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朝祭祀，我随手掷出六个六爻皆吉，震动京城商会。江南首富当场赏我黄金万两，
求我做商号的镇海神针。可刚被抬平妻的穿越女却一脚踹翻我的八卦盘。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风水？商号养你这种神棍简直是败笔！滚出沈家！
”我看着她头顶那乌黑发亮的破财煞，差点笑出声：“行，沈当家别后悔。
”沈当家搂着娇妻，一脸鄙夷：“宋金蟾，科学经商才是王道，你另谋高就吧。
”我转头就走，出门就上了死对头当朝首辅的八宝紫檀马车。1“宋金蟾，你听不懂人话吗？
让你滚！”柳如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漂亮的脸上满是优越感。
她是沈靖从外面带回来的女人，据说来自一处叫二十一世纪的海外仙境。
她懂一种叫科学的术法，能画出精妙的流程图，
会说一些诸如降维打击、市场下沉的奇言妙语。沈靖对她深信不疑，将她抬为平妻，
与我这个原配分庭抗礼。“如烟，别为这种人生气。”沈靖，江南首富，我的夫君，
此刻正将柳如烟护在怀里。他看向我的目光，没有一丝往日的温情，只剩下厌烦与鄙夷。
“宋金蟾，我最后说一次，沈家不养神棍。”“沈家的生意，
靠的是精明的头脑和对市场的把控，不是你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我缓缓抬起头，
视线越过他，落在他身后“聚宝兴财”的牌匾上。那是我亲手写的，
用的朱砂混了我的指尖血，为沈家锁了三年的财运。“沈靖，
你忘了你爹临终前是怎么说的吗？”我问。沈老太爷，那个把我从雪地里捡回来的老人，
临终时抓着我们俩的手。“靖儿，金蟾是咱们沈家的定海神针，你要敬她，信她，
一辈子对她好。”沈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够了！别拿我爹来压我！”“时代变了！
我不能永远活在过去！”柳如烟在他怀里娇笑一声，火上浇油。“夫君，
你跟一个老古董说这些做什么？”“她连“供需关系”都听不懂，
怎么会明白“科学管理”的伟大？”她说着，用绣花鞋尖又碾了碾地上的铜钱。“这些东西，
早就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我看着她，看着她头顶那团越来越浓郁的破财煞，
那黑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盘旋不去。我慢慢地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尘。“好。”我说。
“我走。”“沈当家，柳夫人，祝你们科学经商，日进斗金。”沈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
甩在地上。“一万两，买断你这些年在沈家的所有情分。从此，你我两清。
”黄金万两的赏赐，转眼成了一万两的遣散费。何其可笑。我没有去看那张银票，
径直朝大门走去。背后，是柳如烟得意的声音。“夫君，你真棒！
终于把这个最大的蛀虫给赶走了！”“从今天起，我要用全新的理念改造沈家商号，
不出三个月，保证让我们的利润翻一番！”沈靖的笑声充满了宠溺与向往。“都听你的，
我的小财神。”我跨出沈家大门的那一刻，正午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沈家，
这个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从此成了我的身后之景。一辆极其奢华的八宝紫檀马车，
不知何时停在了门口。车帘掀开，露出一张俊美却冰冷的面容。当朝首辅，裴玄。
京城里人人都说，他是我不共戴天的死对头。我曾在朝堂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断言他相位不稳，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他也曾冷笑着，说我妖言惑众，迟早死于非命。
此刻，他看着我，薄唇轻启。“上车。”2我上了裴玄的马车。车厢内，龙涎香的味道清冷，
一如他本人。“被赶出来了？”裴玄递给我一杯热茶，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如你所见。
”我接过茶杯，暖意从指尖传来，却暖不到心里。“沈靖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宁愿毁掉沈家三代积累的气运。”“首辅大人，这出戏，看得可还满意？
”裴玄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宋金蟾，你似乎一点也不难过。”我笑了。“难过什么？
难过十八年的情分喂了狗？”“还是难过我亲手扶持起来的商业帝国，即将大厦将倾？
”我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我只是觉得，沈老太爷泉下有知，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裴玄没再说话，马车平稳地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沈家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商会。
人人都说沈靖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新欢赶走了我这个糟糠之妻。也有人说，
我宋金蟾浪得虚名，终于被英明的沈当家识破了骗子的真面目。流言蜚语，如刀似剑。
沈靖没有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第二天，他就以沈家商会的名义，发下通告。“宋金蟾，
江湖术士，言行乖张，其所有风水命理之说，皆为无稽之谈。自今日起，京城所有商号，
不得再用此人。”这是要彻底断了我的生路。我坐在首辅府的窗边，
看着那份措辞严厉的通告，平静地将其投入香炉。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化为灰烬。
“他倒是够绝情。”裴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是绝情，他是心虚。”我淡淡地说。
“他怕我另投别家，怕我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发家史都抖落出去。”“更怕我，
真的比他的穿越女有用。”裴玄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份卷宗。“看看这个。”我打开，
里面是沈家商号最新的商业计划。计划的制定者，赫然是柳如烟。那份计划，用词新奇，
画着各种我看不懂的曲线图。核心思想，就是柳如烟常挂在嘴边的“薄利多销，快速周转”。
她要将沈家旗下所有高档丝绸、瓷器、茶叶等奢侈品，全部降价五成出售。
理由是“要抢占下沉市场，实现用户裂变”。“愚蠢至极。”我只看了两眼，就合上了卷宗。
“沈家的根基，在于‘奇货可居’四个字。”“他家的丝绸是贡品，瓷器是官窑，
茶叶是御赐。”“这些东西，卖的不是商品，是身份，是地位。”“她这么一搞，
等于亲手砸了沈家百年积攒下来的金字招牌。”裴玄点了点头。“看来，你我所见略同。
”“不过，”他话头一转，“柳如烟的第一步，好像成了。”他指向窗外。窗外，
沈家最大的绸缎庄“锦绣阁”门口，人山人海，排起了长龙。降价的消息一出，
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疯了。往日里只有达官贵人才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如今连贩夫走卒都能进去逛一圈。柳如烟穿着一身时髦的骑马装，手持一个铁皮喇叭，
站在门口意气风发地指挥着。“大家不要挤，一个个来！”“科学购物，文明你我！
”沈靖站在她身边，满眼都是骄傲和爱意。他甚至还对着人群高声宣布。“各位乡亲父老，
为了庆祝我夫人柳如烟成为沈家主母，今日所有商品，在五折的基础上，再打九折！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我看着那一张张狂热的脸，已然能预见，
沈家的气运正顺着敞开的大门飞速流失。“首辅大人，”我开口，“借你书房一用。
”裴玄挑眉。“你要做什么？”“沈家砸了自己的招牌，总得有人接住。”我拿起笔，
在宣纸上写下四个大字。“云上京华。”3“云上京华”，
这是我给裴玄即将开张的新商号取的名字。地址，就选在沈家“锦绣阁”的对面。
裴玄的行动力惊人。三天之内，一座三层高的精美楼阁拔地而起。开业那天，没有锣鼓喧天，
没有鞭炮齐鸣。只在门口挂了一块沉香木的牌匾，上面是我写的“云上京华”四个字。
商号里，只卖三样东西。云锦、官窑、和武夷山的大红袍。价格，是沈家打折前的三倍。
整个京城都把我当成了一个笑话。“宋金蟾是疯了吧？抢生意抢到首辅大人头上了？
”“她还真以为自己是点石成金的活神仙？价格比原来还贵三倍，谁会买啊？
”“我看她是离了沈家，活不下去了，想钱想疯了。
”沈靖和柳如烟更是把我的新店当成了每日的消遣。“夫君你看，那个傻子，一天了，
一个客人都没进去。”柳如烟挽着沈靖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沈靖看着我对面冷清的店铺，
再看看自己这边依旧人满为患的盛况，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如烟，你真是我的福星。
”“自从你来了之后，我们商号的流水，比去年同期翻了三倍！”“事实证明，
科学才是第一生产力！”他高调地宣布，这个月底，要为柳如烟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
庆祝她为沈家带来的巨大成功。请柬发遍了京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
也送了一张到首辅府。裴玄把那张烫金的请柬扔给我。“去吗？”“去，为什么不去？
”我拿起请柬，看着上面“沈靖”和“柳如烟”两个并排的名字，觉得无比讽刺。
“这么精彩的戏，可不能错过了。”宴会当天，我盛装出席。我身上穿的，
是“云上京华”里最贵的一件云锦。那锦缎薄如蝉翼，上面用金线绣着百鸟朝凤，
走动间流光溢彩，几乎要闪瞎所有人的眼。我一出现，就成了全场的焦点。柳如烟看到我，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今天穿的，也是一件新做的衣裳，是她们沈家绸缎庄的料子。
可那料子，在我这件云锦的映衬下，立刻显得粗糙不堪，如同土布。“宋金蟾，你来做什么？
”她语气不善。我晃了晃手里的请柬。“沈夫人亲自下的帖子，我怎敢不来？
”沈靖走了过来，看到我，眉头皱了皱。但他很快又舒展开，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宽容。
“宋金蟾，你能来，我很高兴。”“希望你看到如今的沈家，能明白你当初错得有多离谱。
”我环顾四周。宴会极尽奢华，宾客如云。沈家的确是前所未有的风光。可我看到的，
却是这浮华背后，巨大的窟窿。我看到沈家的管家，在角落里偷偷擦汗，账本上的赤字，
恐怕已经让他焦头烂额。我看到沈家的供货商，在陪着笑脸，眼神里却全是催讨货款的急切。
我看到沈靖和柳如烟的头顶，那破财煞和败家气，已经浓得化不开，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网，
将整个沈家笼罩其中。“沈当家，”我轻声说，“你的‘薄利’，已经快要让你无利可图了。
”“你的‘多销’，也快要把你百年的库存都清空了。”“再这么下去，不出半月，
沈家就该资不抵债了。”沈靖的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柳如烟更是尖叫起来。
“宋金蟾！你这个扫把星！你就是嫉妒我！你见不得我们沈家好！
”“你以为你穿了件好衣服，开了个破店，就能跟我比吗？”“我告诉你，
你那个‘云上京华’，连一件东西都卖不出去，迟早关门大吉！”她的话音刚落，
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当家的，夫人，不好了！”“宫里来人了！
”4宫里来的是李总管，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太监。李总管捏着兰花指，一脸焦急。“哎哟，
沈当家，可算找到你了！”“太后的寿宴在即，点名要用你们沈家的云锦做寿服，
怎么你们的库房里，连一匹都拿不出来了？”沈靖的脸，刷的一下白了。云锦是贡品，
每年都要上缴固定的数量。可柳如烟为了“快速周转”，把库房里所有的云锦，
都当成普通丝绸，五折卖给了京城百姓。现在，皇宫要货，他拿什么交？“李总管，
这……这是个误会……”沈靖结结巴巴，冷汗直流。柳如烟也慌了，她哪懂这布料的讲究。
“不就是布吗？我们赔钱就是了！”她脱口而出。李总管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柳夫人，
这可是欺君之罪！是赔钱就能解决的吗？”“要是耽误了太后的寿辰，
你们沈家有几个脑袋够砍的？”满座宾客霎时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沈靖和柳如烟。沈靖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就在这时，
我缓缓开口。“李总管，别动气。”“沈家拿不出来，不代表京城里没有。
”李总管这才注意到我，当他看到我身上穿的云锦时，眼睛都亮了。“哎哟！宋姑娘！
您这身……”“巧了，我前几日刚开了家小店，叫‘云上京华’，
专卖一些沈家不要了的旧东西。”我微笑着说。“云锦，官窑，大红袍，应有尽有。
”“就是价格，可能比沈家贵上那么一点点。”李总管大喜过望。“价格不是问题！
只要东西好！咱家这就去看看！”他一甩拂尘，转身就要走。沈靖如梦初醒，
一把抓住我的袖子。“金蟾！不，宋姑娘！你帮帮我！”“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
你把云锦卖给我！我出双倍价钱！”我轻轻拂开他的手。“沈当家，你忘了？
我们已经两清了。”“而且，”我看向柳如烟，“用你们‘科学’的话说，
这叫‘市场行为’。”“我的东西，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说完，我不再理他，
引着李总管，在一众宾客复杂的目光中，向门外走去。柳如烟看着我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冲上来，想要撕扯我的衣服。“宋金蟾！你这个贱人！都是你设计的！
”“是你害我们沈家！”沈靖总算还有点理智，死死抱住她。“如烟！你冷静点！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柳夫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只是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可怜人，哪有这么大的本事？”“真正害了沈家的，不是我。
”我指了指她的头顶。“是它。”那团浓郁的破财煞，因为她情绪的剧烈波动，
翻滚得更加厉害了。柳如烟看不到，但沈靖，在我的指引下，似乎看到了一些模糊的黑影。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失。我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开始。当天晚上，我被沈靖堵在了回首辅府的路上。他喝了很多酒，
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宋金蟾！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嘶吼着，
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毁了我？”我冷冷地看着他。
“毁了你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是你利欲熏心，是你忘恩负义，
是你亲手把沈家的百年基业，交到了一个蠢货手里！”我的话，彻底激怒了他。“你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