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永夜公寓的入住规则凌晨三点,暴雨砸在江城的玻璃幕墙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光。
苏妄拖着半湿的行李箱,站在永夜公寓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指尖冻得发白。
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租房合同,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手写地址,
和房东留下的十条入住规则,字迹猩红,像血写的一样。这是他和沈寂分手的第三个月。
三个月前,他揣着攒了三年的积蓄,想给沈寂一个家,却在对方的玄门事务所门口,
看见沈寂把他亲手织的围巾丢进垃圾桶,语气冷得像冰:苏妄,别纠缠了,
我从来没爱过你,靠近我,只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苏妄不信。他们在一起五年,
从大学宿舍的上下铺,到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沈寂会在他发烧时整夜守在床边,
会把他爱吃的糖炒栗子剥好放在掌心,会在深夜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说阿妄,
我只有你了。可那天,沈寂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决绝和厌恶。他被赶出来,
身无分文,只能租下这间租金极低、地处城郊废弃片区的永夜公寓。
中介说这里常年无日照,租客少,安静,苏妄只当是偏僻,直到拿到规则,
才后知后觉地心慌。他站在铁门内,借着手机微弱的光,
一字一句读那十条规则:永夜公寓入住规则1. 公寓永远没有白天,
入住后所见皆为黑夜,切勿寻找太阳,切勿询问时间。
2. 每日凌晨0:00-6:00是安全时段,可开灯、走动、喝水;其余时间必须关灯,
躺在床上不动,不可发出任何声音。3. 走廊会有脚步声,
若听见高跟鞋+拐杖的混合声响,立刻用被子蒙住头,呼吸放缓,不可睁眼,不可回应。
4. 公寓内只有13层,若看见电梯显示14层,绝对不能进,无论里面是谁叫你。
5. 不可与公寓内的租客对视超过三秒,不可接受任何人的食物、水、礼物,
包括看起来熟悉的人。6. 你的房间门是唯一安全区,门把手上的红绳断了,
立刻离开房间,躲进楼梯间最底层的杂物间,直到红绳重新出现。7. 镜子里的你,
不会眨眼,若看见镜子里的人眨眼,立刻砸碎镜子,不可犹豫。
8. 不可在公寓内提及沈寂二字,这是禁忌,违者会被它盯上。
9. 若听见有人在门外喊你的名字,只有三声内回应,才是安全的;超过三声,不可回应,
不可开门。10. 永远记住:永夜公寓没有出口,除非有人为你献祭,
否则永生困于此。苏妄的心脏猛地一缩。第八条规则,特意标注了沈寂。
像是有人提前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心底最痛的人,把这个名字变成了囚笼的锁。
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冷得他打了个寒颤。公寓楼通体漆黑,
没有一盏灯亮着,只有电梯口的数字屏,幽幽亮着13,像一只盯着人的眼睛。
他不敢坐电梯,沿着消防通道往上爬,楼梯间积满灰尘,墙面贴着泛黄的海报,
角落堆着破旧的玩偶,娃娃的眼睛是黑色的纽扣,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他头皮发麻。
他的房间在13层,最尽头的1307。打开门的瞬间,一股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面落地镜,窗户被木板钉死,透不进一丝光。
门把手上系着一根鲜红的红绳,在黑暗里格外刺眼。苏妄按照规则,把行李箱放在墙角,
不敢碰镜子,不敢开灯,蜷缩在床上,听着窗外的暴雨声,和走廊里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他想沈寂了。哪怕沈寂伤他至深,哪怕对方说从未爱过他,在这阴森恐怖的公寓里,
他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那个会护着他的人。可他不敢提那个名字,规则第八条像一道符咒,
死死压在他心头。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显示0:00。安全时段到了。
苏妄松了口气,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狭小的房间。
他端起桌上的冷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让他稍微镇定下来。他靠在床头,
翻开手机,相册里全是他和沈寂的合照——大学时的操场,跨年的烟花,出租屋的小餐桌,
沈寂低头给他剥栗子的侧脸,眉眼温柔,眼底全是他。手指抚过屏幕上沈寂的脸,
苏妄的眼眶瞬间红了。沈寂……他轻声呢喃,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
就在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房间里的灯猛地闪烁了一下。窗外的暴雨声戛然而止。走廊里,
传来了清晰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哒哒,哒哒,节奏缓慢,
还夹杂着拐杖戳在地板上的钝响,笃,笃,由远及近,朝着1307而来。
苏妄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规则第三条:听见高跟鞋+拐杖的声响,立刻蒙头,不可睁眼,
不可回应。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床上,扯过被子死死蒙住头,屏住呼吸,
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外。一只冰冷的、指甲尖锐的手,隔着门板,
轻轻敲了敲。咚。咚。咚。三声。然后,一个沙哑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贴着门缝传来,
阴恻恻的:苏妄,你刚刚,叫了谁的名字呀?第二章 他的执念,
是杀我的刀苏妄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冷汗浸透了睡衣,贴在背上,冷得刺骨。
他知道,自己违反了规则第八条。提及沈寂,引来了它。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带着戏谑和恶意:是沈寂对不对?那个玄门沈家的小崽子,那个把你推开,
让你自生自灭的人?你这么爱他,他却不要你哦。他亲手把你推进了永夜公寓,
你知道吗?苏妄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不信。沈寂就算不爱他,也绝不会害他。
可门外的声音像是钻进了他的脑子里,一遍遍重复:是他租的房子,是他写的规则,
是他把你送到这里,让你被永夜吞噬,这样他就能摆脱你,就能安心做他的玄门继承人了。
你就是他的累赘,是他的劫,他要你死。被子外的温度越来越低,
像是有冰冷的气息透过门缝渗进来,缠绕住他的脚踝,冰凉黏腻,像蛇一样往上爬。
苏妄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砸在枕头上,湿了一大片。他想反驳,想喊不是的,
可规则压着他,恐惧扼着他的喉咙,他只能死死蒙着头,任由那些话语刺穿他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终于缓缓远去,走廊恢复了死寂。手机屏幕亮起,显示6:00,
安全时段结束。苏妄猛地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那里没有痕迹,却依旧残留着冰冷的触感,像是被什么东西碰过。
门把手上的红绳,断了一截。规则第六条:红绳断了,立刻离开房间,
躲进楼梯间最底层的杂物间。苏妄不敢停留,抓起手机,连鞋都来不及穿,赤脚冲出房间,
沿着楼梯疯狂往下跑。楼梯间越来越暗,灰尘呛得他咳嗽,直到跑到负一层的杂物间,
才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杂物间里堆着破旧的家具、腐烂的书本,还有一个落满灰尘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模糊的合照,两个年轻男人并肩站着,其中一个,眉眼和沈寂一模一样。
苏妄愣住了。他伸手擦去相框上的灰尘,看清了照片里的人——是年轻时候的沈寂,
和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两人靠得很近,笑容灿烂。照片背后,有一行小字:阿寂,
我会永远陪着你,直到永夜消散。字迹是苏妄的,可他从来没有写过这句话。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忽然明白,永夜公寓不是偶然,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他和沈寂的纠缠,早就跨越了无数次循环。而沈寂推开他,不是不爱,是怕。
怕他被永夜吞噬,怕他死在规则里,怕自己护不住他。沈寂是玄门沈家唯一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