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新婚夜---“我是扈三娘。梁山杀我全家那天,我跪在尸堆里哭。
宋江站在旁边看着,然后说:‘三娘,以后梁山就是你的家。’家?我家人死的时候,
你在旁边看。现在你跟我说,这是家?这个家,我会亲手拆了。所有欠我的,
我会一个个讨回。”---洞房里红烛高照,我一个人坐着,手里攥着一根针。
门外传来脚步声,歪歪斜斜的——是王英,喝多了。就在这时,
脑子里“轰”的一声——一个声音响起来,冷,硬,像刀子刮骨头:“我叫陈锋。
道上叫我疯狗。”另一个声音在哭,在抖,在喊“不要”——那是原主。陈锋说:别慌。
听我的。原主说:我、我怕……陈锋说:怕什么?我在。门推开了。王英走进来,满脸通红,
满身酒气:“三娘!我的好三娘!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他走过来,伸手要解我衣带。
原主尖叫:不要!脑海里,陈锋的声音响起:“腰眼,三寸,有根麻筋。”我没理他。
但我记住了。他伸手过来的时候,我抬手——针扎进去。王英“扑通”跪在地上,
下半身完全没知觉。他瞪大眼睛,想喊,喊不出声。原主惊呆了:他、他怎么了?
陈锋说:废了。我站起来,低头看着他。陈锋说:还有两针。留着。我蹲下来,
看着王英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全是恐惧。我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娘死的时候,
也是这么看着我的。”他拼命摇头,眼泪糊了一脸。我笑了:“别怕。我不杀你。杀了你,
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着。活着看着我,怎么把你们一个个踩在脚下。”我站起来,拍拍手。
陈锋说:现在,教他怎么说。我看着他,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明天别人问你,
洞房怎么样?”王英张了张嘴。“你说,三娘对我可好了。
”他机械地重复:“三、三娘对我可好了……”“别人问你,怎么腿软了?
”“喝、喝多了……”“别人问你,手怎么伤了?”“自、自己摔的……”我笑了,
笑得温柔极了:“真乖。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最听话的狗。”我推开门出去。
门外站着两个喽啰,看见我,愣住了。我冲他们笑了笑:“你们寨主喝多了,睡着了。
别打扰他。”他们不敢看我,低头应声。我回到自己住处,点上灯。脑海里,
原主魂小声问:他、他真的会听话吗?陈锋说:会。怕了,就听话了。原主魂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谢谢你。陈锋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只是给你信息。
动手的是你自己。”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动手的是我自己。我看着窗外的月亮。
我娘说过,哭没用。所以我没哭。脑海里,陈锋忽然说:“曾头市,晁盖要死了。
”我转过头:“什么?”“二十天后,曾头市。有人要放冷箭。”“你怎么知道?”“别问。
信我。”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救他有什么用?”陈锋笑了,笑得冷极了:“救了他,
他就是你的。山东派,就是你的。”我盯着窗外的月亮。二十天。曾头市。晁盖。我吹灭灯,
躺下。三年,我等不起。二十天,我等得起。2.曾头市箭射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了。
左边林子,树后,光闪了一下。陈锋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冷箭。我没想。
我夹马肚子冲出去。箭穿过我肩膀的时候,我刚好挡在晁盖前面。
“噗——”我从马上摔下去,砸在地上。血涌出来,热,然后凉。疼。但我没喊。
我躺在地上,看着天。晁盖活着。宋江还没赢。---晁盖冲过来抱起我。他眼睛红了,
手在抖,声音劈了:“三娘!三娘!”我躺在他怀里,血糊了他一身。他看着那支箭,
看着血从伤口往外涌,整个人都在发抖。我看着他。没说话。他在哭。我没有。武松欠我的,
这一箭该还了。---帐篷里。大夫拔箭的时候,疼得我指甲掐进肉里。我没喊。
晁盖坐在旁边,一夜没睡。他看着我,眼眶红着,声音哑着。我没听。我知道,
武松明天会来。---第三天,他坐在我床边。“三娘,你跟说实话。
你怎么知道曾头市有埋伏?”我看着他,没说话。他说:“我不问谁告诉你的。
我只问你——那人还说了什么?”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开口了:“天王,您确定要听?
”“说。”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那人说,这一仗,有人想让您死在外头。
”“梁山,早就不是您的梁山了。”晁盖的脸色,一瞬间惨白。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怒。
他站起来,走到帐篷口,又走回来。来回走了三趟。我看着他。宋江,你接得住吗。
他停下来,看着我:“三娘,你信这话吗?”我说:“天王,我谁都不信。
我只信我自己看见的。”“我看见的,是您身边有人,眼神不对。”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三娘,从今天起,你帮我看着。”我说:“好。”---三天后,梁山。
晁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从今天起,三娘是我妹妹。梁山议事,她站在我身边。
”全场安静。武松愣了一下。鲁智深的笑容收了。杨志的眼神变了。武松走过来,
在三步外停住。“三娘。”我看着他。他没说话。他不用说话。他欠我的,他知道。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查不查得出来,不重要。他没得选。
---而宋江。宋江站在人群里,脸上带着笑。我看向他。他也看向我。我收回目光,
像把一张废纸扔进火里。---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肩膀还在疼。疼得好。疼,
才记得住清醒。陈锋没有说话。他不是怕我。他是怕他自己——怕有一天,他会变成我这样。
我看着梁山的方向。那里,有一万多人。有宋江。宋江今晚,应该睡不着了。但他明天会醒。
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发现自己已经死了。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白花花的。
3.三山归心武松来的时候,天刚亮。他站在院子门口,没进来。我坐在石凳上,
肩膀还缠着绷带。他看着我。我看着院子里那棵槐树。他走进来,在我对面站定。
“我哥哥的事,你说过能查。”我从怀里摸出那张纸,放在石桌上。他低头看。
纸上的字不多。谁牵的线,谁下的毒,谁收的尾。名字、时间、地点,全在上面。
他的手指按在纸上,骨节发白。他看了很久。久到太阳从槐树后面升起来,照在他脸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神,我认识。血溅鸳鸯楼之前,武松就是这个眼神。
“你想要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武都头,你觉得我拿这条命,
就为了换你一句‘以后有事叫我’?”他没说话。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比我高半个头。
但我看着他,他在退。“我帮你查,不是因为你是武松。是因为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你杀过人,你逃过命,你什么都没有了。你以为你还能去哪?”他沉默了。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又一下。陈锋忽然在我脑子里说:“他在想鸳鸯楼。”我知道。
他在想那晚。想他杀完人之后,站在血泊里,看着满地尸体,发现自己已经无处可去。
那晚的他,和现在的他,是同一个人。“三娘。”他的声音哑了。“那张纸上的东西,
我查过。那条线通到哪儿,我知道。”我看着他。“如果今天我不跪,我活不过三天。
对不对?”我没说话。他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武松这辈子,跪过两次。
一次是给我哥哥上坟。一次是给我嫂嫂下跪,求她说实话。”他看着我。“今天是第三次。
”他单膝跪下去。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很重。“三娘,武松这条命,是你的了。
”陈锋在我脑子里,轻轻说了一句:“他终于跪了。”我没说话。我看着武松。
看着他的后颈,看着他的脊背,看着他跪在地上,像一座山终于塌了。“起来。”他站起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武松,我不是你主子。我是你最后一根绳子。”“你拽住了,就别松手。
”他愣住了。然后他点了点头。---鲁智深在喝酒。一个人,一坛酒,坐在山崖边,
看着下面水泊。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拿起酒坛,
给自己倒了一碗,一口干了。他愣了。“三娘?你能喝?”“能。但不常喝。
”“那今天为啥喝?”我把碗放下,看着下面的水泊。“大师,您救过林冲,救过武松,
救过那么多人。您觉得您这辈子,值吗?”他愣住了。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苦:“值?
洒家都不知道自己为啥活着。”我看着他:“您活着,是因为心里那口气。
”“那口气是什么?”“您自己都不知道。”他沉默了。陈锋忽然说:“戳他。再戳深一点。
”我看着鲁智深。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满是迷茫。“大师。”“嗯?”“您救那么多人,
是因为没人救过您。”他浑身一震。手里的酒碗,掉在地上,碎了。他转过头,看着我。
那张脸,变了。不再是那个喝酒吃肉、大大咧咧的鲁智深。是一个被人戳穿了三十年的人。
他慢慢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他比我想的还高。他站起来的时候,
月亮都被他挡住了。他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那眼神,不是迷茫。是清醒。“三娘。
”“嗯。”“你知道洒家这辈子,最怕什么吗?”我没说话。“最怕有人看穿洒家。
”他顿了一下。“你今天看穿了。”我看着他。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完之后,
他说:“洒家这条命,你拿去。”“酒管够就行。”陈锋在我脑子里说:“他站起来了。
”我说:我知道。---杨志在练刀。我去的时候,他刚收刀,站在那儿喘气。他看见我,
愣了一下。“三娘?”我走过去,在他对面站定。“杨制使,生辰纲那笔账,我不问。
”他的脸色变了。我继续说:“但我知道,那笔钱,还在沧州。”他的手攥紧了刀柄。
攥得骨节发白。“你想干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杨制使,你以为你还有别的路吗?
”他愣住了。“宋江知道你那笔钱在哪儿。他为什么不说?因为他在等。等你犯错,
等你需要他的时候。”“你今天不跟我走,明天他就会来找你。到时候,你是他的狗,
还是我的狗?”他的脸色白了。“你……”“我什么?我说的是事实。”他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刀。那是他杨家将传下来的刀。他攥着刀柄,攥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我转身。走了三步。五步。十步。陈锋说:“他还没开口。
”二十步。三十步。我快走出练武场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三娘!”我停下。没回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重。很快。他跑到我身后,在三步外停住。我依然没回头。“杨制使,
还有事?”沉默。很久的沉默。然后我听见——刀插在地上的声音。“三娘,
杨志……跟你走。”我没回头。“不是因为你想收我。是因为我没得选。对不对?
”我没说话。他继续说:“杨志这辈子,从来没得选过。”“丢花石纲,没得选。丢生辰纲,
没得选。上梁山,也没得选。”他的声音哑了。“今天,还是没得选。”我终于回过头。
他站在我身后三步远。刀插在地上,月光照着刀柄。他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在抖。
我走回去。走到他面前。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了。我说:“杨制使。”“嗯。
”“没得选的人,才活得久。”他愣住了。然后他点了点头。---那天晚上,
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白花花的。陈锋忽然说:“三娘。”“嗯。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吗?”“什么?”“梁山的新规矩。”我没说话。
武松站在院子左边。鲁智深站在院子右边。杨志站在门口。他们都没进来。只是站着。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这一万多人里,有三个人,只听一个人的话。陈锋说:“宋江今晚,
睡不睡得着?”我看着梁山的方向。那里,有宋江的屋顶。月光照在上面,白花花的。
我说:“他睡不睡得着,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顿了一下。“他醒过来的时候,
还认不认得这是他的梁山。”陈锋没说话。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白花花的。
照得那三个人身上,白花花的。照得宋江的屋顶,白花花的。
4.截密信---信是半夜送来的。时迁蹲在我窗外的树上,学了三声鸟叫。我睁开眼。
月亮很亮。他挂在树杈上,像一只待宰的蝙蝠。月光照在他小腿上——一道血口子,
皮肉翻着,黑红的血痂糊了半条腿。我披上衣服走出去。他从树上滑下来,脚落地的时候,
身子歪了一下。他没吭声。我看见了。“怎么回事?”他咧嘴一笑,
笑得贼兮兮的:“蔡府那狗东西,身边有高手。俺差点回不来。”他说“差点”的时候,
腿又在抖。我低头看着那道伤口。皮肉翻着,像张开的嘴。“值吗?”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三娘,你问这话,就小看俺了。”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我。
信封上沾着血。信皮上写着:梁山宋江亲启。落款是蔡京的私印。我接过信。他站在原地,
没走。他腿上的血,顺着小腿往下淌,滴在泥地里,一滴,两滴。我看着他。他犹豫了一下,
说:“三娘,那狗东西死之前说了一句话。”“什么话?”“他说……蔡京说了,梁山的人,
能留的留,不能留的,一个不留。”他看着我。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贼兮兮的脸,
第一次没了笑。“三娘,俺们这些人,是不是都是‘不能留的’?
”陈锋忽然在脑子里说:“他在怕。”我没说话。我把信揣进怀里。“先去治伤。
明天来找我。”他点了点头,一窜,上了树。上树的时候,他腿上的伤口又崩开了,
血甩下来,溅在泥地上。他没喊疼。他消失在夜色里。陈锋说:“他疼得手都在抖。
但上树的时候,没吭一声。”我说:我知道。---我回到屋里,点上灯,拆开信。
蔡京的字,我认得。陈锋教过我,北宋这几个大佬的字迹,一眼就要认出来。信不长。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公明兄:招安之事,圣上已点头。梁山众人,可用者留,
不可用者除。名单你拟,我来动手。尤其是那几个——他们活一日,你我都睡不安稳。
梁山易主之日,便是你我共掌天下之时。切记:此事若泄,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最后一行字,写得比前面都重:“见信即焚。”我把信叠好,塞回信封。
陈锋说:“名单没写。”我说:我知道。“你故意的?”我没回答。我看着那封信。
那几个字——“尤其是那几个”。读者会填谁?林冲。武松。鲁智深。杨志。还有谁?
他们自己会想。陈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这封信,能让晁盖杀宋江。
”我说:我知道。“不止杀他,还能让他死之前,亲眼看着自己怎么输。
”陈锋说:“你什么时候给?”我看着窗外的月亮。“明天。议事的时候。”“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所有人看见。”“看见什么?”“看见晁盖是怎么亲手把宋江钉死的。
”---第二天,忠义堂。梁山一百零八将,来了七八十。晁盖坐在头把交椅上,
宋江坐在他旁边。我站在晁盖身后,右首第一位——那是晁盖亲口说的,
“三娘站在我身边”。议事议到一半,我走出来。“天王,我有东西要给您看。
”晁盖看着我:“什么东西?”我从怀里摸出那封信,双手递上去。他接过去,拆开。
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又看了一眼。手开始抖。他抬起头,看着宋江。
那一眼——满堂的人都看见了。那不是看兄弟的眼神。那是看死人的眼神。宋江的脸上,
还带着笑。那种笑,我认识——笑面虎的笑,杀人之前才会有的笑。“天王,
这信里写了什么?”晁盖没说话。他把信递给吴用。吴用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看向宋江。那眼神,和晁盖一样。宋江的笑容,一点都没变。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笑。
晁盖站起来。他走到宋江面前。低头看着他。宋江也站起来。两个寨主,面对面站着。
满堂的人,大气都不敢喘。晁盖的手,按在了刀柄上。“宋江——”他的声音很轻,
但每个人都听得见。“你什么时候开始,想杀我的人?”刀,出鞘了三寸。刀光闪了一下。
宋江低头,看着那三寸刀光。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晁盖。那张脸,还是笑着的。“天王,
这信是假的。”晁盖愣了一下。宋江继续说:“蔡京的字,谁都能仿。这种信,
我也能写十封。”他转过头,看向我。那眼神,冷得像冰。“三娘,这信,你从哪儿弄来的?
”满堂的目光,一瞬间全落在我身上。陈锋在脑子里说:“他在反杀。”我说:我知道。
“你要接住。”我看着宋江。笑了。笑得比他更稳。“公明哥哥,这信从哪儿来的,不重要。
”我顿了顿。“重要的是——”我看着他的眼睛。“刚才那一瞬,你慌了。”宋江的笑容,
僵在脸上。只是一瞬。但所有人都看见了。晁盖看见了。吴用看见了。满堂的人,都看见了。
陈锋在脑子里说:“他死了。”我说:我知道。晁盖的刀,又出鞘了一寸。“宋江,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把和蔡京通的所有信,全部交出来。
”“交不出来——”他顿了一下。刀,彻底拔了出来。“你就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刀光,照在宋江脸上。那张脸,还笑着。但眼睛里的光,没了。---散会后,
时迁来找我。他腿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走路还是瘸。每走一步,眉头就皱一下。
他没吭声。“三娘,俺听说忠义堂上……”我看着他。他停住了。“三娘,宋江会不会查俺?
”我说:“会。”他愣住了。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白了。
“那俺……”陈锋在脑子里说:“他在怕。怕第二次。”我看着时迁。“时迁,
你知道为什么我让你去截这封信吗?”他摇头。“因为你是梁山上最不起眼的人。
”“宋江查谁,都不会先查你。”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贼兮兮的——但那笑,
和以前不一样。“三娘,你这是夸俺,还是骂俺?”我没回答。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
他停下来。没回头。“三娘。”“嗯。”“俺腿上这道口子,值了。”他继续走。
一瘸一拐的。消失在夜色里。陈锋说:“他刚才说‘值了’的时候,你看见他的眼睛了吗?
”我说:看见了。“什么眼睛?”“死士的眼睛。”---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白花花的。我看着梁山的方向。那里,宋江的屋子,灯还亮着。
陈锋说:“他今晚,在写信。”我说:我知道。“写给谁?”“写给蔡京。写给卢俊义。
写给柴进。写给所有他觉得能救他的人。”陈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觉得他能找到人救他吗?”我看着那盏灯。灯灭了。“他找不到。
”“为什么?”“因为他所有能走的路——”我顿了一下。“我都替他走了一遍。
”陈锋没说话。我继续说:“他现在不是在找出路。”“他是在选——怎么死得慢一点。
”陈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说:“三娘。”“嗯。”“你知道你现在画的,是什么吗?
”“什么?”“不是棋盘。”月光照在我脸上。“是什么?”“是坟。”我没说话。
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白花花的。照得宋江那间黑了的屋子,白花花的。照得整个梁山,
白花花的。陈锋说:“他今晚,睡不睡得着?”我说:“他睡不睡得着,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顿了一下。“他醒过来的时候,会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坟里了。
”5.杀李逵---李逵死的那天晚上,月亮和昨晚一样亮。我没动手。动手的是时迁。
---三天前,宋江被禁足的消息传遍梁山。李逵第一个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