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梦童本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闭上眼睛。不是困。是想把梦留住。
他的梦总是很清楚。不是那种醒来就模糊的梦，是每个细节都像刻在脑子里——阳光的角度，
风吹过的方向，那个人说话时的表情。那个人。梦里有一个女孩。他不知道她是谁。
不知道她叫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梦里。但他记得她的样子。很可爱。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角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说话的时候会跟着动。说话的时候会微微歪头。
走路的时候喜欢踢小石子。那颗痣。他记得很清楚。就在嘴角下面一点点。很小，
但每次她笑的时候，那颗痣就会跟着嘴角一起弯起来，像一个小小的逗号，
把她的笑容点得更生动。——总之，特别可爱。他记得她说过的话。“你树懒吧，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她站在一棵很大的树下，看着他走过来。“我没有晚啊，别瞎说，
太坏了，不老实。”他在梦里总是这样回答。“明明就是晚了。”她歪着头笑，
嘴角的那颗痣跟着动了一下，“我等了好久。”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那棵树是什么树。不知道她为什么在等他。但他每天都会去。睡着之后，睁开眼睛，
就站在那棵树下。她总是已经在了。好像她也在等他。第二章：她也陈梦每天醒来第一件事，
也是闭上眼睛。她的梦也很清楚。梦里有一个男孩。有点瘦，有点沉默，但眼睛虽然小，
但很亮。他站在一棵大树下，好像一直在等谁。她走过去。“你树懒吧，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她问。“我没有晚啊，别瞎说，太坏了，不老实。
”他总是这样回答。她笑了。她喜欢看他这样。有点不知所措，有点笨笨的，但很认真。
她不知道自己笑起来的时候，嘴角那颗小小的黑痣会跟着一起动。
她不知道他在梦里记住了那颗痣。她不知道他每次看到那颗痣的时候，心跳都会快一拍。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她的梦里。但她每天都会去。睡着之后，睁开眼睛，
就站在那棵树下。他总是在。好像他也在等她。第三章：醒来童本醒来的时候，窗外在下雨。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努力回想那个梦。她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裙子？说了什么话？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什么弧度？还有那颗痣。那颗小小的、在她嘴角的黑痣。它还在吗？
还在那个位置吗？他想不起来了。不是一下子忘的。是很慢的、一点一点的。
他能记住的时间越来越短了。以前可以记住一整天，后来只能记住半天，
现在醒来不到十分钟，细节就开始模糊。他闭上眼睛，拼命想。那棵树。树下有光斑。
她站在光斑里。她笑了。嘴角那颗痣跟着动。她说了什么？她说——想不起来了。
他睁开眼睛。窗外还在下雨。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过。陈梦醒来的时候，窗外也在下雨。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努力回想那个梦。他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说了什么话？
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他有没有注意到她嘴角那颗痣？有没有觉得那颗痣很丑？
有没有——想不起来了。最近越来越难记住梦了。以前能记住好久好久，
现在醒来喝口水的时间，就忘了一半。她闭上眼睛，拼命想。那棵树。树下有风。
他站在风里。他在看她。他看着她的嘴角——他说了什么？他说——想不起来了。
她睁开眼睛。窗外还在下雨。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
第四章：她死了童本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那个梦了。他不知道从哪天开始，
那个女孩不再出现在他的梦里。他开始还以为是偶然，以为明天就会再梦到。但一天，两天，
一周，一个月——再也没有梦到过。不只是梦不到她。他连她的样子都忘了。那颗痣。
他最先忘记的就是那颗痣。它太小了，太细了，太容易消失在记忆的缝隙里。
他知道自己曾经梦到过一个人，很重要的人。但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说过什么话，
嘴角有没有一颗痣——全都不记得了。就像水从指缝里流走，一滴都不剩。
他只记得一件事：他等过一个人。在一棵大树下。等了很久。那个人没来。陈梦死的那天，
阳光很好。她躺在病床上，窗外有鸟在叫。她已经很瘦了，瘦得颧骨都凸出来，
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会弯。嘴角那颗痣还在。小小的，黑黑的，
在她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她妈妈在哭。她爸爸在走廊里抽烟。她看着窗外，想的是那个梦。
那个男孩。那棵树。那些说过的话。他有没有注意到她嘴角那颗痣？有没有觉得那颗痣好看？
有没有——她最近越来越难梦到他了。有时候睡着之后是一片空白，有时候梦到但醒来就忘。
她知道自己在忘记，但她抓不住。“我好像……”她轻轻说，“在等一个人。
”她妈妈没听清。“什么？”她没再说。她闭上眼睛。阳光照在她脸上。
她想：如果还能再做一次那个梦就好了。就一次。她想告诉他——告诉他什么？她不记得了。
她只知道，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阳光慢慢移开。她没有再睁开眼睛。那颗痣，
还在她嘴角。静静地。像一个小小的逗号。等着一个永远写不完的句子。
第五章：忘了童本过了很多年。普通的日子。上班，吃饭，睡觉。偶尔做点梦，但醒来就忘。
和所有人一样。他很少想起小时候的事。那些梦，那些记忆，像被橡皮擦过一样，干干净净。
只有一件事偶尔会冒出来。他觉得有人在等他。不是那种具体的“有人在等我回家”的感觉。
是更深的那种——好像欠了谁什么，好像错过了谁什么，
好像应该出现在什么地方但一直没去。他不知道是什么。他也没去深究。生活已经够忙了。
陈梦死了很多年。没有人知道她做过那些梦。她没告诉过任何人。那些梦，那些话，
那个等在那棵树下的男孩，还有她嘴角那颗小小的痣——都跟着她一起，埋进了土里。
平行世界。这一个词，童本只在科幻电影里见过。他从来不信这些东西。但那天，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公交车上。不是家里的床。不是熟悉的房间。
是一辆正在行驶的公交车。车窗外的街道他不认识。路牌上的名字他没听过。
旁边座位上的人穿着他不熟悉的校服，说着带点奇怪口音的普通话。他愣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不知道为什么来。但他知道，这不是他原来的世界。公交车继续开。
报站的声音响起。下一站，森林公园。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暖的，
在车厢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陈屿看着那些光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恍惚。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也这样看过阳光。和谁一起？想不起来了。公交车停了。门打开。
有人上车，有人下车。嘈杂的声音，脚步，刷卡机的滴声。童本没抬头。然后——他看见了。
她上来了。从后门。穿着淡蓝色的裙子。头发比记忆里短一点，但笑起来的时候，
眼睛还是会弯。她嘴角有一颗痣。小小的。黑黑的。在她笑的时候会跟着动。童本愣住了。
他看着那颗痣。那颗痣。那个位置。那种笑起来时微微牵动的弧度——他不记得她。
不记得她的名字，不记得她的声音，不记得那些梦。但他记得那颗痣。
那颗痣好像在他梦里出现过很多次。很多很多次。她走到一个空位坐下，从包里拿出手机，
低头看。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落在那颗痣上。童本看着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她。他不认识她。但他就是忍不住看。阳光落在她嘴角的痣上，
那颗痣在光里微微发亮。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她的目光和他的撞在一起。
她愣了一下。他也愣了一下。他们对视了一秒。她的眼睛里有光。很亮，很暖，
像——像什么？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尤其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好像在她梦里出现过很多次。很多很多次。但她想不起来。
他也在想。想这个人是谁。想为什么看到她嘴角那颗痣的时候，心里会那么软。
想为什么她低头看手机的样子，让他想哭。但都想不起来。他们只是对视了一秒。
然后她移开目光，继续看手机。他也低下头，看向窗外。公交车继续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坐在同一辆公交车上，相隔三排座位，各自看着各自的方向。
谁都没有再抬头。报站的声音又响起来。下一站，图书馆。她站起来，往后门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的裙角轻轻擦过他的手臂。很轻。很软。像风。他抬起头，想说什么。
但他看见了她的侧脸。那颗痣，就在她嘴角。离他那么近。
近到他能看清它的形状——小小的，圆圆的，像一个小小的句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不知道。她已经下车了。车门关上。公交车继续开。他透过后窗玻璃，看见她站在站台上，
正在看手机。风吹起她的裙角，她抬手按了一下。阳光照在她脸上，那颗痣在光里闪了一下。
然后公交车拐弯，看不见了。童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
但他没有哭。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公交车的声音，感受着阳光落在脸上的温度。
那个人是谁？那颗痣——为什么那么熟悉？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公交车继续开。开向下一站。第六章：那天很多很多年后，
童本偶尔会想起那天。不是想起那个女孩的样子——他已经记不清了。是想起那种感觉。
阳光落在身上的感觉。风吹过手臂的感觉。对视那一秒心跳漏一拍的感觉。还有那颗痣。
那颗小小的、黑黑的、在她嘴角的痣。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那颗痣那么熟悉。不知道那天在公交车上，
他差点说出口的那句话是什么。他只是记得。那天阳光很好。他看见一个人。
看见了她嘴角的一颗痣。然后，错过了。陈梦也偶尔会想起那天。
那个在公交车上看着她的男孩。那个让她心里软了一下的人。
那个她差点开口问“我们在哪里见过吗”的人。他是不是一直在看她的嘴角？
他是不是看见了那颗痣？他是不是——她没问。不知道为什么，她没问。车开了，她下车了，
他还在车上。就这样。她偶尔会想，如果那天她问了呢？如果她说“我好像认识你”呢？
他会怎么回答？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天阳光很好。她看见一个人。看见他看着她的嘴角。
然后，错过了。第七章：交换梦的那天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他们每晚都会做梦。梦里有对方。他们在梦里说话，散步，站在一棵大树下等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