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两个字,徐蔓丽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只是在通知林言,今天晚饭不一起吃了。
“林言,我们不合适。”
她将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推到林言面前,姿态优雅,像是在施舍。
“这个,就当是我送你的补偿吧。”
林言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疼。
三年感情,最后只值一个盒子。
他没有打开,只是抬眼看着对面妆容精致的女人。
今天的她,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香水是新换的“无人区玫瑰”,脖子上的项链是宝格丽慈善款,连耳钉都闪着细碎而昂贵的光。
这些,都不是他送得起的。
林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干涩。
“补偿?为什么?”
徐蔓丽似乎很不耐烦解释这种问题,她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没有为什么,就是累了。”
“林言,我今年二十五了,我想要的生活,你给不了。”
“你每天挤地铁上班,为几千块的工资拼死拼活,这就是你的全部了。”
“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林言的自尊上。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他只是一个普通公司的普通职员,拿着不算高的薪水,为了能在这座城市里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小家,他已经拼尽了全力。
可他的拼尽全力,在徐蔓丽眼里,一文不值。
林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苦涩。
“所以,这就是你劈腿的理由?”
徐蔓丽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你胡说什么!林言,我们是和平分手,你别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
林言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上周,送你回家的那辆保时捷911,是你新认识的‘朋友’?”
“昨天,我在朋友圈看到你闺蜜发的照片,你在游艇上开派对,搂着一个男人的腰,也是‘朋友’?”
徐蔓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化为一丝恼羞成怒的轻蔑。
“是又怎么样?”
她索性不装了,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林言。
“林言,承认吧,你配不上我。”
“赵凯能给我买限量版的包,能带我坐游艇出海,能让我过上我想要的生活。”
“你能给我什么?这块表吗?”
她指了指林言手腕上那块戴了三年的旧手表,那是他们一周年时,林言攒了两个月工资买的。
如今,在徐蔓丽眼中,它和垃圾没什么区别。
林言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原来那些他珍视的过往,在对方眼里,早已成了廉价的笑话。
他拿起桌上的丝绒盒子,站起身。
“好,我明白了。”
没有纠缠,没有质问,也没有挽留。
他的平静,反而让徐蔓令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林言会崩溃,会质问,会像个疯子一样求她别走。
可他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爱恋和温柔,只剩下无尽的疏离和……冷漠。
这种眼神,让徐蔓丽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
“林言,你……”
林言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走出餐厅大门,外面阳光正好,却照不进他心里。
他走到一个垃圾桶旁,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丝绒盒子扔了进去。
什么补偿,不过是羞辱。
他刚准备离开,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公司总监打来的。
“小林啊,今晚金鼎国际有个商业晚宴,你替我去一趟。”
林言一愣,“我?总监,我不太合适吧?”
那种场合,都是行业大佬云集,他一个普通职员,去了能干什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让你去你就去!我临时有急事走不开,请柬已经发你邮箱了,你打扮得精神点,多去认识些人,对你以后有好处!”
总监的语气不容置喙,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言看着挂断的电话,苦笑一声。
也好。
去哪都好,总比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强。
金鼎国际酒店,顶层宴会厅。
林言穿着一身临时租来的西装,站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精致而疏离的微笑。
他找了个角落,默默地喝着香槟,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上流社会的乡巴佬。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娇笑声传了过来。
“凯哥,你好讨厌啊!”
林言的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
不远处,徐蔓丽正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
那个男人,正是她口中的赵凯。
长相确实不错,白净帅气,像个小奶狗。
此刻,赵凯正拿着一个珠宝盒子,在徐蔓丽面前晃了晃。
“小宝贝,喜欢吗?为了拍下这条‘海洋之心’,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徐蔓丽惊喜地捂住嘴,眼里的贪婪和爱慕几乎要溢出来。
“天呐!凯哥,你对我太好了!”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阵艳羡的惊呼。
“那不是苏富比拍卖行前两天刚拍出的‘海洋之心’吗?听说成交价八百万!”
“赵公子真是大手笔,为博美人一笑,一掷千金啊!”
听着周围的议论,徐蔓丽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得意地瞥了一眼四周,目光在扫过角落时,与林言的视线对上了。
她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了过来,身边的赵凯也跟了过来,一脸玩味地打量着林言。
“哟,这不是林言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蔓丽的语气充满了惊讶,但眼里的轻蔑却出卖了她。
“这种地方,也是你能来的?”
林言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赵凯搂住徐蔓丽的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言,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宝贝,这位是?”
“哦,我一个……以前认识的朋友。”徐蔓丽轻描淡写地介绍道。
“朋友?”赵凯笑了,“我看他这身衣服,像是租来的吧?能混进这里,不容易啊。”
尖锐的羞辱,让林言的拳头瞬间攥紧。
徐蔓丽仿佛嫌刺激得不够,她故意晃了晃手里的珠宝盒,又指了指林言手腕上的旧表。
“林言,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你辛辛苦苦两个月的工资,还不够凯哥给我买条项链的零头。”
“对了,忘了告诉你,凯哥前几天刚送了我一艘游艇,下次带你去见识见识?”
游艇……
林言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想起徐蔓丽推到他面前的那个丝绒盒子。
里面大概也是一块手表吧。
一块刻着情侣名字的手表,用来纪念他们可笑的爱情。
她用一块廉价的手表打发了他,转头就收下了别人的游艇和千万珠宝。
何其讽刺。
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像潮水般将林言淹没。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理智在崩塌的边缘。
他想冲上去,给这对狗男女一人一拳。
但他不能。
在这里动手,只会让他成为一个更大的笑话。
他必须忍。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了舞台中央。
主持人走上台,宣布慈善拍卖正式开始。
赵凯和徐蔓丽失去了奚落他的兴趣,转身回到人群中,准备大出风头。
林言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看着不远处谈笑风生的两人,看着徐蔓丽脸上那幸福刺眼的笑容,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甘和疯狂,在他心底滋生。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三年的真心付出,换来的是这样的羞辱和背叛?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绝对不能。
林言的目光在宴会厅里疯狂扫视,像一头寻找猎物的困兽。
他要报复。
他要让徐蔓丽后悔。
他要让她知道,她今天看不起的男人,将来会让她高攀不起!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女人身上。
她独自坐在最前排的沙发上,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气质清冷,气场强大。
即使只是一个侧影,也足以让人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
林言认得她。
苏晚晴。
盛宏集团的执行总裁,这座城市真正的天之骄女,传闻中杀伐果断的商界女王。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林言的脑海里猛地窜了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清冷的背影,心脏狂跳。
他端起一杯酒,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个女人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