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童年我从小就缺爱。这件事我直到很大以后才肯承认,不是因为不懂,其实,
是因为不敢。我出生在一个连完整都算不上的家庭里,三岁那年父母出车祸,
一夜间双双离开,爸爸是孤儿,妈妈也是单亲,整个家里就剩一个姥姥愿意拉扯我。
我对父母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过年过节供奉的一张黑白照片上,高大羞涩的男人,
温柔微笑的女人,我被男人扛在肩上,嘴巴撇着,眉头碎成两半,我总想,
这丑东西哭什么哭,福气都被哭没了。我的姥姥是个强人,没哭过,
就算命运把她压缩到活不下去的境地,她也不哭,眉头皱着,爱吵架,骂人。
她一辈子没享过福,就是靠着捡废品和国家的补贴一点点把我拉扯大。
她把能省的每一分钱都花在我身上,供我吃供我穿,供我从小学读到中学,
再咬牙送我去读一所有点贵的的一本艺术大学。她总说,女孩子就得读书,读书才有出路,
读书才会有理的骂人!可她这个大强人,忘了给我脆弱的退路。她没夸过我,
和东亚很多家庭一样,喜欢硬着爱孩子,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我这种穷 13 如果不学的硬一点,出了社会就只有一条死路了。
我哭的时候她说我小杂种没出息,我被大人吓到害怕的时候她会骂我怂 13 别叫,
我夜里做噩梦惊醒大叫,总被一脚踹下,“不想睡别睡,你姥还得睡。”其实还挺幽默的,
就是小布丁形态的我被坑的不轻,这是我童年最乐趣的游戏,闯祸,
然后等姥姥创新一百八十种方式骂我,只是可怜我的屁股。其实我不想这样,一点也不想。
我在骂声里长大,在孤独里高唱自由,在无人回应的情绪里,
学着姥姥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去,在我的鳞片没有硬化前,
我也幻想过有一个人能接住我所有的脆弱与不安,千千万万次。可惜我还没有得到过,
我就习惯了自己舔伤口,习惯了把所有情绪压进肚子里,习惯了在独立,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这样过下去,像姥姥一样,当一只怂在角落的穿山甲,无风无雨,
也无暖无热,最好让阎王爷也忘了我们两个倒霉蛋,安安静静地过完一生。姥姥还是走了。
是毕业刚回家的第一年大年的除夕吧,天还没亮,我醒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凉了,
搭在我的手背上,枯瘦的指节僵硬,再也不会动。我没有哭,也没有喊,
就那样握着她的手躺着,两只穿山甲,刺朝外的走了,刺朝里的怎么活?
直到社区的阿姨来送米面,敲了半天,没人应答强行破门,看见我和姥姥都一动不动,
面如死灰,她吓了一跳,赶紧过来寻我们俩的呼吸,还好,至少还有一个活人,
于是赶紧把我扶到一边,我就听话的任人摆布,后来不知道谁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才感觉到眼泪砸在手背上,姥姥走了,可以随便哭了。那一天,我一个人,拍了全家福。
找一个地方火葬,然后装走骨灰,我身上还剩下一千九百七十二块钱。
那是姥姥省吃俭用攒下来,偷偷塞在自己枕头底下的,全被我捡漏了,哈哈。过完年,
我退掉了租了二十一年的老破房子,搬进了 a城郊区最便宜的僵尸房,房间就一张单人床,
墙壁薄得能听见隔壁情侣吵架,夜里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冷得我缩在被子里发抖。
a 城物价太贵,我只好开始疯狂投简历。
2 第一次见面从段氏集团这种我连门都摸不到的大公司,到街边小门面的文员,我全都投。
没有名校光环,没有家庭背景,没有人脉,性格内向木讷,几乎所有的简历都石沉大海。
偶尔接到一两个面试电话,要么一眼传销,要么是智障老板提供的离谱的薪水,
连 a 最烂屋子的房租都不够交。毕业第四周,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投了段氏集团旗下疯狂新闻的文字编辑。我知道我几乎不可能被录取,
我的文笔烂的让人感动我这么没天分还这么努力,可我还是想去看一看,看一看。面试那天,
我穿上别人捐的衣服里面最贵的白色衬衫,虽然吧,洗得有些发皱,
却被我一双巧手熨得平平整整,下身是干干净净的西裤,脚上的皮鞋实在磨脚后跟,
我边走边疼的跳一下,差点被套狗的抓走。骑哈罗到疯狂传媒楼下,
仰望着那直插云霄的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我默默戴上墨镜,女人,
不可以委屈自己!我跟着人流走进电梯,电梯里全是穿着精致职业装的人,他们谈吐得体,
气质从容,说着我有点听不懂的英语还是什么玩意,我缩在角落,生怕这群人发疯和我搭话。
笔试我过了,可惜面试结果在预料之中。HR看着我的简历,语气客气又疏离:“沈小姐,
你的条件我们已经了解了,后续有消息会再通知你。”我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抱着简历转身离开。我没有立刻走,而是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
沉默。我其实已经走投无路了,房租快要到期,身上的钱撑不过几天,活着,其实也不容易。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穿着二手衬衫滑稽西裤还带着墨镜的我,恰好被路过的段凌看在眼里。
她也没有刻意留意我,只是从会议室出来,脚步微顿,目光淡淡扫过。
HR 在房租到期前又把我叫来,我还是一样的穿搭,
段凌坐在一边“我其实觉得你的文字不错,可以写点东西吗?
”她让我亲笔写了一篇关于自己的成长经历、家庭情况、生活习惯、性格喜好的文字,
以第一人称,一字一句,全部由我自己写下。这很没尊严,但我还是写了,
我总是会尽力的活,那是我第一次完完整整地把自己的人生摊开在一个陌生人面前。
我写我三岁失去父母,写姥姥捡废品供我读书,写我从小沉默寡言,写我怕黑,
写我手脚常年冰凉,写一吃香菜就拉肚子,窜稀窜到狗吃撑,不吃太甜的东西,
因为甜的让我窜稀,写我喜欢安静,喜欢看书,喜欢在夜里发呆,写我一路坎坷,写了很久,
一沓纸,很厚,她就在旁边看着文件,等着我。我写得很认真,很诚实,
因为这就是我的文字,我的生活,没有华丽,只是朴实,努力,我不急不缓,
全都写在了纸上。三天后,我接到了那个改变我一生的电话。声音清清淡淡,
像雪后初晴的风,低缓,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矜贵。“是沈知意吗?”“我是。
”“我是段凌。我看了你写的文字,也看了你的简历。我有一个提议,想和你谈一谈。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我活了,我活了,对,我活了。她没有约在公司,
而是把我约在一间安静的茶室,也没有 hr,只身一人。她穿一身浅杏色的西装套裙,
长发挽成低髻,露出线条干净的脖颈,皮肤是冷调的瓷白,眉眼清隽柔和,唇色浅淡,
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雪松香气,和和气气的拉着我坐在一起。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她,
看得几乎失神。她开门见山,语气平稳,没有半分居高临下。“我需要一个人,
以伴侣的名义留在我身边。我给您提供住处,给您稳定的生活,您也不用再为生计发愁。
您只需要安静、得体,陪我应付一些场面,帮我挡掉不必要的麻烦。”我低头看着指尖,
喉咙发紧,“妈呀大姐,卖身啊?”她抿嘴,“只是角色扮演。”那还好,但可惜。毕竟,
我心底那处早已压实的角落,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涌出了渴望。我想靠近她,想待在她身边,
想被她的气息包裹,想从她身上,得到一点点温柔,她太像小说里那个完美的人了。
我轻声问:“为什么是我?”“你写的文字很真实,你干净,安静,没有牵绊,也不会惹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 9.9 包邮的墨镜,语气依旧平静,“最重要的是,你现在,
没有别的选择。”一句话,戳破我所有的体面。我清了清嗓子,“中。”3 生活从那天起,
我住进了段凌的江景大平层。房间大得让人不安,落地窗外是整片流动的江景,阳光铺进来,
却照不进我心底的阴暗。她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我的卧室,和我童年时的幻想一样,
床铺柔软,阳光充足,衣柜里挂满好看的衣服,有一张很大的书桌,很大的书柜,
可惜还烧一个门锁,锁起来,我就是天下第一宅女!段凌不允许我有手机和社交账号,
说了什么企业公关乱七八糟的,我也早就懒得用,看在钱的份上,
直接当着她的面甩飞 我的超绝古早 appa O5。没了手机,
我干脆大部分时间缩在沙发角落看书,偶尔写点文字。就这样,我安安静静,不敢打扰她,
不敢靠近她,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她。看她垂眸处理文件的侧脸,看她指尖握着钢笔的弧度,
看她起身时衣摆轻扫过地毯的样子,看她安静站在窗前时,单薄又疏离的背影。
她实在太像那个小说里完美的人。我开始偷偷加强双女主小说阅读量。那些文字里有拥抱,
有亲吻,有不顾一切的偏爱,有不计后果的热烈与温柔。我把书藏在一堆书里,
趁她不在时美美赏析,心跳得飞快,既羞耻又沉溺。那天下午,她提前回家。
我正蜷缩在沙发里看得入神,连她走近都没有察觉。直到一道淡淡的影子落在书页上,
我才猛地回神,慌忙把书往身后藏,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朵都红透了。我撇着头,
不敢看她,心脏快要跳出喉咙。她却没有责备,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弯下腰,
目光落在我慌乱的脸上。下一秒,她抬起手,用指腹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尖。动作很轻,
很软,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躲什么?”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喜欢看就光明正大地看,不用藏。”我僵在原地,鼻尖残留着她指尖的微凉触感,
那一点温柔像细小的电流,顺着皮肤一路窜进心底。我抬头看她,
她的眉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浅褐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我的影子。那一瞬间,
我所有的羞耻与不安都消失了,只剩下汹涌的、无法克制的心动。我知道自己不该,
却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触碰她,想要被她触碰,想要把所有缺失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