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有个一直捧在手心的小青梅。我临产那天,他在陪小青梅看极光。我大出血命悬一线,
他却关机断联。后来,孩子没了,我心死提离婚。他却冷笑:“苏晚,不就是一个意外,
你至于闹到这地步吗?”直到我在急救室生死未卜,他为了给小青梅腾出顶级病房。
沈煜亲手拔掉了我的氧气管,语气冷漠:“别装了,月儿比你更需要这台呼吸机。
”他以为这只是我争宠的戏码。却不知,那是我最后的一丝生机。再见面,
我是他跪在雨里也求不到的财阀继承人。1羊水破的时候,窗外正下着暴雨。那种雨,
像是天漏了个窟窿,要把人间所有的污秽和罪孽都冲刷干净。腹部的坠痛像一把生锈的钝刀,
一下一下地锯着我的耻骨。我蜷缩在沙发上,冷汗浸透了纯棉的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像一层揭不掉的死皮。手机就在手边,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那个号码,
我拨了二十三次。每一次,听筒里传来的都是那个机械冰冷的女声:“对不起,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第二十四次,我没有拨打,而是点开了朋友圈。置顶的那条动态,
发布于十分钟前。配图是一张极光下的合影。绿色的光带如梦似幻,铺满了北欧的夜空。
照片里,沈煜笑得很温柔,那是他从未给过我的神情。
他小心翼翼地揽着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女孩侧着脸,正对着镜头比耶。
文案只有四个字:陪月亮看光。那是林月。他的青梅,他的白月光,
他心尖上碰不得的瓷娃娃。而我是谁?我是苏晚。
是他那个“身体结实”、“性格沉闷”、“不需要人操心”的妻子。剧痛再次袭来,
比刚才那波更猛烈,像是有只手伸进肚子里,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掏空。我死死咬着下唇,
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沈煜……”我对着空荡荡的别墅,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只有窗外的雷声,轰隆隆地滚过头顶,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狈。我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
拨通了120。在被抬上担架的那一刻,手机滑落在地,屏幕最后一次亮起。
是林月发来的私信。一张近距离的特写。沈煜正在给她系围巾,
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晚晚姐,阿煜说极光很美,可惜你不在。不过没关系,
我会替你多看几眼的。对了,阿煜怕打扰我看极光的心情,把手机关了,你有急事的话,
等我们回国再说哦。救护车的警报声尖锐刺耳,划破了雨夜。我闭上眼,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混进了被雨水打湿的鬓角里。等回国再说?沈煜,恐怕等不到了。
2产房里的灯光白得刺眼,像无数根针扎进视网膜。“产妇大出血!快!备血!
”“血压在掉!心率不稳!”“家属呢?家属在哪?需要签字!”护士焦急的喊声忽远忽近,
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我躺在手术台上,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
又重得像一块灌了铅的石头。我想说话,想告诉她们,我没有家属。我的父母早亡,
唯一的哥哥也失踪多年。而我的丈夫,此刻正陪着另一个女人,在地球的另一端看极光。
“苏晚!苏晚你醒醒!别睡!”医生拍打着我的脸颊,力道很大,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只觉得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比北欧的冰雪还要刺骨。意识模糊间,
我好像听到了婴儿微弱的啼哭声。像猫叫一样,细若游丝。
“孩子……”我费力地动了动嘴唇。“孩子出来了!是个男孩!但是……情况不好!
快送新生儿科!”随后,是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那哭声断了。我的世界,
彻底陷入了黑暗。再次醒来,是在三天后的普通病房。没有鲜花,没有水果,也没有沈煜。
只有沈煜的母亲,我的婆婆,正坐在床边削苹果。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
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一丝不耐烦。见我醒了,她把削了一半的苹果往盘子里一扔,
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醒了?命还真大。”她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我张了张嘴,
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妈……孩子呢?”沈母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我的视线。
“孩子身体弱,医生说需要静养,我就让人送到外地的疗养院去了。
你现在的任务是养好身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外地?哪个疗养院?
我要去看他……”我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腹部的剧痛按回了床上。“看什么看!
”沈母突然拔高了音调,伸手将我按住,指甲掐进了我的肉里,“你这副鬼样子,去吓唬谁?
孩子在那边有专人照顾,比跟着你强!再说了,阿煜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别给他添乱!
”提到沈煜,我的心又是一阵抽痛。“沈煜他……知道吗?”“知道什么?
知道你生个孩子都要死要活的?”沈母冷哼一声,“阿煜在国外谈重要生意,
这种小事我没告诉他。你也把嘴闭紧了,别一见面就哭哭啼啼的,晦气!”重要生意?
陪林月看极光,确实是他的“重要生意”。我看着沈母那张冷漠刻薄的脸,
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作为一个母亲的直觉告诉我,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我要见孩子。”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现在,立刻。”沈母的脸色沉了下来。
“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孩子我已经送走了,你想见也没门。老实躺着!”说完,
她抓起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出去。门被重重关上,震得墙皮扑簌簌落下。
我躺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眼泪终于决堤。沈煜,你好狠。
3沈煜回来的那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刚勉强能下地走动,正扶着墙壁,
试图去护士站打听孩子的消息。走廊尽头,电梯门开了。沈煜推着一个轮椅走了出来。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林月。她腿上打着石膏,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
怀里抱着一只巨大的泰迪熊,笑靥如花。沈煜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一刻,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我站在原地,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
我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小丑,闯进了他们的偶像剧片场。沈煜抬起头,看到了我。那一瞬间,
他眼里的温柔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和厌恶。“你怎么在这儿?
”他推着林月走过来,语气冷硬,“不在病房待着,乱跑什么?”我死死抓着墙壁上的扶手,
指节泛白。“沈煜,我的孩子呢?”沈煜皱了皱眉:“妈不是跟你说了吗?送去疗养了。
你身体不好,顾不上孩子,别瞎操心。”“瞎操心?”我气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生他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你那时候在哪?
你在陪她看极光!”我指着林月,手指颤抖。林月瑟缩了一下,露出一副受惊的小鹿模样,
眼圈瞬间红了。“晚晚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在国外出了车祸,腿断了,
身边也没个人照顾,阿煜是看我可怜才……”“够了!”沈煜打断了林月的话,
把她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我。“苏晚,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月儿是为了救一只流浪猫才出的车祸,她现在腿都断了,还要听你在这儿撒泼?
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我撒泼?我不可理喻?”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只觉得陌生得可怕。“沈煜,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绝望?”“行了!”沈煜不耐烦地挥挥手,“我当时手机没电了。
再说了,生孩子是女人的本能,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你娇气,还要我也跟着受罪?
月儿抑郁症犯了,我不陪着她,难道让她去死吗?”抑郁症。好一个抑郁症。
只要林月搬出这个词,沈煜就会无条件地妥协。哪怕是以牺牲我和孩子为代价。“沈煜,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出那句话,“我要离婚。”沈煜愣了一下,
随即发出一声嗤笑。“离婚?苏晚,你脑子进水了吧?就因为这点小事?你想离就离?
别到时候哭着求我复婚!”说完,他推着林月,头也不回地朝VIP病房走去。“真是疯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他那句充满鄙夷的评价。我靠在墙上,身体一点点滑落,
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4我没有见到孩子。无论我怎么逼问,
沈母和沈煜都咬死说孩子在外地。但我查了所有的出入院记录,根本没有孩子转院的信息。
一种可怕的猜测在我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毒草。出院那天,
我回到了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一进门,我就愣住了。客厅的布局全变了。
我精心挑选的米色沙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粉色的欧式布艺沙发。
墙上我们的结婚照被摘了下来,换成了几幅抽象画。就连空气中,
都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那是林月最爱的味道。“哟,晚晚姐回来了?
”林月坐在轮椅上,正指挥着佣人搬东西。
“这个花瓶摆这儿……那个地毯换成白色的……哎呀,那个杯子是晚晚姐的吧?扔了吧,
有点旧了。”佣人手里拿着的,是我最喜欢的一个马克杯,那是我们度蜜月时买的一对。
“住手!”我冲过去,一把夺过杯子。林月吓了一跳,拍着胸口:“晚晚姐,你吓死我了。
我看这杯子都有缺口了,想帮你换个新的……”“这是我的家,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死死盯着她。“苏晚!你在干什么!”沈煜从楼上走下来,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
他快步走到林月身边,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然后转头怒视着我。“月儿腿脚不方便,
我接她过来住几天,方便照顾。你一回来就发疯,是不是有病?”“住几天?”我环顾四周,
“把我的东西都扔了,把家里改成她的风格,这叫住几天?”“那些东西都旧了,
扔了怎么了?我没钱给你买新的吗?”沈煜一脸理所当然,“月儿有洁癖,
以前的东西她用不惯。再说了,这房子是我买的,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我看着他,
心如刀绞。“沈煜,我是你妻子。”“妻子?”沈煜冷笑一声,“你要是有月儿一半懂事,
我也不会这么烦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蓬头垢面,像个怨妇。谁愿意多看你一眼?
”他揽着林月的肩膀,语气轻蔑:“你自己去客房睡吧,主卧给月儿住,她腿伤需要睡软床。
”客房。在这个家里,我竟然成了客人。我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指关节泛白。“好,很好。
”我转身走进客房,“砰”地关上门。门外,隐约传来林月娇滴滴的声音:“阿煜,
别生气了,晚晚姐刚生完孩子,心情不好是正常的……”“别理她,就是惯的。
”沈煜的声音温柔得刺耳。那一夜,我彻夜未眠。5深夜,我习惯性地拿起手机。
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一个匿名的情感树洞论坛。在热门帖子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ID。
那个ID叫“追风筝的人”,头像是一张模糊的背影——那是沈煜大学时的背影。
我手抖得厉害,点开了他的主页。最新的一条帖子,发布于今天下午。
老婆生完孩子变得好丑,脾气还臭。看着她那张脸就倒胃口。还是青梅好,温柔体贴,
当初要是娶了青梅多好。真后悔。下面的评论里,有人劝他体谅妻子,有人跟着附和。
他在评论区回复:体谅个屁。她就是矫情。生个孩子而已,搞得像立了多大功劳似的。
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还整天跟我闹。连个孩子都看不住?我死死盯着这几个字,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爆了。是你妈把孩子送走的!是你把我扔在医院不管不顾的!
我继续往下翻。半年前的帖子:那个黄脸婆真无趣,像块木头。还是和小月在一起开心,
她总是能给我新鲜感。一年前的帖子: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但我一点都不想回家。
我想去找小月。每一条帖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插进我的心脏。原来,
在他心里,我一直都是个累赘,是个笑话。我们的七年感情,在他眼里,不过是将就和后悔。
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那是沈煜的财务报表。作为曾经的金融系高材生,我虽然婚后回归家庭,
但对数字的敏感度还在。之前我一直信任他,从未查过他的账。
但现在……我登录了那个很久没用的账号,输入了只有我知道的密码。
那是沈煜为了方便我管理家庭基金而设置的,但他恐怕早就忘了我还记得。随着页面加载,
一笔笔触目惊心的转账记录展现在我眼前。收款人:林月。
备注:整容费、旅游费、包包、车……每一笔,都是巨款。而资金的来源,
竟然是我父母去世前留给我的信托基金!那是父母留给我最后的保障,
也是我给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的教育金。沈煜!你不仅背叛了感情,还偷空了我的家底!
你拿着我父母的血汗钱,去养你的小三!愤怒如同火山喷发,瞬间烧毁了我的理智。
但我没有冲出去质问他。我知道,现在的我,势单力薄,根本斗不过他们。我要忍。
我要把属于我的一切,连本带利地讨回来。6我的身体垮得很快。产后大出血留下的病根,
加上这段时间的急火攻心,让我经常感到头晕目眩,腹部剧痛。去医院检查,
医生看着化验单,眉头紧锁。“苏女士,你的肾脏功能正在急速衰竭。
而且……你的子宫恢复得很差,有严重的感染迹象。”“怎么会这样?”我难以置信。
医生叹了口气:“这跟你之前的产后大出血有关,也跟你长期劳累、心情抑郁有关。
如果不尽快治疗,恐怕……”恐怕什么,不言而喻。我拿着诊断书,坐在医院的长椅上,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只觉得世界一片灰暗。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月。
她坐在轮椅上,被一个护士推着。但我分明看到,当护士转身去拿药的时候,
林月的脚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迅速收了回去。那个动作,灵活有力,
根本不像是一个断了腿的人。我的心猛地一跳。她是在装病?我悄悄跟了上去。
林月被推到了康复科的一个角落,那里人少。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
阿煜啊……嗯,我在做康复训练呢,好疼啊……医生说我的腿可能要落下残疾了,
呜呜呜……你今晚能早点回来陪我吗?”声音娇软甜腻,带着哭腔。挂了电话,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那种得意、阴毒的笑,让我不寒而栗。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然后在原地走了几步,甚至还踢了踢腿。完好无损!所谓的车祸,所谓的残疾,全是假的!
她就是用这招,把沈煜骗得团团转,让他心甘情愿地把她接回家,把我也赶去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