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为了气他的朱砂痣,将象征六宫之主的凤印砸进了我的怀里。沈娇娇立在阶下,
眼神讥讽,犹如看着一只扑火的飞蛾。“没有陛下的宠爱,你这皇后不过是个摆设!
”我稳稳接住凤印,叩谢天恩。情爱算什么东西?能执掌这锦绣江山的一角,
才是真金白银的算计。所以大婚后第一道懿旨,我便下令大办选秀。才情像她的,
舞姿像她的,容貌像她的……各色美人,浩浩荡荡填满了东西六宫。十年一觉,
陛下醉酒时抚着额头,怎么也拼凑不出沈娇娇原本的五官。我端坐明堂,笑看风云。好戏,
这才唱到高潮。第1章重达数斤的纯金凤印砸在我的胸口,钝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我垂下眼睑,双手捧住那块冰冷坚硬的金属。萧宇站在九重玉阶之上,
明黄色的龙袍在烛火下刺痛人眼。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视线越过我的头顶,
死死钉在殿外的沈娇娇身上。“苏清漪,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皇后。”萧宇咬紧后槽牙,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这后宫,以后由你做主。”殿外的风卷起沈娇娇素白的裙摆。
她没有跪下谢恩,反倒扬起下巴,冷哼一声,转身走入雨夜。萧宇的拳头猛地攥紧,
骨节泛白。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香炉。青铜香炉滚落台阶,香灰撒了一地,
呛人的味道钻进鼻腔。“滚!”萧宇指着殿门,“都给朕滚!”太监宫女们连滚带爬地退下。
我将凤印收入袖中,膝盖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磕出闷响,磕头谢恩。“臣妾遵旨。
”退到殿外时,雨丝打在我的脸上,带走了一丝燥热。我的贴身丫鬟翠竹撑开油纸伞,
手抖得拿不稳伞柄。“娘娘……陛下他……”“噤声。”我接过伞柄,
指腹摩挲着竹节的纹路。凤印的重量压在袖子里,沉甸甸的,那是权力的重量。三天后,
封后大典。繁复的九凤冠压得颈椎生疼,十二旒珠挡住了我的视线。萧宇坐在龙椅上,
面色阴沉。底下的朝臣山呼万岁。礼毕,我端坐在坤宁宫的拔步床上,大红的喜帕盖在头上。
红烛燃到一半,门外传来脚步声。“陛下驾到!”门被推开,冷风灌进屋子,
吹得红烛火苗疯狂摇曳。萧宇没有掀盖头。他在桌旁坐下,倒了一杯冷茶灌进喉咙。
“苏清漪,朕娶你,是因为你父亲在朝中的势力。”萧宇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最好安分守己,别妄想得到不该得的东西。朕的心里只有娇娇一人。”我伸手扯下喜帕,
随手扔在床榻上。萧宇眉头一皱,似乎没想到我会自己掀盖头。我站起身,走到桌旁,
执起茶壶,重新为他倒了一杯热茶。“陛下说笑了。”我双手将茶杯递到他面前,
“臣妾既然入主中宫,自然要为陛下分忧。沈姑娘是陛下的心头好,臣妾理当厚待。
”萧宇盯着我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嫉妒或委屈。他失败了。“你明白就好。
”萧宇站起身,拂袖而去,“今夜朕歇在承乾宫。”承乾宫,是沈娇娇的住处。
门被重重关上。翠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砸在手背上。“娘娘,
大婚之夜陛下留宿承乾宫,明日满宫上下都要看您的笑话了!”我走到梳妆台前,
拔下头上的金簪。“笑话?”我看着铜镜里那张平静的脸,“本宫是皇后,
谁敢看本宫的笑话。”我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翠竹。“磨墨。本宫要拟旨。”翠竹愣住,
连滚带爬地去书桌前研墨。我提笔蘸墨,在明黄色的绢帛上落下第一行字。“传本宫懿旨,
陛下登基日久,后宫空虚,子嗣单薄。即日起,大办选秀,广纳天下名门淑女,充实后宫。
”翠竹看着绢帛上的字,倒吸一口凉气。“娘娘,您这是……”我放下紫毫笔,吹干墨迹。
沈娇娇仗着萧宇的宠爱,自诩天下无双。那我就给她找一堆“无双”来。眉眼相似的,
身段相似的,性情相似的。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替身。当满宫都是沈娇娇的影子时,
她这个本尊,还能剩下多少分量?第2章选秀的懿旨一出,前朝后宫瞬间炸开了锅。
太后在慈宁宫连声叫好,赏赐了流水般的奇珍异宝送进坤宁宫。朝臣们更是喜出望外,
谁不想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里搏一个前程。只有承乾宫,碎了一地的瓷器。“苏清漪她敢!
”沈娇娇的尖叫声穿透宫墙,“她算什么东西,也敢往陛下身边塞人!
”选秀大典设在储秀宫。我端坐在主位上,翻看着名册。萧宇坐在我身旁,眉头紧锁,
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皇后,选秀之事,是否太过仓促?”萧宇压低声音。我合上名册,
转头看着他。“陛下,前朝稳固,后宫也需开枝散叶。臣妾身为中宫,理应为陛下筹谋。
”萧宇被噎得说不出话。“宣第一批秀女觐见!”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五名秀女排成一列走入殿内,盈盈下拜。我的目光落在左边第二名秀女身上。
她穿着一身月牙白的襦裙,眉眼间带着三分清冷,七分倔强,像极了沈娇娇刚入宫时的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我开口问道。“臣女林婉儿,家父大理寺少卿。”秀女低声回答。
我侧头看向萧宇。萧宇的视线死死盯在林婉儿的脸上,喉结上下滚动。“留牌子。
”我淡淡开口。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我挑出了十几个秀女。有会跳折腰舞的,
有精通诗词的,有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的。无一例外,她们身上都有沈娇娇的影子。
选秀结束,萧宇破天荒地没有去承乾宫,而是去了林婉儿的钟粹宫。当晚,
承乾宫的灯亮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请安的时辰到了。新入宫的妃嫔们早早等在坤宁宫外。
林婉儿被封为婉常在,眼角眉梢带着初承恩泽的春意。众妃嫔落座后,沈娇娇才姗姗来迟。
她没有穿宫装,而是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头上只插着一支玉簪。“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沈娇娇微微屈膝,敷衍了事。我端起茶盏,撇去浮沫。“沈贵妃今日来迟了。
”沈娇娇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坐在下首的妃嫔们,最终停在林婉儿身上。
“陛下昨夜宿在钟粹宫,臣妾担心陛下歇息不好,特意熬了参汤送去,这才误了时辰。
”沈娇娇挑衅地看着我。林婉儿脸色一白,手指绞紧了手帕。我放下茶盏,
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沈贵妃。”我看着她,“后宫有后宫的规矩。你虽得陛下盛宠,
但也该知晓尊卑。今日迟到,罚俸一月,抄写《女诫》十遍。”沈娇娇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苏清漪,你敢罚我?陛下若是知道了……”“放肆!”我猛地拍向桌面,
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直呼本宫名讳,你眼中还有没有宫规!翠竹,掌嘴!
”翠竹上前一步,扬起手。“啪!”清脆的巴掌声在殿内回荡。沈娇娇捂着脸,
死死咬住嘴唇。“你……”“这十巴掌,是教你规矩。”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在这后宫里,本宫才是主子。”沈娇娇转身跑出坤宁宫。我坐回凤椅,
目光扫过底下的妃嫔。“都散了吧。”这只是个开始。这后宫的水,才刚刚搅浑。
第3章沈娇娇挨了巴掌,跑到御书房外哭诉了一整个时辰。萧宇心疼坏了,
当即下旨赏赐了无数珍宝安抚她,甚至连着三天宿在承乾宫。满宫的眼睛都盯着坤宁宫,
等着看我如何收场。我坐在窗前,手里摆弄着一只纯金打造的九连环。“娘娘,
陛下已经三天没踏足后宫其他地方了。”翠竹站在一旁,语气焦急。我解开一个金属环,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急什么。”男人对女人的新鲜感,就像这九连环。
解开第一个环时兴致勃勃,时间久了,就只剩下厌烦。第四天傍晚,
萧宇身边的首领太监李玉来了。“皇后娘娘,陛下今夜翻了您的牌子。”李玉弓着身子。
我放下九连环,站起身。“知道了。”入夜,萧宇踏进坤宁宫。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龙涎香,
混合着承乾宫特有的海棠熏香。他坐在桌旁,没有看我。“皇后,娇娇性子直率,
你何必与她计较。”萧宇语气里带着责备。我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按揉。
“陛下教训的是。臣妾也是为了后宫和睦,一时心急。”萧宇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
“娇娇她……其实很脆弱。”萧宇叹了口气。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仰头看着他。
“陛下,臣妾明白。所以臣妾特意挑了几个懂事乖巧的妹妹进宫,就是为了替陛下分忧,
也替沈贵妃分担些压力。”我站起身,走到门口。“传婉常在觐见。”萧宇愣住。
林婉儿穿着一身轻纱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莲子羹。“臣妾给陛下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林婉儿的声音婉转如黄莺出谷。她低垂着眉眼,露出纤长的脖颈。那个角度,
简直和沈娇娇一模一样。萧宇的视线黏在林婉儿身上,再也移不开。“陛下,
婉常在熬的莲子羹最是清火,陛下尝尝。”我退后一步,让出位置。萧宇接过莲子羹,
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林婉儿的手背。林婉儿瑟缩了一下,耳垂泛起红晕。“皇后有心了。
”萧宇喝了一口莲子羹,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婉儿。我微微一笑。“臣妾有些乏了,
就不打扰陛下和婉妹妹了。”我转身走入内室,将空间留给他们。隔着屏风,
我听见萧宇压低的声音和林婉儿的娇喘。这就对了。沈娇娇的“独一无二”,
在权力和新鲜感面前,一文不值。接下来的半个月,
萧宇的牌子在各个新入宫的妃嫔之间流转。今天听李答应弹琴,明天看张贵人跳舞。
承乾宫的门槛,他已经七天没踏过了。沈娇娇派人去请了几次,
都被萧宇以政务繁忙为由打发了。我坐在凤椅上,看着底下请安的妃嫔们。
沈娇娇眼底带着乌青,整个人瘦了一圈,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沈贵妃近日气色不佳,
可是身子不适?”我关切地问道。沈娇娇抬起头,眼神里淬着毒。“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臣妾好得很。”我端起茶盏,掩住嘴角的笑意。好戏,还在后头。第4章下个月初八,
是沈娇娇的生辰。往年这个时候,萧宇早早便开始筹备,
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奇珍异宝都捧到她面前。今年,萧宇忙着在钟粹宫听林婉儿弹琴,
在延禧宫看赵贵人作画,连沈娇娇的生辰都抛诸脑后。我翻看着内务府送来的账册,
提起朱笔,在生辰宴的预算上画了个圈。“翠竹,传内务府总管。”半个时辰后,
内务府总管满头大汗地跪在殿下。“皇后娘娘,这是沈贵妃生辰宴的单子,请娘娘过目。
”我将账册扔在桌上。“太简酸了。沈贵妃是皇上的心尖宠,这生辰宴必须大办。去,
把京城最好的戏班子请来,再从教坊司挑一批舞姬。还有,
这菜单上的菜色全部换成沈贵妃最爱吃的。”内务府总管连连磕头。“娘娘仁厚,
奴才这就去办。”初八当晚,太和殿张灯结彩。萧宇坐在主位上,我坐在他身侧。
沈娇娇坐在下首,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宫装,头上戴着萧宇去年赏她的红宝石金步摇。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提醒萧宇她曾经的盛宠。萧宇举起酒杯。“今日是娇娇生辰,
众爱卿同饮。”歌舞开场。第一支舞,是教坊司排练了半个月的《惊鸿舞》。
领舞的女子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舞衣,身段柔软,一颦一笑都带着勾人的魅惑。
萧宇的目光瞬间被吸引。那舞姬的眉眼,与沈娇娇有七分相似。一曲舞罢,舞姬跪在殿中。
“奴婢献丑了。”萧宇放下酒杯。“赏。你叫什么名字?”“奴婢名叫红玉。”第二场,
是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唱的《牡丹亭》。台上的花旦嗓音清亮,唱腔婉转。萧宇听得入迷,
手指在桌面上打着节拍。那花旦的身段和做派,活脱脱就是另一个沈娇娇。
接下来的每一个节目,每一个献艺的人,身上都带着沈娇娇的影子。
林婉儿献上了一幅手绣的百寿图,赵贵人弹了一曲古筝。整个太和殿,
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镜子迷宫,到处都是沈娇娇的复制品。沈娇娇坐在座位上,脸色惨白。
她看着那些与她相似的女人,看着萧宇流连在她们身上的目光,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终于意识到,她引以为傲的“独特性”,被我用这种方式彻底粉碎。宴会进行到一半,
沈娇娇猛地站起身。“陛下,臣妾身子不适,先告退了。”萧宇正拉着红玉的手说话,
头也没回。“去吧,传太医看看。”沈娇娇转身跑出大殿,背影仓皇。我端起酒杯,
轻轻抿了一口。酒液入喉,带着一丝辛辣。我转头看向萧宇。“陛下,这红玉姑娘舞技出众,
不如留在宫中,封个答应?”萧宇握着红玉的手紧了紧。“皇后安排便是。”我放下酒杯。
沈娇娇,你以为爱情是坚不可摧的堡垒。我偏要让你看看,这堡垒在权力和欲望面前,
是如何土崩瓦解的。第5章沈娇娇病了。太医说是急火攻心,需要静养。
萧宇去承乾宫看了一次,待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出来了。“娇娇脾气越来越大了,
朕不过是多看了红玉两眼,她便摔砸东西。”萧宇坐在坤宁宫的软榻上,揉着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