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宇,下个月生活费翻倍。”袁静秋坐在我对面,餐盘空空,语气却理直气壮。
我筷子顿了一下:“遇到事了?”她朝角落努努嘴:“看到那个穿灰外套的没?周翔,
贫困生,成绩特别好。多养一个也是养,你一块资助了吧。”我顺着看过去。
一个男生正低头啃馒头,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就当替我积德。”她补充道,
眼神笃定,仿佛我肯定会答应。我盯着她看了三秒。这张脸我看了十八年。她爸破产那天,
她在我面前哭成泪人,我二话不说把卡塞给她:“我养你。”两个月,她花了四万七。
现在她要我养别的男人。我捏了捏手心。“行。”我说。她笑了,
眼睛亮起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她不知道我在笑什么。也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
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01九月的阳光从图书馆落地窗斜射进来,
我正低头翻着《宏观经济学》,手机突然震个不停。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袁静秋。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博宇……你在哪儿?
”我心里咯噔一下。袁静秋,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袁氏建筑集团的大小姐。
从我记事起,她就没哭过。小学时从单杠上摔下来,膝盖磕掉一块皮,
她愣是咬着牙没掉一滴泪。“图书馆。你怎么了?”“我……我来找你。”电话挂了。
十分钟后,她出现在图书馆门口。我差点没认出来。
袁静秋永远是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一个——开学那天她穿着白色连衣裙从保时捷里下来,
周围男生的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可现在,她头发随便扎着,脸色苍白得像纸,
眼睛红肿得快要睁不开。她走到我面前,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话。
我把她带到图书馆外面的长廊上,那里没什么人。“说吧,出什么事了?”她低着头,
肩膀开始发抖。“我爸……我爸进去了。”我一愣。“公司资金链断了,欠了三个多亿。
房子被查封,车子被拖走,我妈现在住在亲戚家,我……我连这个月的生活费都没着落。
”她说得断断续续,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水泥地上。“我今天去食堂,刷饭卡,显示余额不足。
我才想起来,我那张卡是我爸的副卡……”她抬起头看我,眼眶红透了:“博宇,
我是不是要退学了?”那一刻,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和袁静秋认识十八年了。幼儿园同班,小学同桌,初中隔壁班,高中又考到一起。
她家有钱,我家也不差,但我们从来不在乎这些。她给我抄过笔记,
我帮她赶走过骚扰她的男生。她过生日,我送的第一份礼物是自己折的一千只纸鹤。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最熟悉的人。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别怕。
”她从指缝里抬起头看我。我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放到她手里。
“这是我爸给我办的生活费副卡,每个月固定转两万进来。密码是我生日,你知道的。
”她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大学四年,学费、生活费,都从这里面出。
”“可是……可是这是你的钱……”“什么你的我的。”我打断她,“我养你。
”她的眼泪彻底决堤了。她扑过来抱住我,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像个小孩。
我听到她闷在我胸口的声音,
续续:“谢博宇……幸好还有你……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拍了拍她的背。
长廊外面,有几个路过的学生扭头看我们。我没管。等她哭够了,我递给她一包纸巾。
“擦擦。去食堂吃饭,我请客。”她接过纸巾,使劲点头,眼睛红肿着,
但嘴角总算扯出一个笑。去食堂的路上,她小声问我:“你爸妈知道了会不会说你?
”“不会。”我说,“我的钱,我想怎么花怎么花。”其实我没告诉她,这张卡里的钱,
是我从高中开始做家教、写稿子、暑假去我爸公司实习攒下来的。我爸确实每个月打钱,
但我基本没动过,全存着。我想过这笔钱以后干什么。买房?创业?或者,
娶她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但现在不需要了。她需要,我就给。就这么简单。食堂里,
她端着餐盘,看着红烧肉发呆。“想什么呢?”“在想……”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
“博宇,这钱算我借你的。等我以后毕业工作了,我一定还你,十倍还。”我笑了。“行,
我等着。”阳光从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终于笑了,虽然眼睛还肿着,
但笑起来还是我熟悉的那个袁静秋。那时候我不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
看她对我笑得这么干净。吃完饭,我送她回宿舍。走到楼下,她突然转身看着我。“博宇。
”“嗯?”“谢谢你。”我摆摆手:“别废话了,上去吧。”她上楼了。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她的宿舍窗户。过了一会儿,那扇窗户打开了,
她探出头来冲我挥手。我笑了笑,转身往自己宿舍走。这时她发来消息:谢博宇,
这辈子能有你这个朋友,我上辈子一定积了很多德。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少废话,好好睡觉。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九月的风吹过来,有点凉,
又有点暖。我想,这就是责任吧。从今天起,我要养一个人了。02接下来的日子,
一切如常。袁静秋很快从破产的阴霾里走了出来。她依旧穿得好、用得好,
依旧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那张卡她收下了,用起来也没见她手软。我觉得挺好。
她能恢复过来,比什么都强。十月中旬,天气转凉。那天下午没课,我在宿舍看书,
袁静秋发消息让我去食堂找她,说有事商量。我到了食堂,她已经在角落里坐着了。
餐盘空着,她什么都没打。“怎么不先吃?”“等你呢。”她冲我笑了笑,
然后朝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看到那个人没有?”我顺着看过去。角落靠窗的位置,
坐着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生。他低头吃着什么,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
桌上只有一份白米饭和一碗免费汤。“周翔。”袁静秋说,“咱们学院的贫困生,
拿最高额助学金那个。听说老家在山区,父母都不在了,一个人供自己读书。”我没说话,
等她继续。她转过来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博宇,下个月开始,生活费给我翻倍吧。
”我愣了一下。“遇到什么事了?”“不是我的事。”她朝周翔的方向努努嘴,
“你看他那样,每天就啃馒头喝汤,营养都跟不上。成绩那么好的人,
要是因为营养不良倒下,多可惜。”我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你想让我资助他?
”“多养一个也是养嘛。”她说得轻描淡写,“反正你也不差这点钱。就当替我积德了,
行不行?”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那种从小到大的笃定——谢博宇不会拒绝我的。
食堂里人来人往,嘈杂声灌进耳朵。我沉默了几秒。“行。”她笑了,
拍了拍我的手背:“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她起身去打饭,端着满满一盘红烧肉回来。
坐下的时候,她又朝周翔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说不上来是什么。怜悯?欣赏?还是别的什么。“他成绩真的那么好?”我问。
“好得不得了!”她眼睛又亮了,“我听他们班的人说,高数期中考,他全班唯一一个满分。
专业课老师都夸他,说他以后肯定能成大事。”“哦。”“你知道吗,
他每天四点半就起来背书,晚上图书馆闭馆才回宿舍。人家没背景没人脉,全靠自己拼。
”她说着叹了口气,“我要是有他一半努力,也不至于把日子过成这样。”我低头吃饭,
没接话。她还在说。“这年头,像他这样踏实的人不多了。你看咱们周围那些男生,
一个个就知道打游戏混日子,毕业了还不是啃老。”我筷子顿了顿。“对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你爸妈公司现在谁在管?”“我爸。”“那你以后是要接班吧?
”“应该吧。”她认真地看着我:“那你真得跟人家周翔学学。你看你这学期,
课也不怎么上,社团也不参加,整天在宿舍待着。你这样下去,怎么接得住那么大的摊子?
”我抬起头看她。她没察觉我的目光,继续往下说:“周翔那脑子,那拼劲儿,
以后进了社会肯定吃得开。要不等咱们毕业了,你就聘请他做职业经理人,帮你打理公司吧。
”她说着笑起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补了一句:“不然我真怕以你的能力,
迟早把你家也搞破产。”周围有人经过,扭头看了我们一眼。我捏了捏手里的筷子。“静秋。
”“嗯?”“你今天是叫我来吃饭,还是来给我上课的?”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着打了我一下:“怎么,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我这不是为你好嘛。”她继续吃饭,
继续说周翔。说他今天拿了什么奖,说明天要去参加什么比赛,说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我低着头,把饭一口一口吃完。吃完饭,她起身要走。“对了,”她回头说,
“我让周翔加你微信了,你通过一下。以后每个月给他转生活费,你自己跟他说吧。”“行。
”她走了。我坐在原地没动。手机收到微信好友申请:周翔,感谢您和静秋姐的帮助。
我点了通过。对面立刻发来一条消息:谢博宇同学,真的太感谢您了。静秋姐说您人特别好,
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您。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一行字过去:没事,好好读书。锁屏,
把手机揣进兜里。食堂里人来人往,声音嘈杂。我坐在原地,看着对面空了的餐盘。
她说得对,周翔确实很拼。但我想不通的是——从小到大,我考试没掉过年级前五十,
高考考进这所大学靠的是自己的分数。我不打游戏,不混日子,没花过家里一分冤枉钱。
什么时候开始,在她眼里,我成了一个需要被人“担心搞破产”的人?我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周翔还坐在那个角落里,低着头,继续吃他的白米饭。
他的手机亮着,屏幕上是刚发出去的消息。我看不清内容。也没兴趣知道。
03我开始频繁听到周翔这个名字。食堂里,袁静秋端着餐盘坐下,
第一句话永远是“你猜周翔这次考了多少分”。去图书馆的路上,
她会突然指着公告栏说“快看,周翔又上光荣榜了”。就连走在校园里,
她也能从人群里一眼认出那个灰色外套的身影。“博宇,你看,他走路都在背书。
”她扯了扯我的袖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热切。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周翔低着头往前走,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攥着一本翻烂的单词书。他走得很急,
像是前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多拼啊。”袁静秋感叹,“我要是有他一半努力,
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样。”我没说话。她继续说:“你知道吗,昨天他们专业课小测,
他又拿了第一。老师说他的论文思路比研究生还成熟。”“嗯。
”“他还在准备一个全国性的比赛,要是拿奖了,保研名额肯定稳。”“嗯。
”她突然转头看着我。“你嗯什么呀,我跟你说正事呢。”我看着她。“什么正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跟你说这些干嘛,你又不懂。”她继续往前走,
脚步轻快。我跟在后面,看着她背影。十月底的校园,梧桐叶落了一地。她踩在叶子上,
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对了,”她突然回头,“周翔说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资助他。
我说不用,他非坚持。”“不用。”“我也是这么说的,但他那个人吧,就是太懂事了,
总觉得欠人情睡不着觉。”她叹了口气,“你说这年头,还有这么实在的人,多难得。
”我没接话。她走到我身边,挽住我的胳膊。“博宇,你说以后周翔能成大事吗?
”“不知道。”“我觉得能。”她眼睛亮亮的,“他那种人,现在吃点苦,
以后肯定有大出息。到时候咱们跟着沾光。”我看着她。她的眼睛确实很亮,
亮得我有点陌生。“你最近好像特别关注他。”“有吗?”她笑了笑,“我就是觉得,
人家那种出身,能拼成这样,挺让人佩服的。咱们这些从小什么都不缺的人,
反而混得不如人家。”“我混得不如他?”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我没说你混得差,
就是觉得吧……”她斟酌着措辞,“你得有点危机感。你说你,家里条件这么好,结果呢?
每天就上上课,看看书,也不参加什么活动,也没什么野心。”“我需要什么野心?
”“当然是接班啊。”她理所当然地说,“你爸的公司以后是你的,
你就没想过怎么把它做好?”我看着她。“想过。”“那你怎么想的?”“先把书读完。
”她噗嗤一声笑了。“谢博宇,你也太佛系了吧。周翔那种没背景的人都在拼命往前冲,
你有这么好的资源,反而躺平了。”她松开我的胳膊,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看着我。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替你着急。”“急什么?”“急你以后怎么办啊。”她叹了口气,
“你家那么大的公司,交给一个没有野心的人,能放心吗?”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
落在她脸上。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说不上来是什么。失望?担忧?
还是别的什么。“静秋。”“嗯?”“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她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
“要不这样,等毕业了,你请周翔去你家公司当职业经理人吧。”我一愣。“他来管?
”“对啊,他那么有能力,肯定能帮你打理得井井有条。”她越说越兴奋,“你就当股东,
每年拿分红就行,多省心。”“你的意思是,我出钱,他管事?”“对呀,这不正好互补吗?
你有资源,他有能力。”我看着她。“那我在公司干什么?”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就……你就负责当老板呗。偶尔去看看,签签字,其他的交给周翔就行。”她说得轻松,
像是在讨论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我捏了捏手心。“你觉得我管不好自己家的公司?
”她察觉到我的语气不对,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吧……人各有所长。
你这个人吧,心软,善良,适合做决策者,但具体执行的事情,还是得找专业的人。
”“比如周翔。”“对啊,比如周翔。”她笑起来,“你看他那个拼劲儿,那个头脑,
以后肯定是个好经理人。咱们现在资助他,以后他肯定感恩戴德,死心塌地给你干。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这叫投资,懂不懂?”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发现了什么宝藏。“博宇,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是。”她笑起来,
挽住我的胳膊。“走吧,请我喝奶茶去。”往前走的时候,她还在说。
说周翔今天又做了什么,说明天还要做什么。说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说他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她的声音很轻快,像唱歌一样。我听着,一句也没接。
走到奶茶店门口,她松开我,跑过去排队。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阳光很好,
她穿着一条浅色的裙子,头发扎成马尾,露出来的脖颈白皙纤细。她回过头,冲我招手。
“博宇,你喝什么?还是原味奶茶?”“嗯。”她转回去,继续排队。旁边站着两个女生,
也在聊天。“你知道吗,我们班那个周翔,又拿奖了。”“哪个周翔?”“就那个贫困生啊,
整天穿个灰外套那个。听说这次比赛奖金有两万呢。”“哇,那他发财了。”“发什么财啊,
人家那叫应得的。你是没见过他有多拼,图书馆开门他就在,关门他才走。这种人,
活该成功。”我听着,没说话。袁静秋买完奶茶回来,递给我一杯。“想什么呢?
”“没什么。”“走吧,送我回宿舍。”我们穿过校园,往女生宿舍走。一路上,
她还在说周翔。说他怎么怎么努力,怎么怎么优秀,怎么怎么前途无量。她说得眉飞色舞,
眼睛里闪着光。那光,我从未在她眼里见过。走到宿舍楼下,她停下脚步。“博宇。”“嗯?
”“你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什么差距?”“就是有的人,什么都有,
却什么都不做;有的人,什么都没有,却拼了命地往前跑。”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希望你能有点危机感。”我没说话。她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不说了。我上去了。
”04我开始留意周翔。不是因为袁静秋天天念叨,而是我想看看,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十一月初,学校举办校园文化节,食堂比平时拥挤。
我打好饭找位置,角落里有人朝我招手。周翔。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摆着一份最便宜的套餐——一份素菜,一份米饭,一碗免费汤。他冲我笑着,
表情谦卑又热情。“谢博宇同学,这边有空位。”我端着餐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谢谢。”“您太客气了。”他连忙摆手,“应该是我谢谢您才对。静秋姐都跟我说了,
是您同意资助我的。这份恩情,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说得很真诚,
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没什么,好好读书就行。”“我一定努力。”他重重点头,
“静秋姐说您人特别好,让我别跟您客气。她说您家里是做企业的,条件特别好,
从小什么都不缺。”我看着他。“她还跟你说什么了?”“就说您是她最好的朋友,
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笑了笑,“静秋姐真的很关心您,总念叨您。”我低头吃饭,没接话。
他也低头吃饭。吃得很快,但不显得狼狈。筷子精准地夹起菜,送进嘴里,咀嚼,吞咽,
一气呵成。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在心里记了一笔。这个人,
吃饭都带着表演的痕迹。“谢博宇同学。”“嗯?”他抬起头,看着我,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说。”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听静秋姐说,您家是做建筑公司的,
规模特别大。我想问一下,您公司……平时招实习生吗?”我筷子顿了顿。“你想实习?
”“不是现在。”他连忙解释,“我是想,以后如果有机会,能不能去您公司学习一下。
我不挑岗位,什么活都能干,就想多学点东西。”“为什么想去我家公司?
”他认真地看着我。“因为我想做经营管理。我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只能靠自己多学。
您公司规模大,管理规范,如果能去学习一段时间,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他说得很诚恳,
眼神清澈。但我注意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往我餐盘里瞟了一眼。我盘子里是红烧肉。
他咽了咽口水。“静秋姐说您以后要接班,”他继续说,“您身边肯定需要帮手。
我不求别的,就想跟着您学点东西,以后能帮上忙就行。”我放下筷子,看着他。“周翔。
”“嗯?”“你每天几点起床?”他愣了一下,然后回答:“四点半。”“几点睡觉?
”“十一点。”“一天睡五个半小时?”“习惯了。”他笑了笑,“高中就这样。
”“你不累?”“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餐盘,“但没办法,我这种出身的人,
不拼就没出路。”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坚定。“谢博宇同学,
您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可能理解不了我们这种人的难处。我没有退路,只能往前冲。
”我看着他。“你觉得我有退路?”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您当然有。您家里那个条件,
就算什么都不干,也够吃几辈子了。”我没说话。他继续说:“我就不一样了,
我得靠自己打拼。所以您愿意资助我,我真的特别感激。等以后我有出息了,
一定加倍报答您。”他端起免费汤,喝了一口。喝汤的时候,他又看了我餐盘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