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颜两口子搬来的时候是七月。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傍晚下了一场暴雨,我加班回来,
浑身湿透,正低头掏钥匙,就看见对面的门开了。一个苗条高挑的女人探出半个身子,
手里拎着一袋垃圾。她穿着居家的棉麻裙子,头发松松挽着,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后颈。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来,朝我笑了一下。“你好,我是今天刚搬来的。”我愣了两秒,
才想起回话。“你好!”她很漂亮,不是那种带着妆的漂亮,是五官柔和地长在一起,
眉眼弯弯,像画报里走出来的女子。看到她,脑子里就会不自觉想起几个词语,
单纯、善良、成熟。“我叫高颜,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还请多多关照。”她说着,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垃圾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点点头,然后进了门。1三天后,
晚上十点多,听见敲门声。打开门,高颜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盘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块桂花糕。我的眼睛快速打量,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真丝睡衣,
领口是蕾丝花边,头发披散着,全身散发着刚洗过澡的香气。“白天上班不在家,
想着这个点你应该回来了。”她说着就把盘子递给我。我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盘子,
桂花糕还温热,能闻见清甜的香气。“这是你做的?”“嗯,闲着没事。”她笑了笑,
目光越过我的肩膀,往我屋里看了一眼,“一个人住啊?”“对。”“那以后可以互相照应,
我老公经常出差,有时候一个人在家也怪害怕的。”我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点也不敢请她进门说话。她笑了笑说晚安,转身回了对门。关上门后,
我仔细看着那盘桂花糕,温热,清甜,卖相很好。我吃了一块,确实好吃,口感很特别,
甚至比市面上卖的好吃。吃完桂花糕我才想起一个问题,为什么高颜送桂花糕给我?
我的脑子在想各种答案,甚至想到了某国拍的爱情教育片,隔壁人妻的情节,
是如此惊人的相似。后来每次下班回来,我总能遇到高颜,她主动热情和我打招呼。
渐渐熟络后,我了解到她比我大三岁,老公是大公司的销售经理,两口子结婚三年没有孩子。
高颜没上班,主要生活内容就是花钱,锻炼身体,逛街消费,
旅游······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枯燥无味。某天晚上,我又听见敲门声,
这回是一碗银耳羹。“看你好像加班挺晚的,”高颜说,“补补。”我有些不好意思,
说下次别麻烦了。“不麻烦。”她笑着说,“反正我一个人在家也是闲着,
做点东西打发时间。”“大哥呢,我怎么很少看到他回来啊?”听到这个问题,
高颜脸上有些失落,笑容也消失了。“他?你知道的,他是销售经理,客户才是他的家人。
”“别这样想,他也是努力工作,为了你们的家嘛!”“不知道她为的是哪个家?
”高颜的语气带着些恨意,我听出了背后的意思,也没再接话,别人的家事不宜多嘴。
我为了转移话题,将银耳羹一口喝完,然后竖起大拇指夸赞她的厨艺精湛。听到我的夸赞,
这才愁眉舒展,露出她洁白可爱的兔牙。“这就好吃了?改天你过来,我请你吃海鲜大餐,
比五星级酒店里的还新鲜还美味。”从那之后,高颜隔一段时间就会敲门。有时是夜宵,
有时是水果切好了用保鲜盒装着,有时只是一杯她自己煮的酸梅汤。我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
到后来慢慢习惯了,纯粹把她当成热心邻居请我吃东西。我们会聊几句,但只在门口聊,
我知道把握分寸。高颜的老家在南边一个小城市,大学毕业之后来这边工作,认识了她老公,
结婚三年,还没有孩子。她老公经常要去外地出差,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
“那你一个人在家不闷吗?”我问。“还好啊!有你跟我说说话,就不闷了。
”高颜带着玩笑的语气回答,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盛着月光。“我这个人比较无聊,
也没什么爱好!”“一个人是无聊,但是两个人就没有无聊的事了呀!
”“你指的不无聊的事是?”“就是打游戏,打牌什么的,玩的东西很多。”我笑了笑,
没敢往深了想,也不敢再继续话题。2我与高颜深入发生事情,是在七月。那天正是中元节,
晚上十一点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吓一大跳。我透过猫眼看见高颜站在门口,
头发湿漉漉的,裹着一件宽大的浴袍,脸色有些发白。我立刻开门,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我家卫生间的水管突然爆了,水喷得到处都是,我老公不在,我不知道怎么办。
”她带着哭腔,嘴唇微微发抖,白嫩的脸上还挂着水珠。“不要紧的,我过去看看!
”我没有任何迟疑就答应了帮忙。她家我从来没进去过,格局和我那边最大的区别就是,
餐桌后面的墙上供奉着神像。那尊神像用红布盖着,有些神秘。我本想问问高颜,
她两口子信教吗?但卫生间的水声很大,洗手台下面的水管在往外喷水,地上已经积了一层。
我快速冲进卫生间,找到一个工具箱,勉强把阀门拧上了。喷水是停了,但满地狼藉,
墙壁和地砖都湿透了。“明天得找人来修,”我站起来,身上已经湿了大半,
“今晚先将就一下,别开那个水龙头了。”“谢谢你。”她声音软软的,同时递给我毛巾。
我擦了把脸上的水,说:“没事,那我先回去了。”“等一下。”她忽然叫住我。我回过头,
她站在客厅昏黄的灯光里,湿透了的衣服紧贴身体,露出了她曼妙的曲线。
白色的领口微微松开,她的头发还在滴水,顺着脖子往下滑,消失在胸前深深的褶皱里。
“我能……在你那边洗个澡吗?身上全是汗和水,难受得不行,我家水管关了没法洗。
”高颜的眼睛看着我,满含着期待,那张绝美的脸多看一眼都会让人心生怜意。
见我没有立刻回答,她继续说道:“就冲一下,我洗澡很快的。”我沉默了很久,
大概有两秒钟,理智告诉我这不太合适。半夜十一点多,
单身男邻居让漂亮女邻居来家里洗澡,怎么看都透着暧昧。可她站在那里,浑身湿透了,
头发还滴着水,直惹人怜爱。“行。”两秒钟后,我还是艰难的答应了。
高颜在我家洗澡的时候,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放着迪迦奥特曼打加坦杰厄。
电视声音开很大,迪迦和怪兽打斗的声响掩盖了高颜洗澡的响动。正当迪迦的能量达到极限,
胸前“嘀嘟嘀嘟”闪红灯时,卫生间门开了,她裹着我的浴巾走出来。我的浴巾是深灰色的,
裹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宽大。她用毛巾包着,露出白皙的香肩,浴巾只裹到膝盖上方,
小腿光着,脚趾小巧圆润,踩在地板上。“我实在不好意思光着回家,只好用你的浴巾了。
”她裹着我的浴巾,也坐在了沙发上,离我有些近,我确定那香气不是沐浴露的。
高颜坐下的一瞬间,我顿时心跳有些加速,脸微微发烫,一个熟悉的教育片情节浮现脑中。
“没事,一会还回来就好。”我的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强压怒火看加坦杰厄,
打斗已经到了最后时刻,我要亲眼看它被消灭。一旁的高颜也入了戏,
有些激动的说:“我也要把光借给迪迦,你也是。”说的时候她还紧紧握住我的手,
指向电视,完全没有意识到我们之间的接触。我不好退回拒绝,只能任她摆弄。几分钟后,
加坦杰厄死了,我的手也解放了,还被掐了几个印子。高颜这才意识到,
刚刚是握着我的手看的电视,脸一下子就红了,圆润的小脚扣着地板。
3为了缓解这尴尬暧昧的气氛,我主动找话题:“你平时喜欢看什么电影?
”“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改编自经典文学,故事说的是······”高颜说得很精彩,
对情节很熟悉,应该看过不下十遍。我则心不在焉的听着,
这种贵族夫人偷情的故事有些老套。听她说完后,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起身道:“我去给你接杯水。”我走向厨房,
听见她在我身后说:“我有点头晕……”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我回过头,
看见高颜倒在地板上,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浴巾散开了半边,
露出她里面白色的睡衣。眼前是一幅绝美的山水画,山峰沟壑分明,若隐若现。
但我无心欣赏,急切喊道:“高颜!你怎么了?”她没有反应。怎么办?打120?
可她是晕倒在我家里,身上还裹着我的浴巾,万一她老公回来问起来,我怎么解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洗了澡,就是白痴也能脑补我们之间的事,虽然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我犹豫了0.1秒,终于还是把高颜抱起来。她比我以为的轻很多,大概一百五十斤左右,
很轻松就起来了。我把她放在沙发上,又喊了两声,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今天是鬼节,我能去你的房间里休息吗?我害怕!
”高颜说完话,又闭上了眼睛。我只好抱着她走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她的睫毛很长,安静地垂着,呼吸很轻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她很美,
即使在生病的状态下,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兔牙,鼻梁挺直,
眉毛像用细笔描过。我贪婪的看着这个场景,一股邪念涌上心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想碰一碰高颜精致的脸。然而,手指停在半空中,又缩了回来。我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
走出了卧室,门是虚掩着,好随时知晓情况。我在客厅坐了一夜,看了一晚上的爽文小说。
凌晨四点多,卧室门开了,高颜走出来,只穿着凸显身材的睡衣。她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
但依然有些苍白。“对不起,”她站在客厅中央,低着头,“我昨晚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事,你好了吗?”我站起身,关切问道。“好多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水光,我猜她是真心感激我。我摆摆手:“不用谢,
快回去休息吧!不然明天早上被人看到,咱俩就说不清了。”她站在那里,好像还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抿了抿嘴唇,说:“那我先回去了。”高颜走后,我走进卧室。
床上还留着她躺过的痕迹,枕头上有几根长长的黑发。被子有些凌乱,
床单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沐浴露的香气。我站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随后躺床上进入了美梦中。4中元节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十二点,
还好是周末不用上班。昨晚的事,好像没有发生过。我出门吃东西的时候,
瞥了一眼高颜家的门,紧闭着却给了我一种不安感。我在楼道停了一小会儿,
突然有些期待门打开,高颜笑着和我说早安。然而并没有,那一整天我都没见到她。
后来的日子里,我不但没有了美丽邻居送吃的,工作也不顺心,领导同事都处处刁难。
当我再见到高颜是一个月后的某个下午,我憋着一肚子火回家,走到单元门口,碰见了她。
高颜拎着菜篮子,应该是刚从菜市场回来。看见我,她立刻笑容满面:“回来啦?
”我点点头,心中的怒火被她美丽的脸灭了大半。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想靠太近,
也不想离太远,见到她我就会觉得很亲切,如沐春风。她打量了一下我,
轻声问:“你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吗?”“没,没什么!”我不想说那些糟心事,
反问她:“这么久没看到你,是去旅游了吗?”她点点头:“我和朋友去东南亚玩了一趟,
散散心神,能暂时忘记很多烦恼。”“确实,人生嘛!不过就是那么多天,何必烦恼着过呢!
能快乐一天是一天。”说这话的时候,我有些不自信,因为这一个月来我就不快乐。
“你还真是个哲人啊!有这种心态最好了。”高颜夸赞我,我的心里一下子充满阳光,
消去了阴霾。随后我们一路说说笑笑,一起上了楼,她和我分享了很多在东南亚的一些见闻。
坐电梯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在封闭的空间里,我能闻到高颜身上散发的香水味,
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味道。那味道不是很好闻,但伴着她的体香,还是足以吸引鼻子。
晚上八点多,她终于来敲门了。一碗热腾腾的排骨汤,香味钻进鼻子。“趁热喝。
”我接过碗,想说谢谢,忽然觉得头有点晕,扶住门框才站稳。“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她皱起眉头,脸上是明显的关切之情。“没事,可能最近加班太多了。”她看了我一会儿,
说:“那你喝了汤,早点休息。”“嗯嗯!谢谢你的汤,你也早点休息。”我关上门,
把汤喝完,不得不说高颜的手艺真好,汤鲜肉嫩,分分钟就被我干完了。干完汤我就睡了,
一觉到天亮,醒来的时候觉得特别累,像没睡一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类似的状况越来越多。工作上各种不顺,原本十拿九稳的单子黄了,
合作多年的客户莫名其妙不续约了。连平时关系不错的同事也开始阴阳怪气,
有还有人匿名举报,说我吃回扣。我气得发抖,找领导解释,领导说公司会调查,
让我先别声张。调查了一个星期,结论是证据不足,不予追究。但我能感觉到,
领导看我的眼神变了。而我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以前我一周跑三次五公里,现在爬楼都喘。
睡觉总是睡不醒,醒来也浑身酸痛,像干了一夜苦力。有次照镜子,我愣住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窝凹陷,脸色灰败,像是老了十岁。我摸了摸脸,皮肤粗糙没有光泽。
我今年才三十一,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却是这般的老态龙钟。5睡觉时噩梦也开始找上我。
最开始只是偶尔做,后来变成每晚都有。梦里总是很黑,看不清东西,只能听见声音。
婴儿的啼哭声,细细的,远远的,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有时候哭声会变成笑声,
听得人头皮发麻。有一次我梦见自己躺在床上,动不了也睁不开眼。
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在我身上,又软又凉,它在我的胸口爬动,一点一点往我脸上爬。
我想喊,却喊不出声,任由它爬到我脖子边,然后停住了。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
然后它笑了。咯咯咯。那是一阵阵惊悚的笑声,我全身汗毛竖起。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浑身被汗湿透,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什么也没有。但那一天,我觉得特别累,累得下不了床,请了一天假,
躺到下午才勉强爬起来。下午三点多,我听见楼道里有动静。从猫眼看出去,对面的门开着,
高颜和她老公正在搬东西。她老公我见过几次,一起喝过酒,中等身材,和我话不多,
见了我只是点点头。这会儿他正扛着一个纸箱下楼,高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包。
我心里咯噔一下,估计他们要搬走了。我打开门,和夫妻俩打了声招呼。高颜转过头,
看见我,笑了一下:“你醒啦?”“你们要搬走?”虽然我脸上没有表情,
但内心还是有些怅然若失。“嗯。”她说,“我老公工作调动,要去外地。
”她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然温柔漂亮,眉眼弯弯地笑着。
但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我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发现,
她的气色比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好太多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白得发光,
但那种白带着一点病态的透明感。现在她依然白,却白得健康,白得有光泽,
像一朵吸饱了水分的花。而我现在是什么样子,我比谁都清楚。“你……”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抱歉。
“好好照顾自己。”她轻声说,没有让屋子里的老公听见。
她的话如同一股暖流涌进我的心里,我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五年,第一次有人这样关心我。
然后她拎着包,进了电梯,她一直背对着我,没有转身再看我一眼。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或者说在发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心里很不好受,眼眶泛红。他们搬走之后,
楼道里安静了许多,再也没有人深夜敲门送点心,再也没有那些好吃的饭菜。
我的生活也没有太多好转,工作不顺,身体更差,夜里常常做噩梦。
最后在同事老周的推荐下,我去弘福寺里求了一张平安符,才有所好转。6十月底的一天,
我正躺在床上,脑子里胡思乱想过往的种种。房东打电话来,说对门要重新出租,
中介会带人来看房,让我方便的话配合一下。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那天下午,
我听见楼道里有动静,打开门,看见一个中介正带着一对年轻男女在对门看房。
当那个女孩转过身的时候,我的心脏被重重击了一锤。她让我想起了才搬走没多久的高颜,
她们是如此的相像。但她比起高颜,没有笑容,眼神很陌生,我才确定她不是高颜。
“这房子格局和您那边差不多,”房东看见我,立刻笑着说,“要不您也进来看看?
”房子里,属于高颜夫妻俩的东西已经清空了,神像也被他们搬走了。墙壁重新粉刷过,
地板也打了蜡,看不出任何人住过的痕迹。我站在客厅中央,感慨万千,想起过往的种种,
在这里吃过几次饭,和高颜的老公喝酒。还有高颜站在这里浴室门口,裹着浴袍,
头发湿漉漉的,像一只落水的小猫。“这房子之前租给什么人啊?”那个年轻女人问。
房东立刻答道:“是一对小夫妻,住了几个月就搬走了,他们很爱干净的。
”年轻女人点点头,继续看房。我走进空荡荡的卧室,只有一面白墙,一扇窗户。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木地板上,照出一片明亮的光斑。我站在窗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晚上,高颜晕倒在我家,我抱她进卧室,把她放在我的床上。她躺了很久,
大概两三个小时。我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板,蹲下来,往床底看,想寻找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会想到这个,但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正当我想趴地上,
伸手往床底摸时,听到了一阵走近的脚步声,还有房东的声音。我立刻站起身,
站在窗台前看外面的风景,这里是十四楼,窗外是繁华的街区场景。三人进来后,
我说道:“这房间的采光比我那边好很多,房间还是多晒晒要好。”房东见我这样说,
也应和道:“是啊!你们看,这房间视野很好,多看看窗外的风景能让人心情愉悦。”“好,
就这里了,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们可以长租。”女孩很干脆的说道。
接下来就是房东和夫妻二人砍价环节,我默默走出了房间。这房子就像流水席,
总是人来人往的,只有我依旧在对面。7他们正式搬来的时候是十一月初。那天我下班回来,
看见楼下停着一辆货拉拉,两个工人正在拎包。我侧身让过他们,让他们先上电梯。
上楼后掏出钥匙开门,眼睛还是不自主的往里面看,听到有人在说话。
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个放卧室,那个先搁客厅。”对面终于又有了新租客,热闹点,
没什么不好。那天晚上,我听到隔壁隐约传来的动静,说话声,偶尔的笑声,
还有其他的声音。声音很模糊,隔着一堵墙,一层水。三天后的周末,我下楼扔垃圾,
回来的时候正碰见对面的门打开,一个女人走出来。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
头发剪成短发,一副干练的形象。手里拎着一袋垃圾,低着头正往楼梯口走,差点撞上我。
“不好意思。”她抬起头,笑了一下。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高颜回来了。同样的眉眼,
同样的轮廓,同样的笑,甚至那个低头抬眼的动作,都像极了。但她不是高颜,
高颜的眼睛是弯的,笑起来像月牙。这个女人的眼睛是圆的,眼尾微微下垂,
看起来温顺又无辜。而且,她和高颜最大的不同在于,她比高颜更年轻。
高颜像秋天熟透的硕果,她则是春天刚绽放的花苞。我盯着她看了两秒,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没事。”我低头说道,侧身让开。她拎着垃圾袋进电梯,脚步轻快,
羽绒服的下摆随着步子晃动。我站在楼道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像,太像了!
但也就是像而已,新来的女邻居没有高颜那么热情。偶尔在楼道里碰见,她会朝我点点头,
笑一下,算是打招呼,仅此而已。没有深夜送来的点心,没有温热的汤,
没有站在门口说“一个人在家也怪害怕的”。她丈夫我见过几次,比我年轻,中等身材,
戴眼镜,穿衬衫西裤,背着一个包,一看就是上班族。早上出门比我早,晚上回来比我晚,
有时候周末也不见人。我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点头之交。十二月中旬的一天,
我加班回来,天已经黑透了。楼道里的灯坏了很久,物业一直没来修,我摸黑走出电梯,
听见有动静。女邻居正蹲在地上,身边堆着几个纸箱。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
围着红色围巾,拿手机正低头翻找着什么。“怎么了?”我问。“钥匙找不着了。
”她皱着眉,声音里带着一点懊恼,“明明放在包里的,不知道掉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