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婚日孕检单沈岸把那个红色的小本子揣进兜里，转身要走。
民政局门口的台阶有点滑，早上下过雨。他差点一个趔趄，站稳后回头看了一眼。
孟星晚还站在那儿，手里也拿着本红本子，只是颜色比结婚证暗一些。“真巧啊。”沈岸说，
“来的时候一起，走的时候也一起。”孟星晚没接话。她把离婚证放进包里，动作很慢，
像是在确认什么。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沈岸记得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她穿的衣服。
三年过去，衬衫还合身，只是人变了。“你车停哪儿了？”沈岸问。“对面。”孟星晚说，
“你呢？”“地铁。”对话干巴巴的，像晒了三天的面包。沈岸想抽根烟，
摸遍口袋才想起自己戒了。戒了三个月，为了要孩子。想到这儿他觉得有点讽刺，转身要走。
“沈岸。”孟星晚叫住他。沈岸站住，没回头。“我妈周末生日，”孟星晚说，
“本来答应要回去吃饭的。你看……”“我不去。”沈岸说，“我们现在没关系了。
”“我知道。我是说，我得找个理由。”“就说我出差。”“你上周才出差回来。
”“那就说我感冒了，传染病，怕传染给她。”孟星晚沉默了一会儿。“好吧。
”沈岸走下台阶，听见她在身后说：“你的牙刷还在浴室里。”“扔了吧。
”“还有两件衬衫在衣柜。”“捐了。”“那个……”沈岸转过身。“孟星晚，都离了，
这些小事你自己处理行吗？”孟星晚点点头。她脸色不太好，大概昨晚也没睡好。
沈岸知道她睡眠一直浅，有点动静就醒。结婚第一年，他夜里起来上厕所都踮着脚。
“那我走了。”沈岸说。他真走了，没再回头。走到地铁站要十五分钟，他数着自己的步子。
数到两百三十七步时，手机响了。是孟星晚。沈岸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起来。“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没声音。“孟星晚？”“我在医院。”孟星晚的声音有点飘，“你能过来一下吗？
”沈岸皱起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就是……不太舒服。在人民医院。
”“哪不舒服？”“你来了再说吧。”电话挂了。沈岸站在人行道上，绿灯亮了又红。
最后他还是拦了辆出租车。人民医院急诊室永远人满为患。沈岸找到孟星晚时，
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张单子。“怎么回事？”沈岸在她旁边坐下。
孟星晚把单子递给他。沈岸接过来看。化验单，一堆指标他看不懂，
但最下面那行字他认得：早孕检测，阳性。他看了三遍。“什么意思？”他问。
“就是那个意思。”孟星晚说。“你怀孕了？”“化验单上是这么写的。”沈岸盯着那行字，
脑子里嗡嗡响。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我这两个星期一直恶心，
”孟星晚说，“以为是胃病。今天办完手续，实在难受，就来检查了。”沈岸算了下时间。
他们最后一次同房是一个多月前，那天他生日，两人都喝了点酒。之后就开始闹离婚，
分房睡。“你确定？”沈岸问。“医生让我再去抽个血确认。”孟星晚说，
“但验孕棒和这个结果都一样。”沈岸把手插进头发里。走廊里的消毒水味突然变得很刺鼻。
“你要吗？”他问。孟星晚转头看他。“什么？”“孩子。你要留下吗？
”孟星晚没立刻回答。她看着走廊尽头，一个小孩在哭，妈妈抱着他哄。“我不知道。
”她说。沈岸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来。“先去抽血。确认了再说。”抽血结果要等两小时。
沈岸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瓶水和一包饼干，递给孟星晚。“谢谢。”孟星晚接过水，没动饼干。
“你早上吃饭了吗？”沈岸问。“吃了点粥，吐了。”沈岸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像在民政局排队时那样。“如果真怀了，”沈岸说，
“你打算怎么办？”“你呢？”孟星晚反问，“你希望我怎么办？”沈岸想说打掉吧，
我们都离婚了。但话到嘴边说不出口。那可能是他的孩子，他和孟星晚的孩子。
他们试了一年多，一直没怀上，还去看过医生。医生说两人都没问题，放松心态就好。
结果刚离婚，孩子来了。“我要想想。”沈岸说。孟星晚笑了，笑容很淡。“我也是。
”两小时后，结果出来了。确实是怀孕，五周左右。医生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
看了看他俩。“第一胎？”孟星晚点头。“要吗？”沈岸和孟星晚对视一眼。
孟星晚说：“要。”医生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开了叶酸。走出诊室时，
沈岸问：“你刚才在走廊还说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孟星晚说，“我想要这个孩子。
”“你自己养？”“不行吗？”沈岸没说话。他们走到医院门口，天又阴了，像要下雨。
“我送你回去吧。”沈岸说。“不用，我开车了。”“你现在这状态能开车？”“能。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沈岸说：“那我打车跟着你，看你到家。”孟星晚没反对。
就这样，离婚当天下午，沈岸打了辆车跟在孟星晚的车后面。路上堵得厉害，
出租车司机是个话痨，一直在抱怨交通。“前面那是你女朋友啊？”司机问。“前妻。
”沈岸说。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闭嘴了。孟星晚住的是他们原来的婚房。
离婚协议上房子归她，沈岸拿了存款和车。其实沈岸不想要车，但孟星晚说她不开，
放着也是放着。车停进车位，孟星晚下来。沈岸付了钱，也下车。“我到了。”孟星晚说。
“嗯。”“谢谢你今天过来。”“应该的。”沈岸说，“毕竟……孩子我也有份。
”两人又陷入沉默。雨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上去吧。”沈岸说。孟星晚转身往楼里走，
走了几步回头。“你要不要上来拿你的东西？”沈岸想了想，跟了上去。电梯里只有他们俩。
沈岸盯着跳动的数字，想起三年前搬进来那天。电梯坏了，他们抱着箱子上十六楼，
累得坐在地上笑。现在电梯运行平稳，没人说话。进门后，
沈岸发现家里和他搬走时没什么变化。他的拖鞋还在鞋柜里，蓝色的那双。
孟星晚自己换了双粉色的。“牙刷在浴室，”孟星晚说，“衬衫在卧室衣柜最左边。
”沈岸没动。“你一个人住这儿行吗？”“怎么不行？”“你现在怀孕了。
”“怀孕又不是残疾。”沈岸走到沙发边坐下。茶几上放着一本孕期指南，已经翻旧了。
他拿起来翻了翻。“你早就买了？”他问。孟星晚正在倒水，手顿了一下。“上个月买的。
”“上个月我们还在闹离婚。”“我知道。”孟星晚把水杯放在他面前，
“那时候我以为……说不定还有转机。”沈岸想起上个月，他们吵得最凶的一次。
他摔门出去，在车上睡了一夜。那时候孟星晚已经怀孕了，她自己不知道。“对不起。
”沈岸说。孟星晚在他对面坐下。“现在说这个没意义了。”“你打算告诉你爸妈吗？
”“迟早得说。”“怎么说？说我们离了，但我怀孕了？”孟星晚揉着太阳穴。“我不知道。
让我想想。”沈岸看着她的肚子，现在还平平的，看不出什么。但里面有个小生命，
他和孟星晚的孩子。“我搬回来吧。”他说。孟星晚抬眼看他。“什么？”“我搬回来住。
”沈岸重复道，“至少等你稳定了再说。”“不用，我自己能行。”“孟星晚，别逞强。
”“我不是逞强。”孟星晚站起来，“我们已经离婚了，沈岸。
没有让前夫回来照顾前妻的道理。”“那孩子呢？孩子生下来怎么办？”“我会养。
”“我也要负责。”孟星晚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想怎么负责？给钱？
还是每个月来看一次？”沈岸语塞。他还没想那么远。“你走吧。”孟星晚说，
“我的东西我会收拾好，寄给你。”“我不走。”沈岸也站起来，“今晚我睡沙发。
你这种情况，不能一个人。”“沈岸！”“孟星晚！”沈岸声音比她大，“就算我们离了，
我也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怀孕没人管。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这几天我住这儿了。
”两人对峙着，像过去无数次争吵那样。最后孟星晚先移开视线。“随便你。”她说，
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沈岸站在客厅，听着雨敲打窗户的声音。他走到浴室，
看见自己的蓝色牙刷还插在杯子里，和孟星晚的粉色牙刷挨在一起。他拿起牙刷，
想扔进垃圾桶。手举到半空，又放下了。
第二章 前夫夜宿孕吐难熬沈岸在沙发上躺下时已经凌晨一点。沙发是布艺的，不够长，
他的脚得搁在扶手上。结婚时买的，孟星晚挑的，说这个颜色温馨。灰色，哪儿温馨了，
沈岸当时想。但他没说，孟星晚喜欢就好。卧室门紧闭，一点光都没有。沈岸翻了个身，
听见里面传来干呕的声音。他坐起来，等了一会儿。声音停了。又躺下。五分钟后，
又开始了。沈岸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敲门。“孟星晚？”没回应。“你没事吧？”“没事。
”声音闷闷的。“要不要喝点水？”“不用。”沈岸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最后他还是拧了把手，门没锁。孟星晚趴在床边，手里拿着个塑料盆。见他进来，她抬起头，
脸色苍白。“说了不用你管。”她说。沈岸没理她，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回来时孟星晚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喘气。“孕吐这么严重？”沈岸把水递给她。
“医生说正常。”孟星晚喝了一小口，“过几周就好了。”沈岸在床边坐下。床头灯开着，
光线柔和，照得孟星晚的脸更加没有血色。他想起刚结婚时，她感冒发烧，
也是这样躺在床上，他照顾了她三天。“你明天请假吧。”沈岸说。“请不了，有项目要跟。
”“什么项目比身体重要？”“我的工作。”孟星晚看他一眼，“你知道的。”沈岸知道。
孟星晚是建筑设计师，正在竞标一个大项目。为了这个项目，她熬了不知道多少个夜，
也是因为这个项目，他们最后那次大吵。“那个项目还没完？”沈岸问。“下周定标。
”孟星晚说，“我不能现在掉链子。”沈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现在说“别太拼”已经没立场了。“你睡吧。”他站起来，“有事叫我。”“沈岸。
”孟星晚叫住他。沈岸回头。“谢谢你。”孟星晚说，声音很轻。沈岸点点头，带上门。
回到沙发上，他却睡不着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离婚证的红，
一会儿是化验单上的字。他摸出手机，搜“怀孕五周注意事项”。不能劳累，不能熬夜，
要补充营养。孟星晚两样都占了。他又搜“孕吐严重怎么办”。有人说喝姜茶，
有人说吃苏打饼干。沈岸记下来，准备明天试试。四点左右，他终于睡着了。
六点半又被闹钟吵醒，孟星晚要上班。沈岸坐起来，看见孟星晚从卧室出来，
已经换好了职业装，但脸色更差了。“你就这样去上班？”沈岸问。“不然呢？
”孟星晚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又关上。“没什么吃的。”“我去买早饭。”沈岸说，
“你想吃什么？”“吃不下。”“必须吃。”孟星晚看着他。沈岸才发现自己语气太硬了，
像在训下属。他缓和了语气，“多少吃一点，为了孩子。”这句话起了作用。孟星晚妥协了。
“粥吧，清淡点的。”沈岸下楼买了粥和包子，还有一盒苏打饼干。回来时孟星晚在化妆，
试图用粉底盖住黑眼圈。“别化了。”沈岸说，“不舒服就在家休息。”“不行。
”孟星晚涂完口红，“今天要和客户见面。”她坐下来喝粥，喝了小半碗就推开。
“真吃不下。”“再吃点。”“沈岸，别逼我。”沈岸闭嘴了。他看着孟星晚收拾东西，
拎起包往外走。“我送你。”他说。“不用，我开车。”“你这样子能开车？”“能。
”沈岸抢过她的车钥匙。“我送你，下班接你。在你稳定之前，车我开。”孟星晚瞪他，
但没力气争。最后她点点头。“随便吧。”路上很堵。沈岸开车，孟星晚坐在副驾，
闭着眼睛。“你们几点见客户？”沈岸问。“十点。”“地址发我，下班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孟星晚。”孟星晚睁开眼睛。“沈岸，我们不能这样。
你是我前夫，不是我丈夫。你不能天天接送我照顾我。”“那孩子呢？孩子需要照顾。
”“孩子在我肚子里，我会照顾。”沈岸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就非要这么倔？
”“是你非要掺和进来。”前面红灯，车停下。沈岸转头看她。“孟星晚，我们虽然离了，
但孩子是两个人的。我有责任。”“责任。”孟星晚重复这个词，笑了，“是啊，责任。
所以你搬回来，照顾我，尽责任。等孩子生下来呢？继续尽责任？还是给笔钱走人？
”沈岸答不上来。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沈岸启动车子，再没说话。
到孟星晚公司楼下，她解开安全带。“谢谢。”她说，“下班不用来接，我可能加班。
”“加班到几点？”“不知道。”“那我等你。”“沈岸……”“我会等你。”沈岸重复，
“你几点下班，我几点来接。你要加班，我在楼下等。你要通宵，我等到天亮。
”孟星晚看着他，眼神里有沈岸看不懂的东西。最后她推门下车，没说再见。
沈岸看着她走进大楼，然后找了个停车场，把车停好。他没走，就在车里坐着。十点左右，
他给孟星晚发了条微信：记得喝水。没回。十一点又发：吃午饭了吗？还是没回。
沈岸自己去吃了午饭，回车上时看见微信有一条新消息。孟星晚发的，就一个字：嗯。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回了个：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下午他就在车上处理工作邮件。沈岸是做软件开发的，可以远程工作。离婚前他常出差，
一个月有半个月不在家。孟星晚抱怨过，他说为了挣钱。现在想想，可能不只是为了挣钱。
五点半，他给孟星晚发消息：下班了吗？没回。六点，他直接打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还在忙？”沈岸问。“嗯。”孟星晚声音很疲惫，“还要一会儿。”“一会儿是多久？
”“不知道。你别等了，先回去吧。”“我等你。”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你吧。
”七点半，孟星晚终于出来了。和她一起的还有几个人，边走边讨论什么。
沈岸看见她一直在揉太阳穴。他下车走过去。孟星晚看见他，愣了一下。“我男朋友。
”孟星晚对同事说。沈岸也愣了一下。男朋友，不是前夫。同事们打了招呼先走了。
剩下他们俩站在路边。“为什么说我是男朋友？”沈岸问。“不然呢？说前夫？
解释起来太麻烦。”孟星晚拉开车门坐进去。沈岸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吃饭了吗？
”“不饿。”“必须吃。”“沈岸，我真的没胃口。”“那就喝点汤。
”沈岸开车去了一家粤菜馆，以前他们常来的。点了鸡汤和几个清淡的菜。
孟星晚勉强喝了一碗汤，吃了点青菜。“今天见客户顺利吗？”沈岸问。“还行。
”孟星晚说，“就是一直想吐，忍得很辛苦。”“下次别忍了，该吐就吐。
”“当着客户面吐？那项目就黄了。”沈岸给她夹菜。“项目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都重要。”孟星晚说，“这个项目成了，我能升总监。”沈岸知道她一直想升总监。
结婚第二年她就说，三十岁前要当上总监。今年她二十九，还有一年。“恭喜。”沈岸说。
“还没成呢。”孟星晚放下筷子，“下周定标，还要再熬几天。”沈岸看着她眼下的乌青，
想说别熬了，但没说出口。吃完饭回家，孟星晚直接进了卧室。沈岸在客厅处理工作，
十一点去敲门。“睡了吗？”“没。”沈岸推门进去。孟星晚靠在床头看书，那本孕期指南。
“你明天什么安排？”沈岸问。“上班，开会，改方案。”“后天呢？”“一样。
”“周末呢？”“加班。”沈岸在床边坐下。“孟星晚，你这样不行。”“我知道。
”孟星晚合上书，“但我没办法。”“如果我帮你呢？”“怎么帮？”沈岸想了想。
“我做饭，接送，家务我全包。你只上班，回来就休息。”孟星晚看着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已经离婚了。”沈岸移开视线。“为了孩子。
”“只是孩子？”“不然呢？”孟星晚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好。那谢谢你。
”沈岸站起来。“早点睡。”走到门口时，孟星晚叫住他。“沈岸。”“嗯？
”“你睡沙发不舒服，客房有被子。”沈岸点点头，带上了门。那晚沈岸还是睡了沙发。
半夜他听见孟星晚起来两次，每次他都屏住呼吸听，直到她回房间。第二天早上，
他做了早餐，煎蛋和吐司。孟星晚吃了半个煎蛋，一片吐司。“比昨天多。”沈岸说。“嗯。
”孟星晚说，“好像好点了。”送她去公司的路上，沈岸说：“我下午去买点菜，
你想吃什么？”“随便。”“鱼吃吗？”“腥，不想吃。”“那鸡肉？”“可以。
”“蔬菜呢？”“都行。”又是干巴巴的对话。沈岸想起刚结婚时，
他们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孟星晚会讲公司趣事，他会讲出差见闻。后来不知怎么的，
话越来越少。到公司楼下，孟星晚下车前说：“今天可能要加班到很晚，你……”“我等。
”沈岸说。孟星晚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点点头。那天沈岸真的等到很晚。十一点半，
孟星晚才出来，走路都有点晃。“怎么了？”沈岸扶住她。“头晕。”孟星晚说，
“可能低血糖。”沈岸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是白天买的。“先吃点。”孟星晚接过去，
慢慢吃着。上车后，她靠着椅背，闭着眼睛。“你这样真不行。”沈岸说，“明天请假吧。
”“不能请。”“孟星晚！”“沈岸，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孟星晚睁开眼睛，
“我准备了半年，不能现在放弃。”沈岸深吸一口气。“那至少答应我，明天按时下班。
”孟星晚沉默了一会儿。“我尽量。”那晚到家，孟星晚连澡都没洗就睡了。
沈岸给她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她瘦了，离婚这一个月瘦了不少。
沈岸记得她以前脸上有点婴儿肥，现在下巴都尖了。他轻轻关上门，回到客厅，
打开电脑搜索“孕妇营养餐”。得把她养胖点，为了孩子。也为了她。
第三章 生日宴心脏病发周五晚上，沈岸做了四菜一汤。
清蒸鸡、炒西兰花、西红柿炒蛋、凉拌黄瓜，还有鱼头豆腐汤。他照着菜谱做的，手忙脚乱，
厨房像打过仗。孟星晚七点进门，闻到味道愣了一下。“你做的？”她问。“不然呢？
”沈岸把汤端上桌，“洗手吃饭。”孟星晚洗了手坐下，看着一桌子菜。“太多了，吃不完。
”“每样吃一点。”沈岸给她盛汤，“你现在需要营养。”孟星晚接过汤碗，小口喝着。
沈岸盯着她，像等待考试结果。“怎么样？”他问。“还行。”孟星晚说，“鱼汤不腥。
”沈岸松了口气。他忙了一下午，就为了这句“不腥”。两人默默吃饭。吃到一半，
孟星晚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没接。“谁啊？”沈岸问。“我妈。”孟星晚说，
“明天她生日，我还没想好怎么说。”沈岸夹菜的手顿了顿。“就说我有事去不了。
”“她会问什么事。”“就说我出差了，回不来。”“上周刚用过这个借口。
”“那说我病了。”孟星晚放下筷子。“沈岸，我们得想个长久的说法。我不能一直瞒着。
”“那你想怎么样？”“我不知道。”孟星晚揉着太阳穴，“但迟早得告诉他们我们离婚了。
”沈岸看着她的肚子。“那这个呢？”“这个更麻烦。”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无奈。手机又响了，还是孟星晚的妈妈。这次孟星晚接了。“妈……嗯，
我知道明天……沈岸他……他临时有事，去不了了……不是，不是出差，
是……是公司有急事，真的……”沈岸听着她撒谎，心里不是滋味。以前他们一起回孟家，
孟妈妈对他很好，每次都给做他爱吃的红烧肉。“没事，我自己回去……礼物买了，
你放心……嗯，知道了……”挂了电话，孟星晚长出一口气。“你妈生气了？”沈岸问。
“有点。”孟星晚说，“她本来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沈岸心里一紧。
“要不……我陪你去？”孟星晚抬眼看他。“以什么身份？”“前夫？”“那更糟。
”“那就说我们还没离。”孟星晚摇头。“一个谎要用更多谎来圆。算了，我自己去。
”沈岸没再坚持。他知道孟星晚说得对，但他还是有点担心。孟妈妈不是好糊弄的人。
周六早上，沈岸起得很早，做了早餐。孟星晚起来时，他已经把粥和小菜摆好了。
“你今天真要去？”沈岸问。“嗯。”孟星晚坐下，“礼物我都买好了。”“几点回来？
”“吃完饭就回，下午可能还要加班。”沈岸想说什么，忍住了。他看着孟星晚喝粥，
突然问：“你想吃红烧肉吗？”孟星晚一愣。“什么？”“你妈不是做了红烧肉吗？
你以前最爱吃。”“现在不想吃，油腻。”“哦。”孟星晚吃完早餐，回房间换衣服。
出来时她穿了条宽松的裙子，脸色比前几天好点。“我走了。”她说。“我送你。”“不用，
我打车。”“我送你到地铁站总行吧？”孟星晚没反对。车上，沈岸问：“你妈要是问起我，
你怎么说？”“就说你工作忙。”“她要是不信呢？”“那就实话实说。”孟星晚看着窗外，
“反正迟早要知道。”沈岸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小心点，别太累。”“知道了。
”到了地铁站，孟星晚下车。沈岸看着她走进去，直到看不见了才离开。
他回了趟自己租的房子。离婚后他租了个一居室，离公司近，但离孟星晚家远。
一个月没回来，积了层灰。沈岸简单打扫了一下，坐在沙发上发呆。这房子空荡荡的，
除了家具什么都没有。不像孟星晚那里，到处都是生活的痕迹。他想起孟星晚怀孕的事，
还没告诉他爸妈。要是说了，他妈肯定高兴坏了，然后追问什么时候复婚。想到复婚，
沈岸心里乱糟糟的。他还爱孟星晚吗？不知道。但他关心她，担心她，这是真的。手机响了，
是孟星晚。“喂？”“沈岸。”孟星晚声音很急，“你能来我妈这一趟吗？”“怎么了？
”“我妈……她不太好。”沈岸立刻站起来。“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她心脏病犯了，
刚叫了救护车。”孟星晚声音在抖，“我一个人……我害怕。”“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沈岸冲下楼，开车往孟家赶。路上他闯了个红灯，差点撞到人。手心全是汗。到医院时，
孟妈妈已经进了抢救室。孟星晚坐在走廊椅子上，脸色惨白。“怎么样？”沈岸跑过去。
“不知道。”孟星晚抬头看他，眼睛红了，“医生在抢救。”沈岸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吃饭的时候，她问我你为什么没来。”孟星晚说，
“我说你工作忙。她不信，一直追问。我……我没忍住，说了我们离婚的事。
”沈岸心里一沉。“她一听就急了，说我胡闹。”孟星晚哽咽，“我说是真的，
还把离婚证给她看了。然后她就……”沈岸握住她的手。“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孟星晚眼泪掉下来，“我不该今天说的，不该在她生日这天……”沈岸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抖。半小时后，医生出来了。“病人暂时稳定了。
”医生说，“但需要住院观察。你们谁是家属？”“我是她女儿。”孟星晚站起来。
“去办住院手续吧。”沈岸陪孟星晚去办手续。交钱时，孟星晚才发现自己没带够钱。
“我有。”沈岸掏出卡。办好手续，回到病房。孟妈妈已经醒了，戴着氧气面罩，
看见沈岸时眼神复杂。“妈。”孟星晚走过去，“你感觉怎么样？”孟妈妈没理她，
看着沈岸。“你们真离了？”沈岸点头。“对不起，阿姨。”“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为什么？”沈岸和孟星晚对视一眼。为什么？因为总是吵架，
因为聚少离多，因为觉得不爱了。但这话不能现在说。“性格不合。”沈岸说。
孟妈妈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你们啊……”“妈，你别激动。”孟星晚握住她的手，
“好好休息。”“孩子怎么办？”孟妈妈突然问。孟星晚一愣。“什么孩子？”“你怀孕了，
对不对？”沈岸和孟星晚都惊呆了。“你怎么知道？”孟星晚问。“我是你妈。
”孟妈妈睁开眼睛，“你最近瘦了，脸色不好，还总是恶心。刚才你扶我的时候，
我看见你包里有叶酸。”孟星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几个月了？”孟妈妈问。“五周。
”沈岸说。孟妈妈看着他们俩，看了很久。“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孟星晚看向沈岸。沈岸深吸一口气。“阿姨，孩子我们会要。
我会负责照顾星晚，直到孩子出生。”“然后呢？孩子生下来没爸爸？”“我有探视权。
”“探视权？”孟妈妈声音提高了些，“沈岸，星晚，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孩子需要完整的家庭！”“妈，你别激动。”孟星晚急了，“医生说你不能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孟妈妈摘下面罩，“我女儿离婚了，怀孕了，前夫说会‘负责照顾’，
就这样？你们把婚姻当什么？把孩子当什么？”沈岸低下头。孟妈妈说得对，
他们把事情搞砸了。护士听到声音进来。“病人需要休息，你们别刺激她。
”孟星晚把面罩给妈妈戴好。“妈，你先休息，我们的事以后再说。”孟妈妈还想说什么，
但累了，闭上眼睛。沈岸和孟星晚退出病房。走廊里，孟星晚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我真是个混蛋。”她说。沈岸在她旁边坐下。“我也是。”两人沉默了很久。
“现在怎么办？”沈岸问。“不知道。”孟星晚说，“我妈这边需要人照顾，但我还要上班。
”“我请几天假。”孟星晚转头看他。“你不用这样。”“我要这样。”沈岸说，
“你妈也是……曾经是我妈。我不能不管。”孟星晚眼睛又红了。“沈岸，
为什么我们要走到这一步？”沈岸答不上来。为什么？他不知道。可能他们都太倔，
都不肯低头，都以为对方会先让步。结果谁都没让步，婚姻就散了。现在多了个孩子，
多了个病倒的老人，一切变得更复杂。护士走过来。“病人要见你们。”他们回到病房。
孟妈妈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妈。”孟星晚轻声叫。“我想过了。”孟妈妈声音很虚弱，
“孩子必须生下来。你们俩……复婚吧。”沈岸和孟星晚都愣住了。“妈，
这……”“听我说完。”孟妈妈打断孟星晚，“我知道你们有矛盾，但为了孩子，
能不能再试试？就算不为了感情，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沈岸看向孟星晚。
孟星晚也在看他，眼神里有犹豫，有挣扎。“阿姨。”沈岸开口，“这不是小事，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考虑多久？等孩子生下来？”孟妈妈摇头，“沈岸，
我知道你是个负责任的人。不然你今天不会来。既然负责任，就负到底。”沈岸无话可说。
“你们先出去吧。”孟妈妈说，“我累了。”走出病房，沈岸问：“你怎么想？
”孟星晚摇头。“我不知道。复婚……我们离婚是因为过不下去，现在为了孩子复婚，
就能过下去了？”“也许能。”孟星晚抬眼看他。“你愿意？”沈岸想了想。
“如果是为了孩子，我愿意试试。”“就只是为了孩子？”沈岸没回答。不只是为了孩子，
但他不能说。现在说这些太乱了。“我也愿意试试。”孟星晚说，“但不是现在。
等我妈好了，等孩子稳定了，我们再……慢慢来。”沈岸点头。“好。
”他们达成了一种奇怪的共识：为了孩子，试着重新开始。但不是复婚，只是同居，
像现在这样。也许有一天，感情能回来。也许回不来。但为了那个还没出生的小生命，
他们愿意试试。第四章 超市偶遇酸儿辣女孟妈妈住院一周，沈岸请了假照顾。
白天他在医院，晚上回孟星晚那里。孟星晚照常上班，下班后来医院，两人轮流守夜。
同病房的阿姨以为他们是夫妻，总夸沈岸体贴。沈岸没解释，孟妈妈也没说破。周六下午，
孟妈妈精神好多了，催他们回去休息。“我没事了，你们回去吧。”她说，
“看看家里缺什么，去买点。孩子的东西也该准备了。”孟星晚看看沈岸。
“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不用天天来。”孟妈妈说，
“你们也有自己的生活。”走出医院，孟星晚问：“去超市吗？”沈岸点头。“去买点菜，
你冰箱快空了。”他们去了附近的大超市。周末人多，沈岸推着车，孟星晚走在旁边。
经过婴儿用品区时，她停住了。“要不要看看？”沈岸问。“还早呢。”但两人都没走。
货架上摆着小衣服小鞋子，粉的蓝的黄的，可爱得让人心软。“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沈岸问。“都行。”孟星晚拿起一件蓝色的小连体衣，“你呢？”“女孩吧。”沈岸说，
“像你。”孟星晚看了他一眼，把衣服放回去。“太早了，等确定了再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经过零食区时，孟星晚突然说：“我想吃酸的。”“酸的？”“嗯，
特别想。”沈岸推车去找话梅。各种牌子，各种口味。孟星晚挑了一袋最酸的，
当场拆开吃了一颗。“怎么样？”沈岸问。孟星晚皱眉。“酸，但还想吃。”沈岸笑了。
这是离婚后他第一次真正地笑。买完东西回家，沈岸做饭，孟星晚在客厅看工作邮件。
饭快好时，她突然冲进卫生间。沈岸跟过去，听见她在吐。“没事吧？”他隔着门问。
“没事……”声音很虚弱。等孟星晚出来，沈岸扶她到沙发上。“今天吐了几次？”“三次。
”孟星晚靠着他，“医生说正常。”沈岸去倒了杯温水。“明天别去上班了，在家休息。
”“不行，周一要开会。”“孟星晚……”“沈岸，这个项目下周就定标了，
我真的不能现在松懈。”沈岸知道劝不动她，只能叹气。“那至少答应我，别太累。
”“我尽量。”晚饭孟星晚吃得很少，但把沈岸做的酸辣汤喝光了。“还想吃酸的吗？
”沈岸问。“想。”孟星晚说，“还想吃辣的。”“酸儿辣女。”沈岸脱口而出。
孟星晚愣了下。“你还信这个？”“老一辈都这么说。”“那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
”沈岸想了想。“都行，健康就好。”吃完饭，孟星晚去洗澡。沈岸收拾厨房，听见手机响，
是他妈。“小岸，最近怎么样？”沈妈妈问。“还行。”“星晚呢？你们俩还好吧？
”沈岸犹豫了下。“妈，有件事得跟你说。”“什么事？”“我和星晚……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沈岸以为信号断了。“妈？”“什么时候的事？
”沈妈妈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对劲。“一个月前。”“为什么？”“性格不合。
”“性格不合？”沈妈妈提高声音，“结婚三年才发现性格不合？沈岸，你老实说，
是不是你外面有人了？”“没有！”沈岸赶紧说，“妈，你想哪儿去了。
真的就是……过不下去了。”“那星晚同意？”“嗯，我们协商离的。
”沈妈妈又沉默了一会儿。“那财产怎么分的？房子呢？”“房子归她，我拿了存款和车。
”“你傻啊！那房子首付我们家出了一半！”“妈，别说了。都分好了，改不了了。
”沈妈妈叹了口气。“那你们以后……真的没可能了？”沈岸看了眼卫生间的方向。
“其实还有件事。”“什么？”“星晚怀孕了。”这次沉默更久。久到沈岸看了三次手机，
确认通话还在继续。“妈？”“怀孕了？”沈妈妈声音在抖，“你们离婚了，她怀孕了？
”“嗯，五周。”“她要生吗？”“要。”“那你们……复婚吧。”又是这句话。
沈岸揉着太阳穴。“妈，这事没那么简单。”“怎么不简单？孩子都有了，
为了孩子也得复婚！”“我们在考虑。”“考虑什么？沈岸，我告诉你，
这孩子必须是我们沈家的。你必须把星晚追回来，必须复婚！”沈岸头疼。“妈，你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我孙子要出生了，父母却离婚了，这叫什么事！”卫生间门开了，
孟星晚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沈岸压低声音：“妈，我先挂了，晚点再说。”“你别挂！
我还没说完……”沈岸挂了电话，长出一口气。“你妈？”孟星晚问。“嗯。”“告诉她了？
”“嗯。”孟星晚在沙发上坐下，用毛巾擦头发。“她怎么说？”“和你想的一样，让复婚。
”“你怎么说？”“我说我们在考虑。”孟星晚停下动作。“沈岸，你真的想复婚吗？
”沈岸看着她。她穿着睡衣，素颜，头发湿漉漉的，比平时显得柔和。“如果是为了孩子，
我想。”他说。“只是为了孩子？”“也为了……我们。”孟星晚移开视线。
“我们还能回去吗？”“我不知道。”沈岸在她旁边坐下，“但我想试试。星晚，
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前总出差，总忽略你的感受。我改，真的。”孟星晚没说话，
继续擦头发。“再给我一次机会。”沈岸说，“就算不为感情，为孩子，也试一试。
如果我们努力了还是不行，那至少对孩子有个交代。”孟星晚转头看他。“你确定你能改？
能不出差？能不把工作放第一位？”沈岸想了想。“我不能保证完全不出差，
但我能减少次数。工作我还是会认真做，但我会把家庭放在更重要的位置。
”“那如果工作和家庭冲突呢？”“我选家庭。”孟星晚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话的真假。
最后她说：“好，我们试试。但只是试着重新开始，不是马上复婚。”沈岸松了口气。“好。
”“还有件事。”孟星晚说，“我妈下周出院，得住我们这儿一段时间。
你……”“我搬回来住。”沈岸说，“客房我收拾一下。”孟星晚点头。“谢谢。
”那晚沈岸睡在客房。床比沙发舒服，但他还是失眠了。他在想孟星晚的话，
在想要怎么重新开始。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天造成的，解决也需要时间。
但至少现在有了方向。周一早上，沈岸送孟星晚上班。到公司楼下，
孟星晚下车前说：“今晚我要加班，别等我吃饭。”“几点结束？”“不好说，可能很晚。
”“那我给你送饭。”孟星晚想拒绝，但看到沈岸坚持的眼神，点点头。“好。”下午六点，
沈岸做了饭，装在保温盒里，送到孟星晚公司。前台认识他，直接让他上去了。
孟星晚在会议室里，和几个同事讨论方案。透过玻璃墙，沈岸看见她站在白板前，
一边画图一边讲解。认真的样子，和平时很不一样。他等了一会儿，会议结束。
孟星晚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上来了？”“送饭。”沈岸举起保温盒。
同事们起哄。“哟，星晚，男朋友真贴心。”孟星晚笑笑，没解释。“去我办公室吧。
”办公室不大，堆满了图纸和模型。沈岸把饭盒放在桌上。“趁热吃。”孟星晚打开，
是三菜一汤，还有米饭。“你吃了吗？”她问。“还没，等你一起吃。
”孟星晚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双筷子，分给他一半米饭。两人在办公室默默吃饭。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一盏盏亮起来。“项目怎么样了？”沈岸问。“还行。”孟星晚说，
“竞争对手很强，但我们也有优势。”“什么时候定标？”“周五。”“那快了。”“嗯。
”吃完饭，孟星晚要继续工作。沈岸收拾饭盒，“我等你，送你回家。”“可能要很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