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女主双视角。——你们小时候有观察过蚂蚁吗？蹲在草丛边，看蚂蚁成群结队搬运食物，
如果那些蚂蚁爬到你的身上，就伸手摁死。我感觉我现在就是那只被观察的蚂蚁。
事情要从我在灰石上接到这次任务开始说起。灰石是个兼职APP，
纯饿那年刷到了这个APP铺天盖地的推广。注册完成十单兼职任务就给两百，
这不比拼刀刀的二十个人给一分来得大方。
注册接单人IDID：L.该昵称已被注册哦~ID：陆。
该昵称已被注册哦~ID：光怪该昵称已被注册哦~ID：陆离该昵称可用。
……试了一大堆能想到的名字结果只有真名没有被注册。
性别：女年龄：20身份：在校学生注册成功。
[注册时间：源星公历2025年9月27日]——▽——跑腿‖帮拿快递到女寝，小件，
1r/件查看详情帮买‖路南巷那家卤肉饭，3r查看详情排队‖路南巷新开的火锅店，
晚饭拿号太久加钱，10r查看详情代课‖水课代课，17号下午第四节，
20r查看详情附近已接单 灰石 我的 发布任务——△——优质的廉价劳动力啊。
接单接单接单。以我打工多年的速度，轻而易举抢到了单。送达，拍照，雇主确认。
平台扣了1％的佣金当手续费，剩下的在余额里，满10r才可以提现。完成十单，
十次好评，个人余额里平台发了200。到账了。灰石，我将是你忠诚的拥护者。
我的课余时间变成了刷灰石，接单，干活。比勤工俭学赚得多，生活费有着落了，
还能省点钱给奶奶和妹妹们。——▽——烘焙体验‖小熊烘焙Diy新店开业，
拍摄体验内容宣传以及选品体验，200r/天，
预计一次四小时以上查看详情长期遛狗‖包月，满意可指定单，晚上七点后，大金毛，
35r/次查看详情附近
已接单 灰石 我的 发布任务——△——我先接了烘焙DIY店的单，无它，包饭。
扫了个共享单车去烘焙店，我和店长约好在店铺门口见面，我快到了发信息。
店主是一个很温柔的姐姐，看着比我大不了几岁，一身简单的白衬衣和亚麻长裤，
身前棕色长围裙上别着写了小熊店长的名牌。亚麻浅棕色带着挑染的头发被她盘起来，
妈妈级别的……“你来啦？”店长声音带着些笑意，很好听。一开门店里的冷气就冲了出来，
带着门上的挂饰叮叮咚咚转圈跑。声音清脆，我的眼神却跟着店长的手跑。
推开店门的手纤长匀称，骨节分明。是一双指甲修剪很干净的漂亮的手。
我想到自己手上细小的伤口和茧子，还有一些干裂和倒刺，我的手只能说干净，
还好出门前抹了一些护手霜，还好这个兼职主要目的之一是体验产品写感受。
进门看到在大窗户边摆着一张桌子，桌沿夹着一个支架在对着桌面上做好的蛋糕拍，
是一只形状很诡异的生物。她拿起放进冰箱。“那是我做的造型蛋糕。
”小熊店长注意到我的目光，告诉我她有时候会做这些拍到网上发视频，
她问我要不要等会带一块去吃。我说好，毕竟能省一顿是一顿。
小熊店长领我走到靠近收银台那边，那附近有一个掀开的帘子，里面是一个大桌子，
小熊店长已经准备好原材料了。我带好手套，她取出昨天晚上冷藏好的材料，
教我拿出黄油牛奶，依次放入机器。慢档混合到无干粉状态，再转高档混合。
随后她取出面团，冷藏松弛十五分钟，冷藏松弛，搓长，冷藏松弛。做面包好复杂，
客人会有耐心吗？她取出水滴状的面条，教我怎么擀长。又拿出刚刚在一边融化好的黄油，
递了一支刷子给我。我沾上黄油，在面团两边学她的做法刷了刷。裹一根黄油，
随后发酵45分钟左右。云朵形状的计时器被她纤长的手摁动几下，随后贴在冰箱上。
“时间还长，要不要试试我煮的咖啡？”小熊店长已经伸手拿出摩卡壶，
金属机身在她手里晃了晃。“可以加奶吗？”我不太喜欢喝美式。“当然。”她又笑了。
她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又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包咖啡豆，
一打开浓郁的黄油和焦糖香气冒了出来。木质的勺伸进去挖了一勺，这是一包磨好的咖啡豆。
没有网上那种研磨称重控制水粉比布粉读秒之类的，她只是很随意敲了敲让粉铺平，拧好，
放在电陶炉上煮。随后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拿出两个杯子，一个是小熊，
另外一个是一只梨子。两个杯子并排放着，倒上牛奶，排队用蒸汽加热。
我很快闻到了奶香和咖啡被煮开的气味。我站旁边看着她将冒出液体的壶端起，
带着绵密泡沫的咖啡液被她倒入杯内。她拆开一根一次性搅拌木棒，又递给我一根。
“要不要加糖？”我摇了摇头说不用，现在这样就很好。她手里的搅拌棒捏得很紧，
又突兀松开。我扯着包装纸，小心撕开，搅拌均匀后丢进垃圾桶。
在夏天开着空调的室内喝了一杯简单的热乎的拿铁。
感觉在认识很久的朋友家一起捣鼓了一杯并不算精致的饮品。
“很好喝……”我用喝光杯里的饮品证明其美味。我观察她看到杯底的表情，她目光游离，
瞥到了冰箱上的计时器。“接下来要烤盐面包了。”发酵好的面团送入烤箱，
她细致讲解着需要多少温度，要注意什么。不太擅长的话交给她也可以。
烤箱上的倒计时一点点挪动，空气里慢慢充盈烤面包的香味。我饿了。
我的晚餐还在烤箱里等待最后的五分钟。店长说过，烤好的试验品可以带走。
烤箱“叮”一声响后我戴好隔热手套，取出面包，在等待它冷却一些的间隙，
我要进行今天这个兼职的最后一个工序。我仔细讲了我的感受，她打开兜里的小本子记录着。
这个年代居然能从兜里掏出一个完整的本子和笔。小熊店长写字时带着某些虔诚。
我并不想用“文青”这种现代语境更多是贬义的词汇。
因为她更像是对文字——或是说知识有着某种向往与崇拜。在这瞬间她散发的特质引诱我，
她看起来像是会读诗的那类人。某个闲暇午后，煮一杯好喝的咖啡，
手里抓着一本书随意坐在店里那个大窗户前，
那时空中的气味应该是浅淡的新书油墨味和丝丝缕缕的咖啡香气，
说不定还会从那处掀开的布帘飘出面包烘烤的香气。我私自想象她被阳光照得朦胧。
那时我的自卑将她的一切美化，模糊朦胧带着柔光的滤镜滤去了太多她本身的伤痕。
“明天有空吗？我应该可以给你下指定单了。”小熊店长点着手机，我今天的兼职完成，
这是第一千个任务，好评率98％以上，可以解锁指定单资格。
指定单平台收取的手续费降到0.5％，只有曾经有合作记录的人才能下指定单。
“有的......”烤好的盐面包被她装进自封袋，
刚刚打印的小标签：日式盐面包生产日期：2026-06-15保质期：两天我说明天见，
走到店附近的花坛坐下后将她打包好的小蛋糕放下，撕开面包包装袋，
温度刚刚好到入口程度的盐面包一口下去就咬到了酥脆的底壳。
香喷喷的被烘烤的小麦与黄油香气被内里软乎又带着些柔韧的面团完美展现。
我没吃过这种私人烘焙的面包。我认知里的面包是被塑料袋装着，一块钱或两三块钱一个，
干巴噎人，难以咀嚼的。我之前刷到过这种面包的外卖，一个要八块。太奢侈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饿了，吃到很美味的面包，在这个瞬间我却有点想哭。看了看时间，
把刚刚遛狗的单子私聊了一下，这段时间狗狗的主人都没空所以这个任务可以持续好几天。
刷了刷又接了几单校园跑。来都来了，一起吧。我暂时没有去看别的白天的兼职，
这周有空就过来，没有做过烘焙的人感觉到难以操作的产品被pass，
我跟着她学的不露脸小片段被她剪辑放到她的个人账号上，
过节时还被塞了两个粽子和一个粽子形状小蛋糕。她将那些注意事项和细节都记好，
思考着怎么调整安排店里的内容更合理。我得到了一整周的各种烘焙品，
尝到了很多以前没吃过的东西。我们加了某信好友，她的店在这附近开得红火。
她时不时问我要不要吃xx，还有一些原料。我们之间的温度就像被预热的烤箱，
一点点随着时间流逝而升温。也因此我看到小熊想到的气味全都是第一次去她店里时，
她教我烤出的那几个盐面包的香味。我们逐渐熟络，她知道我毕业了，在附近工作，
我有时会去她店里坐坐找她玩，有时去给她帮忙。那天她突然问我，大学是什么样的，
我回答说，学校的样子吧……我没怎么太去关心。她没回我，
过了好几天又问我可不可以给她补课。那时候她的店已经走上正轨，
她招了人手让自己空闲下来，于是我每天下班后都去她那给她补课，
到了周六周日休息时几乎一整天都待在一块。再后来我工作变动，要离开这个城市，
她也告诉我她要回去一趟。我们之间没了联系。人总是会茫然无措，
二十几岁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人生到底是什么东西，想着长大就好了，
以后就好了。可是我到了三十岁还是不知道。现在的我工作上算有所小成，
买不起大城市的房，开着辆车在不属于我的城市游荡。我现在已经吃得起私人烘焙的面包，
也喝得起每天一杯的咖啡。然而味道总是不如十年前的，也许是记忆增加了一些美味。
商区大屏幕上灰石的广告又一次铺天盖地。——▽——灰石Pro版震撼上线。
源星公历2035.08.18敬请期待——△——今天就是8.18，
今天的我刚刚办完离职交接，准备开着车出去走走旅个游。
几年前孤儿院的奶奶去世后我就没回福利院去看过了，
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回去的理由。那个时候我感觉我没有家了，其实一直都没有的。
这些年忙着工作，根本没有好好出去走走，这个班再上的话我感觉我会发疯，看了看存款，
可以离职。[一枝小熊：小梨同学，可以帮我取个东西吗？
][一枝小熊：定位：西原市青禾县甘沟口]——▽——指定单-林枝跑腿‖取物，
面议查看详情 接单附近 已接单 灰石
我的 发布任务——△——某信突然收到消息。
现在只是用来顺手接点小区邻居遛狗单子的灰石也跳出来一个指定单。
是很久没有联系的小熊店长。点开聊天框，和她的背景还是那句“河流在你身上歌唱，
我的灵魂从河中逃离。如你所想的那样并向你喜欢的地方逃去。”的摘抄。按理来说，
x信在换手机时应该清理掉了背景，也不排除是手机数据迁移复刻。
这个背景让我恍然间我回到十年前。小熊店长给的地址是一个偏远的乡村。
处处透露着要把我当年猪的古怪，可我还是鬼使神差去了。车后座上有放在大包里的油锯，
还有一些吃的，太阳能板睡袋帐篷和户外电源也都买了。我想见她。从这边一路自驾过去。
往西走，有几段高速路，会经过一些城市，中途可以买补给。
规划好路线买好物资我才打开灰石点了接单。我承认我这样故意拖延有点幼稚。
灰石界面上还停在上次任务的“明天见”。
某信上上次聊天是她说“不知道明天是不是天气晴。”没有那两条信息之外的新消息，
我又自顾自生了闷气。收起手机，感觉周围有点冷，左肩也隐隐作痛。我去药店买了点膏药，
还买了碘伏棉签纱布和感冒药。把灭火器和油锯拎到副驾驶，出发。
在路途里我总是闻到一种潮湿的水气，南方的湿度在下过雨的日子总是90％以上，
也就习惯了，问题是有些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和烤面包的香气。今天早上有大雾，高速封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