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傲天跪在雨里,膝盖下面是那辆被砸得稀巴烂的布加迪威龙。他的发型乱了,
个小时、用了半瓶定型喷雾才做出来的“深情男主专用头”现在看起来像个被雷劈过的鸡窝。
“楚楚是无辜的!你有什么冲我来!”他冲着二楼的落地窗嘶吼,
声音凄厉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泰迪。站在他旁边的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
身体抖得像帕金森前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硬生生在柏油路上浇出了一个水坑。
“姐姐……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傲天哥哥……”周围的佣人、保安,甚至路过的野狗,
看向这两人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仿佛楼上住着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妖婆。然而。
没人看到,那个被他们视为弱者的女人,此刻正偷偷把一块砖头藏进了香奈儿的包包里,
眼神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围剿。他们以为赢定了。
直到二楼的窗户开了,一盆洗脚水,带着物理学上绝对的加速度,
精准地扣在了顾傲天的脑门上。1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帕金森,
也不是因为低血糖,而是因为挡在劳斯莱斯前面的那个物体。那是一个男人。准确地说,
是一个穿着阿玛尼定制西装,手捧九十九朵蔫巴玫瑰,摆出一个“大”字形,
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挡工业钢铁洪流的碳基生物。顾傲天。本市著名的赘婿,
这个世界的天选男主,以及我老板名义上的未婚夫。“赵铁柱,撞过去。
”后座传来一个声音。慵懒,沙哑,带着一股刚睡醒的起床气,
还有一种视刑法为无物的淡然。我叫赵铁柱。这是个假名,我身份证上叫李飞。
但我老板——江野女士,
坚持认为一个霸道女总裁的司机必须拥有一个朴实无华且耐操的名字,
以中和她那该死的贵族气质。“老板。”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脚底板死死踩着刹车,
脚趾头都快把鞋底抠穿了,“这是法治社会,这一脚油门下去,
我下半辈子就得在缝纫机前面度过了。”江野在后视镜里掀了掀眼皮。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丝绒长裙,头发随意地挽着,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
每一颗都有鸽子蛋那么大,沉得我都替她颈椎疼。她正在玩消消乐。
屏幕上的动物头像炸裂开来,发出“Excellent”的欢呼,
和车窗外顾傲天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形成了一种魔幻现实主义的二重奏。“江野!你给我下来!
你今天必须给楚楚一个交代!”顾傲天拍打着引擎盖。那声音,听得我心疼。
这是限量版的幻影,补一块漆够我送十年外卖。“交代?”江野终于锁了屏。她放下手机,
降下了车窗。一股冷气从车内溢出,顾傲天显然哆嗦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
把那张写满了“我很帅我很深情我很痛苦”的脸凑了过来。“江野,
你知不知道楚楚昨天哭了一晚上?她只是想要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当嫁妆,你作为姐姐,
怎么能这么冷血?”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来了。典型的女频智障逻辑。
这个世界仿佛被某种降智光环笼罩着,所有人都觉得白楚楚——那个江家收养的女儿,
是一朵需要全世界呵护的小白花,而江野这个正牌继承人,
就是童话故事里那个该死的恶毒继姐。江野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坨有机废料。
“顾傲天。”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你脑子里的水,
是不是可以用来发电了?”顾傲天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江野会说出这么粗俗且富有科技含量的比喻。“你……你什么意思?
”“百分之五的股份,按照昨天的收盘价,是十二个亿。”江野伸出修长的手指,
轻轻弹了弹烟灰——虽然她手里并没有烟,但这个动作侮辱性极强,
“你让我拿十二个亿给她当嫁妆?你是觉得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还是觉得法律是给你家开的?”“谈钱多俗气!这是亲情!是爱!
”顾傲天脸红脖子粗地吼道,“你穷得只剩下钱了吗?”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穷得只剩钱。这是我听过最凡尔赛的诅咒。如果可以,我愿意承受这种痛苦,
哪怕让我当场暴毙都行。江野转过头,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我立刻收敛笑容,
做出一副庄严肃穆如同参加追悼会的表情。“既然你这么有爱。
”江野从包里掏出一个对讲机。那是一个军用级别的对讲机,黑色,厚重,
拿在手里像块砖头。“老王,”她对着对讲机说,“把三号门口那辆挖掘机开过来。
”顾傲天傻了:“你……你要干什么?”“你不是喜欢拦车吗?”江野靠回椅背上,
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我成全你。我看是你的头盖骨硬,还是蓝翔技校的毕业作品硬。
”2挖掘机没有真的把顾傲天铲成照片。因为他跑得比博尔特还快。
当那个巨大的铲斗带着死神的呼啸声降临时,这位口口声声为了爱情可以牺牲一切的男主,
展现出了惊人的求生欲望,连鞋子跑掉了一只都没敢回头捡。车子驶入了江家别墅。
这里是本市最豪华的富人区,房子大得像个迷宫,
每次进来我都担心自己会迷路饿死在半道上。客厅里,灯火通明。
一张长得离谱的餐桌摆在正中间,上面堆满了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高级食材。江野的父亲,
江震海,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像是便秘了半个月。江野的继母,王雪梅,坐在旁边,
正在用手帕擦拭并不存在的眼泪。而那个传说中的白楚楚,
正坐在轮椅上——天知道她什么时候残废的,腿上盖着羊毛毯,一脸虚弱地靠在王雪梅怀里。
“逆女!你还知道回来!”江野刚一进门,江震海就拍了桌子。那一声巨响,
震得桌上的澳洲龙虾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仿佛在为自己被吃掉之前还要看这场闹剧而感到不值。我老老实实地站在角落里,
扮演我的背景板角色。江野脱掉高跟鞋,换上拖鞋,径直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她没理江震海,而是拿起筷子,精准地夹起了一块红烧肉。“这肉谁做的?”她嚼了两口,
皱起了眉头,“糖色炒老了,苦得像顾傲天的命。”全场死寂。佣人们把头低到了裤裆里,
生怕笑出声来被扣工资。“你还有心思吃!”江震海气得胡子都在抖,
“楚楚被你气得心脏病都犯了,你今天必须把公司的印章交出来,让楚楚代管一阵子,
算是赔罪!”我震惊了。这逻辑,已经不是跳跃了,这简直是空间折叠。
心脏病犯了和代管公司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难道公司印章有治疗心肌缺血的功效?
江野吞下了那块红烧肉。她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心脏病?”她看向白楚楚,“死了没?
”白楚楚的脸色瞬间苍白——这次是真的白了。“姐姐……你怎么能咒我……”她捂着胸口,
开始大口喘气,演技浮夸得像是早期默片时代的演员,“我只是想帮爸爸分忧……”“分忧?
”江野冷笑一声。她突然站起来,抄起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82年拉菲。
“既然你这么想分忧,那我就成全你。”话音刚落。“砰!”红酒瓶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玻璃碎片四溅,猩红的酒液像血一样喷涌而出,溅了白楚楚一脸。“啊——!杀人啦!
”王雪梅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江野手里握着剩下的半截酒瓶,
锋利的玻璃茬子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她指着江震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老头子,
我劝你最好去做个亲子鉴定。这种智商的女儿,要是真是我妹妹,
我怀疑人类基因库出了重大事故。”3现场一片混乱。红酒顺着白楚楚的头发往下滴,
她看起来像个刚从案发现场爬出来的女鬼。但她不愧是女频文里的高级玩家,
即便是这种狼狈时刻,她依然没忘记自己的战术目标。她猛地从轮椅上“跌”了下来。
真的是“跌”我发誓,我站在五米开外,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身体违反了人体工学,
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向着地上那堆玻璃渣子扑去,同时嘴里喊着:“姐姐,不要推我!
”我震惊了。江野离她至少有两米远。除非江野掌握了《火影忍者》里的“神罗天征”,
否则这个“推”的动作在物理学上是绝对不成立的。但江震海信了。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老狐狸,此刻智商瞬间归零。“畜生!你竟然对你妹妹下毒手!
”他抄起一个青花瓷盘子就要往江野身上砸。我下意识地想冲过去挡——毕竟这是我的职责,
而且工伤可以报销,说不定还能讹老板一笔精神损失费。但江野比我快。她抬起腿,
一脚踹在了那张沉重的实木餐桌上。“哐——!”桌子发出痛苦的呻吟,猛地往前滑了半米,
直接撞在了江震海的肚子上。盘子飞了,江震海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发出了一声类似于漏气皮球的闷响。地上的白楚楚吓傻了。她趴在那里,
玻璃渣子扎破了手掌,这次是真哭了。江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白楚楚,
”江野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如果你想碰瓷,建议你去二楼阳台。从那儿跳下来,
摔断腿的概率是90%,摔死的概率是10%,不管哪个结果,都比现在这个表演有诚意。
”“还有。”江野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随手扔在白楚楚脸上。卡片旋转着,
打在白楚楚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这里面有一百万。拿去挂个脑科。剩下的钱,
给你这位愚蠢的爹买点核桃补补脑。”说完,她转身就走。路过我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赵铁柱,把桌上那只龙虾打包。没动过,扔了可惜。”我:“……遵命,老板。
”回到江野自己的私人别墅时,已经是凌晨一点。我提着那只冷掉的澳洲龙虾,
感觉自己像个刚打劫完海鲜市场的笨贼。“进来。”江野扔下这两个字,就踢掉高跟鞋,
光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她的家很空。极简主义风格,白墙,灰地板,冷清得像个停尸房。
唯一有生气的东西,是客厅角落里那个巨大的鱼缸。里面养了一条鲨鱼。没错,真鲨鱼。
小型的,但那牙齿看着绝对能咬断我的手指。“去,把卫生间马桶修一下。
”江野瘫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指了指二楼。我愣住了。“老板,我是司机,
不是水管工。”“三倍加班费。”“好嘞,您要什么工具?我车上有全套德国进口维修套装。
”原则在金钱面前,脆弱得像白楚楚的演技。我来到二楼卫生间。马桶其实没坏,
只是水箱按钮卡住了。我用了三秒钟搞定了它,然后陷入了沉思。
她为什么要我修一个没坏的马桶?这难道是某种职场暗示?
还是资本家对劳动力剩余价值的极限压榨?等我下楼时,江野已经喝了半瓶酒。她脸颊微红,
眼神迷离,看起来终于像个人类了,而不是一台莫得感情的赚钱机器。“赵铁柱。
”她看着鱼缸里的鲨鱼,“你觉得这个世界正常吗?”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送命题。
“老板,这取决于您给多少加班费。”我谨慎地回答,“钱给够了,
世界就是美好的;钱不够,世界就是狗屎。”江野笑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笑。
不是那种冷笑,而是真正的、带着一点醉意和自嘲的笑。“你是个聪明人。”她晃着酒杯,
“可惜,这个世界上蠢货太多。他们像是被写好了代码的程序,一个个排着队往火坑里跳,
还非要拉着我一起。”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酒精味混合着她身上那种冷冷的木质香水味,
钻进了我的鼻子。“明天。”她盯着我的眼睛,目光灼灼,“明天公司会很热闹。
你记得带根棒球棍。”“干……干嘛?”我吞了口唾沫。“打狗。”她说完,转身上楼,
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记得把门带上,龙虾你拿走吃吧,别浪费了。”4第二天一早。
江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气氛紧张得像是古巴导弹危机现场。长桌两侧坐满了股东,
一个个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看起来就像是一群等着分食腐肉的秃鹫。
顾傲天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今天他换了个发型,
头上缠着纱布——估计是昨天那盆洗脚水造成的工伤,看起来有种战损版的滑稽。
江震海没来,据说是昨天被桌子撞出了内伤,住院了。代替他出席的,
是那位坐在轮椅上的“坚强”女性,白楚楚。“江总。”一个秃顶的股东率先发难,
“公司最近股价波动很大,市场对您的私人作风很有意见。我们认为,您现在的情绪状态,
不适合继续担任CEO。”“没错。”顾傲天立刻附和,“楚楚虽然年轻,但她性格温和,
更适合团结大家。我提议,暂停江野的职务,由白楚楚代理。”“附议。”“附议。
”一群股东纷纷举手。白楚楚低着头,一脸羞涩:“各位叔叔伯伯抬爱了,
我……我怕我做不好,还是要姐姐多教教我。”这茶味,浓得我戴着N95口罩都被熏得慌。
江野坐在主位上。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气场全开,像个刚登基的女帝。她没说话,
只是慢慢地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突然,她笑了。“说完了?”她站起来,
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厚厚的A4纸。“既然你们要讲规矩,那我们就讲讲规矩。”“啪!
”第一叠纸甩在了那个秃顶股东脸上。“王董,去年十一月,挪用公款去澳门堵伯,
输了三千万。这是转账记录。”“啪!”第二叠纸甩在了另一个股东脸上。“刘总,
包养大学生,还在公司账上报销开房费。你老婆知道这事儿吗?”“啪!啪!啪!
”纸张像雪花一样飞舞,每一张都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会议室里乱了套。顾傲天脸色惨白,
他猛地站起来:“江野!你竟然调查我们!这是违法的!”“违法?”江野挑了挑眉,
“这叫商业尽职调查。懂不懂法?不懂回去读书,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保安!保安!
”顾傲天大喊。门开了。进来的不是保安,是我,赵铁柱。
我手里提着一根黑色的、磨砂质感的金属棒球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和善的微笑。“老板,
您要的『说服工具』到了。”江野接过棒球棍,在手里掂了掂。“现在。
”她把棒球棍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那实木桌面瞬间裂开了一道缝,“谁赞成,谁反对?
”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白楚楚吓得缩在轮椅里,
连那个招牌式的“可怜眼神”都忘记摆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天花板上的吊灯突然晃动起来,一股诡异的电流声在空气中滋滋作响。我看见江野的头顶上,
竟然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像是警告框一样的东西:警告:情节偏离度99%!
即将启动强制修正程序!我揉了揉眼睛。幻觉?下一秒,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毫无征兆地脱落,直直地朝着江野的脑袋砸了下来!
5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0.5倍速播放键。
那盏重达几百斤的、据说是从奥地利空运过来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
带着资本主义腐朽且沉重的气息,呼啸着砸向江野的天灵盖。顾傲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随即变成了某种生理性的狂喜。白楚楚捂住了嘴,但指缝里露出的嘴角比AK47还难压。
按照正常的物理学定律,三秒钟后,我的老板将变成一滩需要用铲子才能收集起来的马赛克。
按照霸总文的套路,此时应该有一个男人飞扑过去,用后背挡住伤害,
然后血流不止地说:“女人,你没事吧?”但江野显然不归牛顿管,更不归晋江管。她动了。
她没有抱头鼠窜,也没有尖叫。她只是优雅地、且极其暴力地,
抡圆了手里那根黑色的合金棒球棍。“给爷——爬!”伴随着一声气沉丹田的怒吼,
棒球棍与水晶吊灯在空中发生了亲密接触。“砰——!!!”这是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无数声脆响。那盏价值连城的吊灯,竟然在空中被这一棒子硬生生抽爆了。
无数碎裂的水晶像霰弹枪的子弹一样,向四面八方无差别扫射。“啊!我的眼睛!
”“我的头!流血了!”股东们抱头鼠窜,
钻桌底的姿势比地铁口抢免费报纸的大爷还要矫健。顾傲天离得最近,
被一大坨水晶挂件正中面门,鼻梁骨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整个人像个被抽了筋的皮皮虾一样飞了出去。玻璃雨落尽。江野站在原地,
西装上连一粒灰尘都没沾上。她保持着挥棒的姿势,
眼神冷冽地盯着虚空中那个只有我可能还有她能看见的红色警告框。
那个警告闪烁了两下,发出了一阵类似于电脑死机前的滋滋声,然后——碎了。
像是被病毒入侵了一样,化作了漫天的乱码。江野收回球棒,杵在地上。
她环视四周那群像是刚经历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股东们,
淡淡地问:“刚刚是哪个不长眼的说要弹劾我?站出来,我给他单独表演一个开颅手术。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尿骚味。不知道是哪位身价过亿的老总括约肌失守了。我站在门口,
手里还保持着递球棒的姿势,心里在疯狂计算这次工伤鉴定能不能算特级。突然,
地上的顾傲天动了。他满脸是血,鼻子歪到了姥姥家,但他的眼神——非常不对劲。
那是一种空洞的、呆滞的、仿佛被人提着线的木偶般的眼神。他僵硬地从地上爬起来,
无视了重力和疼痛,像个丧尸一样朝江野扑了过去。
里还念叨着那句经典台词:“野儿……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刚刚是为了救我才打碎灯的,
对不对?我都懂……”我头皮发麻。这是什么阴间理解能力?
这是把大脑切除手术和自信增强手术一起做了吗?那个空中的红色乱码重新聚合,
变成了一行字:强制执行情节:男主受伤,女主心疼,两人拥抱和解,感情升温。
原来是情节君在作祟。它急了。它发现物理毁灭不了江野,就打算用精神污染来恶心死她。
顾傲天张开双臂,带着一身血腥味和古龙水味,试图上演一场“血色浪漫”江野皱了皱眉。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棒球棍,似乎在嫌弃用这玩意儿打他会弄脏。于是,
她抬起了那双穿着8厘米红底高跟鞋的脚。“走你。”快、准、狠。这一脚,
精准地命中了顾傲天的下三路,位置之刁钻,力道之迅猛,堪比国足射门——当然,
是往自家球门里射的那种。“嗷——!!!”顾傲天发出了一声超越人类声带极限的海豚音。
强制情节失败。空中的字体变成了灰色,透着一股子“累了,毁灭吧”的绝望。
顾傲天跪在地上,双手捂裆,脸色由红转紫,由紫转青,最后定格在一种死人般的惨白上。
“心疼?”江野收回脚,理了理裙摆,“我确实挺心疼的。这双鞋是限量款,踢了脏东西,
不能要了。”她脱下鞋,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赤着脚,踩在满地的碎水晶上。
奇怪的是,那些锋利的玻璃渣子,竟然没有割破她的脚底,
反而在她脚下发出细微的、求饶般的碎裂声。6五分钟后。会议室恢复了秩序。只不过,
这个秩序是建立在绝对的恐怖主义之上的。股东们一个个正襟危坐,
哪怕头上顶着包、脸上流着血,也不敢去擦一下,
生怕动作太大被江野误以为是要“发起攻击”白楚楚已经不装柔弱了。
她连人带轮椅缩在墙角,像个被雨淋湿的鹌鹑,瑟瑟发抖地看着江野,
眼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绿茶气,只剩下对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的本能恐惧。
江野坐回那张裂开的桌子前。“刚才说到哪儿了?”她随手翻开文件,
语气温柔得像幼儿园老师,“哦,对,弹劾我。”“不不不!没有的事!
”秃顶的王董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脸上的横肉甩得飞起,“我们是说……江总劳苦功高,
应该……应该加薪!对,加薪!”“对对对!全票通过!江总永远是我们的核心!
”“谁敢反对江总,我老刘第一个跟他拼命!”那个包养大学生的刘总,
义愤填膺地拍着桌子,仿佛刚才要造反的人是被夺舍了。我站在旁边,叹为观止。
这就是资本家的嘴脸吗?变脸速度比四川川剧还快,节操掉得比秋天的树叶还干净。
“既然大家这么支持我。”江野打了个响指。我立刻心领神会,
从包里掏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自愿放弃投票权声明》。“签了吧。
”江野说,“省得下次开会还要再砸一个灯,挺贵的。”股东们看着那些条款,
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这哪是协议啊。
这简直是《南京条约》加《马关条约》的现代职场版。签了这个,
他们就彻底变成了只拿分红没有话语权的吉祥物。但没人敢不签。
因为江野正拿着那根染了顾傲天鼻血的棒球棍,用酒精棉片慢慢地、细致地擦拭着。
那沙沙的摩擦声,像是死神在磨镰刀。十分钟后。所有文件签署完毕。江野满意地点了点头,
站起身。“散会。哦对了,顾总需要叫个救护车,费用从他下个月工资里扣。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整个公司的员工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顶层发生的“地震”已经传遍了每一个微信群。江野光着脚走在大理石地面上,我跟在后面,
像个拎包的太监。“老板,您的脚……”我忍不住提醒。地上太凉了,
虽然她刚刚展现出了超人般的战斗力,但女生毕竟不能受寒,万一痛经了,
倒霉的还是我这个司机。“赵铁柱。”江野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我。她的瞳孔很黑,
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你看见了吧?”“啊?看见什么?”我装傻,
“看见顾总自己不小心撞上了水晶灯?还是看见股东们被您的人格魅力折服,
哭着喊着要交权?”江野嗤笑一声。“别装了。那个红色的框。”我心里一惊。卧槽。
她知道我能看见?这不科学。按照,NPC是看不到系统的,除非……她觉醒了?或者,
我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司机?“看……看见了一点点。”我比划了一个指甲盖的大小,
“像是电脑弹窗广告,‘一刀999’那种。”“呵。”江野冷笑,“弹窗广告?
那是这个世界的源代码。”她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这个世界是一本烂俗的小说。
”电梯门开了,镜面壁照映出她那张美艳却充满戾气的脸。
“我是那个注定要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最后惨死街头的恶毒女配。”“而你。
”她指了指我,“你是路人甲。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只有编号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