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亲手把他娘送进了我的大帐那一晚,我让她亲手烧了孙坚的灵位。我要的不是她的身子,
是这位江东国太高傲的心。看着她从宁死不屈到主动索求,这滋味,
比当皇帝还爽01风很大,吹得旗子哗啦啦响。我站在船头,手里捏着那块玉玺的一角。
眼前就是江东,那帮老家伙嘴里最硬的骨头,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丞相。
徐晃在后面叫我,声音压得很低,那封信,送到了。我没回头,把那块玉扔着玩。一抛,
一接。孙权怎么说?他没回话。徐晃顿了一下,倒是张昭那帮人,
吓得连夜在写降书。我笑了,意料之中。一群软骨头,撑不起这片天。那个女人呢?
这才是我关心的。这盘棋,只有她才是将帅。孙权?那就是个摆设。吴国太……
徐晃声音更低了,据说,在祠堂跪了一夜。跪谁?我转过身,盯着徐晃的眼睛。
跪……孙坚。好,很好。我就喜欢这种把希望寄托在死人身上的人。活人都不行,
死人能顶个屁用?传令下去。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江风中传开了,今晚子时,
我要见到她。告诉张昭,想保住孙权的爵位,就让他娘亲自来拿。徐晃愣了一下。
大概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但他不敢问,他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现在的曹操,
不是那个爱才如命的曹孟德,是个疯子。遵命。徐晃退了。我重新看向江面。天黑了,
对面建业城里灯火通明。我能想象那个女人现在的样子。一身白衣,跪在那个死鬼的牌位前。
哭?不至于。她那种女人,眼泪早流干了。她只会祈求,求祖宗显灵,求江东平安。可惜,
这世上没神仙。只有我,曹操。我走回帅帐,帐子里暖和,正烧着炭,
这是江东特产的银丝炭。还没打下来,他们就急着送来了。真孝顺。我坐在案几后,
拿起那份早就拟好的文书。《削爵令》三个大字,黑得刺眼。这一刀还没砍下去,
血腥味已经出来了。孙权现在肯定在抖。他那个位置,看着高高在上,其实下面全是空的。
只要我抽走这块板,他就得摔死。但他又不想死,只能卖。卖什么?江东地盘?
那本来就是我的。只有那个女人,那个代表着江东脸面的女人。帐帘动了,一股冷风钻进来,
夹着雪。下雪了。程昱这老头子一脸严肃,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丞相,江东的回信。
我敲了敲打桌子。念。程昱展开竹简,咳嗽了一声,罪臣权,顿首……全是废话。
前面五百字都在认错,后面五百字都在求饶。中间夹着几句,愿意岁岁纳贡。没了?
我问。程昱合上竹简,没了。没提吴国太?我笑得更开心了。没提。程昱摇头,
只字未提。看,这就是人性。在他这一长串的求和清单里,粮草、兵马、城池,
甚至连他妹妹孙尚香都提了。唯独没提他那个娘。给孙权回个信。我站起来,
走到地图前。伸手在建业那个位置,重重按了一下。告诉他。我不要钱,也不要城。
我就要那个在祠堂里跪着的未亡人。程昱手一抖,竹简掉地上了。但他没敢捡,
立马跪下了,丞相……这也……这恐怕有损丞相清誉。清誉?我哈哈笑了起来,
我曹操这辈子,什么时候要过那玩意儿?那是给死人看的墓志铭。我是活人,我要怎么爽,
怎么来。写。我只说了一个字。程昱不敢再废话,捡起竹简,退出去写了。
帐子里又安静了。只剩下炭火偶尔崩个火星,噼啪一声,挺好听。我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大雪天,江边,一艘小船。那个女人裹着白袍,瑟瑟发抖。她知道,
这一脚踏上来,这辈子就再也回不去了。这感觉,真他妈带劲。我摸了摸放在案头的那把剑。
青釭剑,削铁如泥。今晚,用它来挑开别人的脸面。外面更吵了,大概是江东的使者到了。
这帮人来得真快,生怕晚了一步,官帽子就保不住了。我没打算见。让他们冻着。冻透了,
骨头就更软了,说话也就更顺耳了。时间一点点过。沙漏里的沙子细细地流。如果她不来呢?
我突然想。如果她真的那么刚烈,一头撞死在祠堂里,或者直接跳江了,那怎么办?
那我就血洗江东。我敢梭哈,她不敢。孙权更不敢,因为他们输不起。我本来就是赢家。
不过是想赢得更有趣一点。子时快到了。外面的风好像小了点。
是不是怕吓着那个娇滴滴的太后?我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一眼看见江面上,
那一盏晃晃悠悠的孤灯。来了。看来,孙坚的牌位没拦住她,孙权的孝心也没留住她。
她还是把自己送上门了。我嘴角上扬,那一刻心里那空着的地方,突然被 =填满了。
那种满足感,比打赢了十场赤壁还要强。02船靠岸了,她是被我的士兵架下来的,
脚不沾地。我没出去接。我是丞相,她是降臣的妈。按规矩,她得一步步走进来。
走过那条两边全是刀枪剑戟的死路。我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拿着卷书,其实没看进去,
我在听,听脚步声。很慢,有些乱,看来她腿软了。帘子掀开,一团白色撞了进来。真白啊,
一身缟素,头上连根银钗都没戴,就一根白布条绑着头发。几缕发丝被风吹乱了,贴在脸上,
显得那张脸更惨白。这就是吴国太。孙坚的老婆,孙策孙权的妈,江东的脸面。此刻,
这张脸就在离我十步远的地方,低着不敢抬。周围的将领们都在看,
许褚那个大老粗甚至咽了口唾沫,声音很大。那女人抖了一下,缩紧了身子。抬起头来。
我放下书,命令道。她没动,僵在那里。没听见?我又问了一句,这次带了点火气。
不是真生气,是演的。吓唬猫,得先跺脚。她终于抬头了,眼眶通红,但没泪水,
死死咬着嘴唇,都快咬出血了。那双眼睛恨不得扑上来咬断我的喉咙。这就对了,
要是上来就哭,那就没劲了。有恨才好玩,有恨,说明她还觉得自己是个有尊严的人。
孙夫人。我叫了她一声。故意没叫太夫人,把那个“太”字去了。
她就只是个没男人的女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我明知故问。她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起伏得很剧烈。那一身白袍本来就宽大,这一下反倒显出了里面的身段。不得不说,
孙坚艳福不浅。生了三个孩子,还能保养成这样,确实有让男人疯的资本。妾身……
声音很哑,像是吞了把沙子,特来替犬子,求丞相开恩。求?我笑了,站起身,
一步步走下去。每一步我都踩得很重,那声音敲在她心上。我看她又开始抖了。
我一直走到她跟前,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味,是一种冷冽的檀香味。
那是常年跪祠堂熏出来的。也是,守寡的味道。怎么求?我低头,看着她的头顶。
就在我下巴底下,我只要一伸手,就能捏住她的脖子。她没说话,噗通一声跪下了,
膝盖砸在地上,很响。我都替她疼。妾身这条命。她头磕在地上,
声音像从地缝里传出来。命?我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逼她看我。
你的命,值几个钱?值荆州九郡?还是值八十万大军的粮草?她被迫看着我,眼神闪躲,
那一层骄傲,正在一点点被我剥下来。丞相……她终于忍不住了,眼泪下来了。
顺着我的手指流,滚烫的。孙家……孙家已经没什么可给的了。胡说。我松开手,
站起来。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上的泪,嫌弃地扔在地上。孙家,不是还有你吗?
此话一出,满帐子里一下子静下来,连许褚都不喘气了。所有人都听懂了,她当然也听懂了。
她猛地抬头,那张脸瞬间没了血色,变成了死灰。丞相!我是……我是孙坚的……
未亡人。我替她说了,我知道。那又怎样?孙坚死了。死了十年了。这十年,
你守着那块牌位,守得挺辛苦吧?我绕着她转圈。像狼围着羊,我帮你解脱,不用守了。
牌位,我让人劈了,当柴烧。你敢!她尖叫了一声,想站起来。被我一脚踢在膝盖上,
又跪回去了。她疼得冷汗直冒,整个人蜷成一只虾米。但嘴还是硬的。曹贼!
你会遭报应的!报应?我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帐顶灰都在掉,报应?好啊。
让老天爷现在就劈死我。来啊!没雷,没闪电。只有帐外的风雪依旧在刮。我看这老天爷,
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看来,老天爷不管你。我停下笑,冷冷地看着她。我走回帅位,
坐下,重新拿起那卷书。拖出去。让她在外面跪着。想明白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再进来。
两个虎卫上来就拖人。她没叫唤,死咬着牙,被拖出去了。她的白袍在地泥水里蹭,黑了,
脏了,像一朵被踩烂的花。那个背影,绝望,无助,但有点意思。
我就喜欢折断这种直的东西。帐帘落下,把风雪关在外面,也把她关在了门口。徐晃凑上来,
丞相,这么弄,孙权那边……会不会狗急跳墙?跳墙?我哼了一声,
他要有那胆子,就不会让他娘来了。现在指不定在被窝里哭鼻子呢。我翻了一页书,
其实一个字没看进去。但我心里那个爽啊,比喝了十年陈酿还爽。这就是权力。
这就是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的感觉。03夜更深,外面的雪停了,积了厚厚一层。
那个女人还在跪着。我喝完最后一口酒,把杯子往桌上一顿。让她进来。声音传出去,
外面一阵骚动。帘子又掀开了,这次没那股冲劲了,她是被人架进来的,腿已经冻僵。
那身白袍的下摆全是黑泥,粘着雪水,滴滴答答。她没力气跪了,直接瘫在地上,
一头秀发被风雪吹像鸡窝。脸冻得发青,只有嘴唇是唯一的红色。想明白了吗?
我坐在那,手里拿着把小刀,削着苹果。她抖,不停地抖,牙齿打架,咯咯响。
丞相……能不能……换个条件?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还是不死心。换?
我削下一块皮,连成一条,行啊。拿孙权的头来换。她猛地抬头。那眼神如果是刀,
我已经死了一万次了,他是朝廷命官!你敢杀朝廷命官?我敢不敢,你心里没数?
我把苹果皮扔在地上,孔融我都杀了,还在乎一个孙权?她不说话了,整个人塌下去了。
她知道我敢。夫人。我咬了一口苹果,脆,甜,做人,得识时务。你看这苹果,
皮削了,肉还在。你要是连皮带肉都扔了,那就什么都没了。她盯着地上的苹果皮,
像是她的尊严,被我随手扔了。你说,孙坚要是活着,看见你这样。他是心疼你呢,
还是心疼那个爵位?这刀扎得她眼泪哗地一下又出来了。这次没憋着,哭出声了。
那是绝望的声音。文台……她喊着那个死鬼的名字,我对不起你……别喊了。
我打断她,他听不见,听见了也爬不起来。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把那块早就准备好的灵牌,扔在她面前。上面写着:破虏将军孙坚之位。她看见那块牌子,
整个人疯了。扑上来就要抢,文台!我一把按住那块牌子,她抢不动,手指抠着灵牌,
指甲断了,血流出来,蹭在牌子上。想要?我看着她,眼神很冷,拿东西换。
你要什么?她哭着喊,你要什么我都给!只要你快把牌位给我!
别让它……别让它落在你这种人手里!我这种人?我笑了,笑得更冷,
我这种人怎么了?我这种人,现在是你唯一的救星。我松开手,她一把抢过那块牌子,
死死搂在怀里,像抱着个孩子。那样子,真可怜,也真可悲。听着。我站起来,
拍了拍手,我要的很简单,今晚,你留在这陪我。她听懂了那个陪,是什么意思。
不行!她尖叫起来,抱着牌子往后缩,我是……我是孙坚的妻子!
我不可以……绝对不可以!那是以前。我步步紧逼,把她逼到墙角。过了今晚,
你就是曹某的人。至于孙坚,他会感激你的。因为你,给他的儿子换来了一条活路。
她靠在帐篷上,退无可退。那块灵牌搁得她胸口疼,但她不松手。你杀了我吧。
她闭上眼,大义凛然。杀了我,我也不会答应。杀你?我摇摇头,你死了,
孙权怎么办?孙尚香怎么办?你是想看着孙权的人头挂在城门口示众?
还是想看着孙尚香被充入军营?她猛地睁开眼。恐惧,彻底的恐惧。别逼我……
她哭着求我,求求你……别逼我……没人逼你。我转身,坐回椅子上。
路是你自己选的。给你一炷香时间。要么抱着牌位滚出去,要么把牌位烧了。我想要什么,
你很清楚。帐子里安静了。只有炭火的声音,噼啪。还有她的呼吸声,急促,带着哭腔。
一炷香燃了一半,她没动。我知道她在天人交战,一边是名节,一边是儿女。
这种戏码最好看。香快烧完了,最后一点火星晃了一下。她站起来了,摇摇晃晃,
像个纸片人,抱着牌位,一步步走到火盆边。她举起牌位,手在抖,骨节撞击声清晰可闻。
眼泪一滴滴落在火盆里,滋啦一声,化成白烟。文台……她哭着,声音破碎,
我对不起你……但为了权儿…她眼一闭,手一松。啪嗒一声,那块牌位掉进了火盆。
火舌舔上来,瞬间包围了木头,烧得快。黑烟冒起来,带着一股焦糊味。
那块代表着江东荣耀的牌位,在她这个未亡人的手里,变成了灰。她跪在火盆边,看着火光,
眼神空了。我知道,那个吴国太死在火里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躯壳。但我不在乎。
我要的就是这具躯壳。至于灵魂?那玩意儿太重,我嫌累。过来。我朝她招手,
像招一条狗,烧完了。该干正事了。她木然地转过头,看着我,然后慢慢地站起来,
一步步朝我走来。那身白袍被火光映得发红,像血。天快亮了,我把吴国太放了回去。
她抱着装灵牌的空盒子,走得踉踉跄跄。徐晃在旁边不解:丞相,就这么放她走了?
万一她想不开……想不开?我看着那个消失在雪地里的背影,她要是舍得死,
早就死在灵牌烧成灰的那一刻了。现在的她,比谁都惜命。我转身进了帐。
昨夜折腾得够呛,但我精神好得很,好戏才刚开始。比杀人更有意思的,是诛心。
而诛心最好的刀,往往在亲人手里。04吴国太回到江东的时候,大概是辰时,
建业城里静悄悄的。孙权肯定没睡。他睡不着,昨天那封求和信送出去后,
他就像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等着命运的审判。如果我没猜错,他现在应该在喝闷酒。
我能想象那场景。地上全是酒坛子,空气里一股酸臭味。孙权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
眼圈发黑。哪里还有一点当主公的样子?母亲……他看见吴国太进来,
第一反应不是冲上去扶,是往后缩了一下。他在怕,怕看见吴国太带回来的消息。
吴国太站在门口。一身脏兮兮的白袍还没换,那双哭肿的眼睛,现在干涩得可怕。
她就那么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她用尊严换回来的希望。怎么样?孙权终于开口了,
声音抖都不成调,曹……曹贼怎么说?吴国太没说话。她一步步走进来,
每一步都走得很沉,像腿上灌了铅。她走到孙权面前,把那个空盒子,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孙权盯着那个盒子,咽了口唾沫。你爹。吴国太声音很轻,轻得像灰。
孙权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打开盒子,空的,只有一层黑灰。这……这是……
孙权猛地抬头,一脸惊恐,爹的牌位呢?烧了。吴国太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波澜。
曹操以此为条件。烧了牌位,就不杀你。烧……烧了?孙权愣住了。下一刻,
他脸上的惊恐消失下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烧了好!烧了好!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着手笑,一块木头而已!只要人还在!只要地盘还在!爹在天之灵,
也一定会原谅孩儿的!他笑着笑着,突然发现吴国太在看他。那眼神,
让他笑声渐渐低下去。母亲……他收了笑,有点尴尬地搓着手。
我也是……为了江东大局。您……受委屈了。委屈?吴国太重复这两个字,
突然笑了,仲谋,你知道曹操还要什么吗?还要什么?孙权紧张起来,钱?粮?
还是……只要他开口!我都给!他要我。吴国太语气很呆板。孙权慢住了。
整个偏厅安静得吓人,外面的风声清晰入耳。我相信,此时此刻,孙权脑子里绝对不是愤怒,
而是在权衡。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吴国太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母亲……他终于开口。
没敢看吴国太的眼,视线盯着地上的酒坛子。
曹贼势大……如果您能……能为了江东……再牺牲一次……啪!一声脆响。吴国太抬手,
给了他一巴掌,这掌打得她手都在抖。孙权的头被打偏到一侧,他没生气,没捂脸,
依然盯着地板。好。吴国太收回手,看着自己发红的掌心,好一个江东之主。
好一个孙仲谋。她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那背影,比来时更决绝。母亲!您去哪?
孙权在后面喊,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更多的是解脱。去曹营。吴国太头也没回,
去给你,换个前程。天大亮了。江面上的雾散了。一艘小船,又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还是那个人,还是那身白袍。徐晃又进来了,丞相,探子回报。吴国太直奔江边来了,
只有她一个人。我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走。去迎接我们的夫人。我要让她知道,曹营,
才是她唯一的家。05吴国太下了船,脸上没表情,那种冷,比江水还冰。她没看我,
像个游魂,飘进了我的帅帐。帐子里早就备好了酒菜,热气腾腾的。坐。
我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她没动,站在那,眼神空洞地看着那盆炭火。昨晚,她就在这,
烧了孙坚的牌位。今天,她把自己也送进来了。怎么?我自己坐下,倒了两杯酒,
还在想打孙权那巴掌?她猛地一颤,转过头死死盯着我,你监视我?
用得着监视吗?我笑了笑,把酒杯推给她,孙权什么德行,我比你清楚。
他要是能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赤壁那把火,早就烧起来了。还没等到现在?她咬着嘴唇,
那伤口昨天刚好,今天又咬破了,他也是被你逼的。是被我逼的吗?我晃着酒杯,
我没逼他卖娘啊。他可以选择跟我拼命,虽然结果一样,但起码像个儿子。这句话,
直戳到了她心底。她身子一晃,差点摔倒,手撑在桌子上。够了。她闭上眼,
成王败寇。你想怎么样,直说吧。爽快。我放下酒杯,拿出一份新的文书,
不是昨天的《削爵令》,是《册封诏书》。看看。我把诏书推过去。她疑惑地睁开眼。
拿起诏书,越看手抖得越厉害。乌程侯……世袭罔替……不必入朝……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肯放过他?我这种人。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最讲信用。买卖谈成了,货款当然要付清。但是。我话锋一转,这诏书上,
少个章。她愣了一下,什么章?玉玺不是在你……我是说。我打断她,
指了指诏书最下面的落款处。少个保人的章。我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她全身都在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孙权信不过我。我更信不过他。
这么大的恩典,万一他拿了以后,翻脸不认人怎么办?所以,得有个人质,
一个分量够重的人质。我在她耳边轻声说,热气喷在她脖子上。那块皮肤,
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是说……我?她声音发颤。除了你,还有谁?
我的手顺着肩膀滑下去,握住她冰凉的手,只要你在我手里一天,这诏书就生效一天。
你要是跑了,或者死了,那孙权的人头,我随时来取。她没挣扎。看着那份诏书,
那是孙权的命,也是她半辈子的心血。现在,就在她手里,只要她点个头,这一切都能保住。
好。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抖,但很坚定。我答应你。我留在曹营。做人质。
不是人质。我纠正她,把她拉起来,转过身面对我,是我曹某的……战利品。
我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只有认命的死寂。挺好,我就喜欢这种死寂,
方便我画想要的颜色。签了吧。我指了指那份绍书。她拿起笔,手悬在半空,
迟迟落不下去。这一笔下去,她就不再是孙坚的遗孀,是曹操的玩物。怎么?
我在旁边笑着说一句,舍不得那个贞节牌坊?昨天晚上,你亲手把孙坚的牌位烧了。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她。她闭上眼,在诏书上签下了名字。写得歪歪扭扭,像两条死蛇。
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整个人也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倒在我怀里。我顺势抱住她,
身子很软,很冷,像抱了一块冰。但我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恭喜夫人。
我把诏书卷起来,塞进她怀里。这东西,你收好。这是孙权的护身符。她死死搂着诏书,
仿佛那是她唯一的遮羞布。今晚,就在这睡吧。我抱起她,往里面的床榻走去。
她没反抗,甚至把头埋进了我的胸口。这也是人性,当一个人被剥夺了所有,那个施暴者,
反而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帐外的雪又开始下了,很大,掩盖了江东所有的肮脏。
06吴国太住进了侧帐,离我的帅帐只有十步远。我没派兵把守,
只是令人在门口挂了个鸟笼子,里面养了只鹦鹉。那鸟很吵,只有我喂它的时候,
才乖乖闭嘴。吴国太很聪明。她看一眼那鸟笼子,就知道自己的处境了。头三天,她很安静。
除了送饭的士兵,没和任何人说过话,也没求着要见我。她大概还在等,等孙权那边的消息。
但我怎么可能让她这么安稳。第四天傍晚。我去了侧帐。她正坐在窗边,看着江东的方向。
听见动静,她回过头,眼神很警惕,像一只刚被关进笼子的猫,随时准备伸爪子。怎么样?
我进去,就在门口站着,这几天,住得还习惯?丞相没杀我。她语气淡淡的,
也没让那些当兵的进来糟蹋我。妾身该知足。知足就好。我把手里的一封信,
扔在桌上,看看吧,你儿子写来的。她眼睛亮了一下,像溺水的人扑向了漂浮的木头,
抓起那封信。手抖得连信封都几乎撕不开。她展开信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很快。
先是疑惑,又是震惊。最后脸死一样的白。这……这不是真的……她把信纸揉成一团,
死死攥在手里,权儿……权儿怎么会……怎么会说,让你好好伺候我?
我替她把后半句补上了,怎么会说,只要我在一天,江东就永远是曹家的属地?怎么会说,
让你别惦记回去,就在这安心度过余生?我走过去,把那团纸从她手里抠出来,
一点点展平,字迹没错吧?印章没错吧?她身子晃了晃,瘫坐在椅子上。是没错。
当然没错,因为这信就是孙权写的。只不过,是我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写的。
他把你卖了。我撑着桌子,逼视着她,彻底卖断了。以前,你是为了保他的爵位和命。
现在为了保他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她眼泪流下来了,没声音,就那么流,眼神空荡荡的。
哭什么?我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手指在她脸上划过,皮肤很滑,你应该高兴。
起码你的宝贝儿子,现在好好活着。她没躲,任由我的手在她脸上游走,
像个没有知觉的木偶。丞相。她突然开口了,你告诉我实话。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我笑了。收回手,夫人。不要高估人性。
当你手里有绝对权力的时候。人性,就是个屁。我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对了,
忘了告诉你。明天我要阅兵,孙权会来,你也来吧。让他看看,你在曹营过得有多『好』。
她没回应,但我知道她听见了。那个鸟笼子里的鹦鹉,突然叫了一声。像是在嘲笑。
***阅兵那天有太阳,江面上金光闪闪的。如果不打仗,这景色还挺美。
我在江边搭了个高台,吴国太就坐在我旁边。我让人给她做了一身新的衣裳,大红色的,
很喜庆。看。我指着江对面,隐隐约约能看见几艘战船,那是孙权的依仗。他在看你。
我凑到她耳边说,我也让他在看你。你说,他这时候在想什么?
是想怎么救为他舍身入虎穴的娘?还是在想怎么讨我欢心?吴国太盯着江面,
手死死抓着椅子扶手。丞相。她转过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那是恨到了极致,反而生出来的……媚。你赢了。她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很惨,
也很艳。既然是做戏。那就做全套吧。说拿起桌上的酒杯,当着几十万大军的面,
当着对岸孙权的面,双手举杯,递到我嘴边。丞相,请满饮此杯。
周围的将领们轰地一下炸了。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刚烈的太夫人,
居然会以这种姿态主动敬酒。我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好一个吴国太!
好一个识时务的俊杰!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按在怀里。
从今天起,江东,就是我曹某的后花园!欢呼声,从几十万嗓子里吼出来,
震得江水都在抖。我低头看了她一眼,她闭着眼,依偎在我怀里,但眼角有泪。但我知道,
这滴泪流过之后,那个吴国太,就彻底死了。那天后,她开始学着怎么伺候人,怎么讨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