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惊悚连载
《长安时空档案千年女官探案录》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我说我不会唱歌”的创作能可以将王三郎沈知微等人描绘的如此鲜以下是《长安时空档案千年女官探案录》内容介绍:男女主角分别是沈知微,王三郎的悬疑惊悚,穿越,励志,推理小说《长安时空档案:千年女官探案录由新锐作家“我说我不会唱歌”所故事情节跌宕起充满了悬念和惊本站阅读体验极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2657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5 01:41:1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长安时空档案:千年女官探案录
## 序章 泛黄的古籍沈知微推开那家古旧书店的门时,
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和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皱了皱鼻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书店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老式台灯在堆满书籍的过道尽头亮着,像守夜的萤火虫。“老板,
有关于唐代刑狱或者奇案的书吗?”她提高声音问了一句。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书架后探出来,花白头发,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
“唐代……刑狱……”老人嘟囔着,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她,“小姑娘学历史的?
”“刑侦专业,辅修历史文献。”沈知微习惯性地报出自己的专业,
语气里带着点学霸特有的自信,“最近在做一个关于古代奇案与现代侦破技术对比的课题。
”老人“哦”了一声,慢吞吞地走向最里面的书架,踮起脚在顶层摸索。灰尘簌簌落下,
在昏暗的光线里飞舞。他掏了半天,终于摸出一本用蓝布包裹的书册,布面已经褪色发白。
“这个……或许对你有用。”老人把书递过来,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前几天收来的,
没人要。你看着给点钱就行。”沈知微解开布包,里面是一本线装古籍,纸页泛黄发脆,
边缘有些虫蛀的痕迹。封面上用墨笔写着几个字:《大唐女官沈氏录》。
她愣了一下——沈氏?和自己同姓。翻开扉页,里面是工整的楷书,
记载着一位名叫沈知微的唐代尚功局女官的生平。她快速浏览了几页,心跳莫名加快。
书中提到,这位女官在天宝年间曾协助京兆府侦破数起奇案,
其中一桩是“画中魂”密室案……“老板,这书……”沈知微抬起头,
却发现刚才还在角落里的老人不见了。书店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站在昏黄的灯光下。
她掏出手机想扫码付款,却发现这里根本没信号。犹豫片刻,
她从钱包里抽出五十块钱压在柜台上,用那本蓝布包好书,匆匆离开了书店。
回到学校宿舍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室友们都睡了,沈知微轻手轻脚地爬到自己床上,
拉上床帘,打开小台灯。橘黄色的灯光照亮了狭窄的空间,
她再次翻开那本《大唐女官沈氏录》。越读越觉得诡异。书中的沈知微不仅和她同名,
连一些细微的习惯都相似——比如思考时会下意识地咬笔杆,
比如破案前喜欢把线索在脑子里画成网状图。更奇怪的是,书中有些段落墨迹很新,
像是最近才写上去的,可这明明是一本古书。读到关于“画中魂”案的描述时,
沈知微感到一阵眩晕。书中写道:“天宝十二载秋,大理寺卿李嵩死于密室,
墙上绘流泪鬼魂,众人皆云画中魂索命……”她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今天太累了。
继续往下翻,后面几页竟然是空白的。她数了数,空白页有十几张之多,
纸张的质地和前面的明显不同,更光滑,也更……新。就在她疑惑时,台灯突然闪烁了几下,
熄灭了。宿舍里一片漆黑。沈知微摸黑去找手机,
手指却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是那本古籍。黑暗中,书页似乎自己翻动起来,
发出沙沙的轻响。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最后意识消散前,
她仿佛听到一个遥远的声音,分不清男女,
幽幽地说:“契约……已成……”---## 第1章 密室与鬼画头痛欲裂。
沈知微睁开眼时,首先看到的是一顶青灰色的帐幔,布料粗糙,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她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榻上,身上盖着薄被。环顾四周,房间不大,
陈设简单:一张木案,两个矮凳,墙角立着个半旧的衣箱。窗棂是木质的,糊着泛黄的纸,
透进朦胧的天光。这不是她的宿舍。她猛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纤细,
掌心有薄茧,但不是她常年握笔留下的位置。身上穿的是一件素色的中衣,布料是麻的,
触感陌生。她冲到房间角落那面模糊的铜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杏眼,细眉,
皮肤白皙,年纪大约二十出头,长发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这是……谁?”她喃喃自语,
声音也变了,更清亮些。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青色圆领袍、头戴黑色幞头的年轻女子快步走进来,见她站在镜前,
松了口气:“沈典记,你可算醒了!京兆府的人都在外面等着呢,说大理寺出了命案,
指名要你去!”沈典记?京兆府?大理寺?一连串陌生的名词砸过来,沈知微脑子嗡嗡作响。
那女子见她愣神,急得跺脚:“哎呀,就是李嵩李寺卿的案子!昨晚死在书房里,
门从里面闩着,墙上还画了个鬼!现在满长安都传是‘画中魂’索命,圣人都惊动了!
”沈知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刑侦专业训练出的逻辑思维开始运转:穿越?不可能。幻觉?
触感太真实。她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疼得倒吸凉气。“我……我头有点晕。”她试探着说,
“你刚才说,要我去……查案?”“可不是嘛!”女子凑近些,压低声音,
“尚功局上下都知道你心思细,上次王美人丢的那支金步摇不就是你找出来的?
这回京兆府的王捕头亲自来请,说是……说是现场有些古怪,寻常仵作看不出门道。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不管这是什么情况,先搞清楚处境再说。“帮我更衣。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女子手脚麻利地从衣箱里取出一套青色官服——是唐代女官的服饰,她只在文献里见过。
穿上层层叠叠的衣裙,系好腰带,腰间挂上一块温润的玉佩,上面刻着两个小字:知微。
沈知微摸着玉佩,心头一震。走出房间,是个小小的院落,种着几株桂花,正值花期,
香气浓郁。穿过两道门,来到尚功局的前厅,那里已经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身材粗壮,面色黝黑,穿着深色公服,腰挎横刀,
眼神锐利得像鹰。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些的差役。“沈典记。”汉子抱了抱拳,
语气算不上客气,“某乃京兆府捕头王三郎。李寺卿的案子,还请随某走一趟。
”沈知微学着样子回了一礼,手心微微出汗。“王捕头,能否先说说案情?
”王三郎一边引着她往外走,一边简略说道:“李寺卿昨夜在书房处理公务,戌时进的屋,
门从里面闩上。今早辰时,仆役敲门不应,觉得不对,撞开门发现人已经没了。
屋里没有打斗痕迹,窗户紧闭,只有……”他顿了顿,“只有西面墙上,用炭笔画了个鬼魂,
眼泪流得老长。”“死亡原因?”沈知微下意识地问。“仵作初步验过,无外伤,
无中毒迹象,面色安详,就像……睡过去了一样。”王三郎眉头紧锁,“所以才邪门。
坊间都传,李寺卿是撞了邪,被《酉阳杂俎》里写的‘画中魂’勾了魂去。”《酉阳杂俎》?
沈知微记得那本唐代志怪小说。她脑子里那本《大唐女官沈氏录》里,
好像也提到了这个案子。马车在长安城的街道上行驶,路面是黄土压实,有些颠簸。
沈知微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街道宽阔,两旁是整齐的坊墙,行人穿着各色服饰,
有胡商牵着骆驼慢悠悠走过。这就是天宝年间的长安?真实得让她害怕。
大理寺卿的府邸在崇仁坊,朱门高墙,气派非凡。此刻门前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王三郎呵斥开人群,带着沈知微径直入内。案发的书房在府邸东侧,
是个独立的小院,此刻有差役把守。推开书房的门,
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气息飘出来。房间大约二十平米,
陈设典雅:书案、书架、坐榻、屏风。书案上摊着公文,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
李嵩的尸体已经被移走,地上用白粉画出了轮廓。
沈知微的目光立刻被西墙吸引过去——那里用木炭画着一个巨大的人形,线条简单却传神,
尤其是那双流泪的眼睛,透着说不出的哀怨诡异。画痕新鲜,炭粉有些洒落在地上。
“门闩呢?”她问。王三郎指指门后,一根粗实的木闩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撞门时弄断的。”沈知微走到门边,仔细检查门轴、门槛。门轴转动灵活,
门槛没有破损痕迹。她蹲下身,查看门闩的断口——是新鲜的木茬。
她又看向门内侧的插销孔,里面有些细微的白色粉末。“王捕头,有镊子和白纸吗?
”她抬起头。王三郎愣了一下:“要那作甚?”“我想取点东西。”沈知微指了指插销孔。
王三郎虽然疑惑,还是让手下找来一把小镊子和一张宣纸。
沈知微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插销孔里夹出少许白色粉末,放在宣纸上。粉末很细,
在光线下微微反光。“这是什么?”王三郎凑过来看。“还不知道。”沈知微实话实说,
“但出现在这里很奇怪。
”她脑子里闪过现代刑侦课上学过的知识:现场任何异常物质都可能是线索。她走到墙边,
仔细观察那幅鬼画。炭笔画得很用力,有些线条深入墙皮。
画中鬼魂的右手食指似乎特意画得长了些,指向斜下方。沈知微顺着方向看去,
是书架底部与地面的缝隙。她蹲下身,伸手去摸缝隙。指尖触到一个硬物,掏出来一看,
是个小小的、扁平的铜片,边缘光滑,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像某种符号。“这又是什么?
”王三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沈知微把铜片和包着粉末的宣纸一起收好,站起身,
环顾整个房间。书案整洁,公文摆放有序,砚台、笔洗、镇纸都在原位。
屏风后面是休息用的坐榻,榻上铺着席子,叠放着一床薄被。一切都太整齐了,
整齐得不像一个突然死亡的人留下的现场。除非……死亡过程非常平静,或者,
现场被人精心整理过。“李寺卿最近可有异常?得罪过什么人?或者,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癖好?”沈知微转向王三郎。王三郎挠挠头:“李寺卿为官……还算清廉,
至少表面如此。至于癖好,听说喜欢收藏古镜,书房里就摆着好几面。”他指了指书架上层,
那里确实陈列着几面铜镜,大小不一,纹饰精美。古镜?
沈知微想起《酉阳杂俎》里关于“镜中人”的记载。她走到书架前,
想取下一面镜子仔细看看,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铜镜边缘,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书房、王三郎、墙上的鬼画……一切都像浸入水中的墨迹般化开。
她听到王三郎在喊:“沈典记?你怎么了?”声音越来越远。黑暗再次吞噬了她。
---## 第2章 粉末与铜片沈知微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尚功局那间小屋里。
窗外的天光已经变成了暮色,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灯芯噼啪轻响。
床边坐着那个早上帮她更衣的女子,见她睁眼,松了口气:“你可算醒了!
王捕头送你回来的,说你突然晕倒,吓死人了。”“我晕了多久?”沈知微撑起身子,
头还是有点沉。“差不多两个时辰。”女子递过来一碗温水,“你先喝点水。对了,
你晕倒时手里还死死攥着这个。”她从旁边桌上拿起一个小布包。沈知微接过来打开,
里面正是她从现场取出的白色粉末和那枚铜片。东西还在,说明那不是梦。“你叫什么名字?
”沈知微问那女子。女子愣了一下:“沈典记,你莫不是撞邪了?我是阿福啊,你的杂役。
”阿福。沈知微记下这个名字。她看起来十七八岁,相貌普通,眼神总是低垂着,
显得有些怯懦。“阿福,我可能……撞到头,有些事记不清了。现在是什么年份?
我在尚功局是什么职位?”阿福虽然疑惑,还是一一回答:“天宝十二载啊。
你是尚功局的典记,从八品上,负责记录宫廷服饰造办。你忘了?去年才升的职。
”天宝十二载,公元753年。沈知微心算了一下,安史之乱前一年。典记,从八品上,
一个不大不小的女官。“京兆府那边……王捕头还说什么了?”“王捕头说让你好好休息,
案子的事……”阿福顿了顿,“其实外面传得可凶了,都说李寺卿是被鬼勾了魂,
下一个不知道轮到谁。京兆府压力大得很,圣人限令三日破案。”三日。沈知微捏了捏眉心。
在现代,一个密室死亡案,三天时间连初步尸检报告都出不来。可在这里,没有实验室,
没有监控,连精确计时都做不到。她必须做点什么。刑侦的本能在血液里躁动。“阿福,
帮我准备纸笔——炭笔就行,还有,我要见一个人。”“谁?”“京兆府的仵作。
”唐代的仵作,尤其是女仵作,极其罕见。当柳清和站在沈知微面前时,她还是有些惊讶。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身材瘦削,面容清冷,穿着深灰色的粗布衣裙,
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沈典记找我?
”柳清和的声音平静无波。“柳仵作,请坐。”沈知微让阿福倒了茶,开门见山,
“李寺卿的尸体验得如何?我要听细节。”柳清和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寻常官员,尤其是女官,对验尸之事避之不及,更别说追问细节。“尸身无明显外伤,
口鼻无出血,眼睑、指甲未见异常颜色。面色如生,肢体柔软,尸斑浅淡,位于背腰部,
符合仰卧姿态。”“死亡时间能推断吗?”“根据尸僵程度和室温,约在昨夜子时前后。
”柳清和顿了顿,“但有一处奇怪。”“什么?”“我检查死者指甲时,
发现他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缝里,有少许粉末,和你给我的这种很像。
”柳清和从随身布包里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极细微的白色粉末。沈知微精神一振,
立刻将自己取来的粉末与之对比。颜色、质地几乎一模一样。“能看出是什么吗?
”柳清和摇头:“不是常见的毒物,也不是妆粉。我尝了一点——”见沈知微瞪大眼睛,
她补充道,“微量尝味是家传的法子,这粉末味微甜,后劲发苦,舌根有些麻。
可能是西域来的东西。”西域。沈知微想起长安街上的胡商。“有办法知道具体成分吗?
”“难。”柳清和实话实说,“除非找到来源,或者有精通西域药物的人辨认。
”沈知微沉吟片刻,将那块铜片也拿出来:“这个呢?见过吗?”柳清和接过铜片,
对着灯光仔细看。铜片上的纹路刻得很深,线条交错,不像文字,更像某种图腾或符咒。
“没见过。但这纹路……我好像在某本杂书里看到过类似的。”“什么书?
”“《酉阳杂俎》。”柳清和缓缓道,“里面记载过一种‘引魂符’,说是能沟通阴阳,
形状古怪,多用金属片刻画。”又是《酉阳杂俎》。沈知微感到这个案子像一张网,
所有线索都指向那本志怪小说。“柳仵作,依你看,李寺卿是怎么死的?
”柳清和沉默了一会儿:“像猝死,又不像。猝死者常有痛苦表情,但李寺卿面容安详。
而且……”她压低声音,“我验尸时,发现他后颈发际线处,有一个极小的红点,像针孔,
但周围没有红肿。”针孔?注射?沈知微脑子里蹦出这个词,随即又否定。
唐代怎么可能有注射技术?除非是极其细小的针状物刺入。“这件事,你还告诉过谁?
”“只告诉了王捕头,但他觉得是我想多了,说可能是被什么虫子叮的。
”柳清和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沈知微点点头:“我明白了。柳仵作,
接下来可能需要你帮忙做件事。”“什么事?”“我想再仔细验一次尸,重点检查那个红点,
还有……”沈知微犹豫了一下,“我想看看死者的胃内容物。
”柳清和瞳孔微缩:“开膛验胃?这……没有家属同意,京兆府也不会允许。
而且李寺卿身份尊贵,动他的尸身,风险太大。”“如果他是被毒死的呢?
如果毒就在他死前吃下去的东西里呢?”沈知微盯着她,“我们需要证据,柳仵作。
不是猜测,是实实在在的证据。”柳清和与她对视良久,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渐渐燃起一点光。
“好。但我需要时间安排,也需要一个理由。”“就说……需要确认是否突发恶疾,
以免传染。”沈知微快速想了个借口,“你是仵作,怎么说专业。”柳清和离开后,
沈知微铺开阿福找来的粗糙纸张,用炭笔开始画现场草图。
她画出门窗位置、家具布局、尸体轮廓、鬼画和铜片发现点。画着画着,她突然停笔。
鬼画的手指指向书架底部,铜片就在那里。书架上层摆着古镜。
白色粉末在门闩孔和死者指甲里。后颈的针孔红点。这些碎片,该怎么拼起来?
她想起现代刑侦中的“作案过程重建”。假设李嵩是被人杀害的,
那么凶手是如何进入密室、杀人、离开,还能让门从里面闩上?她盯着门闩孔的白色粉末。
如果是用某种细线或工具从外面拨动门闩,可能会留下痕迹。
粉末……会不会是某种润滑或固定用的东西?还有那个红点。如果是毒针,毒药是什么?
为什么验不出中毒迹象?除非是某种作用极快、代谢也极快,或者……作用方式特殊的毒。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两下,二更天了。沈知微吹灭油灯,躺回床上,却毫无睡意。
黑暗中,她仿佛又看到墙上那个流泪的鬼魂,还有铜片上诡异的纹路。迷迷糊糊中,
她好像又回到了现代,坐在宿舍床上,手里捧着那本《大唐女官沈氏录》。书页自动翻动,
停在空白处,然后,墨迹一点点浮现,正是她今天经历的一切:密室,鬼画,粉末,铜片,
柳清和……她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中衣。不是梦。那本书,真的在记录她的经历。
---## 第3章 西市胡商第二天一早,王三郎又来了,脸色比昨天更黑。“沈典记,
上面催得紧。你可有头绪了?”沈知微已经换好官服,将昨晚画的草图折好收进袖中。
“王捕头,我想去西市一趟。”“西市?去那儿作甚?”“找认得这粉末和铜片的人。
”沈知微拿出两个小布包,“柳仵作说粉末可能来自西域,西市胡商云集,或许有人知道。
”王三郎想了想,点头:“也好。某陪你去。”长安西市比沈知微想象中更热闹。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旗幡招展,
卖丝绸的、卖瓷器的、卖药材的、打铁的、沽酒的……人声鼎沸,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混杂着香料、牲畜、熟食和汗水的味道。胡商很多,深目高鼻,卷发浓须,
穿着色彩鲜艳的袍子,大声吆喝着。沈知微跟着王三郎在人群中穿行,眼睛扫过一个个摊位。
他们先去了几家药材铺。坐堂的郎中看了粉末,有的说是石膏粉,有的说是滑石粉,
但尝过之后都摇头,说味道不对。至于铜片上的纹路,更是没人认得。走了大半个时辰,
毫无收获。王三郎有些焦躁,蹲在路边一个卖胡饼的摊子前,买了两个饼,递一个给沈知微。
“先垫垫肚子。”沈知微接过热乎乎的胡饼,咬了一口,外酥里软,带着芝麻香。
她确实饿了。正吃着,目光无意间扫过斜对面一家店铺,招牌上写着“赵氏香药铺”,
门面不大,但进出的人不少,多是衣着体面者。“王捕头,
那家铺子……”王三郎顺着她目光看去:“哦,赵掌柜的店。他专做西域香药生意,路子广,
人也活络。怎么,想去问问?”两人走进香药铺。店里光线稍暗,货架上摆满瓶瓶罐罐,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香气,甜的、辛的、涩的,混在一起。柜台后站着个中年男人,圆脸,
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睛眯着,未语先笑。“哟,王捕头!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赵掌柜拱手笑道,目光在沈知微身上转了一圈,“这位是……”“尚功局沈典记。
”王三郎介绍道,“来问你点事。”赵掌柜连忙请二人到里间坐下,让小厮上茶。
“王捕头、沈典记,有何吩咐?”沈知微拿出装粉末的小纸包,打开:“赵掌柜可认得此物?
”赵掌柜凑近仔细看,又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嗅,再用舌尖极轻地碰了碰。
他脸色微变,迅速恢复笑容:“这个……像是西域来的‘安神散’,少量用能助眠,
但分量若把握不好,会让人昏睡不醒。敢问沈典记从何处得来?”“案发现场。
”沈知微盯着他,“李嵩李寺卿的案子,赵掌柜听说了吧?
”赵掌柜干笑两声:“长安城都传遍了,怎会不知。不过……这‘安神散’虽不常见,
但西市好几家铺子都有卖,不算违禁之物。”“那这个呢?”沈知微又拿出铜片。
赵掌柜接过铜片,只看了一眼,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翻来覆去看了半晌,
摇头:“这个……恕某眼拙,不认得。像是小孩玩的物事,或者……哪个工匠随手刻的。
”他在撒谎。沈知微几乎可以肯定。刑侦课上教的微表情观察告诉她,
赵掌柜看到铜片时的反应是惊讶和……恐惧。“赵掌柜再仔细想想。”王三郎沉声道,
“这案子圣人都盯着,若有隐瞒……”“不敢不敢!”赵掌柜连连摆手,“某确实不认得。
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若说西域来的古怪符片,倒是有个人可能知道。”“谁?
”“住在荐福寺的一个落魄书生,叫温庭之。此人痴迷志怪杂谈,
尤其对《酉阳杂俎》倒背如流,常来我这里淘换些稀奇古怪的西域玩意。他或许见过。
”温庭之。沈知微记下这个名字。离开香药铺,王三郎低声道:“这赵掌柜,说话不尽不实。
”“你也看出来了?”沈知微有些意外。“某干了十几年捕快,什么人没见过。
”王三郎哼了一声,“他肯定知道那铜片是什么,但不敢说。不过他能指出温庭之,
也算条线索。”两人往荐福寺方向走。路上,沈知微问:“王捕头,李寺卿生前,
和这个赵掌柜可有往来?”王三郎想了想:“李寺卿喜欢收藏古物,西市这些掌柜,
他多多少少都打过交道。赵掌柜的香药铺,李寺卿好像去过几次,说是买安神的香料。
”又是安神。沈知微心里那根弦绷紧了。粉末是“安神散”,李嵩买安神香料,
书房里有甜腻气味……这些碎片开始拼凑。荐福寺在开化坊,香火旺盛。他们找到知客僧,
说明来意。知客僧听说找温庭之,表情有些古怪:“温施主……在后院柴房旁的小屋里。
不过此人脾气有些怪,二位多担待。”柴房旁的小屋低矮破旧,门虚掩着。王三郎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谁啊?门没锁。”推门进去,屋里光线昏暗,堆满了书卷,
竹简、纸卷、帛书,杂乱无章。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青袍的年轻人坐在书堆里,头发蓬乱,
正就着窗户透进的光看一本旧书。他抬起头,大约二十五六岁,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明亮。
“你们是……”温庭之放下书。“京兆府王三郎,这位是尚功局沈典记。”王三郎亮出腰牌,
“想问你点事。”温庭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为了李寺卿的案子?”“你怎么知道?
”沈知微问。“满长安都在说‘画中魂’,我能不知道吗?”温庭之笑了笑,
笑容里有些自嘲,“而且,我猜到会有人来找我。”“为什么?”“因为李寺卿死前三天,
来找过我。”温庭之语出惊人。沈知微和王三郎对视一眼。“他找你做什么?
”“问《酉阳杂俎》里‘画中魂’的事。”温庭之从书堆里翻出一本旧书,
正是《酉阳杂俎》,“他说他得了一面古镜,镜背刻着古怪纹路,夜里对着镜子看,
总觉得镜子里有人影。他担心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就来问我破解之法。”“你怎么说?
”“我说,书里记载,‘画中魂’需以特定符咒引之,若镜中有异,当以朱砂涂镜缘,
置于向阳处三日。”温庭之顿了顿,“但我告诉他,那都是志怪妄谈,当不得真。
他好像……很失望。”沈知微拿出铜片:“你看看这个。”温庭之接过铜片,只看一眼,
脸色就变了。他快步走到窗边,借着光仔细端详,手指摩挲着纹路。
“这是……引魂符的载体。”“引魂符?”“《酉阳杂俎》里说,有一种邪术,
将特定符咒刻于金属片上,置于特定位置,可引魂出窍,或招鬼魂附物。”温庭之声音压低,
“这铜片上的纹路,和我看过的一幅古拓片几乎一样。李寺卿那面古镜的镜背纹路,
也和这个类似。”沈知微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这铜片,是在李寺卿书房书架下找到的。
”温庭之沉默良久,缓缓道:“如果这是引魂符,那墙上的鬼画……可能不是装饰,
而是仪式的一部分。‘画中魂’,或许真的不只是传说。”“你的意思是,
李寺卿是被人用邪术害死的?”王三郎语气里满是不信。“我不知道。”温庭之摇头,
“但这些东西凑在一起,太巧了。沈典记,王捕头,这案子……你们最好小心些。
牵扯到这些东西的,都不是寻常凶手。”离开荐福寺时,天色已近黄昏。
沈知微脑子里乱糟糟的。粉末是西域安神散,铜片是志怪里的引魂符,
李嵩死前担心镜中鬼影,墙上画着流泪的鬼魂……现代刑侦知识在这里显得苍白无力。
她无法用化学分析粉末成分,无法用监控排查嫌疑人,甚至无法确定死亡机制。“王捕头,
你信邪术吗?”她忽然问。王三郎沉默了一会儿:“某不信鬼,但信人心比鬼可怕。
若是有人装神弄鬼,某定要把他揪出来。”沈知微点点头。没错,不管手法多诡异,
背后一定是人。是人,就有动机,有破绽。回到尚功局,阿福告诉她,柳清和来过,
留了话:已安排妥当,明早可验尸。明天。沈知微握紧袖中的铜片。
明天或许能找到更多答案。夜里,她再次翻开那本《大唐女官沈氏录》。书页上,
关于今天寻找赵掌柜、见到温庭之的经历,已经变成工整的墨字,记录在空白页上。
而在最新一页的末尾,多了一行小字,墨迹未干:“镜非镜,画非画,魂兮归来,代价何在?
”---## 第4章 验尸与针孔京兆府的停尸房阴冷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和草药的味道。李嵩的尸体停放在一张木板上,盖着白布。
柳清和已经等在那里,旁边站着个面有难色的中年官员,是京兆府的司录参军。“沈典记,
王捕头。”司录参军搓着手,“这开膛验胃……实在有违礼制。李寺卿的家人那边,
下官好不容易才搪塞过去,说是查验恶疾。你们……快些。”柳清和点点头,揭开白布。
李嵩的尸体已经出现轻微腐败迹象,皮肤泛着青灰色。他穿着白色中衣,面容确实安详,
像睡着了一样。沈知微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现代,她看过不少尸检照片和录像,
但直面一具真实的、千年前的尸体,冲击力还是不同。她深吸一口气,
戴上柳清和递过来的麻布手套——唐代当然没有橡胶手套,这是用多层麻布浸药汁制成的,
勉强隔污。柳清和动作熟练,先用剪刀剪开李嵩的衣物。尸体表面确实没有明显伤痕。
她让沈知微帮忙将尸体侧翻,露出后颈。“在这里。”柳清和指着发际线下约一寸处。
沈知微凑近看。那里有一个极小的红点,直径不到一毫米,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微微凸起。
不仔细看,确实像蚊虫叮咬。但红点中心有个更深的点,像是刺入的痕迹。
“能确定是针孔吗?”沈知微问。“我用细针探过,入口极细,但刺入深度不明。
”柳清和道,“周围组织没有红肿溃烂,说明刺入物很干净,或者……毒物作用极快,
来不及引起反应。”“接下来验胃。”柳清和拿起一把薄刃小刀。司录参军别过脸去。
刀刃划开腹部皮肤,动作精准。沈知微看着,胃里有些翻腾,但她强忍着。柳清和取出胃囊,
放在铜盆里切开。一股酸腐气味散开。胃内容物已经半消化,
能辨认出一些食物残渣:米粒、蔬菜纤维、还有……一些深色的、黏糊糊的东西。
柳清和用竹镊子拨弄着,挑出一点深色物,放在鼻下闻了闻,又用舌尖极轻地碰了碰。
“有酒味,还有……一种甜味,和那粉末的后味有点像。”“是‘安神散’混在酒里?
”沈知微推测。“有可能。”柳清和将胃内容物仔细收集起来,“我需要时间慢慢分辨。
但至少可以确定,他死前喝过酒,酒里可能掺了东西。”“死亡原因呢?
”柳清和沉吟:“结合后颈针孔、胃中可疑物,还有指甲缝里的粉末……我怀疑,
他是先被‘安神散’一类的药物致昏,然后被针状物刺入后颈,注入某种东西导致死亡。
这种东西可能作用极快,直接作用于……这里。”她用手指虚点自己后颈上方,
“风府穴附近,深刺可入颅,若是细针,可能伤及要害。
”沈知微脑子里快速搜索现代医学知识:后颈,颅底,延髓附近?如果是精确刺入,
确实可能造成瞬间死亡,且外表看不出。“能做到这一点的,必须是精通人体穴位,
而且手极稳的人。”柳清和补充。“医生?或者……针灸郎中?”王三郎插话。
“也可能是屠夫、刽子手,或者……仵作。”柳清和平静地说。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司录参军咳嗽一声:“柳仵作,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只是说可能。
”柳清和继续处理胃内容物,“王捕头可以查查,李寺卿最近是否看过郎中,
或者接触过懂针灸的人。”沈知微忽然想起一件事:“李寺卿的书房里,有酒具吗?
”王三郎回忆了一下:“有。书案旁有个小几,上面放着酒壶和酒杯。酒壶里还有残酒,
已经封存了。”“酒也要验。”沈知微道。离开停尸房时,沈知微感到一阵疲惫。
线索越来越多,却像一团乱麻。
安神散、引魂符、针孔、胃里的可疑物、墙上的鬼画……这些碎片,
还缺一根主线把它们串起来。司录参军送他们出来,低声道:“沈典记,王捕头,
不是下官催你们。大理寺那边已经很不满了,说京兆府办案不力,让个女官插手,不成体统。
最迟后天,必须有个交代。”后天。沈知微算算时间,明天是第二天。回到尚功局,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铺开所有线索,试图重建现场。假设:李嵩在书房喝酒,
酒里被下了安神散。他昏睡过去。凶手进入密室——如何进入?门闩孔的粉末是关键。
凶手用某种手法拨开门闩,进入房间。然后,用细针刺入李嵩后颈,注入致命物。之后,
凶手在墙上画了鬼画,将引魂符铜片塞到书架下,离开,再从外面用同样手法闩上门。
但这里有几个问题:一,凶手如何确保李嵩一定会喝酒?二,细针注入的到底是什么,
为何验不出?三,凶手画鬼画、放铜片的目的是什么?制造恐慌?掩盖真实死因?四,
凶手是怎么知道《酉阳杂俎》里的“画中魂”传说,并完美复现的?还有,
温庭之说李嵩死前找过他,担心镜中鬼影。那面古镜,是不是关键?
沈知微想起书房书架上的那些铜镜。她当时想拿下来看,却突然晕倒。是巧合,
还是……她决定再去一次李府,仔细检查那些镜子。下午,她带着王三郎再次来到李府书房。
差役还在把守,现场保持原样。沈知微直接走向书架,小心取下一面铜镜。镜子不大,
背面刻着缠枝花纹,中间嵌着一块暗绿色的琉璃,做工精致。她翻过来看镜面,
打磨得很光滑,能清晰映出人脸。她对着镜子照了照,镜中的自己穿着青色官服,表情严肃。
没什么异常。她又取下一面,这面更大些,背面是瑞兽纹,镜缘有些许铜绿。同样,
镜面正常。当取到第三面,也是最小的一面时,沈知微的手顿住了。这面镜子只有巴掌大,
背面没有花纹,而是刻着密密麻麻的、扭曲的纹路——和那枚铜片上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王捕头,你看这个。”王三郎凑过来,脸色一变:“这纹路……”“和铜片一样。
”沈知微翻过镜面,镜面似乎比前两面更暗一些,像蒙着一层极薄的雾。她对着光仔细看,
镜面映出她的脸,但……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她移动了一下角度,
镜中影像似乎延迟了那么一刹那。很细微,但沈知微敏锐地捕捉到了。不是错觉。
“这镜子……有问题。”她低声道。“什么问题?”“我说不上来。
”沈知微把镜子小心包好,“带回去,让温庭之看看。”他们带着镜子再次来到荐福寺。
温庭之看到镜背纹路时,倒吸一口凉气:“就是它!李寺卿给我看的就是这面镜子!
他说是半个月前从一个胡商手里买的,买回来就总觉得不对劲。”“镜面好像有层雾。
”沈知微说。温庭之对着光看了半天,
又用手指摸了摸镜面:“这不是雾……像是涂了极薄的一层东西。可能是……某种药水,
干了之后留下的膜。”“药水?”“西域有些幻术师,会用特制药水涂在镜面,
配合光线和角度,让照镜子的人产生幻觉,看到镜中有人影。”温庭之解释,
“李寺卿看到的‘鬼影’,可能就是这么来的。”人为制造的幻觉。
沈知微思路清晰了一些:有人故意让李嵩以为自己撞邪,然后利用他对“画中魂”的恐惧,
设局杀他。但为什么?“温先生,李寺卿有没有说,他从哪个胡商手里买的镜子?
”温庭之摇头:“他没细说。只说是西市一个胡商,姓……好像姓石?还是什么,记不清了。
”西市胡商,姓石。沈知微想起赵掌柜。他肯定知道更多。离开荐福寺时,
温庭之叫住她:“沈典记。”“嗯?”“小心些。”温庭之眼神复杂,
“如果这镜子是有人故意卖给李寺卿的,那凶手布局很深。你查得太紧,可能会……有危险。
”沈知微点点头:“谢谢提醒。”回程路上,王三郎忽然说:“沈典记,某觉得,
温庭之这人,也不简单。”“怎么说?”“他知道的太多了。”王三郎道,“一个落魄书生,
对西域幻术、志怪符咒了如指掌,还能认出镜面上的药膜。这可不是读几本杂书就能懂的。
”沈知微心里一动。确实。温庭之的表现,更像一个……研究者,甚至可能是参与者。
但她没有证据。晚上,她疲惫地回到尚功局。阿福端来热水给她洗漱,小声说:“典记,
今天下午,苏婉儿苏典记来找过你。”苏婉儿?沈知微记得这个名字,尚功局的女官,
后来调到了中书省。“她说什么了?”“没说具体事,只让你有空去找她一趟,
说……有些关于李寺卿的旧事,你可能想知道。”旧事。沈知微记下了。明天,
她要去找苏婉儿,也要再去会会那个赵掌柜。临睡前,她再次翻开《大唐女官沈氏录》。
今天验尸、查镜的经历已经变成文字。而在新的一页,又出现了一行字:“胡商非商,
书生非生,镜花水月,皆是局中。
”---## 第5章 旧事与香料苏婉儿在中书省做文书整理,办公的地方在皇城西南角,
离尚功局不远。沈知微一早便去寻她。苏婉儿比沈知微年长几岁,鹅蛋脸,眉眼温婉,
但眼神里透着精明。她将沈知微引到一间僻静的值房,关上门。“知微,李寺卿的案子,
我听说了。”苏婉儿压低声音,“你胆子真大,敢掺和这种事。”“婉儿姐,
你说有旧事要告诉我?”沈知微直奔主题。苏婉儿叹了口气:“李嵩这个人,表面公正,
其实……手不干净。三年前,他还在刑部时,经手过一桩‘巫蛊案’,牵扯到前朝一些旧人。
案子最后草草了结,几个宫女内侍被处死,家产充公。但有人说,
李嵩私吞了其中一部分财物,包括一些前朝宫廷流出来的古物。”古物?镜子?
沈知微立刻联想。“那些古物里,有镜子吗?”“有。据说有一面前朝宠妃用过的琉璃镜,
很是珍贵。”苏婉儿道,“但这只是传闻,没有证据。李嵩后来升任大理寺卿,
这桩旧事就更没人提了。”“那些被处死宫女的家人呢?”“大多流放或为奴。
不过……”苏婉儿犹豫了一下,“我听说,有个姓云的宫女,她妹妹当时年纪小,
没入宫为奴,后来不知所踪。有人说她改名换姓,潜伏在长安,一直想为姐姐报仇。”复仇。
这是一个强烈的动机。“婉儿姐,这些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苏婉儿苦笑:“我父亲……当年也牵扯进一桩冤案,所以我格外留意这些陈年旧事。知微,
我告诉你这些,是觉得李嵩的死可能不是简单的凶杀,而是……恩怨了结。你查案时,
千万小心,别卷进不该卷的是非里。”沈知微点点头:“谢谢婉儿姐。”离开中书省,
沈知微脑子里又多了一条线:复仇。如果凶手是当年“巫蛊案”受害者的家人,
那么利用“画中魂”这种志怪手法,既有制造恐慌、掩盖真实动机的目的,
也可能带有某种仪式性的复仇意味。她再次来到西市赵氏香药铺。赵掌柜见她独自一人,
有些意外:“沈典记,王捕头没来?”“有些私事请教赵掌柜。”沈知微坐下,
直接拿出那面小铜镜,“这镜子,赵掌柜可认得?”赵掌柜看到镜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接过镜子,手指摩挲着背面的纹路,良久不语。“赵掌柜,明人不说暗话。
”沈知微盯着他,“这镜子,还有那铜片,你都认得。李寺卿的死,你也知道些什么。
现在圣人限期破案,若最后查出你知情不报,甚至牵涉其中……”“沈典记!
”赵掌柜急忙打断,额角渗出冷汗,“某……某确实知道一些,但某发誓,李寺卿的死,
与某无关!”“那你说。”赵掌柜擦了擦汗,压低声音:“这镜子,是一个月前,
一个胡商卖给我的。那胡商叫石勒,常年在西域和长安之间跑货,
专门倒卖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说这镜子是从于阗一个古墓里挖出来的,
镜背刻的是古于阗国的祭祀符文,能通灵。”“你信了?”“做我们这行的,故事听听就好。
”赵掌柜道,“但这镜子做工确实古旧,我就收了。后来李寺卿来店里买安神香,
看到这镜子,很喜欢,出高价买走了。我提醒过他,说这镜子有点邪门,但他不听。
”“石勒现在人在哪儿?”“不知道。”赵掌柜摇头,“他卖完镜子就离开长安了,
说是要去洛阳。不过……”他犹豫了一下,“石勒卖镜子给我时,好像还提过一句,
说这镜子是一对,另一面在……在荐福寺的温先生那里。”温庭之?沈知微心头一震。
温庭之也有这样一面镜子?“你确定?”“石勒是这么说的。
他说温先生对这类古物很有研究,特意留了一面给他。”赵掌柜道,“沈典记,
某知道的就这些了。那‘安神散’,西市好几家铺子都有卖,不算稀罕物。
铜片……某是真不敢多说,那东西邪性。”沈知微离开香药铺,脚步匆匆。
温庭之隐瞒了镜子的事。他为什么不说?如果他也有一面同样的镜子,那他在这个案子里,
到底是什么角色?她决定再去荐福寺,但这次,她不打算惊动温庭之。
荐福寺后院柴房旁的小屋门锁着。沈知微绕到屋后,窗户关着,但窗纸破了个小洞。
她凑近往里看,屋里还是堆满书卷,但温庭之不在。她的目光扫过杂乱的书堆,
忽然定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木箱上。箱子没有上锁,盖子虚掩着。她犹豫片刻,
轻轻推开窗户——幸好窗户插销不牢——费力地爬了进去。屋里弥漫着旧书和灰尘的味道。
她快步走到木箱前,掀开盖子。
里面是些杂物:几卷帛画、一些零碎的古钱、还有……一个用绸布包裹的东西。她打开绸布,
呼吸一滞。里面是一面铜镜,和她手里这面几乎一模一样,
大小、纹路、甚至镜面那层薄雾般的涂层,都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这面镜子的镜缘,
镶嵌着一圈细小的、暗红色的石头,像……朱砂?朱砂。温庭之说过,
破解“镜中异象”的方法之一,就是用朱砂涂镜缘。沈知微拿起镜子,翻到背面。纹路中央,
似乎刻着一个极小的字,她凑到窗边光亮处仔细辨认——是个“云”字。云?姓云的宫女?
苏婉儿说的那个失踪的妹妹?她感到一阵寒意。温庭之,和当年的“巫蛊案”受害者有关?
他是那个失踪的妹妹?不对,温庭之是男人。除非……易容?或者,他是云家的什么人?
她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温庭之,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沈知微迅速将镜子用绸布包好放回原处,盖好箱盖,环顾四周,无处可藏。情急之下,
她躲到了书架和墙壁之间的狭窄缝隙里,屏住呼吸。门开了。温庭之走进来,
后面跟着的人……是阿福?!沈知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阿福,她那个怯懦的杂役,
此刻脸上没有半点平时的畏缩,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漠。“东西带来了?”温庭之问。
阿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温庭之:“这是你要的‘忘忧散’最后一份样品。
赵掌柜那边已经处理干净了,他不敢乱说。”忘忧散?不是安神散?温庭之接过纸包,
打开看了看,点点头:“李嵩指甲缝里的,就是这个。混合在酒里,能让人昏睡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