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过年，请了一个阿姨来家里收拾卫生，一口价350。忙活大半天，
阿姨收拾完问我：我不要钱了，你能帮我一个忙吗？眼看着离马年春节越来越近，
家里到处都透着一股要辞旧迎新的劲儿，可我看着客厅堆得半人高的杂物、阳台散落的玩具，
还有女儿衣柜里堆不下的旧衣服，头都大了。平时上班忙，根本没功夫彻底收拾，
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在小区业主群里找了位保洁阿姨，提前谈好了价格，一口价350块，
让她来家里做一次深度大扫除，把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好安安心心过年。
阿姨是第二天早上九点来的，穿着洗得发白的保洁服，手里拎着自己的清洁工具，
围裙一系就立马投入了工作，一点都不拖沓。她的工具很齐全，抹布分了好几种颜色，
分别擦不同的地方，钢丝球、清洁剂、吸尘器一应俱全，看得出来，
是个干活细致又专业的人。我家不算大，两室一厅，可杂物是真的多。
尤其是女儿朵朵的东西，从她出生到现在五岁，衣服、鞋子、玩具攒了一大堆。
小孩子长得快，很多衣服只穿了一两次就小了，有的甚至还是全新的，
只是吊牌被我随手剪掉了。年前我特意翻出来，仔细叠好，装了足足四大包，堆在客厅角落，
本来打算等收拾完卫生，要么找个捐赠点捐出去，要么实在太旧的就扔了，当时也没多想，
就那么放着。阿姨干活特别麻利，一点都不偷懒。她没有先捡轻松的活干，
反而先从最费力、最脏的厨房开始。厨房里的油烟机用了大半年，
滤网和机身都积满了厚厚的油污，看着就让人头疼。阿姨没有抱怨一句，
先往油网上喷了清洁剂，耐心等了十几分钟，再用钢丝球一点点仔细擦拭，动作轻柔又有力，
生怕把油烟机刮花。擦完油烟机，又蹲在地上刷灶台，连灶台缝隙里的油污，
都用小刷子一点点抠干净，最后再用干净的抹布擦一遍，整个厨房瞬间就亮堂了起来。
地面上的油污也被她用专用的地板清洁剂擦得锃亮，一点污渍都看不见，连墙角的踢脚线，
都擦得一尘不染。收拾完厨房，阿姨又马不停蹄地转战客厅。
她先把散落的玩具一个个捡起来，分门别类地放进朵朵的玩具箱里，积木归积木，
玩偶归玩偶，小汽车摆成一排，就连朵朵丢在沙发上的毛绒小熊，都被她细心地整理好，
全部都到朵朵的房间里去了。接着，她又擦窗户，先用湿抹布擦一遍玻璃，再用干抹布擦干，
最后用报纸擦出光泽，原本灰蒙蒙的窗户，瞬间变得通透明亮，外面的街景都看得清清楚楚。
拖地面的时候，她也是格外细心，沙发底下、茶几底下、电视柜后面，
这些平时我根本擦不到的死角，她都弯腰用吸尘器吸干净，再用拖把拖一遍，
连一根头发丝都找不到。客厅收拾完，就轮到卧室和阳台了。阿姨先去了朵朵的卧室，
把女儿衣柜里剩下的衣服整理整齐。她叠衣服的手法很熟练，叠得方方正正，
还细心地把上衣和裤子分开，内衣和外套分开放进衣柜的不同格子里，
甚至还把朵朵的小袜子一双双配对好，放进专门的小抽屉里。收拾完朵朵的房间，
又去收拾我和老公的卧室，把床上的被褥整理平整，枕头摆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的杂物也归置好，连梳妆台的桌面，都擦得干干净净，护肤品摆放得有条不紊。
最后是阳台，阳台散落着一些闲置的花盆、晾衣架，还有朵朵的小自行车。
阿姨把花盆擦干净，摆成一排，闲置的晾衣架折叠好，放进阳台的柜子里，
小自行车也擦得干干净净，靠在墙角。就连阳台的纱窗，她都卸下来，用清水冲洗干净，
再重新装上去。中间大概十一点多的时候，我看着阿姨忙得满头大汗，
额头上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就给她泡了杯茶递过去，
让她歇一会儿，喝口水再干。阿姨接过水杯，连忙说了声“谢谢妹子”，
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稍微歇了两分钟，就又要起身干活。我连忙拉住她，
让她多歇一会儿，顺便和她聊了两句。聊天的时候我才知道，阿姨姓王，大家都叫她王阿姨，
今年五十六岁，家是周边县城的，来市区做保洁已经有四年多了。她的儿子儿媳在南方打工，
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次。孙女今年三岁多，比我家朵朵小一岁，平时就由她和老伴带着。
老伴身体不太好，不能干重活，只能在家做点简单的家务，照顾孙女的饮食起居，
家里的主要收入，就靠王阿姨做保洁挣的钱。王阿姨说，孙女很乖，也很懂事，
知道家里条件不好，从来不会哭闹着要新衣服、新玩具。平时她省吃俭用，
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身上穿的保洁服，还是去年业主群里一位大姐送的，
洗得发白了也舍不得扔。就连孙女的衣服，都是亲戚朋友家孩子穿剩下的，
有的衣服都洗得变形、褪色了，她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可又没多余的钱给孙女买新的。她说，
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孙女眼里的羡慕，都让她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我听着心里酸酸的，眼眶都有些发热。想想我家朵朵，从小就锦衣玉食，
衣服、玩具多得堆不下，有的衣服穿一次就不喜欢了，就扔在一边，
从来没有体会过缺衣少食的滋味。对比之下，王阿姨的孙女就显得格外无助，
但却又不是她的错。我当时就想，等收拾完卫生，把朵朵那些还能穿的旧衣服，
都送给王阿姨，可又怕伤到她的自尊心，就没好意思开口，只是让她安心干活，
累了就歇一会儿，不用太着急。王阿姨听了我的话，眼里满是感激，连忙点了点头，
又投入到了工作中。她干活比之前更细心了，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仿佛要把我家的每一寸地方，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这么忙忙碌碌大半天，
从早上九点一直干到下午两点多，整整五个多小时，王阿姨才停下手里的活，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环顾四周，整个家焕然一新，和之前乱糟糟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窗明几净，杂物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地板亮得能映出人影，厨房没有了一丝油污，
卧室干净整洁，阳台也变得宽敞明亮。就连客厅角落那几包旧衣服，
都被她细心地摆得方方正正，还用干净的抹布擦了一遍包外面的灰尘，
再也不是之前乱糟糟堆在那里的样子。我心里特别满意，想着王阿姨忙活了这么久，
辛辛苦苦五个多小时，这份工钱是她应得的。我连忙从钱包里拿出350块钱，整理平整，
双手递到王阿姨面前，笑着对她说：“王阿姨，辛苦你了，这是工钱，你点一下。
”可没想到，王阿姨却摆了摆手，没有接我递过去的钱，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双手在洗得发白的围裙上搓了搓，眼神有些闪躲，又带着几分期盼，小声对我说：“妹子，
这钱我不要了，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愣了一下，手里的钱停在半空中，有些意外。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追问：“王阿姨，你说什么？这钱你不要了？为什么呀？
你忙活了这么久，这么辛苦，这工钱本来就是你应得的。”王阿姨的头埋得更低了，
脸上的愧疚更浓了，声音也变得更加小声，甚至有些哽咽：“妹子，我知道我这样很冒昧，
也知道这份工钱是我辛苦挣来的，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求你帮个忙。这钱，
我真的不能要，就当是我求你帮忙的酬劳，行不行？”看着王阿姨这副模样，
我心里瞬间就软了。我能看得出来，她不是在客套，也不是在装样子，而是真的遇到了难处，
不然也不会放着辛苦挣来的工钱不要，反过来求我帮忙。我先把钱收起来，拉着王阿姨的手，
让她坐在沙发上，轻声对她说：“王阿姨，你别着急，也别愧疚，有什么难处你就说，
只要我能帮上忙，我一定帮你，不用你不要工钱。这工钱是你辛辛苦苦挣来的，你必须拿着，
不然我心里也过意不去。”王阿姨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尖都有些发白，
看得出来，她很紧张，也很犹豫。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水，
缓缓对我说出了她的难处。原来，王阿姨的孙女，名叫念念，从小就体弱多病，
平时总是感冒发烧，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每次生病，
王阿姨都只是带着她去小区附近的小诊所，拿点退烧药、感冒药，勉强应付过去。
可就在半个月前，念念突然发起了高烧，烧到了三十九度多，吃了退烧药也不管用，
一直反复发烧，还伴随着咳嗽、呼吸困难的症状。王阿姨和老伴急坏了，
连忙带着念念去了市区的大医院检查。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说念念得的是肺炎，
情况有些严重，需要住院治疗。王阿姨当时就懵了，她从来没想过，念念的病会这么严重。
医生给她算了一下，住院治疗加上检查、吃药的费用，大概需要一万多块钱。一万多块钱，
对于王阿姨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她和老伴一辈子都是农民，没什么收入，
平时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了一点钱，本来是打算留着给老伴买药，
还有给念念买些营养品的，可现在，这点钱根本不够念念住院的费用。
王阿姨的儿子儿媳在南方打工，儿子干建筑，如今活并不好找，还经常被拖欠工资，
小夫妻两个没还要租房子、吃饭，平时也没多少余钱，前段时间刚给家里寄了两千块钱，
现在再让他们寄钱，实在是力不从心。王阿姨四处向亲戚朋友借钱，
可亲戚朋友家里条件也都一般，有的借了几百块，有的实在是无能为力，忙活了好几天，
也只借到了三千多块钱，离一万多块钱的费用，还有点差距。念念住院这几天，
王阿姨和老伴轮流在医院照顾她，老伴身体不好，不能熬夜，
大部分时间都是王阿姨在医院守着。白天，她照顾念念打针、吃药、吃饭，晚上，
就趴在病床边眯一会儿，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为了省钱，她每天都只吃两个馒头，
就着白开水，舍不得买一口菜，舍不得喝一口热汤。可就算这样，她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只希望念念能快点好起来。眼看念念的病情渐渐有了好转，可医院却频频催缴费用，
如果再不交齐费用，就只能停止治疗，让念念出院。王阿姨急得团团转，
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头发都白了好几根。她想着，自己平时做保洁，一天能挣三百多块钱，
要是能多接几份活，多挣点钱，说不定就能凑够念念的住院费，让念念继续治疗，
直到彻底康复。这次来我家做保洁，王阿姨本来是想着，挣了这350块钱，
再加上之前借的钱，能多凑一点是一点。可就在她干活的时候，
看到了客厅角落那四大包旧衣服，她无意间瞥了一眼，发现里面有很多小孩子的衣服，
看起来都很新，款式也很好看，尺码大概和念念差不多。她心里一动，
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想求我，把这些旧衣服送给她，给念念穿。
可她又觉得很不好意思，毕竟，这些衣服是我的东西，而且看起来都很不错，
她怕我不愿意送给她，也怕我觉得她贪心，放着工钱不要，就想要这些衣服。可一想到念念，
想到念念平时穿的那些破旧的衣服，想到自己都还凑不够念念的住院费，
更没办法给念念买过年的新衣服，她就鼓起勇气，决定求我帮忙。“妹子，
我知道我这样很贪心，”王阿姨一边哭，一边说，“我看到你家这些旧衣服，
都是小孩子穿的，看起来都很新，就想着，能不能求你把这些衣服送给我，给我家念念穿。
念念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看、这么干净的衣服，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才想求你帮忙。这350块钱，我就不要了，就当是换这些衣服，行不行？要是你不愿意，
也没关系，我不怪你，我再想别的办法，就是麻烦你了……”说着说着，
王阿姨就忍不住哭出了声，哭得很伤心，那种无助和愧疚，让人看了心里一阵难受。
我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自己的眼眶也忍不住湿了。我从来没有想过，
王阿姨的难处竟然这么大，一边要照顾生病的孙女，一边要四处借钱凑住院费，
还要辛辛苦苦做保洁挣钱，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我连忙对王阿姨说：“王阿姨，你别哭，
别难过，这些衣服，我送给你，全都送给你。你别觉得不好意思，也别觉得贪心，
这些衣服都是我家朵朵穿小了的，有的只穿了一两次，还有的是全新的，扔了也可惜，
送给念念穿，正好不浪费。而且，这些衣服和你帮忙干活是两回事，这350块工钱，
你必须拿着，不然我真的过意不去。”王阿姨听到我这么说，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她抬起头，
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惊喜和感激：“妹子，你……你说的是真的？
你真的愿意把这些衣服送给我？还愿意把工钱给我？”我点了点头，
笑着对她说：“当然是真的，我说话算话。这些衣服，你现在就可以拿走，
要是还有别的需要，你也可以说，只要我能帮上忙，我一定帮你。念念生病了，需要钱治疗，
这350块钱虽然不多，但也能帮你凑一点，你别推辞了。”王阿姨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只是一个劲地对我点头，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妹子，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