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秋月跪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金丝楠木的地板上,
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绣着鸳鸯戏水的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姐姐,妹妹真的不是故意的……妹妹只是看殿下衣领乱了,
想帮殿下整理一下,谁知……谁知姐姐竟会发这么大的火。”她抬起头,
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上面还带着一点暧昧的红痕,
眼神却怯生生地往旁边那个穿着明黄蟒袍的男人身上瞟,那眼神里藏着的钩子,
恨不得把男人的魂儿都勾出来。“殿下,您别怪姐姐,姐姐出身将门,性子直爽,
不懂咱们这些弯弯绕绕的规矩,妹妹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只要姐姐能消气……”好一招以退为进!好一招祸水东引!这哪里是请罪?
这分明是在给那男人上眼药,是在这东宫的火药桶上,又扔了一根带着火星子的干柴!
1东宫的正殿里,气氛凝重得像刚下过一场暴雨。我坐在主位那张硬邦邦的太师椅上,
屁股底下垫了三个软垫,还是觉得硌得慌。面前跪着我的好妹妹,柳秋月。
旁边站着我的好夫君,当今太子赵元祁。这两人,一个哭得像死了爹,一个黑着脸像欠了钱。
而我,正捧着一只刚出锅、热气腾腾、酱香浓郁的红烧猪蹄,啃得满嘴流油。“姐姐,
你说话呀……”柳秋月哭得更凶了,身子一颤一颤的,像只受惊的小鹌鹑。
我费劲地咽下嘴里那块软糯的猪皮,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顺手抓起桌上那个精致的紫色香囊,
狠狠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说啥?”我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妹啊,
你这帕子布料不错,吸油,就是味儿太冲,下次换个清淡点的,这熏得我猪蹄都不香了。
”全场死寂。赵元祁的脸瞬间绿了,那颜色,跟御花园里长了毛的苔藓有一拼。“柳春花!
”他咬牙切齿地吼出我的名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是孤特意从波斯寻来的贡品香料,赐给秋月的定情……赐给秋月的赏赐!
你竟然拿来擦猪油?!”我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那个已经变得油腻腻、黑乎乎的香囊,
又看了看赵元祁那张仿佛便秘了三天的脸。“殿下,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我放下猪蹄,
正襟危坐,摆出一副要在朝堂上议论国家大事的严肃表情。“正所谓,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这香囊既然到了我手里,那就是我的兵。在战场上,不管是将军还是伙夫,
能杀敌的就是好兵。在饭桌上,不管是贡品还是抹布,能擦嘴的就是好布。殿下身为储君,
怎能如此拘泥于小节?这格局,小了啊!”赵元祁被我这一套歪理邪说噎得直翻白眼,
手指颤抖地指着我:“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粗鄙!粗鄙不堪!”柳秋月见缝插针,
膝行两步,抱住赵元祁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凄惨:“殿下息怒!都是妾身的错,
是妾身没福气,配不上殿下赐的宝物……姐姐教训得是,
妾身这就回去闭门思过……”我看乐了。这演技,不去天桥底下说书真是屈才了。
“行了行了,别演了。”我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妹啊,你这膝盖是铁打的?
跪半天不疼啊?赶紧起来吧,别把殿下的地板跪坏了,这金丝楠木挺贵的,
修起来得花不少银子,咱们东宫最近经费紧张,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柳秋月僵住了,
哭声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脸憋得通红。赵元祁深吸一口气,
似乎在努力压制体内的洪荒之力,冷冷地盯着我:“柳春花,孤警告你,秋月身子弱,
你若是再敢欺负她,孤定不轻饶!”说完,他一把拉起柳秋月,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大步流星地走了。临出门前,柳秋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楚楚可怜?分明写满了得意、挑衅,还有一丝看傻子的嘲讽。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淡定地拿起剩下的半只猪蹄,狠狠地咬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
”我吐出一块骨头,精准地击中了门口的铜锣,“当”的一声脆响。“想跟我玩聊斋?
老娘当年在边关杀敌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玩泥巴呢。”2第二天一大早,
我还在梦里跟周公下棋,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娘娘!娘娘不好了!
太子殿下带着人杀过来了!”我的贴身丫鬟小翠冲进来,一脸惊慌失措,仿佛天塌下来了。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鸡窝一样的头发,打了个哈欠:“慌什么?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太子来了有门板挡着。他带了多少人?带兵器了吗?
是步兵还是骑兵?”小翠都要急哭了:“娘娘!您就别说胡话了!殿下是来兴师问罪的!
说是昨晚秋月小姐回去就病倒了,发起了高烧,嘴里一直喊着怕……说是被您吓的!
”我一听,乐了。这柳秋月,碰瓷技术见长啊。昨晚走的时候还生龙活虎地给我抛媚眼,
今儿就病入膏肓了?这病情发展速度,比边关八百里加急的战报还快。我慢吞吞地穿好衣服,
洗了把脸,特意没梳头,披头散发地就出去了。刚到前厅,就看见赵元祁坐在那儿,
脸色比昨晚还黑,简直像刚从煤窑里挖煤回来。“柳春花!你干的好事!”赵元祁一拍桌子,
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秋月昨晚回去就高烧不退,太医说是受了惊吓!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我找了个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顺手抓了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殿下,这就冤枉臣妾了。”我一边磕瓜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昨晚您也在场,
臣妾除了吃猪蹄,连个屁都没放,怎么就吓着她了?难不成她是被猪蹄吓着的?
那这猪死得也太冤了,做成红烧的还得背锅。”“你还敢狡辩!”赵元祁气得站了起来,
“秋月说是你那个眼神!你那个看死人一样的眼神,把她吓病了!”我停下磕瓜子的动作,
认真地看着赵元祁。“殿下,您这就外行了。”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的严肃语气说道:“正所谓,兵者,诡道也。臣妾乃将门之后,
眼神里自带杀气,那是职业习惯。这就好比殿下您身上自带王八……哦不,王霸之气一样,
是控制不住的。妹妹她身子骨弱,受不住这股正气,那是她缺乏锻炼。臣妾建议,
让她每天早上跟着臣妾跑个五公里,打两套军体拳,保准什么病都好了。
”赵元祁被我这一通胡扯弄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竟然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再说了,
”我话锋一转,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殿下,您读过《孙子兵法》吗?
”赵元祁下意识地点点头:“自然读过。”“那您就该知道,有一招叫‘借刀杀人’。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妹妹这是在用苦肉计,借您这把刀,来杀臣妾这个威风。
您若是真信了,那岂不是成了……咳咳,成了被人当枪使的那个啥了吗?
”赵元祁的脸色变幻莫测,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他虽然渣,但还没蠢到家。
柳秋月那点小心思,他未必看不出来,只是平时乐意宠着。但一旦涉及到他的智商和尊严,
那就不一样了。“你是说……秋月在骗孤?”他眯起眼睛,语气里带了一丝怀疑。
“臣妾不敢。”我退后一步,拱手行礼,“臣妾只是觉得,殿下英明神武,明察秋毫,
定不会被妇人的这点小把戏蒙蔽了双眼。当然,如果殿下非要觉得是臣妾的错,
那臣妾这就去给妹妹赔罪,顺便带两斤猪蹄给她补补身子,以毒攻毒嘛。
”赵元祁盯着我看了半晌,最后冷哼一声,甩袖而去。“哼!强词夺理!孤再去看看秋月!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冷笑一声。“小样,跟老娘玩兵法?
老娘把《三十六计》倒背如流的时候,你还在背《三字经》呢。
”3为了庆祝我成功击退了赵元祁的这一波攻势,我决定晚上加餐。然而,天不遂人愿。
晚膳时分,宫里举办了一场赏花宴。说是赏花,其实就是一群闲得发慌的女人聚在一起,
互相攀比谁的衣服贵,谁的首饰多,顺便踩一踩那些不如自己的人。作为太子妃,
这种场合我必须出席。我特意穿了一身大红色的正装,头上插满了金钗步摇,
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像个移动的五金店。没办法,气势不能输。
宴席设在御花园的荷花池畔。此时正值盛夏,荷花开得正好,红红白白的一大片,
看着就让人……想吃莲蓬。柳秋月果然“带病”出席了。她穿了一身素白的长裙,
脸上未施粉黛,嘴唇苍白,走起路来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这身打扮,
在这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堆里,简直就是一股清流……或者说,像个来奔丧的。
赵元祁坐在主位上,眼神一直往柳秋月那边飘,那心疼劲儿,瞎子都能看出来。酒过三巡,
柳秋月端着酒杯,颤颤巍巍地走到我面前。“姐姐,昨日是妹妹不懂事,惹姐姐生气了。
今日妹妹特意来给姐姐敬酒赔罪,还望姐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她说着,身子一软,
就要往我身上倒。按照一般的剧本,这时候我应该伸手去扶,然后她顺势摔倒,
把酒泼我一身,或者栽赃我推她。但我柳春花是谁?我不按套路出牌啊!
就在她即将倒在我身上的那一瞬间,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
动作敏捷得像只受惊的兔子。“哎呀!有刺客!”我大喝一声,声音洪亮,穿云裂石,
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哆嗦。柳秋月扑了个空,重心不稳,整个人像个断了线的风筝,
直直地往旁边的荷花池里栽去。“扑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那水花压得,简直完美,
不去参加跳水比赛可惜了。“啊——救命啊——”柳秋月在水里扑腾着,像只落汤鸡。
全场大乱。赵元祁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秋月!”我站在岸边,拍着胸口,
一脸惊魂未定:“吓死本宫了!刚才我看她突然扑过来,眼神凶狠,
还以为是刺客要行刺本宫呢!幸好本宫反应快,身手敏捷,躲过了一劫!这叫什么?
这就叫‘移形换影’!兵法诚不欺我!”周围的嫔妃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像是在看一个怪物。赵元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你……”“殿下别急!
”我打断他,指着水里还在扑腾的柳秋月,“赶紧救人啊!这荷花池水深,要是淹死了,
那可就是‘水淹七军’了!”侍卫们七手八脚地把柳秋月捞了上来。她浑身湿透,
头发贴在脸上,妆也花了,像个女鬼。赵元祁脱下外袍裹住她,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柳春花!你就是故意的!”我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殿下,
这怎么能怪我呢?这是本能反应啊!战场上遇到突袭,第一反应就是躲避。再说了,
妹妹这身法也不行啊,下盘不稳,核心力量太差,以后得多练练扎马步。
”赵元祁抱着瑟瑟发抖的柳秋月,咬牙切齿:“你给孤等着!孤一定要休了你!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休了我?你倒是休啊!
你要是敢休了我,我爹那三十万大军,明天就能把你的东宫给拆了当柴烧。
4柳秋月这次是真的病了。掉进荷花池喝了一肚子脏水,又受了惊吓,回去就发起了高烧,
据说还说了胡话,一直喊着“有鬼”赵元祁心疼坏了,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
为了表现他的深情,他还特意下了一道旨意,让我这个“罪魁祸首”去给柳秋月侍疾。侍疾?
行啊,没问题。我柳春花最擅长的就是照顾人……送人上路。我带着小翠,
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浩浩荡荡地去了柳秋月的住处——听雨轩。一进门,
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赵元祁不在,估计是去上朝了。柳秋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气若游丝。看到我进来,她吓得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神惊恐:“你……你来干什么?
”“妹妹别怕,姐姐是来照顾你的。”我笑眯眯地走到床边,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
“殿下说了,让我好好给你‘侍疾’。我想着,妹妹这病是寒气入体,得发汗。
光喝药有什么用?得用猛药!”说完,我一挥手:“小翠,上家伙!
”小翠立刻手脚麻利地在屋子中间架起了一个铜炉,下面塞满了炭火,上面放了一口大锅。
紧接着,一盘盘切好的羊肉、牛肉、毛肚、鸭肠,还有红彤彤的辣椒、花椒、牛油,
像流水一样端了上来。没过一会儿,
屋子里就弥漫起了一股浓郁的、呛人的、令人垂涎欲滴的火锅味。
柳秋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声音都在颤抖:“你……你要干什么?”“吃火锅啊!
”我夹起一块毛肚,在翻滚的红油里七上八下,“这叫‘以毒攻毒’。妹妹你体内寒气重,
这辣椒和花椒乃是至阳之物,吃下去保准你大汗淋漓,药到病除!来,姐姐喂你!”说着,
我夹起一块沾满了红油和辣椒的毛肚,就要往柳秋月嘴里塞。“我不吃!我不吃!拿走!
咳咳咳……”柳秋月被那股辣味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横流。“哎呀,妹妹别客气嘛。
”我一脸热情,“这可是姐姐特意为你调制的‘地狱变态辣’锅底,一般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你看你这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吃点红的补补血!
”“救命啊……殿下……救命……”柳秋月拼命挣扎,但在我这个练家子面前,
她那点力气简直就像蚂蚁撼大树。就在我准备强行把毛肚塞进她嘴里的时候,
门口传来一声怒吼。“柳春花!你在干什么?!”赵元祁回来了。他一进门,
就被屋子里那股浓烈的火锅味熏得打了个喷嚏。“阿嚏!这……这是什么味道?!
”我淡定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殿下,这是臣妾家乡的偏方,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尤其是矫情病和绿茶病。这叫‘火锅驱邪法’。”赵元祁看着满屋子的烟雾缭绕,
再看看床上咳得死去活来的柳秋月,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你……你简直是疯妇!滚!
给孤滚出去!”我耸耸肩,一脸遗憾地收拾东西:“既然殿下和妹妹不领情,
那臣妾就告退了。可惜了这一锅好汤底,小翠,端回去,咱们自己吃。”走出听雨轩,
我听到里面传来柳秋月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赵元祁温柔的安慰声。我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天气真好,适合吃火锅,也适合……杀人诛心。5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着。
直到有一天,我的儿子,皇长孙赵承欢,哭着跑回来找我。承欢今年五岁,长得虎头虎脑,
随我,结实。“娘亲!娘亲!”他扑进我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姨娘说……姨娘说我是野孩子!说爹爹不喜欢我,以后要生个弟弟取代我!
还说娘亲是母老虎,迟早要被休掉!”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根弦断了。
我柳春花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怎么被羞辱、被误解、被针对,我都可以当个笑话看。
因为我不在乎。赵元祁爱谁谁,柳秋月作什么妖,在我眼里都不过是跳梁小丑。但是,
孩子是我的底线。我蹲下身,轻轻擦去承欢脸上的泪水,看着他那双红肿的眼睛,
心里的火苗子“蹭”地一下就窜了起来,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欢儿,
姨娘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就在刚才……在御花园……”承欢抽噎着,
“爹爹也在……爹爹没说话……他还笑了……”那一刻,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赵元祁,
你个王八蛋。你宠妾灭妻,我忍了。你是非不分,我也忍了。但是,
你竟然任由那个女人羞辱你的亲生儿子,甚至还跟着笑?虎毒还不食子呢,
你连个畜生都不如!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闷得慌。
但我没有发火,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冲过去大闹一场。我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看着那棵高大的梧桐树。树叶黄了,该落了。人若犯贱,该杀了。“小翠。”我唤了一声。
“娘娘,奴婢在。”小翠感觉到我语气不对,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去,
把我的‘嫁妆’拿出来。”小翠愣了一下:“娘娘,您是说……那个箱子?”“对。
”我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把生锈的杀猪刀,也该磨一磨了。
”既然这太子当不好爹,那就别当了。既然这东宫容不下我们母子,那就换个主人。
去父留子。这四个字,在我脑海里像惊雷一样炸响。我转过身,抱起承欢,
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欢儿别怕,娘亲在。”“从今天起,没人敢再欺负你。
”“谁敢动你一根汗毛,娘亲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我的眼神变了。
那个只会吃猪蹄、磕瓜子、插科打诨的二货太子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曾在边关,
手持双刀,砍得敌军闻风丧胆的将门虎女。赵元祁,柳秋月。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六章:整顿军纪,从扎马步开始次日五更天。鸡还没叫,
东宫的下人们就被一阵凄厉的铜锣声给震醒了。“咣!咣!咣!”那声音,
跟两军阵前收兵的信号似的,听得人头皮发麻。小太监和宫女们衣衫不整地跑到院子里,
一个个睡眼惺忪,哈欠连天。然后,他们就看见了我。我穿着一身紧袖的胡服,
腰间束着牛皮带,手里提着那根平时用来晾衣服、实则是白蜡杆子做的长枪。我站在台阶上,
像个检阅三军的大将军,冷冷地扫视着底下这群乌合之众。“都没吃饭吗?站没站相!
”我把长枪往地上一顿,青石板地面顿时裂开了几道纹。底下的人吓得一哆嗦,瞬间清醒了。
“从今日起,东宫实行军事化管理。”我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别跟本宫提什么宫规,
在这儿,本宫的话就是军令。违令者,斩……哦不,扣月钱!”一听扣钱,
这帮人的眼睛立马亮了,腰杆子也挺直了。“现在,全体都有,扎马步!半个时辰!
谁敢偷懒,晚饭就别吃了,去喝西北风!”一个管事嬷嬷仗着是柳秋月那边的人,
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娘娘,这不合规矩吧?奴婢们是伺候人的,
又不是当兵吃粮的,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看了她一眼。那嬷嬷长得肥头大耳,
一看就是平时油水捞多了。“笑话?”我冷笑一声,手腕一抖,长枪如毒蛇出洞,
“嗖”地一声,枪尖擦着她的耳边飞过,挑断了她鬓角的一缕头发。“在本宫眼里,
只有死人才不会被笑话。嬷嬷是想试试本宫的枪法,还是想试试扎马步?
”那嬷嬷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裤裆里瞬间湿了一片。“奴婢……奴婢扎!
奴婢这就扎!”杀鸡儆猴。效果显著。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蹲了下去,
姿势标准得像是刚入伍的新兵蛋子。我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哪到哪。
这东宫里的妖魔鬼怪太多,不把他们练脱一层皮,他们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第七章:这碗汤,狗喝了都得摇头练了三天兵,东宫的风气焕然一新。
以前那些偷奸耍滑的、背后嚼舌根的,现在看见我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恨不得贴着墙根走。
柳秋月终于坐不住了。这天午后,我正在院子里擦拭我那把祖传的大刀,
柳秋月带着一个食盒,袅袅婷婷地来了。她的病似乎好了,脸上涂了厚厚的粉,
遮住了那天吃火锅呛出来的菜色。“姐姐,这几日辛苦了。”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
笑得一脸贤惠,“妹妹特意熬了参汤,给姐姐补补身子。”我瞥了一眼那碗汤。汤色浓郁,
闻着挺香,但我这鼻子是属狗的,当年在边关,
敌军在十里外埋锅造饭我都能闻出来是夹生饭。这汤里,有股子怪味。不是毒药,
倒像是……巴豆?好家伙。这是想让我拉得下不了床,好夺回东宫的管理权啊。
“妹妹有心了。”我放下大刀,笑眯眯地端起碗,“正好,本宫养的那条狗最近食欲不振,
这么好的汤,不如赏给它吧。”柳秋月脸色一变:“姐姐,这是千年人参……”“哎,
众生平等嘛。”我吹了个口哨。一条黑色的细犬从花丛里窜了出来。这狗叫“黑旋风”,
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平时跟我一样,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我把汤倒进狗盆里。
黑旋风摇着尾巴,低头闻了闻,然后……它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嫌弃的眼神看了柳秋月一眼,
然后抬起后腿,对着那个碗,撒了一泡尿。“噗——”我没忍住,笑喷了。“妹妹,你看,
连狗都知道这汤里火气太旺,得加点童子尿降降火。”柳秋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手指绞着帕子,恨不得把那帕子绞碎了。“姐姐!你……你欺人太甚!”她跺了跺脚,
转身就跑。我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黑旋风的狗头。“干得漂亮,晚上给你加鸡腿。
”第八章:殿下,您的屁股被狗咬了柳秋月跑了没多久,赵元祁就来了。
这货最近被我整得有点神经衰弱,看见我就眼皮跳。但今天他似乎是来找茬的。“柳春花!
你竟然把秋月熬的参汤喂狗?!”他指着地上那个狗盆,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她熬了三个时辰的心意!你简直是……暴殄天物!”我正要说话,
忽然发现黑旋风有点不对劲。这狗刚才虽然嫌弃,但还是舔了两口汤边上溅出来的汁水。
现在,它眼睛发红,呼吸急促,正围着赵元祁转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坏了。
那汤里不止有巴豆,恐怕还有点别的……助兴的东西。柳秋月这是想下猛药,让我出丑,
结果药量没控制好?“殿下,臣妾建议您……别动。”我往后退了一步,善意地提醒道。
“什么别动?孤在跟你说话!”赵元祁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他猛地一甩袖子,
转身要走。这一动,彻底激发了黑旋风的兽性。只见一道黑影闪过。“汪!
”黑旋风猛地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赵元祁的……屁股。“啊——!!!”一声惨叫,
响彻云霄。赵元祁捂着屁股,疼得原地蹦了三尺高。“松口!畜生!松口!”他拼命甩着腿,
但黑旋风咬定青山不放松,死死地挂在他的龙袍上,眼神迷离又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