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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作家“骑着番茄追火箭”的优质好《问斩当亲爹跪地求生说我是野我反问一句他急疯》火爆上线小说主人公魏铭子人物性格特点鲜剧情走向顺应人作品介绍:男女主角分别是子安,魏铭,靖王的其他,打脸逆袭,大女主,养崽文,架空小说《问斩当亲爹跪地求生说我是野我反问一句他急疯由网络作家“骑着番茄追火箭”倾情创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本站无广告干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353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5 08:45:0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问斩当亲爹跪地求生说我是野我反问一句他急疯
问斩当日,我爹跪在御前失声痛哭。启奏圣上!长女是微臣捡的,非亲生!
次女没入家谱,不算微臣骨肉!贱内不守妇道,嫡子是野种!
他磕头磕得额头出血:求您只杀微臣一人!我站在那里,心彻底凉透了。娘吐血倒地。
弟弟哭喊着爹。我却笑了。笑得全身都在发抖。我抬起头,看着这个男人。
淡淡开口:父亲刚才说娘不贞。那您告诉皇上,我和弟弟到底是谁的种?
父亲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我娘这十几年,到底给您生了什么?
01 背叛问斩的时刻到了。京城午门,人山人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沙。我穿着囚服,
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身旁是我的父亲,母亲,还有年幼的弟弟。一家人整整齐齐。
监斩官扔下令牌。“时辰到,行刑!”刽子手举起了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我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父亲突然发疯般地嘶吼起来。“圣上!圣上开恩!
”他挣脱了押着他的官兵,跪在地上,向着皇宫的方向用力磕头。一下,又一下。
额头很快就见了血。“启奏圣上!长女是微臣捡的,非亲生!”我的身体猛地一僵。
父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响彻整个刑场。“次女没入家谱,不算微臣骨肉!”“贱内不守妇道,
嫡子是野种!”他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们心口。他磕头磕得额头出血。
“微臣罪该万死,但他们是无辜的!”“求您只杀微臣一人!”周围的百姓一片哗然。
我站在那里,心彻底凉透了。母亲不敢相信地看着父亲,一口血喷了出来,倒在地上。“娘!
”弟弟哭喊着扑过去。我却笑了。在肃杀的刑场上,笑得全身都在发抖。我抬起头,
看着这个为了活命,抛弃所有亲人的男人。我名义上的父亲,当朝太傅,周景渊。
我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父亲刚才说娘不贞。
”周景渊的哭声停住了,他僵硬地回头看我。“那您告诉皇上,我和弟弟到底是谁的种?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像一条被掐住脖子的狗。我继续问。“那我娘这十几年,
到底给您生了什么?”我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一个捡来的,一个不算数,
一个野种。”“父亲,您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周景渊的脸瞬间惨白。他想反驳,
却无话可说。因为这话,是他自己亲口说的。监斩官也愣住了。他看向宫门的高楼,
似乎在等待指示。高楼上,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沉默着。许久。一个太监尖细的声音传了下来。
“圣上有旨。”“行刑暂停。”“将周家一干人等,全部打入天牢,听候再审!
”02 天牢天牢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
我们一家四口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母亲自从那天吐血昏迷后,就一直没醒。
她躺在冰冷的草堆上,脸色苍白如纸。弟弟周子安缩在我怀里,吓得浑身发抖。父亲周景渊,
则像一尊石像,靠在角落的墙壁上。他披头散发,官服上满是污泥和血迹。眼神空洞,
一言不发。从刑场到天牢,他没有再说一个字。牢门外传来狱卒的脚步声。“哐当”一声。
一个破碗被扔了进来。碗里是半碗馊掉的饭。“吃吧,断头饭。”狱卒轻蔑地笑着。
弟弟饿坏了,想伸手去拿。我拉住了他。我站起身,走到牢门前。“我们是朝廷钦犯,
等候圣上再审。”“按照大夏律例,在定罪之前,我们不该受此虐待。”我的声音很平静。
狱卒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哟,都到这地方了,还跟我讲律例?”“你爹都自身难保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看着他,眼神冰冷。“我父亲是当朝太傅,即便获罪,
也不是你一个小小的狱卒可以羞辱的。”“你今日扔这碗馊饭,他日我若能走出这里,
第一个就摘了你的脑袋。”狱卒被我的眼神吓到了。他后退了一步,嘴里还在逞强。
“吓唬谁呢?死到临头了还嘴硬。”他嘴上这么说,却没敢再多停留,转身快步走了。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狱卒送来了干净的食物和水。虽然简单,但至少能入口。
我把食物递给弟弟。“子安,吃吧。”弟弟接过馒头,小声问:“姐姐,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不会的。”“只要姐姐在,就不会让你们有事。
”我把水喂给昏迷的母亲。然后拿起一个馒头,走到父亲面前。“吃点东西吧。
”周景渊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我把馒头放在他手边。“你必须活着。
”“你得亲口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他依旧沉默。我不再管他,回到弟弟身边。
我知道,这个家,从父亲在刑场上说出那番话开始,就已经散了。现在,能依靠的,
只有我自己。夜深了。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火把的光照亮了阴暗的过道。一个穿着崭新丞相官服的人,在一群狱卒的簇拥下,
走到了我们牢房门前。他看着我们,脸上带着虚伪的微笑。是新任丞相,魏铭。
也是曾经我父亲最得意的门生。他停下脚步,狱卒立刻谄媚地为他搬来椅子。魏铭坐下,
像在欣赏笼中的困兽。他挥了挥手,屏退左右。“老师,别来无恙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得意和嘲讽。父亲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死死地盯着魏铭。“是你……是你陷害我!”03 仇人魏铭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官袍。“老师,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叫陷害?
”“您私藏兵符,意图谋反,证据确凿,这可是满朝文武都看见的。”父亲挣扎着想站起来。
“那兵符是假的!是你伪造的!”“真的兵符在哪里?”魏铭端起狱卒奉上的茶,
轻轻吹了一口。“真的兵-符,自然是在它该在的地方。”“老师,您年纪大了,
就别操心这些国事了。”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我身上。“这位就是玉薇师妹吧?
”“当年在太傅府,师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如今却也出落得这般……有风骨。
”他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像一条毒蛇。我将弟弟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魏丞相有话直说。”魏铭拍了拍手。“爽快。”“我今天来,是念在与老师的师徒情分上,
给你们指条明路。”他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牢门前的地上。
“这里面是鹤顶红,见血封喉。”“你们一家人,与其在天牢里受尽折磨,不如体面一点,
自己上路。”父亲气得浑身发抖。“魏铭!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待你不薄,
你为何要如此对我!”魏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站起身,走到牢门前,压低了声音。
“待我不薄?”“周景渊,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我十年寒窗,才华盖世,
哪点比不上别人?”“你却因为我出身寒门,处处打压我,把持朝政,提拔那些世家子弟!
”“你霸占太傅之位太久了,也该换换人了。”他的表情变得狰狞。“现在,我不仅是丞相,
未来,我还要坐上你的位置。”“而你,和你的一家人,就该烂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原来如此。不是什么谋反,只是权力的斗争。父亲成了失败者。而我们,是失败的代价。
魏铭发泄完,恢复了平静。他看着我,又笑了笑。“玉薇师-妹,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告诉我,周景渊把那枚真正的虎符藏在了哪里。”“我就向圣上求情,饶你不死。
”我看着他,也笑了。“魏丞相。”“你费尽心机,陷害我父亲,就是为了那枚虎符吧?
”“看来,你拿到假兵符,骗得了皇上,却骗不了真正掌兵的人。”魏铭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继续说:“你找不到虎符,就没法调动北境的三十万大军。”“你的丞相之位,也坐不稳。
”他眼神阴沉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隔着牢门与他对视。“我想说的是……”“虎符在哪,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而你,
就抱着那块假兵符,等着死吧。”魏铭死死地盯着我,眼中迸发出杀意。他没想到,
一个阶下囚,敢如此跟他说话。他转身,拂袖而去。“好,很好!”“周玉薇,我倒要看看,
你的骨头有多硬!”“给我好好‘招待’他们!”他留下这句话,带着人走了。
天牢再次恢复了死寂。我靠在牢门上,缓缓滑坐下来。刚才的强撑,
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这时,一直沉默的父亲,突然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玉薇……”我没有回头。“……书房。”“书架下第三块地砖。
”“……不要让他们,找到那个盒子。”04 酷刑我没有回头。我甚至没有应答。
父亲的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我从未敢想象的门。门后是滔天的恨意,
和一线生机。书房。书架。第三块地砖。我将这几个词,死死地刻在脑子里。
刻在我的骨血里。这是父亲用整个家族的声誉,换来的秘密。也是我们姐弟二人,
唯一的活路。我背对着他,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不能让他看见我的表情。
更不能让暗中窥伺的人,察觉到任何异常。魏铭走了。但他的人一定还在。
天牢的每一个角落,或许都有他的眼睛。我慢慢地,靠着墙壁坐下。将弟弟紧紧地搂在怀里。
“姐姐,我怕。”子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别怕。”我亲了亲他的额头。“睡吧,
睡一觉就好了。”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母亲以前那样。子安很快就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却一夜无眠。我看着昏迷不醒的母亲,脸色越来越差。我看着角落里像死了一样的父亲。
我看着怀中一无所知的弟弟。心中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念头。我要活下去。
我必须带着子安活下去。我还要为母亲,为整个周家,讨回公道。第二日。
魏铭的“招待”来了。几个狱卒打开了牢门。他们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为首的,
正是前日被我呵斥过的那个。“周大小姐,我们哥几个,来请你出去聊聊。
”他的语气充满了戏谑。我将睡着的子安轻轻放下,为他盖好稻草。然后我站起身。
“有何贵干?”“没什么,就是魏丞相吩咐了。”狱卒晃了晃手里的铁链。
“让我们好好‘照顾’一下太傅的家人。”“先从你开始吧。”他们一拥而上,
将冰冷的镣铐锁在我的手腕和脚踝上。父亲猛地抬起头。“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女儿!
”他挣扎着想起来,却被另一个狱卒一脚踹在胸口。他滚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爹!
”子安被惊醒,吓得大哭。“别动我姐姐!”我回头,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
“子安别哭,照顾好娘。”“父亲,您保重身体。”然后我转过头,看着那狱卒,眼神平静。
“带路吧。”我的冷静,似乎让他们觉得很无趣。他们拖拽着我,穿过阴暗的走廊。
来到一间满是刑具的审讯室。空气里全是血腥和腐朽的气味。墙壁上,
挂着带血的鞭子和烙铁。他们将我绑在一个十字形的木架上。“周大小姐,你可想好了?
”“只要你说出虎符的下落,就能免受皮肉之苦。”原来,他们的目标还是虎符。我笑了。
“我不知道什么虎符。”“那你就慢慢想吧。”狱卒拿起一桶冰冷的盐水。
毫不留情地从我的头顶浇了下来。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全身。我冷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说不说?”“我不知道。”他又拿起一根带着倒刺的鞭子。“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虎符,在哪里?”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的耐心耗尽了。“敬酒不吃吃罚酒!”鞭子带着风声,狠狠地抽在我的身上。剧痛传来。
皮开肉绽。我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我不能叫。我不能让他们得意。
更不能让隔壁牢房的家人听到。一鞭。又一鞭。我的意识开始模糊。鲜血顺着我的身体流下,
染红了囚衣。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书房。书架。第三块地砖。那是我们翻盘的唯一希望。
我绝对不能说。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似乎也打累了。将我从刑架上解了下来。
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我拖回了牢房。“砰”的一声。我被扔在冰冷的地上。
子安哭着扑了过来。“姐姐!姐姐你醒醒!”父亲也爬了过来,他的手颤抖着,
不敢碰我身上的伤口。“玉薇……我的女儿……”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痛苦。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我看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他做了一个口型。“我,没,说。
”父亲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这个在刑场上都未曾流泪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守护这个秘密的责任,已经彻底落在了我的肩上。周家的未来,
也全都系于我一人之身。05 盟友接下来的几天。地狱般的折磨在持续。
他们每天都会把我拖出去。用尽各种手段。鞭打,水刑,针扎。试图摧毁我的意志。
但我都挺过来了。每次,当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母亲。想起子安。
想起父亲在刑场上那绝望的嘶吼。恨意,成了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力量。
我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但我的精神,却愈发坚定。他们得不到他们想要的。
只会得到我的沉默。渐渐地,他们似乎也失去了耐心。来提审的次数越来越少。
但牢里的日子,却更加艰难。我们的食物被断掉了。每天只有一小碗发馊的稀粥。
连干净的水都没有。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她开始发高烧,说胡话。整日整夜地昏睡。
我抱着她,只能感觉到她生命的流逝。我心急如焚。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不等魏铭动手,我们就会病死,饿死。我必须想办法。我开始观察。观察狱卒换班的规律。
观察天牢的结构。观察每一个从我们牢房前经过的人。机会,总是在绝望中诞生的。终于,
机会来了。这天,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天牢里。他穿着太医院的官服,提着药箱。
跟在典狱长的身后。径直朝着我们的牢房走来。“奉圣上旨意,念及周太傅曾为国之栋梁,
特派太医前来,为其家人诊治。”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宣读旨意。我心中冷笑。皇上?
他会这么好心?这不过是猫捉老鼠的把戏。是魏铭的又一个试探。想看看我们周家,
是否还有别的底牌。典狱长打开了牢门。老太医走了进来。他须发皆白,面容沉静。
他先是为父亲和子安诊了脉。然后走到我母亲身边。他蹲下身,仔细地检查着母亲的状况。
眉头越皱越紧。“夫人这是急火攻心,又染了风寒,郁结于内,拖得太久了,
已经……”他摇了摇头,没有把话说完。但我明白他的意思。母亲,快不行了。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老太医开了一张方子,交给外面的狱卒。
“按方抓药,一天三服,或许还能有些转机。”他说完,便准备离开。
就在他与我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的手指,飞快地在我手心划了两个字。“靖王。
”我的身体猛地一震。靖王?当今圣上的第三子,赵禹。他年少时,曾跟随父亲读过几年书。
父亲说他天资聪颖,心性沉稳,是诸位皇子中最出色的一个。但因为他的母妃出身不高,
一直不得圣上重视。在朝中也向来低调,从不参与党争。他为什么会帮我们?
老太医没有再给我任何提示。他提着药箱,沉默地离开了。当天晚上。狱卒真的送来了汤药。
我小心翼翼地喂母亲喝下。不知是不是药物起了作用。半夜里,母亲竟然醒了。她睁开眼睛,
浑浊的目光看了我很久。才认出我来。“玉薇……”她的声音,像游丝一样微弱。“娘,
我在。”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别哭……”她费力地抬起手,想为我擦去眼泪。
却没有一丝力气。
“听我说……好好活下去……”“带着子安……活下去……”“别信……你爹……”她的话,
断断续续。
…”“那只金丝楠木的盒子……他从不让我碰……”“你要……小心他……”说完这几句话,
她耗尽了所有力气。头一歪,再次昏了过去。呼吸,却再也没有回来。
我抱着母亲渐渐冰冷的身体。大脑一片空白。金丝楠木的盒子?父亲说的,是那个盒子吗?
为什么母亲要我小心父亲?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无数的疑问,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但现在,我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母亲的死,像一记警钟。狠狠地敲醒了我。
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必须主动出击。我看着母亲安详的遗容。一个大胆而决绝的计划,
在我心中慢慢成形。靖王,是我唯一的希望。我要赌一把。赌他记着父亲当年的师生情。
也赌他有与魏铭抗衡的野心。我擦干眼泪。将子安搂在怀里。“子安,别怕。”“姐姐,
一定会带你出去。”06 献祭母亲的尸身,在牢房里停放了一天一夜。
便被两个小狱卒用一张破草席卷了,拖了出去。像处理一条死去的牲畜。我没有哭。
子安也没有。我们只是沉默地看着。将这屈辱的一幕,刻进心里。父亲整个人都垮了。
他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母亲的名字。我知道,他的精神,
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而我,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我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把消息传出去的机会。一个能见到靖王的人的机会。机会,很快就来了。或许,
是我自己创造了它。我开始绝食。不吃不喝。我本就虚弱的身体,迅速地衰败下去。几天后,
我便和之前的母亲一样。高烧不退,人事不省。狱卒们起初并不在意。以为我只是在耍性子。
直到他们发现,我真的快要死了。他们才慌了。魏丞相只是让他们折磨我,
可没让他们弄死我。至少,在得到虎符之前,我不能死。他们再次请来了那位老太医。
还是那套说辞,奉旨前来。老太医为我诊脉后,依旧是摇了摇头。“心病还须心药医。
”“她自己绝了生念,纵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典狱长急了。“那该如何是好?
”“解铃还须系铃人。”老太-医看着我,意有所指。“或许,见一见她想见的人,
还有一线生机。”他没有明说我想见谁。但他知道,典狱长会去向魏铭报告。而魏铭,
一定会猜。猜我想见谁。是某个能救我们出去的旧部?还是某个掌握着惊天秘密的亲信?
魏铭生性多疑。他一定会想知道我的底牌。所以,他会让我见。在严密的监视下,让我见。
这就是我的机会。我赌对了。第二天。我被抬出牢房,送进了一间干净的屋子。
他们给我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甚至还为我梳理了头发。然后,我就在那里静静地等着。
我不知道会是谁来。我只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门口终于传来了脚步声。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在典狱长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贵气。却又刻意收敛着锋芒。正是靖王,赵禹。
他挥退了所有人。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他走到我的床边,静静地看着我。“周姑娘,
你受苦了。”他的声音很温和。我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他却按住了我。“不必多礼。
”“本王今日前来,是受了父皇的嘱托。”“你有什么心愿,或是未了之事,
都可以告诉本王。”“本王会尽量为你办到。”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我知道,
这都是说给外面的人听的。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审视和探究。
他在评估我的价值。评估救下我们周家,对他是否有利。我没有兜圈子。我用尽全身的力气,
说了三个字。“兵,符,库。”靖王的瞳孔,猛地一缩。兵符库。
大夏王朝存放所有兵符的地方。由禁军中最精锐的龙鳞卫看守。防卫森严,堪比皇宫。
没有人知道。周家,掌握着一条可以绕过所有守卫,直通兵符库的密道。
这是周家世代守护的秘密。也是先祖皇帝,留给周家最后的保命符。不到万不得已,
绝不可动用。但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你有办法?”靖王的声音,
有了一丝不易察罕的激动。我点了点头。“我可以帮你,拿到任何一枚你想拿到的兵符。
”“但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你说。”“第一,救我弟弟周子安出去,保他一世平安。
”“第二,给我一具我父亲的……全尸,我要将他和母亲合葬。”“第三,我要魏铭死。
”靖王沉默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他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尤其是第二条。
我要父亲的全尸。这意味着,我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我准备用我自己的命,
和我父亲的命。来为我弟弟,铺出一条活路。也为我们周家,换来复仇的机会。这,
就是我的献祭。许久。靖王缓缓开口。“第一个和第三个条件,本王可以答应你。
”“至于第二个……”他顿了顿。“本王尽力。”“但你要知道,事成之后,
周家通敌谋反的罪名,依旧会在。”“你的父亲,必须死。”“我明白。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成交。”我看着靖王。“我要见我父亲最后一面。
”靖王点了点头。很快,父亲被带了进来。他看到我,又看到靖王,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对他笑了笑。“爹,我要走了。”父亲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爹,别怕。”“玉薇,去给您和娘,
讨个公道。”“您放心,那个秘密,我会永远地带走。”父亲的眼中,终于流下两行清泪。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在他的掌心,我感觉到一个坚硬的物体。他无声地对我做了一个口型。
“活下去。”我被带走了。父亲被留在了那里。我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我知道。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而我,将化作那撕裂黑夜的第一缕光。哪怕,会燃烧殆尽。
07 密道我被抬上了一辆马车。车厢里没有窗。一片漆黑。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也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但我握紧了父亲塞给我的东西。那是一块小小的木雕。入手温润。
似乎是一条鱼的形状。马车行驶了很久。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停下。我被两个黑衣人架下车。
走进了一间毫不起眼的院子。院子里,靖王赵禹正站在树下等我。他换了一身便服。
褪去了皇子的贵气。多了几分江湖人的干练。“周姑娘,请。”他把我引向一间书房。
书房里,已经备好了伤药和干净的衣物。还有一个老婆婆,沉默地为我清洗伤口,上药。
她的动作很轻。但我身上的伤口太多了。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疼痛。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靖王就站在一旁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等我换好衣服。他才挥手让老婆婆退下。
“现在,你可以说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兵符库的密道,在哪里?”我看着他。
“靖王殿下,在我说出秘密之前。”“您是否能先履行您的第一个承诺?
”“我要亲眼看到我弟弟平安。”靖王与我对视了片刻。他似乎在衡量我的决心。最终,
他点了点头。“可以。”“人,我早已安排妥当。”“明日一早,你就能见到他。”“现在,
该你了。”我没有再犹豫。“密道的入口,不在太傅府。”靖王眉毛一挑。
这显然出乎他的意料。“那在哪里?”“在城西,一家名为‘墨香斋’的书局。
”“那是我周家百年前的祖产。”“后来几经易手,早已无人记得它和我周家有何关联。
”“但实际上,它一直在我周家的掌控之中。”靖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入口在书局的何处?”“后院,井下。”我说出这几个字。“但那口井是枯井,早已封死。
”“需要钥匙才能打开机关。”我摊开手掌。将那枚木雕小鱼,呈现在他面前。
“这就是钥匙。”靖——王拿起那枚木鱼。仔细端详。鱼的眼睛处,有一个极小的缺口。
设计得无比精巧。“周太傅,真是深谋远虑。”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吗?”我沉默了。我不知道父亲到底预料到了什么。我只知道。
他在刑场上的那番话。不仅仅是为了保住他自己。更是为了把这个秘密,安全地交到我手上。
他用自己的名节,和母亲的性命。为我和子安,换来了一条生路。何其残忍。又何其悲凉。
“事不宜迟。”靖王将木鱼还给我。“我们今夜就动手。”“你的身体,还能撑住吗?
”我点了点头。“死不了。”恨意是我最好的良药。只要魏铭一日不死。我就不会倒下。
子时。我和靖王,带着十几个他最精锐的亲信。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墨香斋。书局里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书页的沙沙声。我们来到后院。果然看到一口被石板封死的枯井。
石板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有很多年头了。我走到井边。根据父亲留下的记忆。
在井沿的一处不起眼的凹槽里。找到了一个和木鱼眼睛形状完全吻合的钥匙孔。
我将木鱼插了进去。轻轻一转。“咔嚓”一声。脚下的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封住井口的巨大石板,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
从洞里涌了出来。洞口之下,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石阶。密道,找到了。靖王的眼中,
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他看着我。“周姑娘,你立了大功。”“本王,绝不会食言。
”他率先跳了下去。他的亲信紧随其后。我也被一个亲信背着,进入了这条幽深的密道。
石板在我们身后缓缓合上。我们将整个京城的黑暗,都关在了身后。
也走向了一个更加叵测的未来。密道里很潮湿。空气稀薄。我们举着火把,走了很久。
通道蜿蜒曲折,四通八达。若不是有我带路,恐怕早已迷失其中。
这是周家耗费了数代人的心血,才修建完成的地下迷宫。它的终点,只有一个。
大夏王朝的军事心脏。兵符库。终于,在走过一个拐角后。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精铁大门。
门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我知道。我们到了。门后,
就是足以打败整个王朝的力量。也是魏铭梦寐以求的东西。我看着那扇门,深吸了一口气。
成败,在此一举。08 虎穴精铁大门冰冷而坚硬。没有任何锁孔。严丝合缝。
仿佛与整个山体融为一体。靖王的手下上前试了试。用尽全力,大门也纹丝不动。
“这门怎么开?”靖王回头问我。我走到门前。伸出手,在那条五爪金龙的龙身上,
有规律地敲击起来。三长两短。一重三轻。这是周家独有的暗号。是我从小就要背诵的东西。
敲击完毕。我退后几步。静静地等待。片刻之后。门内传来“咔咔”的机括转动声。
厚重的铁门,竟然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缓缓向两侧打开。一股干燥而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伴随着淡淡的檀木香味。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的墙壁上,
挂着数百个大小不一的盒子。每一个盒子上,都刻着一个军队的番号。这里,
就是大夏的兵符库。存放着调动全国所有军队的兵符。靖王和他的人,都看呆了。
他们虽然是皇亲贵胄,是天子亲信。但也从未见过如此景象。“北境军的虎符,在哪里?
”靖王很快回过神来。他的目标很明确。我抬起手,指向石室最深处,最高的一个位置。
那里有一个紫檀木的盒子。上面用金漆写着两个字。“北境”。靖王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北境三十万大军。是大夏最精锐的部队。也是唯一一支,不完全听命于皇权的军队。
谁掌握了北境军。谁就掌握了整个天下的主动权。一个亲信立刻上前。施展轻功,跃上高台,
取下了那个盒子。他将盒子交到靖王手中。靖王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盒子里面。
一枚纯金打造,猛虎形状的兵符,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虎符分为两半。一半在朝廷。另一半,
在北境军主帅手中。两兵合一,方能号令三军。而这一半,就是魏铭费尽心机,
也找不到的阳符。“是真的。”靖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合上盒子。
将它揣进怀里。“我们走。”他下达了命令。任务已经完成。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我们原路返回。重新进入了密道。身后的铁门,再次缓缓关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走出密道的时候。意外发生了。走在最前面的亲信,
突然发出了一声闷哼。倒在了地上。他的胸口,插着一支黑色的羽箭。“有埋伏!
”靖王脸色大变。黑暗中,无数的箭矢,如同雨点般向我们射来。“保护王爷!
”亲信们立刻组成人墙,将靖王和我护在中间。刀剑出鞘的声音,和利箭破空的声音,
在狭窄的密道里交织。惨叫声此起彼伏。靖王的亲信,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我们被包围了。
“是什么人?”靖王咬着牙问。“能在我们之前发现这里,还能设下埋伏……”我心中一沉。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殿下,您想过没有。”我的声音冰冷。
“为什么魏铭找不到虎符,却能伪造出一枚假兵符,骗过皇上?”靖王猛地回头看我。
“你的意思是……”“兵符,一直都不止一枚。”“我父亲手里的,或许是真-的。
”“而魏铭手里的,也未必是假的。”“真正的虎符,可以调动北境军。”“而另一枚,
或许就可以调动……埋伏在这里的这支军队。”靖王倒吸一口凉气。他明白了。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惊天大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都成了别人的棋子。
“那黄雀是谁?”靖王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能瞒过周家,瞒过魏铭,瞒过所有人。
在这兵符库的出口设下埋伏。精准地等着我们自投罗网。这样的人,整个大夏,只有一个。
“圣上……”我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密道出口的石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火光涌了进来。
无数身穿金甲的龙鳞卫,手持弓弩,将我们团团围住。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身影,
缓缓走了进来。他面带微笑,眼神却冰冷如霜。正是当今圣上。我的仇人。也是,
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他看着狼狈不堪的靖王,和奄奄一息的我。“皇儿,
你真是让朕……太失望了。”09 破晓皇帝的声音,在密道里回响。带着一丝惋惜。
和毫不掩饰的嘲弄。靖王脸色惨白。他看着自己的父亲。这个他一直敬畏,
也一直试图超越的男人。“父皇……”“您……您都知道?”皇帝笑了。
“朕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配坐在这龙椅之上?”他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
都像踩在我们的心上。“周家的密道,朕早就知道了。”“朕只是在等。
”“等一条足够大的鱼,自己游进来。”他的目光,落在靖王怀里的那个盒子上。“现在,
鱼儿上钩了。”靖王身体一颤。他下意识地护住怀里的虎符。“父皇,儿臣只是想为国除奸!
”“魏铭狼子野心,陷害忠良,儿臣……”“够了。”皇帝打断了他。“魏铭是朕的狗。
”“周景渊也是。”“现在,你也是。”“只不过,你们都想当那条反咬主人的狗。
”他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朕的江山,不需要不听话的狗。”他伸出手。“把东西,
给朕。”靖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满是挣扎和不甘。他谋划了这么久。
隐忍了这么久。眼看就要成功了。却在最后一步,跌入了最深的陷阱。“怎么?
”皇帝的眼神冷了下来。“还要朕亲自动手吗?”几个龙鳞卫上前一步。手中长刀出鞘,
寒光闪闪。靖王身边的亲信,早已死伤殆尽。他孤身一人,再无反抗之力。最终。
他还是屈服了。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紫檀木盒。交给了皇帝。皇帝打开盒子,
看了一眼里面的虎符。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他合上盒子,随手递给身边的太监。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我。“周家的女儿。”“你很聪明。
”“比你父亲聪明。”“也比朕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聪明。”“只可惜,你终究是周家的女儿。
”我看着他。这个毁了我全家的男人。我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我的心,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因为我知道。我们的命运,早已注定。从父亲在刑场上喊出那番话开始。
我们就已经输了。“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皇帝突然开口。“告诉朕,
周景渊还留下了什么后手。”“朕可以饶你不死。”我笑了。笑得虚弱,却充满了嘲讽。
“圣上。”“您赢了。”“又何必再羞辱一个将死之人?”“我周家,已经一无所有了。
”“是吗?”皇帝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只金丝楠木的盒子呢?”“你母亲临死前,
提到的那个盒子。”“它在哪里?”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天牢里,
到处都是他的耳目。我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他的监视之下。我终于明白了。
魏铭是刀。靖王是饵。而我们周家,从始至终,都只是他用来磨刀和钓鱼的石头。用完之后,
便可以随意丢弃。帝王心术,何其狠毒。我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您永远也找不到了。”这是我最后的反抗。也是我唯一的反抗。
皇帝盯着我看了很久。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他最终,还是挥了挥手。“把他们,
都带下去。”“打入天牢,听候发落。”龙鳞卫一拥而上。将我们押了起来。我和靖王,
被分别关押。我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天牢。只是这一次。牢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父亲,母亲,子安。他们都不在了。我蜷缩在角落里。感受着生命一点一滴地流逝。我以为,
我就会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可是,三天后。牢门再次被打开。一个太监,
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是那位老太医。另一个,赫然是我的弟弟,周子安。
“姐姐!”子安扑进我的怀里,放声大哭。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子安……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奉圣上口谕。”太监尖着嗓子说。“周家玉薇,
献密道有功,特赦其罪。”“其弟周子安,年幼无知,一并赦免。”“即日起,
恢复自由之身。”我愣住了。我看着那个太监,又看了看子安。大脑一片空白。皇帝,
竟然放了我们?为什么?这不合常理。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切。我们姐弟,对他来说,
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留下我们,只会是后患。“周姑娘。”老太医走了过来。
他递给我一个小瓷瓶。“这是圣上赐的药。”“能治好你的伤。”他又递给我一个包裹。
“这是你们出城的路引和盘缠。”“圣上让你们,离开京城,永不回来。”我看着他,
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为什么?”老太医叹了口气。他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圣上说。”“周太傅临死前,给他托了一个梦。
”“梦里,周太傅交给了他一个盒子。”“就是那只金丝楠木的盒子。”“盒子里,
没有兵法,没有宝藏。”“只有一封血书。”“血书上只有八个字。”“—— ‘臣,
有罪;子,无辜。’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父亲。原来,这才是你最后的安排。
你用你的死。你的忠诚。甚至是你的魂魄。为我们铺就了最后一条生路。你不是废物。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父亲。我抱着子安,走出了天牢。阳光刺眼。我却觉得,
那是希望的光芒。京城的城门外。一辆马车,正在等着我们。我回头,
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这里有我的家。有我的亲人。也有我最深的仇恨。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一个新的黎明,正在破晓。我和子安的未来,才刚刚开始。“姐姐,
我们去哪儿?”子安仰着头问我。我摸了摸他的头,笑了。“去一个,
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地方。”马车缓缓启动。带着我们,
驶向了未知的远方。10 南下马车离开了京城。车轮滚滚。碾过尘土。
碾过我们破碎的过往。我抱着子安。他的身体很轻。睡梦中还在微微发抖。我不敢睡。
我睁着眼。看着车厢顶部的黑暗。那黑暗,像皇帝的眼睛。无处不在。我们真的自由了吗?
我不信。一个能将满朝文武玩弄于股掌的帝王。一个能用亲生儿子做饵的父亲。他会发善心?
他会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托梦,就放过我们?绝不可能。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一个我暂时还看不透的罗网。马车行了七天七夜。我们换了三次车。走了几百里路。终于,
京城的影子被彻底甩在了身后。我们来到了江南。一个叫灵水镇的地方。
这里是我母亲的故乡。她曾在梦里,无数次对我提起过。说这里的河水是甜的。
说这里的桃花开了满山。说她想有一天,带我们回来看看。娘,我们回来了。可是,
您却永远留在了那座冰冷的京城。车夫将我们放在镇口。给了我那个包裹。“姑娘,保重。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驾车离去。我打开包裹。里面是几件干净的衣服。
还有一袋沉甸甸的银子。足够我们姐弟下半生衣食无忧。皇帝的赏赐。更像是一笔封口费。
或是,买命钱。我牵着子安的手,走进了灵水镇。青石板路。白墙黑瓦。小桥流水。
镇子很美。和母亲描述的一模一样。人们脸上的笑容,是从容而安逸的。这与京城里,
那些或谄媚,或恐惧,或麻木的面孔,截然不同。子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指着河里游过的鸭子。“姐姐,看!”他指着屋檐下挂着的灯笼。“姐姐,好漂亮!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孩童该有的天真。我心中微酸。“子安喜欢这里吗?
”他用力点头。“喜欢!”“那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好不好?”“好!
”他的声音清脆响亮。我笑了。这或许是离开京城后,我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为了子安。
我也要努力活下去。活得像个正常人。我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第二天,我便出去找房子。
镇子不大。我很快就看中了一座临河的小院。院子不大,但很雅致。有两间正房,一间偏房。
院里还有一棵桂花树。房东是一位和善的老婆婆。她听说我们是来投亲的,亲人却早已搬走。
便十分同情我们。用一个极低的价格,将院子租给了我。一切,都顺利得有些过分。
我心里那根警惕的弦,始终不敢放松。我们搬进了新家。我将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我买了米面,买了新衣。我学着母亲的样子,为子安做饭。他吃得很香。晚上,
我们睡在温暖的床上。不再是天牢里冰冷的稻草。子安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却依旧失眠。我走到院子里。月光如水,洒在桂花树上。静谧得像一场梦。可我知道,
这不是梦。那些痛苦,那些仇恨,都真实地刻在我的骨血里。我每天都会检查门窗。
会在门口撒上一层细细的草灰。任何人的进出,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我教子安读书写字。
也教他辨认草药。更教他,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们似乎真的在这里扎下了根。镇上的邻居都很友善。东家的张大娘会送来自己做的点心。
西边的李大叔会帮我们修葺漏雨的屋顶。他们似乎都接受了我们这对无依无靠的孤儿。
子安也渐渐开朗起来。他交了几个朋友。会跟着他们一起去河边摸鱼,去田里捉蜻蜓。
他的笑声越来越多。我看着他,时常会感到一阵恍惚。仿佛那些血腥的过往,
真的只是一场噩梦。或许,是我多心了?或许,皇帝真的只是想让我们自生自灭?
就在我快要放下戒备的时候。一件事,将我重新打入了冰窟。那天,我去镇上最好的绸缎庄,
想为子安扯几尺布做新衣。掌柜的热情地招待我。向我推荐了新到的料子。“姑娘您看,
这可是苏杭那边来的‘云锦’。”“整个灵水镇,就我们家有。”我看着那匹布。蓝色的底,
用金线绣着流云暗纹。华美,却不张扬。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这种云锦,我认得。
它是宫里的贡品。专供三品以上的官员。我父亲的书房里,就有一幅用这种云锦装裱的字画。
我记得,父亲曾说。这种云锦的织造工艺极为复杂。产量极少。除了京城的权贵,
绝不可能外流到民间。更不可能,出现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江南水乡。我抬起头,
看着那个满脸堆笑的掌柜。他的笑容,此刻在我看来,无比的虚伪和狰狞。“掌柜的,
这布……是从哪里进的货?”我的声音,有些发颤。“哦,
这个啊……”掌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是南边来的一个大客商,托我们代卖的。
”“姑娘您是第一个看到的,有眼光。”我没有再说话。我放下那匹布。借口说钱没带够,
转身离开了绸缎庄。我走得很快。几乎是跑回了家。我关上院门,背靠着门板,
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湿了我的后背。不是巧合。绝对不是巧合。我们没有逃出来。
我们只是从一座看得见的牢笼,被转移到了另一座看不见的牢笼。这座宁静祥和的灵水镇。
就是皇帝为我们精心打造的,黄金囚笼。那个和善的房东婆婆。那些热情的邻居。
这个笑容可掬的绸缎庄掌柜。他们,全都是皇帝的眼睛。他们在监视我们。他们在观察我们。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他们到底在等什么?我冲进房间。将我们所有的行李,都翻了出来。
一遍又一遍地检查。衣服,首饰,书籍。甚至连鞋底都没有放过。我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找到一些被我忽略的东西。突然。我的手,在一个不起眼的包袱角落里,摸到了一个硬物。
那个包袱,是老太医给我的。我一直以为里面只有银子和衣物。从未仔细检查过。
我撕开夹层。里面,掉出了一件东西。那是一块手帕。质地普通。但上面,
用金丝绣着一小朵兰花。绣工精美。我认得这个针法。这是母亲的独门绣技。她教过我。
但她说,这种金丝兰花的绣法,是她周家的不传之秘。绝不可让外人知晓。这块手帕,
怎么会出现在皇帝赐予的包裹里?我将手帕对着光。终于,在兰花的花蕊处,
发现了一点异常。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我用针小心翼翼地挑开丝线。
一颗米粒大小的蜡丸,从里面滚了出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用指甲捻开蜡丸。
里面是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我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盒子”。11 囚笼盒子。
又是盒子。这个词,像一个幽灵。从京城,一直追到了江南。父亲临终前,
说书架下的盒子里,藏着我们的生路。母亲临终前,说书房里那只金丝楠木的盒子,
是父亲的秘密。皇帝,因为一个梦里的盒子,放了我们。现在,这块母亲的手帕里,
又出现了关于盒子的字条。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这字条是谁留下的?是那位老太医?
还是……靖王?不。靖王已经自身难保。老太医,或许有可能。他是父亲的故交。
但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他想告诉我什么?皇帝还在找那个盒子。
他根本不相信父亲托梦的鬼话。他放我们出来,不是仁慈。而是一种更恶毒的试探。
他想让我们在“自由”的环境里,放松警惕。然后,自己把那个盒子找出来。他笃定,
那个盒子,就在我们身上。或许,我们知道它的下落。灵水镇,就是他的试验场。我们,
就是他笼子里的两只小白鼠。他想看我们,如何一步步走向他设下的陷阱。好一个帝王心术!
我将纸条和蜡丸,都烧成了灰烬。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我看着窗外。子安正在院子里,
和邻居家的孩子玩耍。笑声清脆。他不知道,那些和他一起玩耍的伙伴。
那些对他微笑的大人。可能都是披着人皮的恶狼。随时准备将我们撕成碎片。我不能慌。
我必须冷静。从现在起。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我必须扮演好我的角色。一个对过去一无所知。一个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孤女。我走出房间。
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子安,回来洗手,准备吃饭了。”子安跑了过来,拉住我的手。
“姐姐,王家哥哥说,明天带我去山上采蘑菇。”王家哥哥,是隔壁邻居的儿子。
一个看起来憨厚朴实的少年。“好啊。”我笑着摸了摸子安的头。
“那明天姐姐给你们做好吃的。”我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冷。采蘑菇?或许,
是想搜查我们的房子吧。晚饭后。我像往常一样,教子安读书。我拿出一本《千字文》。
“子安,我们今天学这一句。”“‘周发殷汤,坐朝问道’。”我指着那几个字,
一笔一划地教他。我的手指,看似无意地,在“周”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后,
又轻轻地点了点“汤”字的三点水旁。子安很聪明。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
但他没有问。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当着外人的面,有些话,不能说。只能用暗号。周。汤。
一个姓氏,一个字。合在一起,能有什么含义?我躺在床上,彻夜难眠。
我一遍遍地回想母亲的话。“金丝楠木的盒子。”父亲的书房里,
的确有很多金丝楠木的摆件和家具。但母亲特指的,是哪一个?还有那句。“别信……你爹。
”母亲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父亲的死,另有隐情?难道刑场上的那番话,不仅仅是演戏?
第二天。子安跟着王家少年,一起上了山。我独自在家。我没有去翻找任何东西。我知道,
他们一定在等我这么做。我只是像往常一样,洗衣,做饭,打扫院子。阳光很好。
我把我们所有的衣物,都拿出来晾晒。包括那个装着银子的包裹。
我故意把它放在院子最显眼的地方。打开着。让所有窥探的目光,都能看清里面除了银子,
空无一物。下午的时候。子安回来了。他的篮子里装满了蘑菇。脸上脏兮兮的,却很开心。
“姐姐,你看!”他献宝似的把篮子递给我。我笑着接过。“我们子安真厉害。”我的目光,
却落在了他的袖口上。那里,沾了一点黑色的泥土。这种泥土,和我们院子里的黄土,
完全不同。更像是……翻动过陈年旧物后,留下的痕迹。他们搜查了我们的屋子。
在我晾晒衣物的时候。他们一定以为,我把东西藏在了衣服里。结果,一无所获。晚上。
子安睡下后。我再次拿出那本《千字文》。我看着那两个字。周。汤。我的脑海里,
灵光一闪。我终于明白了。这不是字。这是部首。“周”字的“口”。
“汤”字的“氵”三点水。口。水。母亲的故乡,叫灵水镇。灵水镇,最出名的,
是镇中心的那口千年古井。人称“灵泉”。传说,那口井的水,能治百病。我小时候,
听母亲提过一次。她说。“你外祖父家,就住在灵泉旁边。”“那口井,是你周家先祖,
捐钱修建的。”周家。井。盒子。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秘密,
不在我们身上。也不在京城。它一直被藏在这里。藏在灵水镇。藏在那口井里!
父亲让我来这里。母亲的手帕指引我来这里。原来,这才是我们真正的目的地。皇帝,
自作聪明。他以为把我们困在这里,就能守株待兔。却不知道,
他亲手把我们送到了宝藏的门口。我的心,狂跳不止。激动,和恐惧,交织在一起。
我必须去那口井看看。但要怎么去?才能不引起那些眼睛的怀疑?我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急。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我要等一个机会。
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机会,很快就来了。三天后。是灵水镇一年一度的河神祭。
全镇的人,都会去河边的庙里祈福。镇上会张灯结彩,彻夜狂欢。那一天,
将是守备最松懈的一天。也将是,我行动的唯一时机。12 灵泉河神祭的日子到了。
整个灵水镇,都沉浸在节日的氛围里。家家户户挂上了红灯笼。街道上人来人往,锣鼓喧天。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焚香的味道。这是一个完美的伪装。我给子安换上了新衣服。
“子安,今天想吃什么?”我笑着问他。“想吃糖葫芦!”他开心地说。“好,
姐姐带你去买。”我牵着他的手,走出了家门。一路上,不断有“邻居”和我们打招呼。
“周姑娘,带弟弟去瞧热闹啊?”“子安,今天可要多吃点好吃的。”他们的脸上,
都带着热情的笑容。我一一回应着。笑得比他们更真诚。我的心里,却在默数着。一个,
两个,三个……从我们家门口到镇中心的集市。短短一条街。
我至少发现了七个监视我们的人。他们伪装成小贩,路人,或者聊天的街坊。
但他们飘忽的眼神,和不自然的站姿,出卖了他们。我带着子安,在集市上闲逛。
给他买了糖葫芦。买了面人。我们像所有普通的姐弟一样。享受着节日的快乐。夜幕降临。
河边的戏台上,开始唱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我知道,时机到了。“子安,
你在这里等姐姐一下。”我把他交给一个卖馄饨的老伯。那个老伯,也是监视者之一。
把他交给监视者,才是最安全的选择。“姐姐去给你买桂花糕,马上就回来。”我叮嘱道。
子安乖巧地点了点头。我转身,汇入了拥挤的人群。我利用人群作为掩护。左拐右绕。很快,
就甩掉了身后跟着的尾巴。我来到镇中心。这里,反而比河边要冷清许多。
大部分人都去看戏了。只有几个孩童,在空旷的广场上追逐打闹。广场的中央。
就是那口千年古井。灵泉。井口是八角形的,用巨大的青石砌成。井沿上,
布满了岁月的苔痕。我走到井边,朝下望去。井水清澈,深不见底。水面倒映着天上的月亮。
我该如何下去?我四下张望。井边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树上,系着许多红色的祈福布条。
井的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石台。上面放着一个公用的木桶,用来打水。木桶上,
系着一条很长的麻绳。我心中一动。我解下那条麻绳。一头,牢牢地系在榕树最粗壮的根部。
另一头,扔进了井里。我试着拉了拉,很结实。我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河边的方向,
火光冲天,人声鼎沸。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我翻身越过井沿。抓着绳子,一点点地,
向下滑去。井壁湿滑,长满了青苔。井水冰冷刺骨。我很快就沉入了水中。我憋着一口气,
继续下潜。井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我的脚,
触碰到了一块坚硬的物体。不是井底的淤泥。而是一块平整的石板。我心中大喜。我摸索着,
在石板的边缘,找到了一个凹槽。我将手伸了进去。摸到了一个冰冷的铁环。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上拉动铁环。“轰隆隆……”一阵沉闷的响声,从水下传来。
我脚下的石板,竟然缓缓地向一侧移动。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和京城兵符库的密道,
何其相似!原来,周家真正的根基,在这里。我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石室。没有水。我大口地呼吸着潮湿的空气。石室的墙壁上,
点着一盏长明灯。昏黄的灯光下。我看到了石室中央,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东西。一只盒子。
一只用整块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盒子。它比我想象的要大。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
没有上锁。我的手,颤抖着,抚摸着盒身。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是富可敌国的财富?
还是足以打败朝堂的秘密?我缓缓地,打开了盒盖。盒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也没有兵书密信。只有厚厚的一叠……地契。房契。还有各大商号的股份转让文书。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是京城最大的粮行,“丰年堂”的转让契约。受益人的名字,
写的是“周玉薇”。我一张张地翻下去。京城的绸缎庄。江南的盐场。北地的马场。甚至,
还有通往西域的商队。大夏王朝一半的商业命脉,都握在这只盒子里。这些财富,
足以买下半个江山。在这些文书的最下面。我看到了一封信。信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