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婚后第七年,我是被陆承瑾从集团顶楼推下去的。我坠落那瞬间,他正站在天台边缘,
搂着那个芭蕾舞团的首席,指间还夹着我送他的婚戒。我死那天,京港下了暴雨。
我的尸体在太平间躺了三天,无人问津。沈家早已败落,父母远走海外,
连替我收尸的人都没有。只有我的死对头顾昭棠来了。她穿着一身黑色羊绒大衣,
踩着红底鞋,在停尸房外抽了支雪茄。烟雾缭绕中,她盯着我的名牌,忽然扯了扯嘴角。
“沈令仪,下辈子眼睛擦亮点,陆承瑾那种男人,你玩不过。”她吐出一口烟,
烟灰掉在我的死亡证明上。再睁眼,水晶吊灯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耳边是悠扬的小提琴声,
空气里浮动着香槟与晚香玉的气息。我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握着一杯勃艮第红酒,
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这是陆氏医疗集团的慈善晚宴。
也是陆承瑾获得“亚太医疗创新奖”的庆功宴。更是前世他当众宣布我们婚约的日子。
我猛地抬眼,正前方的大理石台阶上,陆承瑾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
正微笑着接受记者的拍照。他侧过脸,
目光落在舞台侧面的帷幕处——那里站着个穿白色芭蕾舞裙的女人,正是江眠月。
她刚表演完独舞《天鹅之死》,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像碎钻。“令仪,发什么呆?
”陆承瑾的母亲,陆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周婉容走过来,亲昵地挽住我的手臂,
身上的晚香玉香水味扑面而来,“承瑾马上致辞了,你也准备一下,今晚可是要宣布好事的。
”她笑得温婉,指甲却暗暗掐进我的手腕。前世我就是被她这副慈母模样骗了。
直到死前我才知道,周婉容早就知道江眠月的存在,甚至资助了她整个舞团的巡演。
我抽回手,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阿姨,”我抬起头,声音不大,
却恰好能让周围的几位名媛听清,“我觉得,顾昭棠更适合做陆家的儿媳妇。
”周婉容的笑容僵在脸上。整个宴会厅突然安静了一瞬,连小提琴声都仿佛断了半拍。
“令仪,说什么胡话呢?”周婉容的声音沉下来,带着警告,“你和承瑾青梅竹马,
婚约是两家早就定下的。”我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看着酒液在灯光下泛出宝石般的色泽。
“顾小姐是顾家独女,行事爽利,”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帷幕后的江眠月,轻笑一声,
“将来若是遇到什么‘意外’,她处理起来肯定比我顺手。”全场死寂。
陆承瑾已经走了过来,他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恢复成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令仪,别闹了,”他伸手想揽我的肩,袖口飘来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古龙水气息,
“是不是累了?我让人送你去休息室。”我侧身避开他的手。这个动作让他瞳孔微缩。
前世的我,从来不会拒绝他的触碰。“陆承瑾,”我直视他的眼睛,
那里面倒映着水晶灯的光,却冷得像冰,“你心里装着那个跳芭蕾的,
应该看不上我这种满身铜臭的商人女儿。”陆承瑾的脸色瞬间变了。
周婉容也愣住了:“什么跳芭蕾的?”这时候的江眠月,
刚成为陆承瑾的“灵感缪斯”三个月。他还在玩豪门贵公子与清冷艺术家的浪漫游戏,
陆家上下都不知道她的存在。陆承瑾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呼吸喷在我耳侧:“沈令仪,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是你追了我三年,我才答应带你出席今晚的宴会。
”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腕骨,力道带着威胁,“别给脸不要脸。”我笑了笑,抽回手,
转身走向露台。推开雕花玻璃门的瞬间,夜风裹挟着京港的潮气扑面而来。我靠在栏杆上,
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劫后余生的亢奋。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
顾昭棠倚在门框上,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雪茄,火苗在夜色里一明一灭。她挑眉看我,
红唇勾起一个凌厉的弧度。“沈令仪,你今晚吃错药了?”夜风吹起她的长发,
带着雪松与烟草的气息。我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栏杆:“我清醒得很。”“那你知不知道,
”她走近两步,雪茄的烟雾在我们之间缭绕,“刚才那番话,等于当众扇了陆承瑾一巴掌?
”“我知道。”“那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忽然低下来,眼神变得玩味,
“顾家正在和陆氏争夺东区的医疗地块,你把我推给他,不怕我假戏真做,吞了沈家的股份?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像藏着两团火。前世,
我最后一次见到这双眼睛,是在我死后的第三天。她在我的尸体旁站了整整一夜,
雪茄烧到滤嘴,烫伤了指尖,她都没察觉。“顾昭棠,”我轻声问,“你也是回来的,
对不对?”她夹雪茄的手指顿住了。烟灰簌簌落下,被风吹散。过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她才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苍凉,几分狠戾。“废弃剧院,
化妆间,”她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有些哑,“江眠月推的。
她说陆承瑾希望她成为唯一的陆太太。”我闭上眼睛。前世我坠楼身亡,顾昭棠尸沉海底。
我们都是那本《暗夜天鹅:陆少的独宠》里的垫脚石。陆承瑾是男主,江眠月是女主,
我们是恶毒女配。“合作吗?”我伸出手,夜风吹得我的指尖冰凉。顾昭棠盯着我的手,
看了三秒。然后她掐灭雪茄,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薄茧,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成交,”她笑着说,眼底闪着狠光,“但是这辈子,
我们得给陆承瑾选个好归宿。”第2章晚宴结束后,陆承瑾坚持要送我回公寓。
他开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车内弥漫着皮革与雪松的气息。仪表盘泛着幽蓝的光,
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微凸,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前世每当他这样,我都会小心翼翼地赔不是,反思自己哪里做错了。可现在,
我只觉得那凸起的青筋像一条条蠕动的蛆虫。“令仪,”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压抑怒意,“今晚的事,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还有,
你是怎么知道江眠月的?”我望着车窗外的流光溢彩,京港的夜景像一幅被打翻的油画。
“我们解除婚约吧。”陆承瑾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我的身体前倾,
又被安全带勒回座椅。锁骨被勒得生疼,这种真实的痛感让我更加清醒。“你说什么?
”他转过头,眼神阴沉得像要滴水。“我说,”我解开安全带,
车门解锁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脆,“我们结束了。”我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
吹散了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陆承瑾追了下来,他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沈令仪,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他的拇指按在我的脉搏上,
那里跳得飞快。“适可而止,”他压低声音,呼吸喷在我耳侧,带着红酒的酸涩,“真分了,
你别哭着求我。”我抽回手,从手包里拿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被他碰过的地方。
“陆承瑾,”我抬眼看他,笑了笑,“你配吗?”他愣住了。我没再给他反应的机会,
转身走进公寓大堂。玻璃门在身后合拢,将他那副错愕又阴鸷的表情隔绝在外。第二天上午,
我去了苏富比拍卖行。我要取回母亲生前最爱的那枚Art Deco蓝宝石胸针。
前世它被陆承瑾拍下,转手就送给了江眠月,作为她首场独舞的贺礼。推开VIP室的门,
我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江眠月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针织套装,手里正拿着那枚胸针。
晨光透过落地窗照在蓝宝石上,折射出幽冷的光。
拍卖行的经理一脸为难地站在旁边:“江小姐,
这件藏品已经被沈小姐预定了……”“可是现在还没交割呀,”江眠月咬着下唇,眼眶微红,
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真的很喜欢这枚胸针,它和我的演出服很配……”她站在那里,
像一朵风雨中颤抖的白茶花。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前世她也是这样,
每次见面都未语泪先流,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而陆承瑾最吃这一套,
每次都会心疼地把她护在身后。“令仪?”顾昭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丝绒西装,踩着细高跟,手里转着车钥匙。她瞥了眼江眠月,
嗤笑一声,径直走到展柜前。“陆少爷的品味真是独特,”她拿起旁边的放大镜,
假装欣赏胸针,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放着正经的世家千金不要,
偏喜欢这种……二手市场淘来的赝品。”江眠月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怨毒,
但瞬间又变得楚楚可怜。“顾小姐,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她的眼泪说来就来,
挂在睫毛上,晶莹剔透,“我知道我的出身不好,只是个跳舞的,
但您也不能这样羞辱我……”她哽咽着,肩膀微微颤抖,像只受惊的兔子。我走上前,
从包里取出预定单据,拍在经理面前:“王经理,三个月前的预定记录,全款支付。
”经理如蒙大赦:“沈小姐,我们一直在等您。”江眠月却突然激动起来,
把胸针抱得更紧:“她比我晚来!凭什么让给她?承瑾说了,
会送我一件礼物庆祝我升任首席……”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令仪,
昭棠,你们在干什么?”陆承瑾大步走进来,额角还带着匆忙赶来的薄汗。
他看到江眠月泪眼婆娑的模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揽住江眠月的肩,
低头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眠月只是来看看,”他转头看向我们,
眼神冷厉,“你们何必这么咄咄逼人?”顾昭棠翻了个白眼,连话都懒得说。“陆承瑾,
”我把预定单据举到他面前,纸张的边缘几乎戳到他的鼻尖,“看清楚了,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你拿着我的东西,送给你的情人?”江眠月浑身一颤,
眼泪掉得更凶:“我不知道……承瑾,
你不是说这是拍卖会上随手买的吗……”陆承瑾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盯着我,
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但很快又压下去,换成一副疲惫又失望的表情:“令仪,你变了。
”“你以前很善解人意的。”我笑了笑,把单据收回包里:“是啊,我变了。
”“毕竟死过一次的人,总会长点记性。”陆承瑾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死死盯着我,
试图从我脸上找出蛛丝马迹。但我只是平静地回望他,眼神无波无澜。最后,
他揽着江眠月离开,临走前丢下一句:“令仪,别后悔。”后悔?我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
冷笑出声。陆承瑾,该后悔的是你。第3章走出拍卖行时,顾昭棠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挑眉递到我面前。是陆承瑾发来的信息:昭棠,今晚有空吗?老地方,
有些事想和你谈。顾昭棠收回手机,红唇勾起:“看来你的前未婚夫坐不住了。
”“猜猜他想谈什么?”我望着陆承瑾车子消失的方向,淡淡道:“无非是觉得我脱离掌控,
想换个更听话的棋子。”前世,陆承瑾就是这样。当他发现我不再对他言听计从,
立刻就把目标转向了顾昭棠。他以为顾家独女会更看重利益,更容易被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