“你这样紧张,我会误会你喜欢我的。
”姜窈一怔,脸腾地热起来。她想反驳,又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显得轻浮,只能抿着嘴,
低头继续压着伤口。远处传来脚步声,像是巡夜的兵丁。刺客早已不见踪影,
只留下半截断刃插在轿顶,刀身漆黑,看不出来历。“这人……”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干涩得厉害,“为何要杀我?”陆怀舟没答。他望着刺客消失的方向,眸色沉了沉,
咳了一声,唇角渗出一丝血迹。他抬手抹去,动作轻巧,仿佛只是擦了点灰。“你受伤了。
”姜窈立刻察觉,皱眉,“得马上处理,否则……”“不急。”他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脸上,
认真了些,“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伤着?”她摇头。“那就好。”他松了口气,站直了些,
却又晃了一下。她赶紧扶住他胳膊,触手滚烫,不知是血热还是人烧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问。“听说你离宫,顺路送药。”他指了指琴匣,
“安心堂新配的止血散,正好派上用场。”她说不出话了。哪有这么巧的“顺路”?
他分明是一路跟着她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也映了过来。
她听见有人喊:“前面出事了!”陆怀舟却没动,
反而低声问:“你还记得第一次给我换药时,我说过什么吗?”她当然记得。
他说:“你让我觉得,活着不是煎熬。”她点头。“现在也一样。”他看着她,眼神温和,
“只要你平安,我这点伤,不算什么。”火光照亮巷口,人声逼近。她扶着他,跪坐在地,
一手按着他的肩,一手撑着地面。血还在渗,她的袖口已经湿了一片。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赶紧低下头,不让眼泪掉下来。陆怀舟咳了一声,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光,又迅速隐去。
他靠着墙,气息有些不稳,却仍笑着:“别哭啊,姜窈。你一哭,我就更舍不得走了。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火把的光落在他们身上,。第 6 章:情愫暗生,
太子心焦火把的光映在巷口,人声杂沓。姜窈跪在地上,一只手扶着陆怀舟的胳膊,
另一只手压着他肩头的伤口,袖口早已被血浸透。她指尖发麻,却不敢松劲,生怕一动,
那血就止不住了。“抬进去。”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回头,看见萧明稷站在巷口,
玄色蟒袍裹着夜风,左腕的白玉腰带扣在月光下闪了一下。他身后跟着卫凛和几个暗卫,
脚步无声,却迅速将刺客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殿下……”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萧明稷没看她,只盯着陆怀舟苍白的脸,眉头紧锁。他上前一步,亲自弯腰将人扶起,
动作利落却不粗暴。“送去安心堂后院静室,别走正门。”姜窈踉跄起身,
跟着他们穿过后巷,一路无话。到了静室,林掌柜已等在门口,见状立刻命人烧水、备药。
她顾不上换衣,直接剪开陆怀舟染血的竹青锦袍,露出肩背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伤得重。”林掌柜皱眉,“若再偏半寸,伤及肺腑,神仙难救。”姜窈点头,手却没停。
她用温水清洗创面,洒上止血散,又以银针封住几处要穴。
现代医术的记忆浮上来——清创、缝合、防感染。她没有线,只能用细棉布条加压包扎,
一层层缠紧。陆怀舟始终昏迷,呼吸微弱。她俯身听他胸口,发现有轻微杂音,
像是内出血的征兆。她心头一紧,立刻取出随身药囊里的安神丸化水灌入他口中,
又将金手指无意识散发的安定气场缓缓释放。片刻后,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咳出的血也少了。
她松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低头一看,月白襦裙沾了大片血迹,
腕间的平安结也蹭上了红痕。她想擦,手抖得厉害,帕子掉了两次。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明稷走了进来,换了件家常玄袍,却仍带着宫中威仪。他站在床尾,
目光从陆怀舟脸上移到她身上,停在她沾血的手指上。“你一夜未歇。”他说。她摇头,
“他还不能睡过去。”“他已经昏过去了。”萧明稷声音低了些,“你也该休息。
”“我不累。”她说完才意识到语气太硬,便轻声补了句,“他伤得重,我得守着。
”萧明稷没说话,只是走近几步,站在她身旁。烛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圈青黑。
他左腕的鞭伤隐隐作痛,失眠症又犯了,太阳穴突突跳着,像有根针在里面钻。他忽然伸手,
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姜窈一惊,抬头看他。他眼神很沉,不像平时那样冷,
倒像是憋着什么说不出的话。“你可知我头痛欲裂,只因寻你不着?”他声音哑,
带着压抑的焦躁。她怔住。这是太子第一次对她讲这种话。“我……我在救人。”她低声说。
“我知道。”他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可我找遍东宫、安心堂、御道两侧,
没人知道你在哪。火光一起,我就赶来了。可我还是来晚了。”她看着他额角跳动的青筋,
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没挣脱,反而慢慢放松了手指,让自己的气息自然扩散。
情绪疗愈光环悄然蔓延。萧明稷呼吸一顿,心跳竟也缓了下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眼里血丝淡了些。但他仍不放手,反而逼近半步,声音更低:“唯有你在侧,我才安。
”姜窈心跳乱了一拍。“殿下……您该歇息了。”她小声劝。“我不想再忍了。”他盯着她,
语气前所未有地直白,“看你为别人流血落泪,我比心疾更痛。”她猛地抬头,
撞进他灼灼的目光里。窗外风起,吹得烛火摇曳,两人影子投在墙上,几乎相融。她想抽手,
却被他牢牢攥着,动弹不得。就在这时,床上的人轻轻咳了一声。姜窈立刻转头。
陆怀舟睫毛颤了颤,嘴唇微动,呢喃出两个字:“雪夜……别走……”她心头一震,
想起那一夜他在轿边说的话——“像那年雪夜一样”。她不知他指的是什么,
却本能反握住他的手,轻声应:“我不走。”萧明稷脸色骤然沉下。他松开姜窈的手,
转身大步走向门边,临出门前冷冷丢下一句:“卫凛,守好这间屋。任何人不得擅入。
”门被带上,发出一声闷响。屋内只剩三人。姜窈坐在床沿,一手搭在陆怀舟脉上。
她看着昏迷的人,又想起刚才太子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第 7 章:朝堂暗涌,右相发难天光未亮,安心堂后院的药炉还煨着火,姜窈守了一夜,
眼底泛着青。她刚把最后一味药倒入砂罐,小豆子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手里捧着个半旧的茶壶,额上全是汗。“少东家!快、快进宫!”他喘着气,
“太子殿下连夜递了折子,说要您去作证……是关于陆先生遇刺的事!”姜窈手一顿,
药勺停在罐口。她抬眼看向小豆子,见他脸色发白,不似作伪。
昨夜萧明稷走时眼神沉得吓人,若真有要紧事,确有可能召她入宫。她没多问,只默默起身,
取下肩头沾了血迹的披风换下,又用湿帕擦了脸。月白襦裙虽已脏污,但外罩一件素色斗篷,
倒也整洁。她将腕间那半截平安结攥紧了些——昨夜它被扯断一半,她没舍得丢,
悄悄收进了袖袋。“走吧。”她说。小豆子点头,引她出门。马车已在巷口候着,车帘低垂,
四角悬铃无声。她坐进去时,闻到一股淡淡的沉水香,像是宫里才有的味道。马车一路疾行,
穿过晨雾未散的街市,直抵宫门。守门侍卫验过令牌,放行。她跟着小太监绕过御道,
往常理该去东宫的方向,却被引向了太极殿侧廊。“不是说见太子吗?”她低声问。
小豆子张了张嘴,还没答话,前方钟鼓齐鸣,早朝开始了。她被带到偏殿等候,
站了不到一盏茶工夫,便听见内廷太监高声宣:“传——姜氏女,觐见!”她心头一跳,
这不是召见臣属的语气。她还没反应过来,已有两名宫人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她手臂,
几乎是半架着她走向大殿。金砖铺地,蟠龙柱列,百官分立两侧。皇帝端坐龙椅,面色冷峻。
萧明稷不在殿中。她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脚下发凉。右相向前一步,
银线蟒纹袍摆扫过台阶,手中捧着一叠信纸。“陛下,”他声音洪亮,
“臣昨日查获逆党往来密信,牵连甚广。其中数封,出自此女之手,皆寄予江湖琴师陆怀舟,
内容涉及东宫机要、边关布防,字字惊心!更有‘今夜灯火为号’之语,分明是传递暗讯!
”姜窈猛地抬头:“我没有写过!”“闭嘴!”皇帝一拍扶手,怒喝,“你一个药奴,
有何资格在此喧哗!”她咬住唇,不再出声。可心里翻腾不止——那些信是谁写的?
为何能仿得她的笔迹?陆怀舟重伤未醒,根本不可能收信……右相将信纸展开,递给内侍,
由其呈上御前。皇帝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沉。“哼,好一个‘医者仁心’,
实则内外勾结,豢养细作!”他冷冷盯着姜窈,“你既与太子亲近,莫非也是他安插的眼线?
”“我不是。”她声音很轻,却没抖,“我只懂看病,不懂政事。”“你还敢狡辩!
”皇帝猛站起身,“来人!将此女打入天牢,严加审问!若有同党,一并缉拿!
”两名狱卒立刻上前,铁链哗啦作响。她想后退,却被死死架住。挣扎间,
腕上那半截平安结终于彻底断裂,掉落在金砖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位老臣鞋尖前。
没人弯腰捡。她被拖出大殿时,眼角余光瞥见右相垂手而立,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天牢在地下三层,阴湿逼仄。她被推入最里间的囚室,门哐当锁死。墙上无窗,
只有一盏油灯昏黄摇曳,照出四壁霉斑。她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月白襦裙蹭上泥灰,
袖口裂了一道口子。她低头看着掌心——那半截平安结还在,被她攥得发烫。
外头传来脚步声,是送饭的狱卒。他端着粗陶碗走近,本想放下就走,
却在看清她脸的一瞬顿住了。他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床薄被,轻轻放在门口。
“姑娘……别怪我们粗鲁。”他低声道,“上头有令,不得不办。”说完,他转身走了,
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姜窈没动那被子,只慢慢将平安结贴在胸口。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让自己的呼吸一点点稳下来。金手指无意识地扩散开,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
渗入石缝、铁栏、隔壁囚室。片刻后,原本吵闹的牢区安静了。有人停止了咒骂,
有人蜷缩着睡去,连看守的小吏也揉了揉发酸的鼻根,怔了一下,然后默默多添了半块炭。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接着是秦公公压低的声音:“殿下,
您不能再往前了……陛下下了禁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本宫知道。
”萧明稷的声音隔着几道门传来,冷得像冰,“但我要她活着。听清楚——她若少一根头发,
你们全给她陪葬。”脚步声远去。姜窈靠在墙上,睁着眼,望着那盏忽明忽暗的灯。
第 8 章:天牢困境,狱卒暖心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一、二、三……她在心里数着节拍,这是穿越后从现代记忆里翻出来的法子,
能压住快要窜上喉咙的慌。她不想哭,也不能喊,
更不能在地上打滚——那样只会让看守觉得她疯了,或者软弱得不值得怜悯。
可刚才那一幕还是在脑子里转:金砖地上滚动的平安结,停在老臣鞋尖前,没人弯腰捡。
她记得那双鞋,青面皂底,补过一道线。那人姓周,是太医院退下来的闲官,
从前母亲还在时,曾替他看过咳症。那时他还笑着摸她的头,说“小丫头有仁心”。
现在他低着头,袖子遮脸,像不认识她。铁链声远去,脚步声也远去。整个天牢安静下来,
只有隔壁传来几声断续的咳嗽和梦呓。
她听见一个男人在睡梦中喃喃:“娘……米汤……再喝一口……”声音干涩,
像是被砂纸磨过。她没动,只是继续呼吸。一、二、三、四……慢慢地,更深地吸进去。
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从胸口散开,顺着四肢游走,又像水波一样往外漾。
她不知道这感觉来自哪里,只觉得心静了些,连脚趾都不再发麻。墙角的囚犯忽然不骂了。
刚才还扯着嗓子喊冤的人,此刻蜷成一团,竟发出均匀的鼻息。再远些的牢房里,
有人翻了个身,低声咕哝了一句什么,便沉入梦乡。就连值房那边的小吏,正靠在桌边打盹,
原本皱着的眉头不知何时松开了,手里的茶碗歪在一边,热气袅袅升腾。
狱卒端着粗陶碗走进来时,脚步比往常轻。他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脸上沟壑纵横,
指节粗大,常年握铁链的手掌布满老茧。他走过几间牢房,照例把饭碗塞进栅栏,
动作机械而熟练。直到他站在姜窈这间门口。他顿住了。她没抬头,只是静静坐着,
月白襦裙沾了泥灰,袖口裂了一道,腕间的平安结只剩半截,藏在衣襟里。她闭着眼,
呼吸平稳,眉宇间没有怨恨,也没有惊惶,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静,像雨后的山林,
湿漉漉的,却干净。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女儿死前那晚。也是这样的安静。
小姑娘烧了三天,终于不再抽搐,躺在草席上,小手搭在额前,嘴角微微翘着,
好像做了个甜梦。他坐在床边,整夜没合眼,就怕她突然睁眼叫一声“爹”。后来她没叫。
第二天早上,身子凉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东西——一件旧棉被,洗得发白,
边角都磨毛了。是他妻子临终前亲手缝的,一直带在身边。每年冬天,他都拿出来盖一盖,
说是驱寒,其实是想闻闻上面还剩的一点皂角味。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把饭碗放进栅栏。
糙米饭压得实,配一小块咸菜,汤是浑浊的菜叶水。他本该转身就走。但他没动。
他解开外袍,从怀里掏出那床棉被,迟疑片刻,轻轻放在她身旁的地上。
“姑娘……”他嗓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别怪我们粗鲁。上头有令,不得不办。
”姜窈睁开了眼。她看着那床被,又看向他。他的背影已经转过去,肩膀微塌,脚步沉重。
“谢谢您。”她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墙角滴水的声音盖过。那个背影猛地一顿。他没回头,
只是抬手蹭了下鼻子,然后快步走了。走到拐角处,他停下,抬起袖子擦了眼角一下,
又用力揉了揉脸,才继续往前。值房里,同僚正打着哈欠:“老李,送完了?
今儿怎么磨蹭这么久?”“嗯。”他应了一声,把空托盘放下,坐到炭盆边上。“冷得很,
要不要加炭?”“加吧。”他说,“听说上面要查冻伤的事,别出岔子。
”同僚嘀咕一句:“谁管这些囚犯死活。”他没接话,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裂着口子,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可就在刚才,他分明觉得,心里某个地方,
也跟着裂开了条缝,透进一点久违的光。天牢深处,姜窈慢慢展开那床棉被。它不大,
边缘还有补丁,但厚实,带着人体的余温。她把它披在肩上,缩了缩身子,靠回墙角。
远处传来巡更的梆子声,两响,慢悠悠的。隔壁牢房的男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又睡熟了。另一侧,有个女人开始哼歌,调子不成章,却是极温柔的节奏,像哄孩子入睡。
姜窈闭上眼,呼吸渐渐绵长。金手指还在无声扩散,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
渗进石缝、铁栏、潮湿的地面。整片牢区前所未有的安静,连老鼠都不再啃咬木架。
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也不知道有没有明天。但她知道,此刻她还活着,
还有人愿意为她留下一床被。这就够了。第 9 章:陆怀舟现,
身份揭晓她记得狱卒离开前那一顿——那个男人背影佝偻,抬手擦了眼角。
她也记得自己说的那句“谢谢您”,声音很轻,却不是客套。那是她穿越后第一次,
在敌意环伺的地方,听见了人心裂开的声音。她正想着这些,忽然察觉空气变了。不是风,
也不是脚步声,而是某种极细微的、金属与空气摩擦的轻响,像是有人用指尖划过铁栏。
她猛地睁眼。牢门开着。月光从高处的小窗斜切进来,照出一道银线,
正好落在一双青缎薄底靴上。那人站在光里,竹青锦袍下摆沾着夜露,腰间玉佩泛着幽光,
是焦尾琴的纹样。姜窈的心跳漏了一拍。“陆怀舟?”她没起身,也没往后缩。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曾咳血倒在她怀里、指尖抚过琴弦时温柔得像春水的男人,
一步步走近。他停在栅栏外,低头看她。月光照清他的脸,眉目如画,可那双眼睛太静了,
静得不像从前。他抬起手,指尖贴住右颊侧,轻轻一揭。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被取下,
叠进袖中。露出的脸轮廓更分明,眉心一点朱砂记,红得几乎要滴下来。
他不再是那个温润琴师,倒像一把藏了多年的刀,终于出鞘。姜窈喉咙发紧,却没问他是谁。
她只问:“你怎么进来的?”他低声道:“天牢的锁,没我打不开。”她点头,
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又问:“你……是谁?”他看着她,目光沉得能压住整个地牢的阴冷。
“我不是琴师。”他说,“我是千机阁主。”她没动,也没出声。他继续道:“我入东宫,
本为查北戎密谍。后来发现,你能镇压次声波反噬。你的气息,能让我活命。”他顿了顿,
“我接近你,起初,确实是为了利用。”牢里很静。连隔壁的梦话都停了。
仿佛连石头都在听。姜窈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着平安结的手。那截红线已经磨得起毛,
可她还是把它贴在掌心,像护着最后一粒火种。她想起他咳血时蜷在琴案边的样子,
想起他每次见她社恐发作,便不动声色拨动琴弦,用音律替她隔开人群。
她也记得他在巷口为她挡下那一剑,左臂血流如注,还笑着说“别怕”。她慢慢抬头,
看着他。“我不怪你。”她说。他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我说,”她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我不怪你。”他盯着她,
瞳孔微微颤动。那点金芒在他眼底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情绪压下去。他忽然踉跄一步,
单膝落地,不是跪,而是支撑不住。“姜窈……”他嗓音哑得厉害,“你知道我做过什么吗?
我骗你,我利用你,我甚至……想过把你留在千机阁,当我的药引。”她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退。“可你也救过我。”她说,“在巷子里,你明明可以走,却替我挡了刀。
你咳得快昏过去,还撑着说‘别怕’。你教我认药时,
总把最难记的名字编成小调唱给我听……你给我的,不止是利用。”她顿了顿,
声音轻了些:“你心里有火,可你一直在忍。”他猛地抬头,眼底一片猩红。
“可我还是骗了你!”他几乎是低吼出来,“我戴着面具靠近你,每一个笑容都是算计!
你怎么能……怎么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说不怪?”她没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
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手背。那一瞬,一股温润的气息无声扩散。不是药香,
也不是琴音,而是一种极安静的力量,像春雪融进泥土,像晚风拂过湖面。
陆怀舟的身体猛地一松,绷紧的肩背塌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绵长。他怔住了。
他知道这是什么——她的情绪疗愈光环,无意识地展开了。可从前,
这力量只对暴躁者、痛楚者起效。而此刻,它抚平的,
是他心底翻涌的杀意、悔恨与长久以来的孤绝。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姜窈……”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舍不得了。”她看着他,没笑,也没哭。
“我知道。”她说。他抬头,迎上她的目光。那双杏眼里雾气蒙蒙,却亮得惊人,
像藏着整片星河。他忽然明白了周先生临终前的话——“此子心中有火,需你以柔水浇之”。
原来不是让他去克制仇恨,而是有人会来,用最柔软的方式,把他从深渊里拉回去。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却抖得厉害。她没收回手,反而轻轻握住他的一根手指,很轻,
像怕弄疼他。“你来,是想救我出去吗?”她问。他摇头:“现在不行。千机阁已控外围,
但我不能带你硬闯。皇帝还在观望,三皇子的人马未动,此时救人,只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她点头:“那你还来?”他看着她,声音低哑:“我来,是不想你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也不想你到最后,以为我从未真心。”她笑了笑,很淡,却让他心头一颤。“我相信你。
”她说,“从你咳血还替我挡剑那天起,我就信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眼底的金芒已褪,只剩深沉的暗色。“姜窈,”他低声说,“若有一日,我不得不走,
你会等我吗?”她没答。只是把那半截平安结,轻轻放进他掌心。他握紧,像握住了命脉。
远处传来巡更的梆子声,两响,慢悠悠的。值房那边有动静,脚步声由远及近,
却又在拐角处停下,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转身离去。千机阁的人,已布好了局。
陆怀舟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牢门。姜窈仍坐在原地,肩上的棉被滑落一角,
她伸手拉了拉,重新裹紧。她低头,看见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里曾放着平安结,
现在只剩一道浅红的压痕。她轻轻摸了摸手腕内侧,那里空了,却不像失去了什么。更像是,
交托了出去。第 10 章:贵妃助力,峰回路转姜窈蜷在天牢角落,
肩上那床旧棉被还带着狱卒掌心的温度,边缘的补丁蹭着她的下巴,粗粝却踏实。她没睡,
只是闭着眼,呼吸轻而稳,像怕惊扰了这难得的片刻安宁。她记得陆怀舟走时的背影,
竹青袍角掠过月光,像一缕未散的风。
她也记得自己把平安结放进他掌心的那一刻——不是失落,是交托。她信他,
哪怕他戴着面具来,哪怕他说过要利用她。因为他咳血时仍替她挡剑,
因为他教她认药时会把难记的名字编成小调哼给她听。她正想着这些,
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牢区外。火光晃动,铁链轻响,
几名内侍鱼贯而入,领头的是个面生的太监,捧着明黄圣旨,声音平板无波:“奉旨,
提犯人姜氏,移往东宫看管。”姜窈睁眼,没动。她没问为什么,也没问是谁下的令。
她只是慢慢坐直身子,将那床棉被整整齐齐叠好,放在身侧。然后扶着墙站起,
月白襦裙沾着泥灰,腕间空荡荡的,只剩一道浅红压痕。内侍示意她跟上。她点头,
一步步走出牢门。走过拐角时,瞥见值房门口站着那个送被的狱卒,低着头,
手里攥着一块褪色的布角。他没看她,也没说话,只是轻轻抬手,把门掩上了。宫道很长,
灯笼连成一线,像是要把黑夜切成一段段。姜窈走得不快,也不慢,脚底踩着石板的凉意,
心里却浮起一丝微光——有人为她说过话,有人记得她救过人,
有人不愿她死在看不见的地方。她不知道是谁,但她知道,这宫里,
终究不是所有人都只看身份、不看人心。与此同时,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沈贵妃跪在金砖上,凤钗未摘,东珠垂落,在灯下泛着冷光。她没行礼,也没低头,
只是仰着脸,看着龙座上的男人。“陛下要杀赵姨娘的女儿,可还记得当年产殿血崩时,
是谁守了臣妾三日三夜,保下这张脸面?”皇帝坐在案后,手指搭在玉扳指上,没说话。
她继续道:“若姜窈真有异心,为何能解臣妾每月十五必发的咳血之症?若她图谋不轨,
又怎会在臣妾晕厥时以气息相扶、护我周全?”她的声音有些抖,却不退,
“她救过我两次命,如今您却要因莫须有之罪将她凌迟?天下人将如何看您?
又如何看这大晟的公道?”殿内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沉水香缓缓燃尽的声音。青烟盘旋,如锁。
皇帝闭了闭眼,指尖在扳指上摩挲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低哑:“放人。
”沈贵妃松了口气,额头抵上金砖。“押入东宫,严加看管,不得擅离。”皇帝补充,
语气不容置疑。“谢陛下。”她叩首,再抬头时,唇色已白,额角渗出细汗。
楚儿急忙上前搀扶,低声劝:“娘娘,您的药……”“不急。”沈贵妃摆手,
望着殿外渐暗的天光,喃喃道,“人救下来了,比什么都强。”她被人扶着起身,
脚步虚浮地走出御书房。夜风一吹,她剧烈咳嗽起来,楚儿连忙拍背,递上帕子。
那帕子展开时,一角绣着双面纹样,丝线细密,
藏着药草汁液的配方——那是慕容卿留给她的东西,也是她能活到今日的缘由之一。而此刻,
姜窈已被带至东宫偏殿。门关上,四壁安静。屋内陈设素净,床榻铺着新褥,
桌上摆着热茶与点心,窗下矮几上还放着一套干净的月白襦裙,尺寸恰好。她站在屋子中央,
身上仍是那件沾着泥灰的旧衣,手腕空荡,心却不像方才那样沉。她走到桌边,端起茶碗,
热气扑在脸上,暖得她眼眶有些发酸。这不是自由,是软禁。但她知道,有人为她跪过,
有人为她争过,有人不愿她死在黑暗里。她放下茶碗,走到铜镜前,伸手摸了摸脸颊。
镜中人面色苍白,眼底有倦意,可那双杏眼里,雾气未散,却不再全是惶然。
她轻轻吸了口气,把袖口沾着的一片草屑拂去。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放慢。
接着是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秦公公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木匣,低声道:“少东家,
这是从您安心堂取来的随身物,太子殿下吩咐,一样不少地送来。”姜窈点头,接过木匣,
打开——里面是她的药囊、针包、一小瓶安神散,还有那本《女医杂记》。
书页间夹着一张纸,字迹陌生,却工整:“平安结,我替你收着。
等你能堂堂正正戴回去那天,我亲手给你系上。”她没问是谁写的,也没多看。
她只是把木匣合上,放在床头,然后坐到窗边,望着外面那一方夜空。
第 11 章:软禁生活,暗流涌动姜窈醒来时,窗外天光已明。她睁开眼,
第一件事是伸手摸了摸床头的木匣——还在。手指拂过药囊上的布纹,确认一切未被翻动,
才缓缓坐起身。东宫偏殿不大,陈设简单却周全。新褥柔软,茶水温着,
连她惯用的青瓷小碗都摆在案角。秦公公昨夜送来的那套月白襦裙整齐叠在屏风上,
尺寸恰好,像是有人悄悄量过她的旧衣。她没急着换,只披了件外衫走到窗边,
轻轻推开半扇。晨风拂面,带着一点草木清气。院中那棵老槐树静立不动,
枝叶间漏下斑驳光影。她目光微凝,视线落在窗棂右上角——那里有一根极细的铜丝,
在阳光斜照下泛出淡淡反光。若不仔细看,只会当它是蛛网残迹。她垂下手,
神色如常地合上窗,转身去整理药囊。安神散还剩小半瓶,她取出一点撒在香炉里点燃。
烟雾袅袅升起,随风飘向窗缝。她盯着那缕轻烟,见它行至窗边时微微一滞,
旋即被什么挡住,折了个弯流入墙角。果然有人从外面遮挡通风口。她不动声色,
将《女医杂记》取出,翻到“幻听症”那一页,提笔写下批注:“多疑者易见鬼影,
妄闻人语。”字迹清晰,位置显眼,随后把书摊开放在案头最中央。午时,门开了。
一个陌生婢女端着托盘进来,低眉顺眼地换了茶水点心。姜窈坐在榻边低头翻书,
余光却扫过对方袖口——墨痕未干,右手食指有轻微压痕,显然是刚写完字就赶来。
她轻咳两声,声音不大,却让那婢女脚步顿了一下。情绪疗愈光环悄然扩散。
婢女眼神忽地松了些,肩背微塌,像是卸下了某种紧绷。姜窈趁她弯腰擦拭桌角水渍时,
迅速瞥见其腰间露出一角信封,银线绣的蟒纹暗纹清晰可辨——那是三皇子府独有的标记。
她收回目光,慢慢喝了口茶。她没熄灯,只坐在案前抄药方,笔尖稳而慢。窗外树影晃动,
比白日频繁许多。她知道,白天的情报没达到预期,对方沉不住气了。她放下笔,
从针包里取出平安结的残线,将微量宁神粉缠入其中,再系上一根细绳挂于窗畔。风一吹,
那线便轻轻摇晃,像一缕无声的邀请。然后,
她提笔写下一纸短笺:“三日后求太子赦归安心堂”,故意折好塞进枕下,边缘露了一角。
做完这些,她吹熄灯火,躺回床上。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照在床头那本《女医杂记》上。
书页微启,夹着一片干枯的薄荷叶——那是青黛上次偷偷塞给她的,
背面还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等您回来。”她指尖轻轻抚过书脊,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片刻后,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道高瘦的身影走了进来。是萧明稷。他穿着常服,玄色袍角在月下泛着冷光,
左腕的白玉腰带扣轻轻磕在门框上,发出细微声响。他站在床前,看着她闭眼的模样,
声音低而沉:“为何还不睡?”姜窈睁开眼,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头看他,
“怕惊扰殿下清梦。”萧明稷一顿。他没说话,目光落在她空荡的腕间,
又移向窗边挂着的那根残线。良久,他转身走向门口,在即将出门时停下,“东宫不是囚笼。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若有人越界,不必忍。”门关上了。姜窈望着头顶的帐顶,
许久未动。屋外更鼓三响,夜风穿过庭院,吹得窗畔那根系着宁神粉的残线轻轻摆动。
远处树影里,一个人靠在墙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喃喃道:“怎的……突然犯困了?
”他强撑着眼皮,掏出纸笔记下:“目标今夜未眠,似有异动。”写罢,又打了个哈欠,
笔尖一歪,在纸上拖出长长一道墨痕。而此刻,姜窈已重新翻开《女医杂记》,在夹层深处,
藏着另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真正的计划:**“七日后,请开医馆。
”**第 12 章:安心堂,初现雏形姜窈早已起身,月白襦裙熨得没有一丝褶皱,
袖中藏着那本《女医杂记》,书页夹着昨夜写下的字条——“七日后,请开医馆”。
她没再翻它,只是将腕间的平安结一圈圈绕在指上,线头褪了色,磨得指尖微痒。
她坐在案边,面前摊着纸笔,墨已研好,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未落。辰时将至,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不疾不徐,是萧明稷惯常的步调。门被推开时,带进一缕晨风,
吹动了案角那张写着“安心堂”三字的草稿纸,纸角微微翘起。姜窈起身迎上前,
在距他三步远的地方缓缓跪下。萧明稷顿住,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没低头,脊背挺直,
眉眼平静,像是早已想好了每一句话该从哪里出口。“殿下,我想开一间医馆。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不卖药,不收诊金,只听人说话。”萧明稷未应,只垂眸看着她。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从她空荡的腕间滑过,停在那根旧结上,又移到她脸上。
他没问为什么,也没让她起来。她继续道:“有人心病比身病更重。
我能听见他们说不出的话——就像那晚窗外的人,其实只想睡个安稳觉。”她说完,
屋内静了一瞬。窗外槐树的影子斜斜映在地砖上,风吹枝动,影也晃,
像人心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萧明稷终于开口,声音低:“你起来说。”姜窈不动,
“若您允了,我才敢起。”他又看了她许久,忽然转身走到案前,
拿起那张写着“安心堂”的纸,指尖抚过墨迹未干的笔画。阳光正照进来,落在纸上,
也落在他左腕的白玉腰带上,泛出温润的光。“准。”他说。一字落下,姜窈才缓缓起身,
膝盖有些发麻,但她站得很稳。她走回案前,提起笔,蘸墨,
在新纸上写下三个字:**安心堂**。笔锋舒展,不像昨夜藏于书页间的密语,
而是一次真正落定的宣告。萧明稷站在一旁,没走,也没再说话。
直到秦公公在外轻声禀报:“殿下,朝会时辰将至。”他这才转身,临出门前,
只留下一句:“备纸墨送少东家。”门合上后,姜窈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纸上那三个字,指尖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窗外,槐树影子移了几寸。
案上的墨汁还在微微荡漾,笔尖滴下一小点,落在“安”字右下角,像一颗落地生根的种子。
她翻开《女医杂记》,在空白页写下第一行章程:“凡入堂者,不必跪拜,不必称名,可哭,
可沉默,可说尽疯话。”写到这里,她顿了顿,又添一句:“若夜不能寐,我可陪你坐着。
”第 13 章:医馆筹备,各方助力安心堂那扇斑驳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姜窈站在门槛外,
手里还攥着那张写满章程的纸,墨迹已干,边角微微卷起。她没急着进去,
只是望着空荡的厅堂,四壁落灰,药柜歪斜。她正想着从哪块地砖开始擦,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带着点药香。“少东家,门不开,心怎么安?
”林掌柜拄着乌木杖走来,袖口沾着昨夜未干的药汁,发梢还挂着露水。他没等姜窈答话,
径直迈过门槛,放下拐杖,蹲下身用袖子抹了抹地砖缝隙。动作慢,却认真,
像在擦一件传家宝。“赵姨娘说过,干净的地方,病气才不敢留。”他低声说,
又抬头看了姜窈一眼,“您跟她一样,总把事往心里压。可这医馆不是您一个人的心事,
是大家的。”话音未落,一道绿色身影“嗖”地从门外窜进来,差点撞翻墙角的药碾。
“姐姐!我来了!”青黛怀里抱着一捆布幡,头上发带松了半边,脸颊红扑扑的,
“王婆子熬了一宿,就为赶这几面帘子!你看,素色的,好让人静心说话;浅绿的,
治眼睛累;还有这一面——”她抖开一块绣着小草的布,“我说挂门口,
谁看了都得想:这地方,兴许真能安心。”她踮脚比划门楣高度,
嘴里念叨:“牌匾得挂高些,人抬头时,心事才能放下来……哎,你说是不是?”话没说完,
门外车马声渐近,一辆宫制马车停在阶前。楚儿掀开车帘,两名内侍抬出一块紫檀木匾,
金漆未干,四个大字熠熠生辉:**安心济世**。姜窈怔住。楚儿上前,
轻声道:“贵妃娘娘亲选的木料,昨夜焚香三炷才动笔。背面有字,您看看。
”她将匾轻轻立在墙边,姜窈绕到背面,指尖抚过那行小楷——“如见故人”。
眼眶忽然一热。她没抬头,只低声道:“她不是为我。”“可也是为您。”楚儿静静地说,
“药已经送进后院了,都是贵妃库里存着的陈年药材,说是‘过期’,其实新得很。林伯,
您查收一下。”林掌柜应了一声,领着药童去搬箱。青黛早凑过去看匾,
啧啧称奇:“金粉里掺了珍珠屑呢,怪不得亮得晃眼!姐姐,这可是宫里头一份体面!
”姜窈没接话。她走到匾前,手指轻轻描过“安心”二字,像是触到了什么极柔软的东西。
阳光从门缝斜照进来,落在匾上,也落在她腕间的平安结上,褪了色的红绳泛着旧光。这时,
两个玄衣侍卫不知何时已立在医馆两侧,黑袍无纹,腰佩长刀,不言不动,像两尊石像。
路过的百姓纷纷绕道,药童缩着脖子问:“林伯,他们是来查封的吗?
”林掌柜擦地的手顿了顿,摇头:“别怕,他们不是来抓人的。”姜窈想上前问问,
林掌柜按住她肩,力道不大,却让她停住了脚步。傍晚,天色将暗未暗,
小太监捧着个雕花木盒匆匆而来,交给姜窈便退下。盒中是一盒艾草熏香,
底下压着一张字条,字迹工整:“殿下说,风大,莫受寒。”姜窈捏着纸条,许久未语。
她望向门外,那两名侍卫仍站着,影子被拉得老长。她忽然明白——这是皇帝的人,
可护她的,仍是东宫的心意。夜深了,医馆里灯火未熄。青黛在缝最后一面帘子,
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林掌柜核对着药材清单,
时不时咳嗽两声;几个药童蹲在后院洗药篓,水声哗啦。姜窈坐在案前,翻开《女医杂记》,
在新页写下:“今日,林伯擦净三十六块地砖,青黛缝了七面帘子,贵妃赐匾,天子遣人。
原来‘安心’二字,不只是我给人的,也是别人给我的。”笔尖顿了顿,墨滴落纸,
晕开一小团。她合上书,走出门,站在尚未挂牌的门前,手轻轻抚过门框,木头粗糙,
却踏实。远处更鼓敲过三响,晨鸟未啼,风静树不动。她说:“我会守住它。
”第 14 章:安心开张,百姓围观姜窈站在三级石阶上。
紫檀金漆的“安心济世”四字已稳稳悬于门楣正中,在初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没再低头整理衣袖,也没去扶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只是静静望着街口。
人影渐渐多了起来。先是药童阿福蹲在巷口啃烧饼,
一边嚼一边偷瞄医馆方向;接着卖豆腐的老张推着车慢悠悠停在斜对面,
故意把油纸包拍得啪啪响;一个挎篮妇人带着孩子路过,小孩指着匾额问:“娘,
这‘安心’是治肚子疼吗?”妇人啐一口:“别瞎说,哪有不卖药的医馆。”话虽如此,
脚却没走,只在原地蹭鞋底。议论声像水波一样荡开。“听说昨儿夜里宫里来人送匾,
金粉掺了珍珠屑呢。”“可她真能治病?瞧那手腕细的,风吹倒了都不奇怪。”“不是治病,
是聊心事——你懂什么,我表舅在东宫当差,说这位姑娘连太子都治得好好的。
”“嘘——小声点!”姜窈听见了,也不恼。她轻轻吸了口气,抬步往前半寸,
站到了最上一级台阶。月白襦裙被风鼓起一角,腕间的平安结随动作晃了晃,
褪色的红绳在阳光里几乎成了淡粉。她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像落在静水里的石子,
让四周忽地安静下来。“安心堂不卖药,只聊心事。”她说,“你说,我听。若你愿意,
我陪你一起扛。”人群僵了一瞬。
有个挑担的汉子咧嘴笑了:“那我要是说我想娶隔壁王寡妇,你也帮我扛?
”旁边人哄笑起来,紧绷的气氛裂开一道缝。青黛在门内急得直跺脚,
手里的记录册攥出了褶子,却又不敢出声打断。姜窈也笑了,很轻,
眼角微微弯了一下:“您要是真心实意喜欢她,不如先请她来坐一坐。我们这儿,
也管姻缘烦恼。”那汉子一愣,随即挠头嘿嘿笑:“成啊,明儿我就带她来!”笑声又起,
但这回少了讥诮,多了试探般的轻松。可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声低低的抽噎。
众人回头,见一位老妇拄着竹杖慢慢走出,灰白头发用旧布条扎着,腰背佝偻得厉害。
她走到阶前,抬起浑浊的眼睛,嘴唇抖了抖,
声音沙哑如磨刀石擦过铁皮:“我儿子……三年没回家了……官府说他在边关战死了,
可我没见到尸首,也没收到骨灰……每到下雨天,我就梦见他敲门……”她说不下去了,
喉头滚动,眼泪顺着深沟般的皱纹滑落。全场静了下来。连卖豆腐的老张都忘了拍油纸包。
姜窈看着她,没有急着回应,也没有立刻伸手。她只是缓缓蹲下身,让自己与老人视线齐平,
然后轻轻点头,伸出手:“您上来坐。”老人怔住,握杖的手微微发颤。“来吧,
”姜窈的声音更柔了些,“台阶有点高,我扶您。”围观的人群屏息看着。
有人悄悄挪近一步,有人低头擦了眼角。青黛踮脚张望,手里笔都忘了记。林掌柜立在门侧,
一手搭在乌木杖上,嘴角压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楚儿站在街角树荫下,没上前,也没走,
只是将手中帕子攥得更紧了些。两名玄衣侍卫仍如石像般立于两侧,黑袍无风自动。
百姓们已不再绕道,反倒觉得他们站着,反而让人心里踏实些。老妇终于动了。她拄着杖,
颤巍巍踏上第一级台阶。木阶吱呀了一声,像是回应她的脚步。第二级时,她身子晃了晃。
姜窈立刻伸手虚扶,没碰她,却让她看清那只手的稳定与温度。第三级。她站定在姜窈面前,
喘着气,眼泪还在流,却不再压抑。“我能……真的就说说话?”她问,
像个怕被赶走的孩子。“能。”姜窈点头,“您说什么都行。想哭也行,不想说也行。
只要您愿意,这里就是能安心的地方。”老人张了张嘴,似要开口,却又哽住。姜窈没催,
只是坐在小凳上,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老人迟疑片刻,终于坐下。
第 15 章:患者倾诉,光环显威老妇人坐在姜窈身旁的小凳上,身子还僵着,
像一根被寒风吹干的老竹。她双手紧握竹杖,眼泪无声地淌过脸颊,
在沟壑般的皱纹里汇成细流。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闷响,仿佛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姜窈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吸了口气,坐得更稳了些,背脊贴着门框,呼吸放得极慢、极匀。
她的手搭在膝上,指尖微暖,腕间的平安结随着脉搏轻轻一晃。她知道,有些话不是不想说,
是太重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老妇人终于颤着声开了口:“我儿……三年前走的。
说是战死了,可没人把尸首送回来,连块衣角都没见着。”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每到下雨天,我就听见他敲门……咚、咚、咚……像是怕惊着我,又像是……急着回家。
”她说不下去了,喉头剧烈滚动,肩膀抽动起来。围观的人群屏息听着。
卖豆腐的老张忘了推车,阿福啃了一半的烧饼停在嘴边。青黛悄悄往前挪了半步,
手里的册子攥得发皱,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姜窈。姜窈依旧没打断。她只是微微侧身,
让自己的影子轻轻覆在老妇人的脚边,像是挡去了些冷风。她呼吸的节奏没变,
平稳得如同春日溪水缓缓流淌。不知何时,老妇人的呼吸竟跟着慢了下来,一呼一吸,
渐渐与她同步。“他一定也希望您好好活着。”姜窈轻声说,
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察觉的暖意自姜窈周身漾开,
如同晨光悄然漫过屋檐。那不是热,也不是光,而是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松下来的安宁。
老妇人肩头忽然一软,一直绷紧的脊背微微塌下,像是卸下了千斤担子。她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望着姜窈,嘴唇抖了抖,忽然笑了。那笑很轻,很浅,
像是久旱龟裂的土地上冒出的一点绿芽,脆弱却真实。“你说得对啊……”她喃喃道,
“他要是知道我天天哭,该心疼了。”姜窈也笑了,眼角弯了弯,没说话,
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扶杖的手背。那手冰凉粗糙,此刻却不再颤抖。
人群里有人轻轻叹了口气。“这姑娘……真能让人心静下来。”卖豆腐的老张低声说,
顺手把油纸包塞进怀里,像是怕吵着这安静的时刻。“我娘昨夜咳得睡不着,
要不要也来坐坐?”阿福小声问旁边人。“你娘那是肺痨,又不是心病!
”“可心病也能养人命吧?你看老太太,刚才还哭得要死,现在都能笑了。
”议论声低低响起,不再是讥讽,而是试探,是好奇,是某种悄然滋生的信任。
青黛低头在册子上飞快记下:第一位患者,丧子之痛,倾诉后情绪缓解,露笑一次。
她抬头望向姜窈,眼里亮晶晶的,像揣了满把星星。林掌柜站在门侧,一手拄着乌木杖,
另一只手慢慢摩挲着袖口磨出的厚茧。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嘴角压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他知道,医病先医心,这话他教了药童十年,
今日才真正见人做到了。楚儿站在巷口树荫下,远远看着这一幕。她将手中帕子攥了又放,
放了又攥,最终转身离去,脚步轻得像片落叶。两名玄衣侍卫依旧立在医馆两侧,黑袍垂地,
纹丝不动。其中一人目光扫过老妇人脸上未干的泪痕和那抹久违的笑容,
眉头几不可察地松了松,右手拇指极轻微地在刀柄上蹭了一下,像是确认什么,
又像是放下什么。老妇人慢慢站起身,拄着竹杖,动作仍缓,但背脊比来时挺了些。
她转头看向姜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深深一拜。姜窈连忙起身相扶,
却被她轻轻避开。“不用扶,我自己能走。”她说,声音沙哑,却带着点力气,
“今夜……我或许能睡个安稳觉了。”她说完,转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木阶吱呀作响,
一如她来时。可那脚步,已不像先前那般沉重。姜窈她抬手将它别回耳后,
腕间平安结轻轻一晃,褪色的红绳在光下近乎淡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些发麻,
像是走了长路后的疲惫。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门槛前一块翘起的木板上。
那是昨日修缮时没钉牢的,她记得林伯说过“明日再来敲平”。她没动,
只是静静看着那块木板,像在等一个新故事从那里开始。街角传来孩童嬉闹声,
一只纸鸢断了线,飘飘荡荡,落进医馆院中。第 16 章:三皇子的,
阴谋再起纸鸢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杈间,翅膀一歪,断线垂下,像只折翼的鸟。
姜窈坐在门槛上,风吹得她鬓边碎发贴在脸颊,腕间的平安结轻轻晃了一下。
街面上的人群没散。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踮脚张望,
还有个卖糖人的小贩干脆把担子搁在墙根,一边修整糖画一边朝这边瞧。
青黛蹲在门边翻册子,嘴里念念有词:“第一位,丧子之痛,情绪释放,
露笑一次……”她抬头看姜窈,眼睛亮亮的,“姐姐,咱们真能帮到人。
”林掌柜拄着乌木杖站在药柜旁,正指挥两个药童搬药材。他听见了,没回头,
只道:“心病不除,身子也难好。你能让人开口,比开十副药都强。”话音落时,
他抬眼扫了眼门外——那两名玄衣侍卫仍立在原地,黑袍垂地,面无表情。就在这时,
楚儿的身影悄然消失在巷尾。三皇子府的回廊深长,檐角挂着一串银铃,风吹过,叮当轻响,
声音细碎却刺耳。萧明珩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枚西域铃铛,指腹摩挲着边缘的暗纹。
他穿着银线绣蟒纹的锦袍,腰间缀着几枚同款银铃,走动时无声,可只要他停下,
那铃声便仿佛渗进空气里。“又去了?”他问,声音不高。属下低头:“是。
今早百姓围在医馆前,听一个老妇说了半日的话,走的时候,竟笑了。”萧明珩眉梢一动,
嘴角缓缓扬起,却不带笑意。“笑了?一个死了儿子的老东西,也能笑出来?
”他轻轻摇晃手中铃铛,叮的一声,短促如针,“那药奴倒有本事,不扎针不开方,
光靠一张嘴,就能让人心甘情愿地信她?”“听说……东宫还派了人守门。”“哦?
”他转过身,目光阴沉,“太子倒是护得紧。一个侯府庶女,还是被打死过的贱籍出身,
如今倒成了香饽饽?”他冷笑一声,将铃铛收入袖中,“百姓愚昧,信什么神医圣女,
不过是被几句软话哄住了心神。这种事,最怕传,也最怕破。”脚步声由远及近,
裙裾扫过青砖。姜绾来了。她穿一身正红蹙金裙,耳坠是东珠大耳环,走路时腰肢摆得厉害,
像是要把整个府邸的人都惊动。她脸上敷了粉,金箔贴花盖住眉间疤痕,
可眼神里的焦躁藏不住。“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她一开口便是质问,“她一个药奴,
凭什么住在安心堂?凭什么贵妃送匾、皇帝派人?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你却让她一日比一日风光!”萧明珩没答。他慢条斯理地走到石桌旁,提起茶壶倒了一杯,
热气腾腾。他吹了口气,才道:“你急什么?她越受捧,将来摔得越狠。
今日百姓敬她如神女,明日若知她是用邪术惑众的妖女,唾沫都能淹了她。
”姜绾咬唇:“可再这么下去,她名声坐实,你想动也动不了!”“名声?”他嗤笑,
“百姓的嘴,今天能捧她上天,明天就能踩她入泥。只要我们放出一句话——”他顿了顿,
声音压低,“‘安心堂不治病,只摄魂’,你说,那些来倾诉的人,会不会吓得连夜搬家?
”姜绾一怔,随即眼中闪过光亮。“你是说……说她用妖法控制人心?”“不是妖法,
是邪术。”他走近她,手指轻轻抚过她耳坠,冰凉的珠子滑过她耳垂,
“世人最怕看不见的东西。她能让人心静,能让哭的人笑,这不是医术,是蛊惑。
只要我们让全城都知道,她靠的是阴邪手段换人心智——”他低语,“她救一个人,
就是害一个人。她越救人,就越该死。”姜绾呼吸重了几分。她盯着他,
忽然笑了:“你早想好了,是不是?所以才一直按兵不动。”“因为时机未到。”他收回手,
转身望向院中那株枯梅,“等她再收几个病人,等百姓再信她一分,
等她的名头传进宫里、传到军营、传到北戎耳中——那时再毁她,才够痛。”他顿了顿,
轻声道:“我要她从云端跌进泥里,连爬都爬不起来。”姜绾指甲掐进掌心。
她看着自己映在窗纸上的影子,那眉间的疤在光下微微凸起。她想起父亲看姜窈时的眼神,
哪怕那丫头被打死过,他也偷偷让人修缮她生母的旧院。她想起春桃跪着求她别再逼姜窈,
说那丫头命太苦。她更记得,母亲早逝后,父亲再未踏足她的院子一步。凭什么?
她咽下喉间的腥甜,低声道:“你要我做什么?”“什么都不用做。”他转身,眸色幽深,
“你只需记住,你是受害者。是你的好妹妹,夺走了本该属于你的宠爱、地位,
甚至……未来夫君的心。”姜绾猛地抬头。他笑了:“等谣言一起,
你自会成为众人同情的对象。而她——”他指尖轻点窗棂,留下一道灰痕,
“将成为人人喊打的祸源。”姜窈忽然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人从背后盯住。她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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