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叫周笠,在此时此刻,我本该成为停尸间里一具冰冷的尸体,但当我再有意识后,
醒来时居然穿成了架空历史王朝中的方家小姐。不是,关键是,我是文科生啊!
学了几年的历史在这一刻竟然毫无卵用!本来觉着自己能未卜先知,
提前为自己的发财大计铺路。结果,我只能两眼一闭继续装睡,
试图让自己相信这是一场幻觉。“小姐,你装睡好歹眼睫毛别颤抖啊。
”青环无奈地在我床边说道。我身子一僵,装作无事起身,回以一个微笑,
道:“我刚刚是在闭目养神。”罢了,起码我还能活着,反正在现代我也只是个孤儿,
就算死了恐怕也没人给我烧纸。想到这,我眼前似乎又重现了意外来临时的场景,
当时货车控制不住冲向我的画面仍猛烈的冲击着我,我使劲摇了摇头,
想消散那些令我恐慌的画面。既来之则安之,先出去探探情况吧。“青环,我们上街逛逛吧。
”出了府,这繁华热闹的街上和清冷严肃的府里俨然是两个天地。青天白日的,
大街上就如此热闹,而且似乎很多人都盛装打扮,看来今天是个不寻常的日子。“青环,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处处张灯结彩,高悬花枝?”青环在我身侧后微微低下头,
说:“今日是花神节,百姓们寻来各色各样的花装点,代表各种美好的寓意。到了晚上,
花就是男女之间定情的信物,他们可以借花表白心意,
因此今日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都会精心打扮一番。”难怪,
那今天可真是个令人心动的日子啊!我走到边上的小摊旁,挑拣着小首饰,
猝不及防听到一阵呼喝声:“快让开!”马蹄在距我仅两米的地方高高扬起,
扑面而来的灰尘呛了我满鼻。我一边捂面一边拉着青环往后退,那马夫也勒住马匹,
停在了我们面前。青环不满道:“你这马匹好不听话,差点冲撞了我们家小姐!
”我拉了拉她的衣袖,说“无事,不要徒增麻烦。”那马夫连连向我们道歉,
突然听得一阵清凉有力的声音,“原来是方小姐,无意冒犯,多有见谅。”我循声望去,
只见一节修长白净的手指撩开车帘,里面坐的是个美男子。我顿时眼冒金星,
难道我这么快就有艳遇了?这帅哥长的……还真是不赖。青环见到这帅哥却像是见到鬼般,
忙行了礼,小声说道:“见过侯爷。”“青环,这美男是谁啊?”“小姐!
”青环瞪了我一眼,“这是裴家小侯爷裴照,曾与你有过婚约。”“啊?
”“方小姐莫不是在装傻?这么快就忘了裴某吗?”裴照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意味不明,
像是嘲讽。“侯爷,我家小姐前两天突遭意外,忘了很多事,还请您不要见怪。
”青环生怕我被误会,连忙解释道。“失忆?”是了,我醒来时身上还发着高烧,
外面的人手忙脚乱,来去也听了个大概。原主自小身子弱,又不慎跌入了池塘,
被捞起来时已经失去了意识,虚弱得几乎失去脉象。然后我就穿过来了,醒来时一问三不知,
被诊断为创伤后失忆症。我皮笑肉不笑地回应了他,他盯着我的眼睛,
眼神中透露着狐疑和打量,好似要看穿我的把戏。他看了一会便收回目光,
微笑着说:“既然如此,小姐定要好好注意身子。我也不打扰小姐的雅兴了,老余,回府吧。
”他笑得我背后发毛,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我才松了一口气。帅哥虽帅,
但眼神也是真毒啊。所幸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否则我还真抵抗不住他那般盯着。不过,
“青环,你刚说我们有过婚约,是什么意思?”青环支支吾吾,好像不想告诉我这事,
我不耐烦地催促道:“你再不说,我就克扣你这个月的月银。”“就是,
老爷之前替您跟侯爷定下了婚约,本来聘礼也下了,但,您临时反悔了,闹着退婚,
还以死相逼,老爷不得已就又退了这门婚约。”原来如此,我说呢,
裴照对我的态度莫名其妙的,原来是因为之前下了侯府和他的面子。罢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之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便行。我让青环寻了间茶馆,
登上二楼,俯瞰着这于我而言的新世界。邻桌的男人说话声大了些,不免让人注意。
“你晚上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天居楼?”“天居楼?有什么新奇的事吗?
”“听说今天晚上周晏要在天居楼宴请贵客,掌柜的安排了许多节目,去瞧瞧?”“好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神色飞扬。周晏?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可我才刚穿过来,
哪里会认识这里的人?正想着,突然我耳中一阵轰鸣,头痛欲裂,我痛苦地紧闭双眼,
脑海中浮现出断断续续的碎片。模模糊糊中,一名身材欣长的男子牵起了我的手,不对,
应该是原主的手,然后温柔的在原主的手背下落下一吻。好嘛,这是人鬼情未了啊。不过,
既然他们俩两情相悦,方宛禾又怎么会和裴照订婚?这其中必有蹊跷。
我问青环我与周晏的事,她却说她不认识周晏,可看她的神色分明就是撒了谎。罢了,
既然她不想说,我也不必再自讨没趣了。2.趁着夜色阑珊,我换上一身男装,
偷偷溜出了府。听说这天居楼是城中最大的酒楼,当然,也是最容易获取情报的地方。
不看不知道,一个酒楼竟然装潢如此气派。我要是这酒楼的老板,做梦也得笑醒。
只是站在门口我就能感受到银子扑面而来的气息。这里虽名为酒楼,内里却是花样百出。
我不由得再次感叹这奢靡之风,也敬佩于老板的商业头脑。我正准备往里走,
却被迎上来的女人拦住去路。这人脸上脂粉厚重,却也盖不住满脸堆笑的褶子。“哎呦,
这位……客官,不知为何要作此打扮来我这天居楼啊?”不愧是浮沉商场多年的商人,
眼神总是比常人狠辣的。我笑道:“只是方便行走而已。听说周大人今晚在此宴请,
特来瞧瞧。不知他们包厢在何处啊?”她脸色犹豫,说:“这贵人们的事我一个小小商贩,
不好往外瞎透露的。”我从袖中摸出一袋银锭,悄然塞至她手里,
神色真切道:“我并无恶意。早有耳闻这周大人为人温润如玉,才情横溢,特来一睹风采。
”说着,我羞涩地抿唇微笑。那掌柜看我这般小女子作态,会心一笑,
而后将银锭自然地放入口袋,小声道:“二楼拐角处就是了,小心点,别惊扰了贵人们。
”我含笑点头,便直奔二楼而去。楼里的侍女们都以面纱遮面,徒增几分神秘美感。
我混入其中,跟随几个侍女为周晏他们上菜。他宴请的人倒还不少,
余光中瞧见的尽是些穿着华裳的公子哥。直到为他斟酒时,我才微微抬头,看清了他的容貌。
果真是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猛然间,我的头痛又发作了。脚步往后一踉,
身子眼看就要歪倒下去。不好,要被发现了!场面并未如我所预料那般难堪,
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托住了我的腰,我便惯性倾向那人。甫一对视,我便暗叫倒霉。
竟是裴照。“姑娘小心些。”他淡淡开口。“……是。”出门时我心胸起伏不定,
不知他是否认出了我。本以为茶馆那次头痛是偶然,可刚才一见到周晏,
那种痛苦的感觉又蔓延脑中,好像有许多种情感交织在一起,一并在我脑中炸开花般,
让我欲罢不能。看来,头痛的关键在周晏。3.方宛禾对他的感情太浓烈,
只能解决掉两人之间的纠葛,才有可能缓解我的头痛。我在他们隔壁的屋子里偷偷听着动静,
但大多是些无用之言,我也不必在此浪费时间了。我刚推开门,
一个身影又将我推回一并进了屋子,我还来不及看清,他便把门关上了。
“方小姐生病了还到处乱跑,不怕病情加重吗?”听这欠欠的语调就知道是裴照那厮,
他果然认出我来了。“失忆就更要出来走动走动了,不然,我又怎么会想起我的前未婚夫呢?
”我挑眉。“但方小姐这副样子,可不像是正常出行啊。”他一点点逼近,
将我从头到脚扫视。我一时语塞。“难不成,”他往后侧头,故弄玄虚道,“是为了周晏?
”我嗅出一丝不寻常,反问他:“你知道?”“略有耳闻。你倒不如去问问你的身边人,
她们知道的定比我多。”他丝毫不上套,却吊足我的胃口。如果能轻易问出,
我早就缠着青环问上一整天了,还用得着在这和你斗智斗勇。可惜府里的人想瞒着我,
他们听命于父亲,但父亲对我丝毫未有透露之意,到底是什么事,让他们对此讳莫如深?
我愈发好奇了。“不过,就算失忆也不惜扮成侍女接近他,
看来方小姐对周大人可真是情真意切啊。”他嗤笑道。我无视他言语中的嘲讽,
自顾自说:“只是偶然间想起些与他有关的片段,想来探寻一番罢了。
”他还欲再说些什么时,门外传来了一番动静。我往外走,却被他拉住。
“估计是我离开时间太长,他们在找我。你现在出去,不怕被他们认出来吗?
”“我戴着面纱,只要低调行事,没人会注意到的。”“是吗?”他凑近我,
“我与侍女同处一屋这么久,他们自然会多看你两眼。”“况且,就你这么薄的面纱,
连我都能认出来,别说是他们了。”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我脸上,我感觉到脸颊热了起来。
我往后退一步,歪头看他,问:“那你有什么好办法?”他狡黠一笑,“只管相信我便是。
”4.我是昏了头才会相信他。门打开后立马就有人惊呼:“裴侯你这是……”闻声,
我把头又往裴照怀里埋得深了些。那几人纷纷围住我们,我听见周晏开口,
他的语气不太好:“裴侯出来这么久原来是和侍女在一起,枉我们等你许久。
”裴照哈哈一笑,我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本侯也不想扫兴,奈何佳人在怀,
让我是情不自胜啊!”这人说话活脱脱像个浪荡子,虽看不见他的神态,
但也想象得到八九分。“今夜本侯就先行一步了,你们继续,尽兴才好啊!”说完,
他便抱着我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在马车上,我问:“你为何要帮我?
明明之前我还毁了你我的婚约。”“那场婚约本就是你我父母想要联结两家势力的工具,
有或没有于我而言,并无所谓。”“我帮你,也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刚开始你就被发现,岂不是很没意思?”最好是这样。只是当个事不关己的看客,
才能方便我之后行事。我不让他送我到府门前,在转弯时我就下了车。他忽而掀开帘子,
喊住了我。“你不是想知道你和周晏的过往吗?”“怎么,现在肯告诉我了?
”“我也只了解部分。之前你和周晏本情投意合,但后来他娶了尚书之女,你也和我订了婚。
又过了一段时间,你突然退了婚,我也就对你们的事不得而知了。”我顿了顿,
才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刚刚,也许是裴照提起了关键的事,我想起来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与我年龄相仿,容貌普通,但身着华丽,她在对我不屑的嘲笑。
我心里无故燃起了一团火,堵在我的胸口,令我发泄不能,郁闷至极。
这就是原主对她的情感吗?若是没猜错的话,那女人应该就是尚书之女林婉晴了。
两个女人爱上同一个男人,真是一个老套的戏码。周晏最终选择了林婉晴,
无非是想攀附她家的权势,而如今他也算是得偿所愿了。5.我悄悄从后门进府,
无人察觉到我的踪迹。府中的人大多都已歇下,是以院子中并无光亮。
但书房中依然亮光闪烁,我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窗边,侧头一瞥,便看见父亲背手而立,
李管家在一旁恭敬的站着。这么晚了,是什么事要在这个时间商议?“老爷,
小姐好像对周晏的事有所怀疑了,”李管家犹豫半分,又说,“我们能瞒得住她吗?
”只见父亲叹了口气,说:“瞒住一时是一时,我不想让禾儿再陷入痛苦之中,
这样也是为了她好。”我默默回了房间。果然,父亲是刻意回避了这件事。
他并不想让我重新想起我与周晏的过往,可见之前我们二人之间应该结束的不太愉快。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叫来了青环。“青环,我问你,你当真不认识周晏吗?”“不…不认识。
”我让她把门窗都关上。她小心翼翼看向我,我只当没看见,
一边扣着茶盏一边说:“你也不必再瞒我。我想起来了点事情,周晏背叛了我,
但我之前却没有作为。而如今我也明白,男人,是靠不住的。他既然让我一再难堪,
我也必不让他好过。我知父亲让你们都勿提此事,但你作为我的贴身侍女,
想必之前种种你都看在眼里,若你是我,你岂能不愤恨?”我直直的盯着她,道:“青环,
你可愿助我?”她似有所感,忽而小声啜泣起来,诺诺地向我道歉。而后握住我的手,
眼中透露着晶莹亮光,说:“小姐,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只要你需要,我可以做任何事。
”我欣慰地回握了她的手,虽能根据记忆和别人的口述拼凑出大概,
但许多细节还是要仔细问问青环才是。青环说,
方宛禾在得知周晏要娶林婉清的消息后伤心欲绝,周晏说林婉清家大势大,
她以方宛禾的性命要挟他娶自己,他迫不得已同意了。后来又偷偷与方宛禾私会,
被林婉清发现后怒斥一顿,喝令他们断绝往来,方宛禾郁郁之下失足落水。原来如此。
他既选择了别人,对这段情分应是斩草除根,竟然还不知足,家里一个,
外头一个地哄着骗着,难怪方宛禾又悔了婚约。这周晏,当是该好好教训一顿。6.两天后,
我与周晏再次相遇。他挑中了一匹带淡青暗纹的布料,正要问老板结账时,我先开口要下了。
他再见到我时眼中微微讶异,不过很快就归于平静。老板本是专门招待周晏,
中途却杀出了我这个程咬金,见我二人都对这匹布喜爱,一时举棋不定。
周晏开口:“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这位小姐喜爱,便将这布匹让给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