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和公公每个月的退休金有三万。每次我大姨妈时，婆婆都把我的卫生巾藏起来，
每天只让我用一片。“换那么多干什么，夹夹就行了，还能锻炼身体。
”冰箱里放了三天的剩菜，把公公送进了医院。表皮发霉的月饼，把孙女送进医院。
就连发了芽的土豆她都不放过，全家给医院贡献收入。我跟老公出差，
半夜女儿高烧进了急诊，她却付不出300块的医疗费。
1 卫生巾下的秘密卫生巾被周美兰一把夺走。周美兰把卫生巾塞回自己口袋，拍了拍衣角。
“一天一片还不够？”“以前我们坐月子都用灰包，也没见死人。”我深吸一口气，抓起包，
用力摔门而出。身后传来她和陈哲的嘀咕声。陈哲只会说一句：“妈是苦过来的。
”晚上回家，餐桌上摆着中午剩下的土豆，皮上带着青色。公公陈国栋捂着肚子坐在沙发上，
额头上全是冷汗。我把那盘土豆倒进垃圾桶。周美兰尖叫着冲过来，伸手就要去捞。
“这都是钱！你个败家娘们，这还能吃！”陈国栋突然呕吐，瘫软下去。救护车来了，
我刷卡付医药费。周美兰站在角落绞着手指。我把缴费单拍在她面前。“爸妈退休金三万，
水电费被停，物业单贴满门！”“女儿学费我妈垫的，陈哲要还房贷，钱呢？
”周美兰眼神躲闪，说钱都存了死期，取不出来。我抢过她的手机查余额，只有一张银行卡，
余额显示428元。陈哲把我拉开。“别逼妈，老人存钱不容易。”趁他们去医院陪床，
我翻遍了家。床底下的铁盒上了锁，晃动时有纸张摩擦的声音。我找锤子砸锁，
周美兰突然出现在门口，猛地扑上来。她把铁盒抱在怀里，整个人缩在墙角发抖。
“这是我的命，谁动我就死给谁看。”那晚我没睡，凌晨三点听到客厅有动静。
我赤脚走出去，看见周美兰站在阳台，手里攥着老人机。她压低声音。
“这个月晚两天行不行？家里出了点事……”“我知道，我一定给。”挂了电话，
她蹲在地上捶打胸口，没有发出哭声。第二天是十号，周美兰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她提着那个用了十年的帆布包，没吃早饭就出了门。陈哲说她去公园捡瓶子，我请了假，
跟了上去。她没有去公园，而是转了三趟公交车，去往西郊。那是这个城市最乱的区域，
连路灯都没有几盏好的。她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最贵的进口牛奶和软面包。
平时家里买一袋盐她都要货比三家，现在却眼都不眨。我看着她走进一片即将拆迁的筒子楼，
停在302门口。她整理头发，拍掉衣服上的灰尘，才伸手敲门。门开了，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拄着拐杖站在那。周美兰跪在地上，把装满现金的信封举过头顶。
“妈，这是这个月的，您数数。”老妇人没有接钱，一口唾沫吐在周美兰脸上。“滚，
把你那脏钱拿走。”“把我的儿还给我。”周美兰没擦脸，把钱放在门口鞋柜上，
磕了三个头。我躲在楼梯转角，指甲掐进了掌心。老妇人嘴里骂的名字是，赵平。
我上网查这个地址，弹出来的是二十年前的新闻。纺织厂特大火灾，工人赵平违规操作致残，
导致工厂破产。评论区有人说，赵平是被人陷害的，真正的罪魁祸首早就跑了。
周美兰回到家，脸肿了半边，说是摔的。陈国栋给她煮鸡蛋敷脸，两人相对无言。
我把查到的新闻打印出来，拍在饭桌上。周美兰看到“赵平”两个字，
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陈国栋猛地站起来，挡在周美兰身前。“别查了，苏晴，
算爸求你。”“这事烂在肚子里吧。”我查了陈哲的出生日期。1986年3月。
那场火灾发生在1985年6月。2 床上的活死人陈哲让我别多事。
“上一辈的恩怨跟我们没关系。”我把家庭账本甩他脸上。“女儿下学期的学费从哪出？
”陈哲沉默了。那个月十号，周美兰再次出门，这次她绕了更多的路。
她甚至在地铁站换了衣服，戴了假发。我叫了辆黑车跟上。还是那个筒子楼，
还是那个302。这次门没关严，我贴在门边听，并打开手机录像。屋里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美兰，让他走吧，二十年了，他太苦了。”“不行，只要他有一口气，我就得养着。
”“那是为了赎罪！你个毒妇！你为了你妹妹……”老妇人的话没说完，
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妹妹？周美兰确实有个妹妹叫周美华，据说早就移民加拿大了。
是个企业家，还是当年纺织厂的救火英雄。家里相册里全是周美华的奖状，
周美兰一张都没有。我透过门缝往里看，悄悄打开了手机录像。
床上躺着一具只有人形的躯体。那个男人全身插满管子。周美兰正在给他擦身。男人睁着眼，
眼球浑浊，死死盯着天花板。我看到了他手背上的烧伤疤痕。突然，男人转过头，
视线穿过门缝，和我对视。他的嘴一直在开合，似乎在对我说着什么。我猛地后退，
脚下踩到了一个易拉罐。周美兰猛地回头，看见是我，手里的毛巾掉进水盆。
老妇人赵秀英拄着拐杖冲出来，举起拐杖就打我。“你是那个贱人派来的？想来斩草除根？
”周美兰抱住赵秀英的腿，对我吼。“快跑！苏晴快跑！”我逃下楼。回到家，我把门反锁，
调出当年所有的档案。周美华，女，纺织厂一车间主任。火灾发生当晚，
她第一个发现火情并报警，荣立二等功。随后升职，分房，公派出国。而赵平，
因操作失误引发火灾，开除公职。不仅没赔偿还要坐牢。后来是因为伤势过重无法服刑，
才监外执行。晚上周美兰回来了，衣服被扯破了，脸上带着抓痕。她坐在我对面，
陈哲和陈国栋一左一右守着。“说吧，你到底知道了多少。”她声音沙哑。我点开手机，
播放那段偷录的视频，赵平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当年的火是你妹妹放的，对不对？
”周美兰闭上眼，两行浊泪流下来。陈国栋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信纸。
那是周美华写给周美兰的绝笔信，日期是火灾当晚。“姐，我不想坐牢，爸是厂长，
不能有污点。”“赵平喜欢你，他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求你去求他。”周美兰跪在地上，
抓着我的裤脚。“他没想承担责任，是我骗了他……”“我说只要他顶罪，我就嫁给他。
”“结果火太大了，他为了救我在仓库里被烧成了那样……”“美华拿着荣誉走了，
我只能用这辈子来还债。”陈哲呆立当场。我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老人。“那周美华呢？
她在国外逍遥快活，钱还要你出？”周美兰低头不语。陈国栋却猛地锤桌子。“她没出国！
她就在这个城市！一直在吸你妈的血！
”3 刹车线上的杀机陈国栋从鞋垫底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林梅”，
慈恩高端养老院院长。那是本市收费最昂贵的养老机构。我冷笑。“所以你每月的三万块，
一半给赵平治病。”“另一半就给了你妹妹当封口费？
”周美兰哭着说：“她手里有赵平当年签的认罪书原件。”“如果我不给钱，
她就把赵平送进监狱。”“哪怕他是残废。”“赵平他妈受不了这个刺激，
我不能让赵家绝后。”我气得发抖：“这哪里是姐妹？”我要去报警，
周美兰死死抱住我的腿，头磕得砰砰响。“不能报！当初我也做了伪证，我也要坐牢！
”“哲哲的前途，孙女的名声，全都会毁了！”我甩开她，伪装成客户，去了慈恩养老院。
那里装修奢华，大理石地面映出人影。院长办公室里，我见到了“林梅”。她保养得极好，
看起来比周美兰年轻二十岁。手腕上戴着一只满绿的翡翠镯子，那是周家祖传的。
周美兰手上那只，早就卖了给赵平付手术费。她扫了我一眼。“陈太太是吧？
”“如果是为了你婆婆的事，就免开尊口。”我打开手机录音，放在桌面上。
“当年是你放的火，赵平是替罪羊。”林梅笑了，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证据呢？
档案室的记录是赵平操作失误。”“人证呢？当年的老工人都死绝了。”“物证？
那份认罪书上有赵平的指纹，还有你婆婆的签字。”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你婆婆是个蠢货。”“为了所谓的爱情和亲情，甘愿当奴隶。
”“而你，最好也聪明点。”“不然你女儿放学路上的车可不少。”我猛地挥开她的手。
回家的路上，我发现刹车有点软。踩到底，车子才缓慢减速。把车开到修理厂，
师傅把一根剪断了一半的刹车线扔在地上。“姑娘，你得罪谁了？这是要命的手法。
”我给周美兰打电话，让她立刻带我去见赵平。“刹车线都被剪了！
再不反击我们全家都得死！”周美兰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说赵平今天状态不好。
周美兰松了口，我们约在筒子楼下汇合。上楼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
302的门虚掩着，里面异常安静。没有赵秀英的骂声，也没有呼吸机的嗡嗡声。
我推开门冲进去。赵秀英倒在地上，额头上有血，昏迷不醒。赵平躺在床上，
氧气面罩被扯到了脖子上。他的脸已经成了青紫色，眼睛大睁着，死不瞑目。
周美兰尖叫一声扑上去，拼命按压他的胸口。“赵平！你醒醒！你别吓我！
”我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已经没了呼吸。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
“我累了，先走了，美兰，别再给钱了。”我看到了赵平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
指甲全断了。4 指甲缝里的真相警察很快封锁了现场，筒子楼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周美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念叨着：“是我害了他。”赵秀英被送去医院抢救，
生死未卜。负责案件的老刑警扫视现场，目光在赵平断裂的指甲上停顿片刻。他什么也没说，
只让人把尸体运走尸检。做笔录时，周美兰一口咬定是自杀，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
我把修车厂的照片扔给她看。“妈，赵平是被杀的，他指甲缝里有皮屑。”周美兰猛地抬头，
瞳孔骤然收缩。“别说了！就是自杀！他早就想死了！”“她连你孙女都要杀！
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周美兰看着照片，浑身颤抖，失声痛哭。我申请了尸检复核，
并且要求查当晚周边的监控。但筒子楼周边的摄像头早就坏了。唯一的线索就是赵秀英，
如果她能醒过来。医院里，ICU的灯亮了一整夜。凌晨四点，医生出来摇了摇头。
“脑出血量太大，虽然救回来了，但很难清醒。”这时，老刑警把法医报告递给我。
“现场被伪造过，但死者食道里有残留物。”“是未消化的安眠药，剂量足以致死。
”“但他瘫痪十年，连手都抬不起来，怎么自己吃药？”我看向周美兰，她缩着脖子，
眼神闪躲。“妈，那药是你喂的吗？”周美兰拼命摇头。“没有！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老刑警盯着周美兰。“那这药是谁喂的？只有你有钥匙。”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通电话。“苏晴，礼物收到了吗？
”“你女儿在幼儿园的滑梯上摔下来了。”“轻微脑震荡。”“下一回，可就不是轻微了。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林梅，我会亲手把你送上断头台。”电话那头笑得更开心。
“凭什么？凭你那个废物婆婆？”“只要她不开口，谁能证明我去过？”“哦对了，
忘了告诉你。”“那份认罪书复印件我发给陈哲单位了。
”“你老公现在应该正在被停职调查吧。”我挂断电话，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陈哲走了过来，
手里捏着一张解聘通知书。周美兰还在哭，陈国栋还在叹气。我站起来，走到周美兰面前，
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哭声戛然而止。“哭够了吗？”“哭能救你儿子？能救你孙女？
”“林梅想玩命，那我们就跟她玩命。”我把那段视频发给了相熟的唇语专家。很快，
结果发了回来。赵平一直在重复一个口型，只有四个字。“床板夹层。
”但当我们赶回筒子楼时，那里已经起火了。302室已是一片火海。
林梅站在楼下的豪车旁，戴着墨镜看着火光。她朝我挥了挥手。老刑警这时凑到我耳边，
声音压得很低。“尸检发现死者指甲里的皮屑。”“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不是林梅的，是你老公陈哲的。”我僵在原地。看向身后的陈哲，他正低着头，
手一直在搓着裤缝。他的手臂上，赫然有一道抓痕。5 童鞋里的警告警局的审讯室里。
我盯着陈哲，他的手还在抖。“说话！你去那干什么？为什么要杀他？”陈哲抱住头，
手指插进头发里撕扯。“我没杀人！我去是想让他放过咱妈！”“我给他磕头，
求他别再吸我妈的血。”“他抓着我，说我们全家都欠他的。”“我害怕，我推开他就跑了，
那时候他还活着！”警察拿着笔录进来。“林梅提供了不在场证明，
监控显示她一直在养老院。”“至于陈哲，虽然有DNA，但不足以定罪谋杀。
”“现场那张遗书笔迹鉴定是死者本人的。”“暂时按自杀结案，你们可以走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警察。走出警局，周美兰瘫在台阶上。陈国栋去扶她，被她一把推开。
她盯着虚空，嘴里念叨着。“她知道了……她一定会回来的……”我蹲下身逼问她。
“谁回来？林梅吗？”周美兰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她不是人，她是鬼，
她是来索命的。”回到家，气氛压抑。陈哲把自己关进书房，陈国栋在阳台一根接一根抽烟。
周美兰缩在沙发角落，抱着那个空的铁盒发抖。我没有休息，打开电脑，
连上周美兰的旧手机。她说“她”会回来，手机里一定有线索。
我利用软件破解了她的云端备份密码。屏幕上跳出几千条短信。最近的一条是昨天：“姐，
死人是最保守秘密的。”三年前：“陈哲升职了？那这个月加五千。”五年前：“你不给钱，
我就去陈哲单位拉横幅。”发送号码归属地就在本市，备注是“吸血鬼”。我把短信导出来，
打印了一叠。这就是林梅勒索的铁证，但还不够定她的杀人罪。
我必须找到她杀赵平的直接证据。第二天一早，我去车库取车，准备再去一趟筒子楼废墟。
车子刚启动，仪表盘上的胎压报警灯突然亮红。下车检查，四个轮胎侧面都被扎了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