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午夜来电电话响的时候，顾白正盯着墙上的一张照片发呆。那是一张全家福，
三个人，笑得很开心。男人站在左边，女人站在右边，中间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扎着两个羊角辫，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
玻璃上也落了一层灰。他盯着那张照片，已经盯了很久。手机还在响。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的是本地。他接起来，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很安静，
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过了好几秒，才有一个声音传过来，低低的，哑哑的，
像是刻意压低了嗓子。“顾警官。”顾白的眉头皱了一下。“我是，”他说，“你是哪位？
”对方没有回答。“十七年了。”那个声音说，“你还记得吗？”顾白的手指顿住了。
“什么十七年？”“十七年前的今天，”那个声音说，“你女儿失踪的那天。
”顾白的手猛地握紧了手机。“你是谁？”“我是知道真相的人。”那个声音说，
“你想知道吗？”顾白的心跳快了起来。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什么真相？
”“你女儿没有失踪。”那个声音说，“她是被人带走的。被一个你认识的人。”“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明天晚上，老地方。”那个声音说，“你来，我就告诉你。
”“什么老地方？喂？喂？”电话挂了。顾白握着手机，愣在那里。十七年了。
十七年前的今天。他的女儿顾小雨，七岁，在小区门口玩耍，然后就不见了。他找了十七年。
用尽了一切办法，找遍了整个城市，甚至找遍了全国。可什么都没有找到。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的妻子受不了，三年后跟他离婚，去了南方。从此再也没有联系。
他一个人，活在这座城市里，活在这个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里。每年这一天，
他都会拿出这张照片，看一整个晚上。现在，有人打电话来，说知道真相。
他的第一反应是骗子。这些年他接过太多骗子的电话，说知道小雨在哪儿，让他给钱。
他一概不信。可这次不一样。这次那个人说，是被一个他认识的人带走的。如果是骗子，
不会说这样的话。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去。不管是不是骗子，他都要去看看。万一呢？
万一真的是真相呢？---第二章 老地方第二天晚上，顾白去了老地方。
他不知道那个“老地方”指的是哪儿，但他猜，应该是他以前常去的地方。他想了很久，
最后选了一个最有可能的——他以前经常带小雨去玩的公园。公园不大，中间有一个小湖，
湖边有几张长椅。他以前周末经常带小雨来这里，让她在草坪上跑，他坐在长椅上看着。
他走到湖边，找了一张长椅坐下。天已经黑了，公园里没什么人。路灯昏黄昏黄的，
照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圈。湖面黑漆漆的，倒映着对岸的灯火，偶尔有鱼跳起来，扑通一声，
激起一圈涟漪。他坐在那里，等了很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没有人来。他看了看时间，
已经快十点了。他站起来，准备走。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见一个人影，
从黑暗中慢慢走过来。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走到他面前，
站住了。“顾警官。”那人说。是电话里那个声音，低低的，哑哑的。“你是谁？”顾白问。
那人抬起头，把帽子往后推了推。灯光照在那张脸上，顾白愣住了。那是一个女人，
大概三十多岁，长得很普通，普通的眉眼，普通的五官，普通的让人转头就忘。可那双眼睛，
让他觉得有点眼熟。“你是谁？”他又问了一遍。女人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不认识我了？
”她说。顾白仔细看了看，还是想不起来。“我叫苏晚。”女人说，“十七年前，
住你家隔壁。”顾白的脑子里轰的一声。苏晚。他想起来了。十七年前，
他家隔壁住着一对夫妻，姓苏，有一个女儿，叫苏晚，比他女儿大几岁。他经常看见她，
有时候在楼道里遇见，有时候在小区里碰见。她总是低着头，不爱说话，看起来有点阴郁。
“你是苏晚？”他看着她，“你……变了好多。”她笑了，那个笑很淡，有点苦涩。
“十七年了，”她说，“当然变了。”顾白看着她，心里有很多疑问。
“你说你知道小雨的事？”他问。苏晚点点头。“谁带走了她？”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说：“我爸。”顾白愣住了。“你爸？苏建国？”苏晚点点头。“为什么？
”顾白的声音在发抖，“他为什么要带走小雨？”苏晚看着他，眼睛里有复杂的神色。
“因为我。”她说。---第三章 十七年前的真相苏晚开始讲。十七年前，她十五岁，
上初中。她爸苏建国是个老实人，在工厂上班，她妈没有工作，在家照顾她。
一家人住在那间老旧的单元房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还算平静。可她不平静。
她那时候正处在叛逆期，不爱说话，不爱理人，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叫都不出来。
她爸担心她，经常敲她的门，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有一次，她爸推开她的门，
发现她在哭。他问她怎么了，她不说。问了很多遍，她才说出来。
她被学校的几个男生欺负了。她爸当时就怒了，要去学校找那些人。她拦住了他，说不要，
说了也没用，那些人家里有钱有势，学校不会管的。她爸听了，沉默了很久。
后来他去了学校，果然没用。那些男生被批评了几句，就没事了。他们出来后，
变本加厉地欺负她，嘲笑她，说她爸是个没用的工人，能拿他们怎么样。她受不了了。
有一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小区的花坛边，哭。顾小雨跑过来，问她怎么了。
她看着那个小女孩，心里忽然觉得很暖。小雨很可爱，扎着两个羊角辫，
笑起来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她经常来找苏晚玩，叫苏晚姐姐，给她看自己画的画，
给她吃自己藏的糖。苏晚有时候会想，如果她也有这样一个妹妹，该多好。那天晚上，
她跟小雨说了很多话。小雨听不懂，但一直认真地听，不时点点头，说“姐姐不哭”。
后来小雨的妈妈叫她回家，她就跑了回去，回头冲苏晚挥挥手。苏晚坐在那里，
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那一刻，她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她想有一个妹妹。
一个只属于她的妹妹。一个永远不会被欺负的妹妹。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爸。
她爸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第四章 带走苏建国是个老实人，
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可为了女儿，他干了。那天下午，顾小雨一个人在小区门口玩，
她妈妈去买菜了，让她在那里等着。苏建国走过去，蹲下来，跟小雨说话。“小雨，”他说，
“叔叔带你去找苏晚姐姐玩，好不好？”小雨认识他，知道他是隔壁的叔叔，点点头。
苏建国牵起她的手，带她走了。他没有带她去他家，而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一个他早就找好的地方——乡下的一户人家，他的远房亲戚，家里没有孩子，
早就想要一个女儿。他把小雨留在那里，说这是他的女儿，暂时寄养在这里。
那户人家很高兴，收下了小雨，说会好好照顾她。苏建国回来，告诉苏晚，事情办成了。
苏晚愣住了。她没想到，她爸真的去做了。她想过阻止，想过告诉小雨的妈妈，想过报警。
可她没有。因为她太想要一个妹妹了。因为她太孤独了。因为她以为，
这样小雨就能永远陪着她了。可她错了。她后来去看过小雨几次。小雨一开始还认得她，
叫她姐姐，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后来就不认得了，问她是谁，为什么叫她姐姐。
苏晚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陌生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割一样。她知道自己做错了。
可已经来不及了。---第五章 十七年后苏建国三年前死了。临死前，他把苏晚叫到床前，
告诉她一件事。“小雨还活着。”他说。苏晚愣住了。“她在哪儿？
”苏建国告诉她一个地址。那是北方的一个小城市，很远，她从来没去过。苏建国说，
他这些年一直在偷偷给那户人家寄钱，让他们好好照顾小雨。那户人家也很守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