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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言情《女神医前夫跪求我救人》,由网络作家“荒禾日当午”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萧衍沈昭宁,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本书《女神医:前夫跪求我救人》的主角是沈昭宁,萧衍,属于古代言情,打脸逆袭,大女主,医生类型,出自作家“荒禾日当午”之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本站TXT全本,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3745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15 08:12:5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女神医:前夫跪求我救人
第一章 休书承安三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十月初九,大雪。沈昭宁跪在镇南王府的正院里,
膝下的青石板凉得像冰,一点一点往骨头缝里钻。她手里攥着一张纸,纸上墨迹未干,
末尾的朱红印章刺得人眼睛疼。休书。“沈氏昭宁,性子愚钝,婚后三载无所出,
且言行无状,有失妇德,今合族公议,立此休书,任其改嫁,永无争执。”她抬起头,
看向廊下负手而立的那个人。镇南王萧景桓,她的夫君。三年夫妻,
他穿着那身玄色锦袍站在廊下,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他没有伸手拂去,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像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还不走?”他的声音也和这雪一样凉。沈昭宁动了动嘴唇,
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眼儿里干涩得厉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旁边有人嗤笑了一声。
是萧景桓新纳的侧妃柳氏,裹着一身火红的狐裘,手里捧着鎏金手炉,正靠在萧景桓身侧,
笑得眉眼弯弯:“王爷好心,还容她跪着读一遍。要我说,这种不识抬举的东西,
直接让人拖出去就是,免得脏了府里的雪。”沈昭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
三年来熬过多少药,数不清了。萧景桓有头疾,发作起来能疼得撞墙。太医院的人束手无策,
是她翻遍医书,一味药一味药地试,生生把方子调了出来。他行军打仗落下旧伤,
阴雨天膝盖肿得走不动路,是她用银针扎了三个月,扎得自己手指都肿了,才把他治好。
可到头来,换来一句“无所出”。“还跪着做什么?”萧景桓皱起眉,
语气里已经带了不耐烦,“非要人撵?”沈昭宁慢慢站起来。跪得太久,膝盖已经麻木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晃了晃,险些摔倒。怀里的休书被她折好,揣进袖中。她没看柳氏,
也没再看萧景桓,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垂花门的时候,她停下脚步。“王爷。
”她背对着萧景桓,声音不大,“您头疾发作的时候,记得把薄荷减一钱,荆芥穗加两分。
当初那方子,我用着心里有数,换了旁人……”“够了。”萧景桓打断她,语气里满是不耐,
“本王自有太医照料,不必你操心。走吧。”沈昭宁没有回头。她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淡得像这雪,落在地上就化了。后门开着,守门的婆子正缩在门房里烤火,见她过来,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沈昭宁跨过门槛,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手心里传来刺痛。
她低头一看,是针。是那根她常用的银针,不知什么时候从袖口滑落出来,断成了两截。
半截扎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滴在雪上,洇开一小片红。沈昭宁把那半截断针攥在手里,
慢慢爬起来。身后,王府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她站在雪里,抬头看了看天。雪还在下,
纷纷扬扬的,落在她的睫毛上、肩膀上、手背上。凉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整个人裹住。
她没有哭。从今天起,一滴泪都不会再为那个男人流。她把断针收好,拍了拍身上的雪,
沿着巷子往外走。走到巷口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姑娘!”那人惊叫一声,
“您没事吧?”沈昭宁抬起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是个年轻男子,
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棉袍,眉目清秀,正满脸愧疚地看着她。“对不住对不住,我走得急,
没看路……”他说着说着,忽然愣住了,“姑娘,您的手在流血。”沈昭宁低头看了一眼。
掌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半截袖子。“无妨。”她把手缩回袖中,“小伤。
”“那怎么行?”那青年急了,“这大冷天的,伤口冻着要坏事。姑娘您住哪儿?
我送您回去,正好我这儿有金疮药……”沈昭宁摇了摇头:“我没有住处。”青年愣了一下,
看着她被雪打湿的鬓发、沾满泥污的裙摆、还有袖口那一片洇开的血迹,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沉默了片刻,
他挠了挠头:“那……那姑娘要是不嫌弃,先跟我回医馆?就在前头不远。
我师父那儿有热茶,有炭火,您先暖暖身子,伤口包扎一下,再想下一步的着落。”医馆?
沈昭宁抬起眼,多看了他一眼。“你是什么医馆的?”“回春堂。”那青年憨憨一笑,
“我叫程子衿,是回春堂的学徒。姑娘放心,我师父人特别好,不会赶您的。”回春堂。
沈昭宁知道这家医馆。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药铺,坐堂的郭老先生是太医院院正的师兄,
一手金针术出神入化,只是性子古怪,轻易不给人看病。她站在雪里,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憨厚的青年,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三年前,她也是这般年纪,
也是这般满心热忱地捧着医书,以为自己能救死扶伤、济世活人。后来嫁进王府,
三年里熬干了心血,却换来一纸休书。“姑娘?”程子衿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您……您还好吗?”沈昭宁回过神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血已经凝住了,
半截断针还硌在指缝里。“好。”她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走吧。
”雪越下越大。程子衿在前头领路,不时回头看她,怕她跟不上。沈昭宁踩着雪,
一步一步往前走。身后,镇南王府的轮廓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大雪里。她没有回头。
三年后。承安六年,春。京城东市的柳叶巷口,新开了一家医馆,门脸不大,
匾额上只写了两个字——“沈医”。起初没人把这医馆当回事。东市这条街上有三家大药铺,
回春堂、济仁堂、保和堂,个个都是有几十年老底子的,寻常百姓看病买药,都往这三家跑。
沈医开在巷子最里头,位置偏僻,门脸又小,路过的人看都懒得看一眼。可没过多久,
事情就变了。先是巷口卖馄饨的孙婆子,多年老寒腿,走路都打颤,去沈医扎了三天针,
能挑着担子满街跑了。再是隔壁绸缎庄的秦掌柜,咳了整整一个冬天,吃什么药都不见好,
沈医的三剂汤药下去,咳出的痰里带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从那以后神清气爽,
比年轻时候还能吃能睡。一传十,十传百。三个月后,沈医门口排起了长队,
从巷子里一直排到大街上,天不亮就有人搬着小马扎来占位置。“沈大夫,您快帮我娘看看,
她这眼睛都快瞎了——”“沈大夫,我儿子烧了三天了,
您行行好先给他瞧瞧——”“沈大夫……”沈昭宁坐在诊桌后面,手边搁着一盏冷透的茶,
面前排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她穿着月白色的窄袖袄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眉眼清淡,
看不出什么表情。她抬手,搭在一个老妇人的腕上。片刻后,她松开手:“脾虚湿盛,
肝火上炎。眼睛看不清是因为湿气蒙了清窍,不是瞎。三剂药,吃完了再来。
”老妇人千恩万谢地去了。下一个。“张嘴。”一个年轻妇女张开嘴,舌头伸出来。
沈昭宁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舌苔黄腻,口苦咽干,烦躁易怒,夜里睡不好?
”年轻媳妇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沈大夫您真是神了!”沈昭宁提笔写方子,
头也不抬:“肝郁化火。少跟你婆婆吵架,比吃什么药都强。”年轻媳妇脸一红,
讪讪地接过方子走了。后头排队的人发出善意的笑声。程子衿在一旁抓药,
听见笑声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三年过去,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莽莽撞撞的小学徒,
如今是沈医的大管事,抓药算账一把抓,人人见了他都要喊一声“程先生”。
可他还是改不了那个憨厚的性子,一见沈昭宁忙起来就着急,恨不得替她长出八只手来。
“沈姐姐,歇一会儿吧。”他端着一盏新沏的茶过来,搁在诊桌上,“都看了一上午了,
眼睛得歇歇。”沈昭宁端起茶喝了一口,没说话。程子衿知道她的脾气,也不再多劝,
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她被热气氤氲的侧脸。三年了。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大雪天,
她满身泥污、掌心流血,站在巷子里说“我没有住处”。那时候她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像一盏烧尽了的灯。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坐在那里,面前是望不到头的队伍,
手里是写不完的方子。她的眼睛里有光了。“下一个。”门口忽然安静了一瞬。
沈昭宁抬起头,看见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来。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玄色锦袍,金冠束发,眉目冷峻如霜雪。萧景桓。他比三年前瘦了些,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鸷,
嘴角那道纹路也更深了。他站在医馆门口,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落在沈昭宁身上。
程子衿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挡住沈昭宁。“你是什么人?”他声音发紧,
“要看病,后头排队去。”萧景桓没有看他。他只是看着沈昭宁,嘴唇动了动,
声音低沉:“昭宁。”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一片涟漪。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昭宁?那不是沈大夫的名字吗?”“这人是谁啊?
怎么直呼沈大夫的名讳?”“不认识……看着像哪家的贵人……”沈昭宁放下茶盏。
她看着萧景桓,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像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这位公子,
”她的声音淡淡的,“是来看病的吗?”萧景桓的眉头皱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
程子衿立刻挡在他面前,张开手臂:“站住!不许过来!”萧景桓的眼神从程子衿身上扫过,
落回沈昭宁脸上。那眼神冷得像三年前的雪,又似乎藏着些别的什么。“昭宁,”他开口,
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本王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人群里炸开了锅——“本王?
他是王爷?”“哪个王爷?镇南王?摄政王?”“镇南王!我见过他,
三年前在城楼上阅兵的那个就是他!”沈昭宁慢慢站起来。三年前,她跪在雪地里,
攥着休书,他说“还不走”。三年前,她站在后门口,提醒他改药方,他说“不必你操心”。
三年前,她被推出那扇门,他在廊下看着,一步都没有迈出来。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原来没有。那些画面还好好地存在心里,像一根断针,扎在肉里,拔不出来,也化不掉。
她笑了笑。“王爷折煞民女了。”她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有什么吩咐,
坐下说。”萧景桓眉头皱得更紧。她叫他“王爷”。她对他行礼。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眼里却什么都没有。就像对待一个陌生的病人。他站在那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身后,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来:“让开让开!都让开!我们王妃娘娘要进来,谁敢挡着?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几个婆子丫鬟簇拥着一个年轻妇人走进来。
那妇人穿着海棠红的织金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步摇,妆容精致,神色倨傲。
她一只手扶着丫鬟,一只手护着肚子,走得不紧不慢,像一只巡视领地的孔雀。柳侧妃。不,
现在该叫王妃了。沈昭宁看着她,忽然想笑。三年前,她裹着狐裘站在廊下,笑得眉眼弯弯,
说“这种不识抬举的东西,直接让人拖出去就是”。三年后,她扶着肚子走进来,神情倨傲,
像这世间没有人配让她多看一眼。可她的脸色不好。苍白里透着青灰,眼下乌青一片,
嘴唇干裂起皮,眉心那道竖纹更是深得能夹死蚊子。沈昭宁只看了她一眼,心里就有了数。
“王爷,”她收回目光,“您有什么吩咐,请讲。”萧景桓沉默了一瞬。
他侧头看了柳氏一眼,柳氏立刻做出一副柔弱模样,捂着肚子往后缩了缩,眼眶泛红,
泪光盈盈。“王爷……”她声音细细的,像一根快断的丝,“妾身没事的,
不劳烦这位……这位沈大夫。咱们回去让太医看就是了,何必……”“闭嘴。
”萧景桓的声音不大,却让柳氏浑身一颤,乖乖闭了嘴。他转回头,看着沈昭宁。
“王妃有孕三月,从上个月起就开始腹痛、恶心、吃不下东西。太医院的人看了,
说是胎像不稳,开了安胎药,吃了大半个月,不但没好,反而更重了。”他顿了顿,
“今日来,是想请你给王妃看看。”沈昭宁没有说话。萧景桓看着她,等了一会儿,
不见她开口,眉头皱得更紧:“你不愿意?”“没有。”沈昭宁摇头,神色平静,
“民女是大夫,大夫没有挑病人的道理。只是——”她顿了顿,看着萧景桓的眼睛,
嘴角慢慢弯起来。“只是王爷也知道,民女开医馆,有医馆的规矩。
”萧景桓眉头一挑:“什么规矩?”沈昭宁抬手,把鬓边散落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那动作慢条斯理的,像是在数钱。“诊金一百两,药费另算。先付账,后看病。”“什么?
”柳氏尖叫起来,“一百两?你抢钱啊?”沈昭宁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看着萧景桓。
萧景桓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诊桌上。一百两。沈昭宁拿起银票,
对着光看了看,折好,收进袖中。“请王妃坐下。”她指了指面前的凳子,“伸手。
”柳氏满脸不情愿地坐下,把一只戴着赤金镯子的手伸出来,搁在脉枕上。那手保养得极好,
白皙细腻,指甲上还染着鲜红的蔻丹。沈昭宁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腕上。片刻后,
她又让柳氏换了一只手,又搭了片刻。“张嘴。”柳氏咬着嘴唇不肯张。旁边的嬷嬷急了,
小声劝:“娘娘,让她看看,看完了咱们就走。”柳氏这才不情不愿地张开嘴。
沈昭宁看了看她的舌苔,又凑近闻了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她收回身子,
从袖中抽出那块一百两的银票,放在桌上,推了回去。“这病,我看不了。诊金奉还,
王爷请回。”萧景桓的脸色变了。“什么意思?”沈昭宁站起身,退后一步,
语气平静:“王妃的病,民女治不了。王爷另请高明吧。”“你——”柳氏霍地站起来,
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病入膏肓了?你咒我?”沈昭宁没理她,
只是看着萧景桓。萧景桓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你说实话。”他的声音低下去,
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她到底怎么了?”沈昭宁垂下眼。“王爷真要听?”“说。
”沈昭宁抬起眼,目光越过萧景桓,落在柳氏身上。那目光平静如水,
却让柳氏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王妃不是胎像不稳。”沈昭宁一字一顿,“王妃是中毒。
”医馆里一片死寂。柳氏的脸刷地白了。“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尖利起来,
“我怎么会中毒?谁给我下毒?你……你血口喷人!”萧景桓抬起手,止住她的话。
他盯着沈昭宁,目光幽深如井:“什么毒?”“慢性的。”沈昭宁的声音依旧平静,
“从脉象上看,中毒至少有一个月了。这种毒会慢慢侵蚀母体,初期只是腹痛恶心,
吃不下东西,跟害喜的症状很像,不容易察觉。等发现不对的时候,毒已经入脏腑,
到时候——”她停住,没有往下说。萧景桓的脸沉得像要滴下水来。“到时候怎么样?
”“到时候,一尸两命。”柳氏身子一晃,险些栽倒。身后的婆子丫鬟连忙扶住她,
乱成一团。萧景桓没有说话。他站在那儿,像一尊石像,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沈昭宁静静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三年前,他站在廊下,也是这样的表情,
淡淡地看着她跪在雪地里,一个字都没有说。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心冷。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心冷。他是根本就没有心。“王爷。”她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民女已经把实情告知。这病,民女治不了,请回吧。”她转身,准备往里走。“等等。
”萧景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哑,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沈昭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方才说……慢性毒,初期难察觉。”他的声音顿了顿,“那中了毒的人,还能治吗?
”沈昭宁沉默了一瞬。“能治。”她说,“但要趁早。毒入脏腑之前,还有救。
”身后又是一阵沉默。良久,萧景桓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
那声音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那你方才为何说治不了?”沈昭宁转过身。她看着萧景桓,
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笑的模样。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只是挂在嘴角,
凉得像三年前的雪。“因为王爷,”她说,“民女治病的规矩,不只是诊金一百两。
”萧景桓眉头一皱:“还有什么规矩?”沈昭宁抬起手。她的手白皙纤长,骨节分明,
指尖还残留着银针扎过的淡淡痕迹。此刻,这只手慢慢伸向自己领口,把一枚扣子解开。
程子衿脸色大变,一步抢上前:“沈姐姐!你——”沈昭宁抬手止住他。她看着萧景桓,
手继续往下,解开第二枚扣子、第三枚扣子。领口散开,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还有锁骨下方那片细腻的肌肤。医馆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萧景桓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王爷别误会。”沈昭宁的手停在第四枚扣子上,没有再往下,
“民女没有别的意思。民女只是想让王爷知道——”她抬起眼,直视着萧景桓的眼睛。
“三年前,王爷说民女这双手只会熬药,不配碰您。”“三年后,
民女这双手要碰王妃的肚子——”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得加钱。”萧景桓的脸,
彻底黑了。柳氏尖叫起来:“你——你这个贱人!你敢羞辱我们?”沈昭宁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只是看着萧景桓,目光平静,嘴角带笑,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医馆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忽然响起一阵笑声。那笑声低沉,
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玩味,像是看了一场好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医馆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外罩同色的大氅,
墨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束起,几缕碎发散落额前。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唇角微勾,
眉眼间尽是懒洋洋的笑意。分明是随随便便的姿势,
却让人觉得那扇破旧的门框都跟着贵重了几分。“有意思。”他开口,声音不高,
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本王今日算是开了眼了。”他慢悠悠地走进来,
目光从萧景桓脸上扫过,落在沈昭宁身上,“镇南王求医,被人当众加价——这戏,
可比听曲儿有意思多了。”萧景桓的脸色更黑了。“摄政王。”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怎么在这儿?”摄政王?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摄政王萧衍,当今圣上的亲叔叔,
手握三十万禁军,权倾朝野。传闻他性子乖张,行事狠厉,杀人从不眨眼——可眼前这人,
分明生得一副好相貌,眉目间还带着几分风流意味,哪里有传闻中半分的凶煞?
沈昭宁看着这个不速之客,眉头微微皱了皱。萧衍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近了才发现,他生得极高,她得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那张脸轮廓分明,眉骨微高,
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三分打量、三分玩味,剩下的四分,让人看不透。“沈大夫。
”他开口,语气懒洋洋的,“你方才说,镇南王妃的病能治,但要加钱。
那本王想问一句——”他微微俯下身,凑近了些。“若是本王来找你看病,要加什么?
”沈昭宁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王爷说笑了。”她的声音平静,“王爷身子康健,
用不着找民女看病。”萧衍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本王身子康健?”他问,“你会看相?
”沈昭宁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那一瞬间,
萧衍的眼眸深了深。他忽然笑了。“有意思。”他说,直起身来,“本王今日还有事,
改日再来拜访。”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萧景桓一眼。“皇侄,
”他的语气依旧是懒洋洋的,“你家王妃中毒这事儿,回去好好查查。别到时候人没了,
还不知道是谁下的手。”说完,他大步离去。医馆里又安静下来。萧景桓站在那里,
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盯着沈昭宁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毒,你能解吗?
”沈昭宁没有回答。萧景桓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又取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一千两。
”沈昭宁低头看了看那张银票,抬起头,看着萧景桓。“王爷。”她说,“民女方才说了,
这病,民女治不了。”萧景桓的眼神陡然变得锋利。“你——”“王爷别误会。
”沈昭宁打断他,语气平静,“民女不是不想治,是真的治不了。”她顿了顿,看向柳氏。
“王妃中的毒,叫‘三月红’。这种毒是用三月间开的一种红花提炼的,无色无味,
入水即化。少量服用,会让人恶心腹痛,食欲不振,跟害喜的症状一模一样。
等发现不对的时候,毒已经入了脏腑,神仙难救。”她收回目光,看着萧景桓。
“王妃中毒至少一个月了,现在毒已经入了肝经。要解毒,得用金针刺穴,配合汤药,
至少三个月才能拔干净。”萧景桓的眼神变了变。“那你方才说能治——”“民女说的是,
能治。”沈昭宁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民女说的是毒入脏腑之前能治。王妃现在的状况,
民女治不了。”萧景桓沉默了。柳氏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萧景桓开口:“京城里,还有谁能治?”沈昭宁垂下眼。“太医院的周院正。
”她说,“他老人家金针术出神入化,或许有办法。”萧景桓盯着她,眼神复杂。“多谢。
”他说。他转身,大步往外走。柳氏被婆子丫鬟们扶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萧景桓忽然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昭宁。”他说,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当年的事……”沈昭宁没有让他说完。“王爷慢走。”她说,
语气平静得像在送一个普通的病人,“下一位。”萧景桓的背影僵了僵。片刻后,他迈步,
消失在门外。医馆里重新热闹起来。排队的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程子衿忙着维持秩序,嘴里喊着“都别挤,一个个来”。沈昭宁坐在诊桌后面,拿起茶盏,
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她垂着眼,看着茶盏里自己的倒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外面,
天色渐渐暗下来。傍晚时分,最后一个病人离开。程子衿把门板装上,
回头看见沈昭宁还坐在诊桌后面,一动不动。“沈姐姐?”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你没事吧?”沈昭宁摇了摇头。“没事。”她说,“今天累了,早些歇着吧。”她站起身,
往后面走。程子衿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沈昭宁回到自己的房间,点了一盏灯。她坐在灯前,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匣子,打开。匣子里躺着一根断针。三年前,
她从王府后门爬出来,摔在雪地里,这根针扎进掌心,断成两截。她把它捡起来,留到今天。
她看着那根断针,看了很久。然后她合上匣子,吹灭灯,躺下。窗外,月色如水。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睁开眼睛。窗子上映出一个人影。那人影很高,很瘦,
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外,不知道站了多久。沈昭宁的手慢慢伸向枕下,那里藏着一把剪刀。
窗外的人忽然开口了。“沈大夫,”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笑意,“别拿剪刀,
本王不是来偷东西的。”沈昭宁的手顿了顿。她坐起来,看着窗子上的人影。
“摄政王深夜来访,有何贵干?”窗外的人轻笑一声。“本王白天说了,改日来拜访。
”他说,“本王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说话算话。”沈昭宁沉默了一瞬。“王爷请回。
”她说,“夜深了,民女不方便见客。”“不方便?”窗外的声音带着笑意,
“本王都站在你窗外了,你隔着窗子跟本王说话,有什么不方便的?”沈昭宁没有说话。
窗外的人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沈大夫,”他说,“本王来,是真的有事相求。
”沈昭宁依旧没有说话。窗外的人又等了一会儿,忽然“嘶”了一声,
像是牵扯到了什么伤口。“沈大夫,”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无奈,“本王要是说,
本王快死了,你信不信?”沈昭宁沉默片刻,起身,披上外衣,打开门。月光下,
萧衍站在窗外,一身玄衣,眉眼含笑。可他的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嘴唇毫无血色。他抬起手,解开衣襟。月光照在他胸膛上,照出一道狰狞的伤口。
那伤口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腰侧,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周围一片青紫,
隐隐散发着腐烂的气息。沈昭宁的眼神凝住了。“这是……”她走近一步,
仔细看着那道伤口,“刀伤,至少三天了。伤口已经化脓,再拖下去——”“再拖下去,
本王就要去见阎王了。”萧衍接过她的话,语气依旧是懒洋洋的,
仿佛那道伤口不在他自己身上,“所以本王才深夜来访,求沈大夫救命。”沈昭宁抬起头,
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眉眼依旧含笑,可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些别的东西。“沈大夫,
”他开口,声音低下去,“听说你治伤有个规矩——”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要看你身子的,你得看他身子。”沈昭宁沉默了一瞬。她转身,走进房间,点燃灯。
烛火摇曳,照亮她白皙的脸。她回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王爷,”她说,
手里拈着一根银针,抵在他心口,“治病可以。但我的规矩是——”她顿了顿,
直视着他的眼睛。“看完之后,得负责。”萧衍低头看着抵在胸口的银针,
又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清冷的女子。月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漾开,漫过眉梢,最后落在嘴角,化成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好。”他说。
第二章 夜诊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沈昭宁的银针还抵在萧衍心口,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比常人热些,是伤口发炎引起的热症。
萧衍低头看着那根针,又抬眼看着她,唇角噙着的那点笑意始终没散。“负责?
”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什么好茶,“沈大夫说的负责,
是怎么个负责法?”沈昭宁没答话,只是将银针往前送了半分。针尖刺破衣料,
抵在他心口的皮肤上,凉意激得萧衍眉梢微微一跳。“王爷,”她的声音清淡,
“您流了不少血,再站下去,怕是要晕在我这院子里。到时候,民女还得费力气把您拖进屋。
”萧衍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衣襟下那道狰狞的伤口,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眉眼清冷的女子,
忽然笑出声来。“沈大夫好大的胆子。”他说,“这世上敢这么跟本王说话的人,
一只手数得过来。”沈昭宁收回银针,转身往里走。“王爷要是想继续站着说话,
民女不拦着。”她头也不回,“只是明日一早,这院子里多了一具尸体,
民女还得麻烦官府来收。”萧衍挑了挑眉,迈步跟了进去。屋里陈设简单,
一桌、一椅、一榻,靠墙立着一排药柜,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沈昭宁点起桌上的灯,
又取来一盏油灯放在床头,屋里顿时亮堂起来。“坐。”她指了指那张唯一的椅子。
萧衍看了看那张椅子,又看了看那张床榻。“本王坐哪儿?”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椅子让本王坐了,沈大夫坐哪儿?”沈昭宁正在净手,闻言头也不抬:“民女站着。
”萧衍笑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刚坐下,
就“嘶”地倒吸一口凉气——那道伤口被他这么一坐,牵动得生疼。沈昭宁净完手,
又取出一只白瓷小瓶,倒出些烈酒净针。做完这些,她才走到萧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衣服脱了。”萧衍抬起眼,看着她。烛火在她身后摇曳,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光,
可她的眉眼依旧是清冷的,像月光照在雪地上。“沈大夫,”他慢悠悠地开口,
“你让本王脱衣服,本王就脱衣服?本王好歹是个王爷——”沈昭宁没等他说完,直接伸手,
把他敞开的衣襟往两边一拉。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扭捏。萧衍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愣愣地看着她。沈昭宁已经低下头,专注地看着那道伤口。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指尖轻轻按在伤口边缘,试探着周围的皮肤。“疼吗?”萧衍回过神来,
轻咳一声:“不——”“说实话。”萧衍顿了顿:“疼。”沈昭宁收回手,
转身从药柜里取出几只瓶瓶罐罐,又取出一个白布包裹,摊开,里面是一排银针,
长短粗细不一,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伤口化脓了,得先把腐肉清掉。”她头也不回,
“会很疼。王爷要是受不住,可以咬着这个。”她递过来一块叠得方正的帕子。
萧衍低头看了看那块帕子,又抬头看着她。“沈大夫,”他忽然说,
“你就不问问本王这伤是怎么来的?”沈昭宁正在挑针,闻言手上动作顿了顿。“王爷想说,
自然会告诉民女。”她说,“不想说,民女问了也没用。民女是大夫,只管治病。
”萧衍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好。”他说,“那就先治病。”沈昭宁点点头,
拉过那张唯一的椅子,在萧衍面前坐下。两人面对面,相距不过一尺。“王爷,
接下来可能会有些疼。”她拈起一根银针,“忍着点。”针尖刺入伤口边缘的皮肤,
萧衍的眉头跳了跳,但没有出声。沈昭宁的手很稳。她一根一根地落针,
每一针都精准地扎在穴位上,深浅合宜。那些银针像是有生命,在她指尖跳跃,
从伤口边缘蔓延开来,渐渐织成一片细密的银网。“这些针是封住穴道,减轻疼痛的。
”她一边下针一边解释,“等会儿清腐肉的时候,王爷不会太难受。
”萧衍低头看着那些扎在自己身上的针,忽然笑了一声。“沈大夫这手针法,
比太医院的周院正还厉害。”他说,“本王见过他用针,没这么快,也没这么稳。
”沈昭宁没有接话。她取出一柄薄薄的小刀,在火上烤了烤,又用烈酒擦过,然后俯下身,
开始清理伤口上的腐肉。屋里很静,只有刀锋刮过皮肉的细微声响。萧衍低头看着她的发顶。
她微微躬着身子,神情专注,眉心轻轻蹙着,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动作很轻,
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疼,可每一次刀锋落下,他都清楚地知道她在做什么。“沈大夫。
”他忽然开口。“嗯?”“你这手医术,跟谁学的?”沈昭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片刻后,
她继续清理伤口,声音平静:“家传的。”“家传?”萧衍挑了挑眉,“本王记得,
你是沈家旁支出身,你父亲只是个七品御医,怎么会——”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沈昭宁抬起头,看着他。烛火下,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刺眼。“王爷调查过民女?
”她问。萧衍沉默了一瞬。“本王不调查来路不明的人。”他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从镇南王府出来那天,本王就知道了。”沈昭宁低下头,继续清理伤口。
“那王爷应该知道,”她说,“民女的父亲虽是七品御医,但民女的母亲是药商之女,
外祖家世代行医。民女的医术,是跟外祖母学的。”萧衍看着她,没有说话。
刀锋刮下最后一块腐肉,沈昭宁直起身,用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伤口清理干净了,
露出底下新生的肉芽,红白相间,看着有些触目惊心。“接下来要上药。”她说,
“这药有些烈,王爷忍着点。”她从瓶子里倒出一些褐色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药粉刚一接触伤口,萧衍的身子就僵了一下。那药粉像是一把火,从伤口烧进去,
烧得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冒出来。他咬着牙,一声没吭。沈昭宁抬眼看了他一眼,
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上完药,她取出一卷干净的细麻布,开始给他包扎。
她的手指不时触到他的胸膛,凉凉的,带着淡淡的药香。“王爷这伤,”她一边包扎一边说,
“至少三天了。伤你的人,用的是一柄薄刃刀,刀锋淬过毒。毒虽然被王爷清掉了,
但伤口拖得太久,再晚一天,神仙难救。”萧衍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沈昭宁包扎完,
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他。“这三天,王爷没有请太医?”她问。萧衍笑了一声。“请了。
”他说,“太医院的太医们,一个个见了这伤,吓得脸都白了,说要用最好的金疮药,
要静养,要忌口——就是没一个敢动刀清腐肉。”他看着沈昭宁,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所以本王来找沈大夫。听说沈大夫治病,只认规矩,不认人。”沈昭宁转身去收拾针具,
声音淡淡的:“王爷抬举了。民女只是个普通大夫,没什么特别的。”“没什么特别的?
”萧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整个京城的大夫,见了本王的伤都只会开金疮药,
就沈大夫你敢动刀——这叫没什么特别的?”沈昭宁把针具收好,回过身来。“王爷,
”她说,“伤已经处理好了。接下来三天,不能沾水,不能吃发物,每天来换一次药。
三天后看情况,要是伤口愈合得好,就不用再来了。”萧衍挑了挑眉。“三天后不用再来了?
”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沈大夫这是要赶本王走?”沈昭宁看着他,目光平静。
“王爷伤好了,自然不用再来。”她说,“民女这小庙,供不起王爷这尊大佛。
”萧衍笑了一声。他抬起手,系好衣襟,系到一半忽然顿住。“沈大夫,”他说,
“你方才说,看完之后,得负责。这话,本王记下了。”沈昭宁没有接话。萧衍看着她,
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也不再多说。他系好衣襟,披上大氅,走到门口,
忽然又停下脚步。“沈大夫。”他没有回头,“镇南王妃中的那个毒,
真的只有太医院周院正能解?”沈昭宁沉默了一瞬。“是。”她说。萧衍点了点头,推开门,
走进夜色里。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已经关上了。屋里,烛火还亮着。萧衍站在月光里,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弯了弯嘴角。“有意思。”他说。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
消失在夜色里。屋里,沈昭宁坐在灯前,发了一会儿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是刚才清理伤口时沾上的。她起身去净手,一遍,两遍,
三遍。洗干净了,她才回到桌前,把那些针具取出来,一根一根地擦拭、消毒、归位。
做到一半,她忽然停住。她看着手里那根最长的银针,想起刚才那个人。他坐在那里,
伤口深可见骨,她一刀一刀地刮着腐肉,他愣是一声没吭。只是额头上的汗,
一颗一颗往下掉,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明明疼得要命,还能笑着跟她说话。
沈昭宁把那根针收好,合上针包。窗外,月色如水。她熄了灯,躺下。闭上眼睛,
眼前却还是那张脸——眉眼含笑,眼底却藏着东西,让人看不透。她翻了个身,
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睡吧。明儿个还要早起,还有一长串的病人等着。可那双眼睛,
一直在她脑子里转啊转的,赶都赶不走。她忽然睁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房梁。“负责?
”她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负什么责……”窗外,不知哪里的夜鸟叫了一声,
扑棱棱地飞走了。她闭上眼睛,这次,终于睡着了。第二天一早,沈医门口照例排起了长队。
沈昭宁坐在诊桌后面,一碗粥还没喝完,就开始把脉开方。程子衿在一旁忙得脚不沾地,
抓药、收钱、维持秩序,嗓子都快喊哑了。快到午时,门口忽然一阵骚动。沈昭宁抬起头,
就看见一队人马停在医馆门口。打头的是个身穿石青袍子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神情倨傲,
一看就是宫里出来的。“哪位是沈大夫?”他尖着嗓子问。沈昭宁放下笔,站起身。
“民女便是。”那太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咱家是太医院的。
”他说,“周院正请沈大夫过府一叙。”沈昭宁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周院正?
太医院的周院正,德高望重,医术通神,连皇上都敬他三分。这样的人物,
怎么会突然请她过府?她想起昨晚萧衍临走前问的那句话——“镇南王妃中的那个毒,
真的只有太医院周院正能解?”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公公稍等。”她说,
“民女交代几句,就跟公公去。”她转身,把程子衿拉到一旁,低声交代了几句。
程子衿听得直皱眉,想说什么,被沈昭宁一个眼神止住了。“放心。”她说,“去去就回。
”她换了身干净衣裳,跟着那太监上了马车。马车一路往东,穿过几条街,
最后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前。宅子不大,门脸也旧,匾额上只写了两个字——“周宅”。
沈昭宁下了马车,跟着那太监往里走。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进了一间宽敞的书房。
书房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书。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
目光落在沈昭宁身上。那目光很温和,可沈昭宁却觉得,自己被看了个通透。“沈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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