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生了第十四胎那天，我请假。经理指着我鼻子骂：“你妈是猪吗？一年生一窝！
”办公室里看戏的贵妇突然笑了：“小姑娘，嫁给我孙子，你弟妹我全包了，
你什么都不用干，生就行！”我这才知道，她是集团董事长的奶奶，手握重权的太上皇。
这份从天而降的“生育合同”，我接了。第一章“阿满，你妈又生了，是个妹妹，
你快请假回来！”电话那头，我爸的声音透着一股习以为常的疲惫，以及一丝藏不住的喜气。
我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又生了。这是我妈生的第十四个孩子。而我，
作为光荣的大姐，今年二十二岁，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成了这个庞大到有些畸形的家庭里，
最主要的经济来源之一。另一个来源，是我爸那双快要被工地磨平了指纹的手。“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熟悉的烦躁。挂了电话，我走向经理办公室。门没关，
我刚要敲门，里面就传来经理王海那油腻的咆哮声。“都干什么吃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养你们是来当花瓶的吗？”我默默地把手放下，在门口站成了一尊雕像。等里面的风暴过去，
我才硬着头皮敲了敲门。“进。”王海正端着他那印着“马到成功”的茶缸，
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什么事？”“王经理，我……我想请几天假。”我攥着衣角，
声音有些发虚。王海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放下茶缸，发出一声刺耳的磕碰声。“请假？
林满，你上个月才请过假吧？你家到底有多少事？”“我妈……生了。
”这三个字我说得艰涩无比，像是喉咙里卡了砂纸。王海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生了？又生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我没记错的话，去年你妈生双胞胎，
你请了十天假！这才十个月，又生了？你妈是猪吗？一年生一窝！”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同事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戏谑。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血色上涌，又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羞耻和愤怒像两条毒蛇，
啃噬着我的心脏。我死死盯着他，指甲掐进了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就在我准备豁出去，
抄起他桌上的茶缸砸过去的时候，一个慵懒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女声，从角落的沙发上传来。
“小王，你嗓门这么大，是想把公司的房顶掀了？”我这才注意到，
经理办公室里那个常年用来摆设的真皮沙发上，竟然坐着一位老太太。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紫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满脸皱纹，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一股洞察世事的精明。她手里盘着一串佛珠，
正不紧不慢地看着王海。王海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刚才还嚣张得像只斗鸡，
现在立刻蔫了。他点头哈腰地转过身，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老、老夫人，
您怎么来了？我……我这不是在教训不懂事的下属嘛，惊扰到您了，我的罪过，我的罪过。
”老夫人？我心里咯噔一下。能让王海怕成这样的，
整个公司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董事长他妈，不，是他奶奶，
掌握着集团绝对话语权的“太上皇”，顾老夫人。顾老夫人没理会王海的谄媚，
那双锐利的眼睛转向了我。“小姑娘，你过来。”我僵硬地挪动步子，走到她面前。
她上下打量着我，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你叫林满？
”“是。”“你经理说的是真的？你妈……生了很多？”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一共……十三个弟妹。
”“嘶——”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连顾老夫人盘佛珠的手都停顿了一下。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你家是干什么的？靠生孩子领国家补贴？”我脸上一热，
倔强地抬起头：“我爸是工地工人，我……我在公司做文员。我们家女人，都是易孕体质。
”这是实话，我奶奶生了八个，我妈生了十四个，我那些姑姑姨姨们，
也个个都像开了“多子多福”的挂。听完我的话，顾老夫人突然笑了。
那笑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她放下佛珠，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再走近一点。
她抓住我的手，那手虽然苍老，却很有力。她仔仔细细地看着我的手相、面相，
嘴里还念念有词。最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一拍大腿。“好！好！
好一个易孕体质！”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办公室都炸裂的话。“小姑娘，
别在这儿受这窝囊气了。嫁给我孙子，你那十三个弟妹，我全包了！供他们上学，
给他们买房，保证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你呢，什么都不用干，辞了这破工作，
安心在家给我生重孙就行！”我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只有她那掷地有声的话在回响。我这才惊觉，她哪里是看戏的贵妇，
她分明是来“进货”的！而我，就是她看上的那头“高产母……”，不，
是那个能为她们家传宗接代的工具。这从天而降的提议，这匪夷所思的“生育合同”，
我该接吗？王海已经吓得腿软，一屁股跌坐在地。而我，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
又看了看老夫人势在必得的眼神，心里一个疯狂的念头，破土而出。
第二章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超频的处理器。羞耻？愤怒？不，
在顾老夫人那句“你弟妹我全包了”的承诺面前，这些情绪都显得过于廉价。
我看到的是什么？是三妹明年高考的学费，是七弟先天性心脏病的手术费，
是挤在八十平米出租屋里，打地铺都能叠罗汉的十二张嘴。嫁入豪门，当生育机器？
听起来像是对人格的侮辱。但对于一个每月工资掰成八瓣花，
连给自己买一杯十五块钱奶茶都要犹豫半天的人来说，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份……天降的优渥工作。我深吸一口气，迎上顾老夫人审视的目光。
“老夫人，”我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属于我这个年纪的冷静，“您说的是真的？
”顾老夫人挑了挑眉，似乎对我这么快就镇定下来感到有些意外。“我顾史珍从来说一不二。
”好名字，够实在。“口说无凭。”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我需要一个保证。”“哦？
”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想要什么保证？”我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转向已经快要缩进地缝里的王海。“第一，我要他，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我指着王令，一字一顿，“我不想再在公司里看到这个人。”王海浑身一抖，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顾老夫人笑了，她朝门口的保镖递了个眼色。“听到了吗？
把王经理‘请’出去，人事那边，让他自己去办离职。”“老夫人！我……”王海还想求饶，
两个黑衣保镖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他，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办公室里，
剩下的同事们大气都不敢出，看我的眼神已经从看热闹，变成了看怪物。“现在，满意了？
”顾老夫人问我。“这只是开胃菜。”我从口袋里掏出我的小本子和笔，
这是我多年养成的习惯，上面记着每一笔家庭开销。“老夫人，我们来谈谈具体的条款。
”我把本子摊开在茶几上。“我一共十三个弟妹。最大的妹妹今年高三，明年上大学，
我希望她能去最好的大学，读最好的专业，如果她想出国留学，顾家需要提供全部费用。
”“最小的妹妹昨天刚出生，
她未来的奶粉、尿不湿、早教、兴趣班……一直到她大学毕业的所有开销，顾家全包。
”“还有七弟，他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做手术，我要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医院。
”“还有我爸妈，他们年纪大了，不能再让他们辛苦了，
需要在老家给他们买一套带院子的房子，再请两个保姆照顾。”“至于其他的弟妹，
到大学的学费、生活费、以及成年后的婚嫁、购房首付……我希望顾家能成立一个信托基金，
确保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我每说一条，顾老夫人的眼睛就亮一分。
她没有嫌我狮子大开口，反而露出了欣赏的目光。“有条理，够清晰，不感情用事，
只谈交易。不错，我喜欢。”她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
不由分说地套在了我的手腕上。“这些，都好说。镯子给你，算是定金。明天，
我让律师带着合同来找你。”她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的下摆，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对了，我孙子叫顾晏。他可能……脾气不太好。不过没关系，你只要能生，我们顾家，
什么都能容你。”说完，她在保镖的簇拥下，转身离去。办公室里，
只剩下我和一屋子石化的同事，以及我手腕上那抹冰凉又贵重的翠绿色。
我低头看着那个镯子，心里很清楚。从我开口谈条件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把自己打包卖了。
但我不后悔。用我一个人的自由，换全家人的安稳。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第二天，
我没去上班。顾家的律师团队比闹钟还准时，
带着一份厚达百页的合同出现在我那不足八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当律师用他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宣读着“乙方林满女士，需为甲方顾晏先生，
诞下至少三名健康继承人”的条款时，我那十三个弟妹，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
我妈抱着刚出生的十四妹，激动得差点把孩子扔了。“阿满！我的好女儿！
你这是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我爸蹲在墙角，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眼眶却红了。
我没理会他们的激动，只是冷静地让律师把每一条关于我弟妹的福利条款，都指给我看。
确认无误后，我拿起笔，在乙方签名处，写下了“林满”两个字。笔尖落下，尘埃落定。
我的人生，从今天起，翻开了魔幻的一页。当天下午，
一辆加长林肯停在了我们那破旧的筒子楼下，引来了所有邻居的围观。
我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在全家人的簇拥下，坐上了车。车窗外，父母弟妹们挥着手，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期盼。车窗内，我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卖身契已经签了，
接下来，就是去见我的“买家”和“雇主”了。顾晏。听起来就像个不好惹的名字。
第三章顾家老宅坐落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却闹中取静，是一座占地巨大的中式园林。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我感觉自己不是来嫁人的，是来参观AAAAA级风景区的。
车子在一栋三层高的主楼前停下。管家早已带着一排佣人等在门口，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
“林小姐，老夫人在客厅等您。”我跟着管家走进客厅，那奢华程度，
比我在电视里看过的皇宫还有过之而无不及。顾老夫人坐在主位上，
旁边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想必是顾晏的父亲。而主位下方，
一个年轻男人背对着我，站在一幅巨大的山水画面前。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
身姿挺拔如松，光是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想必，这就是我的“雇主”，
顾晏。“阿满来了，快过来坐。”顾老夫人朝我招手，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走过去，
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小晏，转过来，见见你的妻子。
”顾老夫人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男人缓缓转过身。我必须承认，在那一瞬间，
我有些呼吸不畅。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那张脸，帅得太有攻击性了。剑眉星目，
鼻梁高挺，嘴唇削薄，组合在一起，却是一张冷得能掉下冰渣子的脸。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像两把锋利的冰刀，带着审视、不屑，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你就是林满？
”他的声音比他的脸还冷。“是。”“一千万，离开顾家，永远不要再出现。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钢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
扔在桌上。那张薄薄的纸片，在我眼前飘飘荡荡，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顾老夫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顾晏！你这是做什么！”顾晏却看都不看他奶奶一眼，
目光依旧锁定我：“不够？两千万。这是我的底线。别给脸不要脸。”他以为我是什么？
那些哭着喊着想嫁给他的女人吗？我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发自内心的，
觉得好笑。我没有去看那张支票，而是慢悠悠地从我的帆布包里，掏出了我的小本子和笔。
在顾家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我翻开本子，开始计算。“顾先生，我们来算一笔账。
”我一边写一边说：“我大妹，国内顶尖大学四年学费加生活费，大约二十万。
如果出国留学，以哈佛为例，四年至少三百万。”“七弟的心脏手术，顶尖专家主刀，
加上后期康复，最少一百五十万。”“我爸妈的养老房，带院子的，在老家县城，
五十万差不多了。但保姆费，一个月一万，二十年就是二百四十万。”“剩下的十一个弟妹，
每人从小学到大学的教育基金，按五十万算，是五百五十万。婚嫁购房基金，
每人按一百万算，是一千一百万。”“哦对了，还有通货膨胀率，
以及未来可能产生的其他医疗、意外开销……我算你一个打包价，五千万吧。”我抬起头，
把本子转向他，脸上挂着职业假笑。“顾先生，您给的两千万，只够我弟妹们大学毕业。
他们后半辈子的人生，您打算让他们喝西北风吗？”“作为您的合法妻子，
为您生儿育女的合作伙伴，我觉得我有权利，也有义务，
为我们的‘合作项目’扫清一切后顾之忧。”“您觉得呢？”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顾晏的父亲，那位一直没说话的中年男人，嘴角抽了抽，似乎在极力忍着笑。顾老夫人，
则是一脸“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的欣赏表情。而顾晏，他的脸已经不能用“冷”来形容了。
那是黑。黑得像锅底。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你！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怎么了？”我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顾先生，
我只是一个务实的生意人。既然我们是合作关系，那自然要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我把那张两千万的支票推了回去。“这点钱，您还是留着自己买糖吃吧。或者，
您可以把它当成我们未来孩子的奶粉钱，提前预支了。”“噗——”顾晏的父亲，
终于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顾晏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我，
像是看着一个从外星球来的怪物。他大概从没见过，有女人在他面前，不是哭哭啼啼，
不是投怀送抱，而是在……一本正经地跟他算账。“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然后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上了楼。那背影，充满了落荒而逃的狼狈。我看着他的背影，
默默地在本子上，又加了一行字。“情绪不稳定，建议购买人身意外保险。”第四章我，
林满，正式在顾家住了下来。我的房间在二楼，顾晏的隔壁。据管家说，这是老夫人的安排，
为了“方便培养感情”。我对此不置可否。感情是什么？能吃吗？
能换成钱给我弟妹交学费吗？入住的第一天，我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顾家给我准备的一整柜子奢侈品衣服、包包，全都拍了照，发到了二手网站上。
开玩笑，一件衣服十几万，一个包几十万，挂在衣柜里当摆设？这在我看来，
简直是丧心病狂的浪费。把它们换成实实在在的钱，打到我的账户里，那才叫物尽其用。
我的第二件事，是给家里打了个视频电话。当我的十三张大小不一的脸，
挤在小小的手机屏幕里，出现在顾家那价值百万的智能家居控制面板上时，
正在给我送“欢迎水果”的佣人，手一抖，果盘差点掉在地上。“姐！这房子也太大了吧！
比我们学校操场还大！”“姐！你身后那个电视能看动画片吗？”“姐！我饿了！
”视频那头，叽叽喳喳，吵得我脑仁疼。我耐着性子，挨个安抚。“小雅，好好复习，
等考上大学，姐带你来住。”“小勇，那是控制面板，不是电视。等下周，
姐给你买个最新款的平板。”“小宝，想吃什么？跟姐姐说，姐姐让厨师给你做！
”我正跟弟妹们聊得热火朝天，房间门突然被推开了。顾晏沉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他显然是刚洗完澡，穿着一身丝质睡袍，头发还在滴水，
浑身散发着一股“我很不爽”的低气压。他的目光扫过我，又落在我身后那巨大的屏幕上，
那十三张好奇的、兴奋的、流着口水的脸，让他英俊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在干什么？”他问。“家庭会议。”我言简意赅。“把这个关了，吵死了。”他命令道。
我还没说话，屏幕里，我那天不怕地不怕的五弟，已经嚷嚷开了。“你谁啊！敢凶我姐！
长得帅了不起啊！”顾晏的脸，黑了。我那刚上小学的九妹，也奶声奶气地附和：“就是！
你这个坏人！不许欺负我姐姐！”顾晏的脸，绿了。我强忍着笑，清了清嗓子，
对屏幕那头说：“好了好了，都别吵了。跟叔叔问好。”“叔叔好！
”十三道参差不齐的童声，汇成了一股洪流，冲击着顾晏脆弱的耳膜。我看到他的嘴角，
明显地抽搐了一下。“他不是叔叔，”我一本正经地纠正道，“他是我……老板。你们以后，
就叫他老板好。”“老板好！”这次的声音，更响亮了。顾晏的脸色，
已经从绿色变成了紫色，五彩斑斓，煞是好看。他死死地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然后“砰”的一声，摔门而去。我耸了耸肩，
继续我的家庭会议。“好了，老板走了。我们继续讨论下周的菜单……”第二天是周末，
我人生中第一个不用上班，也不用早起给弟妹做饭的周末。我一觉睡到自然醒，伸了个懒腰，
感觉空气都是香甜的。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我换上一身运动服，
准备去院子里跑跑步，刚下楼，就看到顾晏坐在餐桌旁，优雅地用着早餐。
他面前摆着精致的西式餐点，而我，看着那几片可怜的培根和两颗鹌鹑蛋大小的煎蛋，
默默地咽了口口水。这够谁吃啊？塞牙缝都不够。我径直走进厨房，
对正在忙碌的厨师说：“师傅，麻烦给我下一碗面，要大碗！多放牛肉，多放香菜，
再卧两个荷包蛋！”厨师愣了一下，看了看外面顾晏的方向，有些为难。“林小姐，
先生的早餐，都是有营养师定量搭配的……”“那是他的量，不是我的量。”我拍了拍肚子，
“我早上要是不吃饱，一天都没精神。没精神，就影响心情。心情不好，就影响内分泌。
内分泌失调，你懂的。”我冲他眨了眨眼。厨师瞬间秒懂，
脸上露出了“为了顾家大业我拼了”的悲壮表情，转身就给我开小灶去了。五分钟后，
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牛肉面，心满意足地坐在了顾晏的对面。
他切着盘子里那片小得可怜的火腿，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我“吸溜”一口面，声音响彻整个餐厅。他握着刀叉的手，僵了一下。我“咔嚓”一口蒜，
整个餐厅都弥漫着一股不可描述的芬芳。他英俊的脸，扭曲了一下。我端起大碗，
“吨吨吨”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他“当啷”一声，刀叉掉在了盘子里。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林满！”“嗯？
”我用餐巾擦了擦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怎么了？吃饱了？
”“你能不能……注意一点你的吃相！”他咬牙切齿。“哦，不好意思，
我从小我爸就教育我，吃饭要大口，不能浪费粮食。”我诚恳地道歉，
“可能……我们家的家教，跟你们家不太一样。”“我们家，吃饭是为了活命。你们家，
吃饭是为了摆盘。”顾晏被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我看着他那副想发火又发不出来的样子，心情突然就变得特别好。原来，折磨有钱人，
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正当我准备起身离席时，顾老夫人来了。她身后，
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就很专业的团队。“阿满，小晏，你们都在啊，正好。
”顾老夫人笑眯眯地坐下，“我请了国内最顶尖的备孕专家团队，
来给你们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制定一下备孕计划。
”我：“……”顾晏：“……”我看到顾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色变成了白色，
又从白色变成了黑色。他猛地站起身，扔下一句“无聊”，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