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穿越第一章 她不该活到这一集永安三年,腊月廿三,小年夜。
沈清璃睁开眼睛的时候,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她躺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金砖,
视线里是一双绣着金丝凤凰的缎面鞋履。那双鞋的主人站在三步之外,裙摆纹丝不动,
像一尊塑像。“拉下去吧。”头顶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扔去乱葬岗。”有人架起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拖。沈清璃想说话,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她的声带被毁了,她记得这个情节。穿过长廊的时候,
她看见了那个女人。宸宁昭仪。她站在廊下赏梅,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
手里捧着一只青瓷手炉。檐下的宫灯映着她的脸,眉眼如画,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身后跟着四个宫女、两个太监,浩浩荡荡,前呼后拥。拖拽沈清璃的太监停下来行礼。
宸宁昭仪的目光扫过来,在沈清璃脸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眼很淡,
淡得像看一片落在脚边的枯叶。然后她收回目光,轻声说:“走吧,皇上还等着呢。
”沈清璃被拖走了。乱葬岗的风很大,吹得她衣袂翻飞。她被扔在一堆尸体中间,
有的已经僵硬,有的还温热。远处有野狗在叫,此起彼伏,像某种诡异的乐章。她躺在那里,
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笑了一下。沈清璃。这个名字不属于这个世界。三天前,
她还是个在出租屋里熬夜刷手机的打工人,追着一本叫《宸宁传》的宫斗小说。
那本书三千多章,她追了两年,从女主入宫一直追到成为太后。而沈清璃,
是书里的一个炮灰。有多炮灰呢?原著里对她的描写只有一句话:“除夕前夜,
宫女沈氏因冲撞昭仪,被杖毙后弃于乱葬岗。”就这一句。没有名字,没有来历,
没有死前的挣扎,甚至没有活过第一章。但沈清璃记得她。
因为那是她追更时随手发的一条评论:“这个宫女好惨,活不过第一集。”现在,
她成了这个活不过第一集的宫女。记忆涌入脑海——原身叫阿璃,十四岁入宫,
在浣衣局洗了三年衣服,上个月才调来宸宁宫当洒扫宫女。她甚至没见过昭仪几面,
只在廊下远远跪过两次。然后昨天,她去给昭仪送炭盆,正赶上昭仪因为另一件事发怒。
她跪在门口等了一刻钟,等来的是一句“拖下去”。没有辩解的机会。没有明白为什么。
甚至没有人和她解释。这就是炮灰的命运。沈清璃躺在乱葬岗上,慢慢活动手指。
她的身体还活着,只是虚弱。杖刑没伤到要害,那群太监大概也懒得对一个洒扫宫女下死手,
打晕了就直接扔出来。她翻了个身,趴在地上,用尽全力撑起上半身。远处,
野狗的眼睛在夜色里泛着绿光。沈清璃看着那些绿光,
突然想起原著里的另一个细节——今晚,宸宁昭仪侍寝。按照原著情节,今夜过后,
昭仪会怀上龙胎。那是她走向权力巅峰的第一步,也是无数炮灰命运的起点。
沈清璃撑着手臂,一点一点爬起来。风灌进她的领口,冷得刺骨。她的膝盖在发抖,
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她站住了。她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
没有前世记忆里的什么惊天秘密。她只有一个刚被杖毙过的身体,
和一脑子追了两年攒下的情节。远处,野狗开始靠近。沈清璃转过身,
一步一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她要活下去。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逆袭,
只是为了——活到下一集。第二章 活下来的方法沈清璃没有回宸宁宫。她去了掖庭。
掖庭是宫里最脏最乱的地方,关着犯错被罚的宫女太监,也住着那些已经“死”了的人。
原身在这里待过三天,认得路。守门的老太监看见她,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没说话,
侧身让开。沈清璃走进去,找到一个角落躺下。掖庭里有十几个人,有的睡着,有的醒着,
但没有人问她。在这种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共同的默契。沈清璃闭上眼睛。
原著情节在脑子里翻涌。她追了两年,对这本书的熟悉程度堪比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女主叫沈婉宁,出身不高,但容貌倾城,入宫后一路开挂,斗倒皇后、碾压贵妃、扳倒太后,
最后成为后宫唯一的赢家。宸宁昭仪是女主入宫后的第一个封号。而现在的情节,
正进行到女主刚刚获封昭仪、开始在后宫崭露头角的阶段。这个阶段的宸宁昭仪,
表面温婉恭顺,实则已经开始布局。
她最大的对手是皇后——那位表面端庄、实则阴狠的六宫之主。而皇后最大的软肋,
是她至今没有嫡子。原著里,昭仪很快会怀孕,然后借这个孩子一步步登上更高的位置。
但沈清璃记得一件事。昭仪的第一个孩子没保住。那是原著里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皇后设计让昭仪小产,然后栽赃给当时的德妃。昭仪借此机会扳倒德妃,
自己也因为“丧子之痛”获得皇帝更多的怜惜,因祸得福。但沈清璃记得另一个细节。
那个孩子,其实本来可以保住。原著里写过一笔:当时有个宫女发现了皇后的阴谋,
想提醒昭仪,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灭了口。那个宫女叫什么来着……沈清璃想起来了。
叫阿璃。就是她自己。沈清璃躺在掖庭的稻草堆上,睁开眼睛。屋顶有裂缝,月光漏下来,
在地上画出一道白线。原著里,
阿璃发现自己侍奉的茶里有问题——那是皇后身边的人送来的安胎药,表面上是关心,
实际上掺了活血化瘀的药。阿璃正要去禀报,被昭仪身边的大宫女拦住,
说她“鬼鬼祟祟、意图不轨”,当场打死。昭仪事后知道了真相,但也只是叹了口气,
赏了阿璃一口薄棺。这就是炮灰。死得不明不白,死后也无人问津。但现在,沈清璃活着。
她知道那碗药有问题。她知道是谁送来的。
她甚至知道那药的来历——皇后身边的医女亲手调配,用的是西域进来的红花,药性烈,
一碗下去,神仙难救。她也知道另一件事。那个送药的人,三天后还会再来。
第三章 棋子沈清璃在掖庭躺了五天。五天里,她只喝水,不吃东西。
掖庭每天有人送一次稀粥,她把自己的那份让给旁边饿得快死的老宫女,
换了一件干净的旧棉袄。第五天,有人来找她。“阿璃。”沈清璃睁开眼睛,
看见一张陌生的脸。是个年轻宫女,穿着体面,像是哪个主子宫里的人。“昭仪娘娘召见。
”那宫女说,语气平淡,“跟咱走吧。”沈清璃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穿过长长的宫道,
穿过一道道宫门,最后停在宸宁宫门口。还是那座宫殿,还是那盏宫灯,
还是那个站在廊下的身影。宸宁昭仪穿着家常的袄裙,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挽着,
素净得像一幅水墨画。她看着沈清璃走进来,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听说你没死。”昭仪说。沈清璃跪下:“奴婢命硬。”昭仪笑了一下,很淡,
像风过水面泛起的涟漪:“掖庭那个老太监,是你什么人?”沈清璃心里一动。
昭仪知道她在掖庭待过。昭仪甚至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不认识。”沈清璃说,
“奴婢只是借个地方养伤。”“伤养好了?”“好了。”昭仪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那件事,”昭仪突然说,“你知道多少?”沈清璃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件事。哪件事?
昭仪在试探她。试探她知不知道那碗药的真相。试探她是不是皇后的人。试探她值不值得留。
沈清璃低下头,做出惶恐的样子:“奴婢……不知道娘娘说的是什么事。”昭仪没说话。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廊下宫女的呼吸声。良久,昭仪开口:“前天,
皇后娘娘派人来送了安胎药。”沈清璃的心跳又快了几拍。昭仪继续说:“那碗药,
本宫没喝。”沈清璃抬起头,对上昭仪的目光。昭仪的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
眼珠黑得像深潭。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某种审视的、探究的光。
“因为有人提前送了信。”昭仪说,“说那碗药有问题。”沈清璃愣住了。
原著里没有这个情节。原著里,昭仪喝了那碗药,小产,然后扳倒德妃。
这是原著的重要情节,是女主走向权力巅峰的第一步。但现在,昭仪没喝。“送信的人,
”昭仪慢慢说,“说自己是掖庭的洒扫宫女,叫阿璃。”沈清璃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不是她。
她这五天一直躺在掖庭,连门都没出过。她没有送过信,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
她只是在等那个送药的人再次出现,等她可以抓住一个机会——但有人抢先了。
“那人还说了另一件事。”昭仪盯着沈清璃的眼睛,“说皇后娘娘身边有个医女,
三日后还会再来。说那医女身上带着一样东西,是西域进来的红花,
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小产。”沈清璃的呼吸停了一瞬。这是她知道的事。
这是原著里的细节,是她准备用来换取活命机会的情报。但现在,有人替她说出来了。
“本宫让人去查了。”昭仪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个医女,确实有。
那包红花,确实在。三天后,也确实会送过来。”她顿了顿,微微倾身,靠近沈清璃一步。
“所以,你是谁?”沈清璃跪在地上,脑子飞速转动。有人替她说了那些话。
有人知道她知道的那些事。有人和她一样——和她一样什么?也是穿越的?也是看过原著的?
也是想活命的?“奴婢……”沈清璃开口,声音干涩,“奴婢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
”昭仪看着她,良久,慢慢直起身。“罢了。”昭仪转身,走向殿内,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在本宫这儿当差吧。从今日起,你是本宫的贴身宫女。
”沈清璃跪在原地,背后冷汗涔涔。她不知道是谁替她说了那些话。不知道那个人想干什么。
不知道自己是被人救了,还是被人当成了棋子。但她知道一件事。那个人,一定也在看着她。
---第二卷:后宫第四章 宸宁昭仪沈清璃在宸宁宫待了半个月。半个月里,
她见识了什么叫“宠妃”。宸宁昭仪每天的生活从卯时开始。
起床、梳洗、用膳、请安、回宫、看书、午睡、见人、等驾。日子过得精细得像绣花,
每一针都不能错。早上请安是重头戏。六宫嫔妃齐聚皇后宫中,
喝茶、说闲话、互相阴阳怪气。宸宁昭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姿态端正如画中人,
偶尔开口说一两句,句句妥帖,句句滴水不漏。皇后坐在上首,笑容和煦,言辞关切,
每次都会问昭仪“身子可好”“夜里睡得安稳”“可要请太医来看看”。
昭仪每次都恭敬回答,态度谦卑得像初入宫的小嫔妃。但沈清璃注意到,
昭仪从未喝过皇后宫里的茶。一次都没有。回宫的路上,沈清璃忍不住问:“娘娘,
皇后娘娘的茶……有问题?”昭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旁边的大宫女秋霜冷笑一声:“皇后娘娘的茶有没有问题,谁也不知道。但万一有问题,
喝下去的人就没命了。”沈清璃沉默。这就是后宫。连一杯茶都不能随便喝。
下午是见人的时候。各宫嫔妃、各局管事、各色来送礼攀关系的人,一拨一拨地来,
又一拨一拨地走。昭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了皇后宫里的人格外客气,
见了德妃宫里的人格外冷淡,见了那些位份低的嫔妃又格外和善。沈清璃站在旁边看着,
越看越心惊。原著里写女主“八面玲珑”“心思缜密”,她追文时只觉得是套路。
现在亲眼看见,才知道什么叫“心思缜密”。每一句话都像掂量过的,
每一个眼神都像计算过的,每一件礼物都像精心挑选的。昭仪从不出错,从不失态,
从不让人抓住任何把柄。但她也会累。晚上,皇帝没来的时候,昭仪会一个人坐在窗前,
看着外面的夜色发呆。那时候她的脸上没有笑,没有算计,只有一片空茫茫的疲倦。有一晚,
沈清璃给她送茶,看见她正对着一面镜子,慢慢解下发髻。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
没有了白日的温婉和煦,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冷。“娘娘,”沈清璃轻声问,“您累吗?
”昭仪从镜子里看着她,良久,笑了一下。那个笑和白天的不一样,没有端着的客套,
只有一点点疲惫,一点点自嘲。“累。”昭仪说,“但谁不累呢?”她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皇后也累。德妃也累。这宫里的每一个人,都累。”沈清璃不知道该说什么。
昭仪转回头,继续解发髻:“本宫小时候看过一本话本,说皇帝和妃子是真爱,
能恩爱一辈子。那时候本宫信了。后来入了宫,才知道话本是骗人的。”她解开发髻,
一头青丝散落下来,披在肩上。“皇帝不是一个人的皇帝。妃子也不是一个人的妃子。
这宫里,没有夫妻,只有君臣。没有恩爱,只有算计。”沈清璃听着,
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原著里的女主,是这样的人吗?她追了两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