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病愈后的空落,与准时出现的他暮春的风裹着浅淡的花香,
拂过街角这家小小的花店。我叫苏念,三个月前一场突发的病毒性脑膜炎,
在医院躺了整整两个月,捡回一条命,却弄丢了一部分记忆。医生说,是选择性失忆,
没有伤及根本,只是封存了一段特定的时光,或许某天会突然想起,或许,
一辈子都记不起来。我对此没有太大的执念。过去的事情,记不起来便记不起来,
日子总要往前过。出院后,我回到了这家自己亲手打理的小花店,取名念暖,守着一屋鲜花,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淡又安稳。只是,心底总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像是生命里,少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一个至关重要的人。我翻遍了自己的公寓,
没有照片,没有书信,没有任何能提示我遗失了什么的物件。朋友来看我,
也只说我从前就是这样,安静,喜欢花,独来独往。我以为,我的过去,本就一片空白。
直到他的出现。他第一次来花店,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
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身形挺拔,眉眼清隽,气质温和,
周身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疏离感。他站在满室繁花中央,
目光直直地落在角落那一片向日葵花田上,久久没有移开。我上前,轻声询问:“先生,
请问您想买什么花?”他回过神,看向我,漆黑的眼眸里,
掠过一丝极淡的、我读不懂的情绪,有欣喜,有疼惜,还有一丝小心翼翼。“我要向日葵。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晚风拂过琴弦,“最好的,最新鲜的。”我点点头,
转身为他挑选花束。向日葵开得热烈而灿烂,金黄的花盘朝着光亮,像永不熄灭的小太阳。
我细心地包扎好,递给他:“先生,您的花。”他接过,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我的手,
我莫名地心头一跳,脸颊微微发烫。这种陌生的悸动,来得毫无缘由,却格外清晰。
我看着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先生,买向日葵,是送给喜欢的人吗?
”他垂眸看着怀里灿烂的花,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轻声道:“送女朋友。”那一刻,
我心里那股莫名的空落,突然加重了几分,连带着心跳,也乱了节奏。我强装镇定,
笑了笑:“您女朋友真幸福。”他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太过深邃,
像是藏着千言万语,随后,转身离开了花店。他走后,我靠在柜台边,
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跳动。我不明白,为什么面对一个陌生人,我会有这样奇怪的反应。
更让我在意的是,从那天起,他成了花店的常客。每天下午三点,他都会准时出现,
雷打不动,只买向日葵。日复一日,从未间断。有时他会和我说几句话,
有时只是安静地挑花,付款,离开。他看我的眼神,始终温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而我,每次见到他,心跳都会不由自主地加快,脸颊发烫,
心底那股空落感,会被他的出现填满,却又在他离开后,变得更加清晰。我确定,我失忆前,
一定认识他。可我,一丁点印象都没有。他的眉眼,他的声音,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熟悉又陌生,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印记,却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怎么也看不清。
这天下午三点,他依旧准时推开了花店的门。风铃轻响,阳光落在他身上,
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到来,甚至,开始悄悄期待这个时刻。我主动上前,
笑着说:“还是向日葵吗?”“嗯。”他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脸上,“麻烦你了,念念。
”他叫我念念。亲昵,自然,像是叫了千万遍。我的心跳,又一次失控。我低头,
掩饰自己的慌乱,为他挑选向日葵。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安静等待,
而是轻声开口:“这段时间,谢谢你。”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谢我什么?
买花是你情我愿,不用客气。”他看着我,眼底的情绪复杂而温柔:“谢谢你,好好地活着,
平平安安地,回到我身边。”这句话,太过深意。我心头一震,怔怔地看着他。
他知道我的病,知道我失忆,知道我经历过什么。所有的线索,在心底串联起来,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我攥紧了手里的向日葵,鼓起勇气,
轻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我心底很久的问题:“你……每天都来买向日葵,送女朋友,
是送以前的女朋友,对不对?”他的身体,微微一僵。漆黑的眼眸,深深锁住我的目光,
良久,他轻轻点头,声音低沉而温柔:“是。送以前的女朋友。”得到肯定的答案,
我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涩,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解的委屈。我咬了咬下唇,继续追问,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啊……等一下。”“你以前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花瓣,也拂动我紧绷的心跳。他看着我,
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我的耳中:“她叫苏念。”“和你,同名同姓。
”轰——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苏念。我的名字。原来,他口中的前女友,是我。原来,
我遗失的那段记忆,是关于他的。原来,我心底那份空落,那份莫名的心跳,全都是因为,
他是我曾经深爱过的人。我站在原地,浑身僵硬,眼眶瞬间泛起一层湿热。
我记不起我们的过去,记不起我们如何相遇,如何相爱,如何分开。可我的身体,我的心脏,
却记得他。记得他的气息,记得他的声音,记得爱上他时,心跳加速的感觉。
我看着他温柔的眼眸,声音哽咽,问出了那个,困扰了我许久,
也困扰了世间无数人的问题:“陆知衍,你会爱上同一个人,两次吗?”我是后来,
才从花店的老顾客口中,知道他的名字。陆知衍。我曾经的爱人。他看着我泛红的眼眶,
看着我茫然无措的模样,心疼地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却又小心翼翼地收回,
生怕惊扰了我。他的声音,温柔而郑重,带着无尽的深情与期许:“我不知道,别人会不会。
”“但我知道,你每次来,我这里都会跳得很快。”他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左胸,
眉眼温柔,眼底是化不开的情意。“念念,我的心,从来都只对你,跳动。
”“就算你忘记了一切,我也会让你,再爱上我一次。”第二章 碎片般的回忆,
向日葵的约定陆知衍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我心湖里激起千层浪。我忘记了所有,
却保留了爱他的本能。他记得所有,却愿意陪着失忆的我,重新来过。那天之后,
我们之间的氛围,变得不一样了。他依旧每天下午三点来买向日葵,却不再只是短暂停留。
他会陪我坐在花店的小沙发上,给我讲我们的过去。讲我们如何在大学校园相遇,
我抱着一盆向日葵,撞进他的怀里;讲我如何执着地喜欢向日葵,
说它代表着忠诚、沉默的爱,永远向着光亮;讲我们如何相爱,他许诺我,
一辈子为我种向日葵,一辈子做我的光亮;讲我毕业后,开了这家念暖花店,
他每天下班都会来接我,陪我打理鲜花;讲我生病前,我们还在计划,
秋天要去看向日葵花海,要拍一组婚纱照。他讲得温柔而细致,语气里满是宠溺与心疼。
而我,听着那些陌生的故事,心底却泛起一阵阵熟悉的暖意。那些画面,那些话语,
像是碎片一样,在我脑海里闪烁,却始终无法拼凑成完整的记忆。我会看着他,
怔怔地发问:“我们以前,真的这么好吗?”他会握住我的手,指尖温暖,
眼神坚定:“比你想象中,还要好。念念,你是我穷尽一生,想要守护的人。”我的心跳,
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再次失控。我知道,就算没有回忆,我也在重新,一点点爱上他。只是,
失忆带来的隔阂,依旧存在。我会害怕,害怕自己记不起过去,
配不上他深情的等待;害怕自己就算恢复记忆,也变不回他曾经爱的那个苏念;更害怕,
这份重新燃起的心动,只是我的错觉,只是依赖,不是爱情。陆知衍似乎看穿了我的不安,
从不多说,只是用行动,一点点温暖我,靠近我。下雨天,他会撑着伞,
准时出现在花店门口,送我回家;天气转凉,他会带来温热的奶茶,放在我的手心,
提醒我添衣;我打理鲜花累了,他会默默接过我的工具,细心地帮我修剪枝叶;深夜我失眠,
他会隔着手机,轻声给我讲故事,直到我安然入睡。他从不逼迫我回忆,
从不要求我立刻记起一切,只是耐心地陪着我,像守护一株娇嫩的向日葵,温柔而执着。
花店的向日葵,被他买走了一束又一束。我忍不住问他:“你买了这么多向日葵,
都放在哪里了?”他笑了笑,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放在我家里,摆满了整个阳台,
像一片小小的花海。”“都是给你的。”他补充道,“等你愿意跟我回家,就能看到了。
”我的脸颊,瞬间发烫。这天,我打理向日葵时,不小心被花枝划破了手指,细小的伤口,
渗出血珠。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陆知衍就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眉头紧锁,满眼心疼。
他从口袋里拿出便携的创可贴,小心翼翼地为我包扎,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低声责备,语气里却全是疼惜,“以后这些重活,都交给我。
”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脏砰砰直跳。那一刻,一段极其模糊的碎片,
在我脑海里闪过。也是这样的场景,我受伤,他心疼地为我包扎,
低头在我指尖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画面一闪而逝,快得让我抓不住。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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