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买房用我退休金还贷款

女婿买房用我退休金还贷款

作者: 小瑜不吃鱼

言情小说连载

小说叫做《女婿买房用我退休金还贷款是作者小瑜不吃鱼的小主角为乐乐薇本书精彩片段:男女主角分别是薇薇,乐乐,周建明的现代言情小说《女婿买房用我退休金还贷款由新锐作家“小瑜不吃鱼”所故事情节跌宕起充满了悬念和惊本站阅读体验极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280952章更新日期为2025-12-22 13:07:2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退休第3女儿许薇薇和女婿周建明请我去聚福楼吃吃到一女婿放下筷子:“我们看中了悦景湾一套三居首付96您帮我们出78就”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我哪有那么多钱?”女儿赶紧接话:“您退休金每月3500,一个人花不这些年肯定攒下”“房贷呢?”我“一个月得还多少?”女婿笑身体微微前倾:“这不还有您您退休金还咱们一起吃住都不花多”我看着他脸上精明的笑又看看女儿理所当然的神心里那点暖意一点点凉“所”我放下筷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我出78万首我的退休金卡还月房子跟你们一起是这样吗?”女婿的笑容僵了女儿的脸色有些不好我缓缓靠向椅迎着他们的目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房产证到底写谁的名字?”一百一十五平那个小区环境特别自带幼儿园和儿童游乐离我和建明上班的地方也以后乐乐上小学也方”我点点头:“那是好事你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才八十是有点挤”“就是”薇薇的眼睛亮了起“新房子的客厅特别宽主卧还带独立卫生另外还有个小书以后您要是过来住也方不用再挤在那间小客卧里”我笑了没有立刻接我现在每次去女儿家都是睡客那张床是周建明父母来的时候睡有点但我从来没提周建明接着说道:“这套房子总价是三百二十首付需要三也就是九十六我们手头现在有十八万的积还差七十八”他说到这里停住目光落在我脸等着我的反我也看着等他继续说下。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乐乐拿着小勺子轻轻敲碗边玩的声薇薇连忙按住了他的小周建明又开口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讨论天气:“您您能不能帮我们凑上这七十八万的首付?我们算过您退休金每月三千一个人花销不这些年应该攒下了一如果还是不您那套老房子……”“我那套老房子是当年厂里分的福利没有完全产卖不了几个”我打断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薇薇赶紧接过话头:“我们不是要您卖房您别误我是想您一个人住那两居室也挺空以后就搬来和我们一起住新多热闹您那些存款放着也是放不如先拿出来给我们付首房子就写我和建明的名将来还不都是乐乐的?”我放下了手里的筷静静地看着女她脸上带着眼神里充满了期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周建明则低着头喝避开了我的目“七十八”我慢慢地“我没有那么多存这些从乐乐出到你们买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我前前后后贴补了不下二十五我现在手...

2025-12-23 11:34:25
退休第3年,女儿许薇薇和女婿周建明请我去聚福楼吃饭。

吃到一半,女婿放下筷子:“妈,我们看中了悦景湾一套三居室,首付96万,您帮我们出78就行。”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我哪有那么多钱?”女儿赶紧接话:“妈,您退休金每月3500,一个人花不完,这些年肯定攒下了。”

“房贷呢?”我问,“一个月得还多少?”女婿笑了,身体微微前倾:“这不还有您嘛。

您退休金还贷,咱们一起住,吃住都不花钱,多好。”

我看着他脸上精明的笑容,又看看女儿理所当然的神情,心里那点暖意一点点凉透。

“所以,”我放下筷子,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我出78万首付,我的退休金卡还月供,房子跟你们一起住。

是这样吗?”女婿的笑容僵了僵,女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我缓缓靠向椅背,迎着他们的目光,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房产证上,到底写谁的名字?”01我叫许慧芳,今年五十八岁,退休已经整整三年了。

退休前我在市里的纺织厂工作了三十多个年头,从最初的挡车工干到质检员,最后在行政科办完了退休手续。

每个月的退休金是三千五百块,在我们锦绣城这种地方,说多不多,说少也够我一个人生活了。

老伴儿五年前因病去世,如今我一个人守着老房子,女儿许薇薇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许薇薇今年三十二岁,结婚七年,有个五岁大的儿子叫乐乐。

女婿周建明在一家私企做财务主管,两个人的工资加在一起每月能有一万三左右,听起来似乎还行,可在锦绣城这种二线城市,又要供房又要养车还要养孩子,日子其实过得挺紧巴的。

我每周三和周末都会去女儿家,主要是帮忙把乐乐从幼儿园接回来,顺便做顿晚饭,再帮着收拾收拾屋子。

薇薇总说:“妈,您别这么辛苦老跑来跑去的,多累啊。”

可她每次这么说,厨房的水池里还是堆着没洗的碗碟,客厅地板上照样散落着乐乐的玩具,冰箱里也总是空着一大半。

其实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辛苦的,反而每次看到乐乐张开小手扑进我怀里,清脆地喊“外婆”的时候,我心里就暖烘烘的,觉得再累也值得。

那个周三的下午,我刚把乐乐从幼儿园接回家,薇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妈,今天您别做饭了,建明在聚福楼订了个包厢,晚上六点,咱们一家人一块儿吃个饭,有点事想和您商量商量。”

“什么事啊?非得去外头吃,多浪费钱。”

我一边回话,一边习惯性地拉开了冰箱门,琢磨着晚上能做点什么菜。

“来了再说嘛,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讲不清楚。

对了,您记得穿我去年给您买的那件枣红色的外套,别总穿那件藏青色的了,显老气。”

挂了电话,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聚福楼算是中等偏上的饭店了,女儿女婿平时过日子挺节俭的,不会无缘无故去那种地方吃饭。

乐乐扯了扯我的衣角,仰着小脸说:“外婆,我想吃虾仁蒸饺。”

“好,晚上咱们就去吃虾仁蒸饺。”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我换上了那件枣红色的外套,在穿衣镜前站了一会儿。

这衣服是去年我生日时薇薇给买的,标签上的原价要九百多,我当时嫌太贵,她却说是打折时候买的,没花那么多钱。

可我穿在身上总觉得这颜色太过鲜艳,反而衬得我的脸色更加黯淡了。

退休这几年,白发不知不觉多了起来,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不少,我平时自己都不太愿意仔细照镜子。

等我赶到聚福楼的时候,薇薇和周建明已经到了。

包厢不算大,但布置得挺雅致。

乐乐一进门就扑向妈妈,薇薇把他抱起来,亲昵地问:“想妈妈了没有?”周建明立刻站起身,很殷勤地替我拉开椅子:“妈,您来了,路上还好走吧,没堵车?”“还行,这个点车不算多。”

我坐下,目光在女儿和女婿脸上转了一圈。

薇薇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化了淡妆,身上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那还是去年她生日时我送的礼物。

周建明则穿着挺括的衬衫和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两人看起来精神头都很足,和平时在家里的状态不太一样。

菜上得很快,清蒸多宝鱼、白切贵妃鸡、蒜蓉炒菜心,还有乐乐点名要的虾仁蒸饺。

周建明不停地给我夹菜,薇薇则细心地给乐乐剥着虾壳,餐桌上看起来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

吃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薇薇放下了筷子,和周建明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建明轻轻咳了一声,转向我,脸上堆着笑容:“妈,今天我们请您出来吃饭,确实是有一件挺重要的事想跟您商量商量。”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是保持着笑容:“什么事这么郑重,你说吧。”

薇薇接过话头,语气轻快地说:“妈,我们最近看中了一套房子,在悦景湾小区,三室两厅,一百一十五平米。

那个小区环境特别好,自带幼儿园和儿童游乐区,离我和建明上班的地方也近,以后乐乐上小学也方便。”

我点点头:“那是好事啊,你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才八十平,是有点挤了。”

“就是嘛,”薇薇的眼睛亮了起来,“新房子的客厅特别宽敞,主卧还带独立卫生间,另外还有个小书房,以后您要是过来住也方便,不用再挤在那间小客卧里了。”

我笑了笑,没有立刻接话。

我现在每次去女儿家都是睡客卧,那张床是周建明父母来的时候睡的,有点硬,但我从来没提过。

周建明接着说道:“这套房子总价是三百二十万,首付需要三成,也就是九十六万。

我们手头现在有十八万的积蓄,还差七十八万。”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目光落在我脸上,等着我的反应。

我也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乐乐拿着小勺子轻轻敲碗边玩的声音,薇薇连忙按住了他的小手。

周建明又开口了,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讨论天气:“妈,您看,您能不能帮我们凑上这七十八万的首付?我们算过了,您退休金每月三千五,一个人花销不大,这些年应该攒下了一些。

如果还是不够,您那套老房子……”“我那套老房子是当年厂里分的福利房,没有完全产权,卖不了几个钱。”

我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

薇薇赶紧接过话头:“妈,我们不是要您卖房子,您别误会。

我是想着,您一个人住那两居室也挺空的,以后就搬来和我们一起住新房,多热闹啊。

您那些存款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先拿出来给我们付首付,房子就写我和建明的名字,将来还不都是乐乐的?”我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静静地看着女儿。

她脸上带着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周建明则低着头喝茶,避开了我的目光。

“七十八万,”我慢慢地说,“我没有那么多存款。

这些年,从乐乐出生,到你们买车,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我前前后后贴补了不下二十五万。

我现在手里头满打满算也就三十五万左右,那是留着养老和应急的钱。”

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妈,您别骗我了。

您退休金一个月三千五,平时又省吃俭用的,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只攒了三十五万?”“我每个月固定要吃的药就得五六百,水电煤气物业费,日常吃穿用度,还有人情往来,”我一桩一桩地数着,“时不时还得补贴你们,给你们添置东西,给乐乐交课外班的钱。

这三十五万,真是我从牙缝里一点一点省出来的。”

周建明放下了茶杯,语气依然温和:“妈,我们理解您不容易。

但您换个角度想想,您现在帮我们一把,我们换了大房子,您搬来一起住,我们照顾您也方便,您晚年也能过得舒心不是?这笔钱,就当是您提前做的养老投资,您看怎么样?”我看着他又看看薇薇。

女儿的眼神里透出些不满,仿佛是我在故意为难他们。

“那房贷呢?”我问,“首付九十六万,还差二百二十四万的贷款,你们一个月得还多少?”薇薇回答道:“我们打算贷三十年,等额本息算下来,月供大概是一万一千多。”

“你们俩工资加起来一万三,还了房贷,就剩下一千多块钱,这日子怎么过?乐乐幼儿园一个月就要两千五。”

周建明笑了,那个笑容让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妈,这不是还有您嘛。

您的退休金三千五,加上我们剩下的一千多,一个月就有将近五千块,节俭点过日子,完全够用了。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我愣住了。

好几秒钟之后,我才完全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是说,我出七十八万的首付,然后我每个月的退休金用来偿还房贷。

薇薇紧接着说,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妈,您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吃住都不需要花钱,退休金放着也是放着,拿出来还贷正合适。

咱们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呢?”我看着女儿熟悉的脸庞。

她是我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小时候我骑自行车送她上学,她坐在后座紧紧搂着我的腰,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长大赚钱了给你买大房子住”。

后来她工作、结婚、生孩子,每次遇到难处需要钱,我都尽我所能地帮。

乐乐出生时,我给了两万五;他们买现在这套小房子时,我给了八万;周建明父亲前年做手术,我拿了三万五过去。

我从来没想过要他们还。

但我更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如此理所当然地计划着用我的退休金来偿还他们名下的房贷。

“房产证上,准备写谁的名字?”我问,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薇薇和周建明对视了一眼。

周建明说:“当然是写我和薇薇的名字。

妈,这您放心,您和我们住,这房子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们肯定会给您养老的。”

“所以,”我一字一顿地说,“我出七十八万首付,我的退休金卡用来还每个月的房贷,房子写你们夫妻俩的名字。

是这样吗?”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

乐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说:“外婆,你怎么不吃了呀?”我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没有回答。

薇薇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妈,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在算计您似的。

咱们是一家人,您的钱我们的钱,不都是这个家的钱吗?您一个人住,万一有个头疼脑热,谁在身边照应您?搬来和我们住,我们照顾您,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周建明补充道:“妈,现在房价一天一个样,这机会错过了可就真没了。

悦景湾这套房子户型好,楼层也好,很多人都在抢。

我们可是托了关系才拿到的内部名额。

您要是现在不做决定,过两天肯定就被别人买走了。”

我看着他们。

女儿三十二岁了,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那是我熟悉的样子,可此刻又显得有点陌生。

女婿脸上依旧挂着笑,但那笑容底下,我能清晰地看到精明的盘算。

我想起老伴去世前,拉着我的手叮嘱:“慧芳啊,咱们就这么一个女儿,以后该帮衬的得帮衬,但也得给自己留点后路。

人老了,手里要是没点钱,心里头就不踏实。”

我当时还说他多想:“薇薇孝顺,没什么好怕的。”

现在,我心里头是真有点发慌了。

“这事,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我说着,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放到乐乐的小碗里。

薇薇明显不高兴了,但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

周建明则笑着打圆场:“应该的,这么大一笔数目,是该慎重考虑。

妈,您尝尝这鱼,蒸得挺鲜嫩的。”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明显有些僵硬。

薇薇不怎么说话了,周建明则努力找着话题,一会儿夸菜味道好,一会儿又说悦景湾小区绿化如何漂亮,以后乐乐可以在里头学骑自行车。

我只是附和着,没有再多说什么。

吃完饭,周建明开车送我回老房子。

下车时,薇薇摇下车窗对我说:“妈,您好好想想,最晚后天给我们个准信儿,不然那房子真就留不住了。”

我点了点头,站在路边看着他们的车汇入夜色的车流中。

02回到家,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我没有开灯,摸黑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就这样在黑暗里呆坐了很长时间。

茶几上摆着我和老伴的合影,还有薇薇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里她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抱着她,老伴站在我们身旁,那时候的一家三口,看起来那么简单幸福。

我站起身,慢慢走回卧室,从衣柜最里层摸出一个有些分量的铁皮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存折、几张银行卡,还有几份定期存单。

我把它们一张张拿出来算了算,加在一起总共是三十一万八千六百块。

另外一张单独的卡是我的退休金卡,每个月十二号,三千五百块会准时打到这张卡上。

我把冰凉的铁皮盒子抱在怀里,坐在床沿上,望着窗外发呆。

城市的夜空被无数的灯光照亮,一片一片,像是倒过来的星河。

我想起薇薇小时候,我带她去人民公园玩,她闹着要坐旋转木马,坐了一次还不够,非要再坐一次,我说妈妈今天带的钱不够了,她就哭着说“妈妈骗人,你口袋里还有”。

最后我还是心软,又掏钱让她坐了一次。

她坐在木马上回头冲我笑,那个笑容我至今还记得。

现在,她想要一套大房子,七十八万的首付,还有我每个月雷打不动的退休金。

我没有流泪,只是觉得心里好像突然空了一大块,有冷风呼呼地往里头灌,凉飕飕的。

三天后的下午,薇薇来了。

她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敲响了我的门。

手里拎着一袋看起来挺新鲜的水果,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妈,您考虑得怎么样了?”她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顺手把水果放在餐桌上,然后很自然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当时正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剥毛豆,准备晚上炒个毛豆肉丝。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有些晃眼。

“进屋来说吧。”

我端着剥了一半的毛豆盆走进屋里,在餐桌旁坐下。

薇薇在我对面坐了下来,双手捧着水杯:“妈,那房子真的特别好,全部朝南,三个房间都晒得到太阳。

主卧带卫生间,特别方便,以后您住次卧,我们给您换张特别舒服的床垫。

客卧就给乐乐,他马上就要自己分房睡了。”

我没有接话,继续低着头剥手里的毛豆。

翠绿的豆子从豆荚里蹦出来,一颗颗圆滚滚的。

“妈,您到底还在犹豫什么呀?”薇薇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不解和焦躁,“我和建明又不是不养您老。

您搬来和我们一起住,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

您一个人住在这老房子里,我们实在是不放心。”

我抬起头看着她:“你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当初买的时候,我给了八万。

你当时说等手头宽裕了就还我,这都七年过去了,你一次也没提过。”

薇薇愣了一下,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那都是陈年旧账了,妈您怎么还记着。

咱们是亲母女,说什么还不还的,多生分。

那八万块钱,就当是您给乐乐攒的,不行吗?”我没有说话,继续剥着手里的毛豆,指甲缝里沾上了些微绿色的汁液。

“这次不一样,”薇薇的语气软了下来,带上了恳求的意味,“这次是换大房子,是为了乐乐以后能上个好学校,也是为了您住得更舒服。

妈,您就帮帮我们吧。

首付七十八万,您要是现金不够,把您这套老房子拿去抵押贷款也行。

我问过了,您这房子虽然产权性质特殊,但因为是老单位的公房,也能抵押出二三十万来。”

我的手停了下来。

“抵押我的房子?”“对啊,反正您以后搬去和我们住,这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贷点款出来,凑够首付。”

薇薇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

我定定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儿。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条纹衬衫,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是我的女儿,我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看着她从一个小不点长成如今的模样,看着她工作、恋爱、结婚、生子。

我这一生,总想着把力所能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可现在,她就这么平静地坐在我面前,规划着要抵押我仅有的栖身之所,拿走我全部的积蓄,还要支配我未来每个月赖以生存的退休金。

“薇薇,”我慢慢地开口,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把钱都给了你们,房子也抵押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以后发生了什么变化,你们不让我住了,我该怎么办?我还能回哪里去?”薇薇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妈!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变得尖锐刺耳,“我是您亲生女儿!我能把您赶出家门吗?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没说你会那样做,”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我只是说,人老了,凡事总得给自己稍微留那么一点余地。”

“什么余地?您就是不相信我!”薇薇的眼睛瞬间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觉得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您的事了?是,我是花了您不少钱,可那不都是您心甘情愿给的吗?现在我们需要钱买房子,您就不愿意了?您看看别人的爸妈,为了子女买房,倾家荡产都愿意,您呢?手里明明捏着几十万,宁愿放着发霉也不肯帮帮自己的亲女儿!”我的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毛豆荚,绿色的汁液沾满了指尖。

“别人的爸妈,大多是自愿掏钱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不是被子女这样一步一步算计着要走的。”

“我怎么是算计了?我这是借!等我们以后宽裕了,一定会还您的!”薇薇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妈,您真的太让我寒心了。

我和建明每天省吃俭用,起早贪黑地工作,不就是为了让乐乐过得好一点,让您晚年能享享清福吗?买个大房子,您住得舒坦,我们照顾您也方便,这有什么不对?您非要把钱看得比母女亲情还重吗?”我看着女儿流泪的样子,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了,一阵阵地发疼。

从小到大,她一哭我就受不了。

她小学时想买条新裙子我没钱买,她哭;她中学想上重点补习班我凑不够学费,她哭;她结婚前想买辆车,我给了三万,她还嫌不够,也哭。

每一次她流泪,我都会陷入深深的自责,觉得自己这个母亲没用,然后想方设法去满足她。

可这一次,我心里那股酸软的感觉刚一冒头,就被另一种更清醒、更冰凉的情绪压了下去。

“薇薇,”我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陌生的平静语调说,“妈不是不想帮你。

但这七十八万,几乎是妈全部的养老钱。

我今年五十八了,现在身体是还行,可人上了年纪,病痛说来就来,没个准。

我必须得留点钱在身边应急。

你们要买房,妈可以支持一部分,但不能把所有的底都掏空。

我出二十五万,剩下的你们自己再想想办法,行吗?”“二十五万?”薇薇用手背抹掉眼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二十五万够干什么?首付还差五十三万,我们去哪儿弄这么大一笔钱?妈,您是不是怕我们拿了钱就不管您了?好,我给您写借条,白纸黑字按手印,行了吧?我许薇薇要是以后不养您老,就让我天打雷劈!”“别胡说!”我皱起了眉头。

“那您要我怎么说?”薇薇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哭腔,“那房子眼看就要被别人抢走了,开发商只给我们留到明天。

妈,我求求您了,就帮我们这最后一次,行不行?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她说着,从桌子对面走过来,蹲在我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心很凉,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妈,我向您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

您搬来和我们住,我天天变着花样给您做好吃的,给您捶背揉肩,冬天给您打洗脚水。

乐乐也离不开您。

妈,求求您了……”我看着女儿那双通红的、蓄满泪水的眼睛,心里那座用理智筑起的堤坝,又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

是啊,她是我唯一的女儿。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我还有什么更亲的人呢?我不帮她,谁又能帮她?“让我再想想,”我听到自己松了口,声音有些疲惫,“明天,明天我给你最后的答复。”

薇薇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既有失望,又似乎松了口气:“妈,您别想了,明天上午就要去签认购合同了。

您要是不同意,这房子就真没了。

我和建明辛辛苦苦攒了这么多年,就看中这一套房。

您要是不帮我们,我们可能这辈子都住不上像样的大房子了。”

她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包,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回过头来看我,眼神里带着最后的砝码:“妈,您也为乐乐想想。

他马上就快上小学了,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学区不好。

悦景湾是市里重点小学的学区房。

就算不为了我,您也为您外孙子的将来想想吧。”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我独自坐在餐桌前,对着那盆剥了一半、绿意盎然的毛豆,呆呆地坐着。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无声地飞舞、旋转。

我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才恍然惊觉,起身按亮了屋里的灯。

晚上没有胃口做饭,干脆就没吃。

我倒了一杯温水,坐在老旧的沙发上,随手打开了电视机。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家庭伦理剧,婆婆和媳妇为了琐事吵得不可开交,儿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我看了一会儿,心里更加烦乱,抬手关掉了电视。

屋子里重归寂静。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薇薇发来的微信消息。

点开一看,是好几张照片,拍的是悦景湾小区漂亮的绿化、整洁的道路,还有那套房子的户型图,客厅看起来确实宽敞,阳台也很大,其中一张儿童房的渲染图被刷成了天蓝色,墙上画着月亮和星星。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语音消息,我点开,是乐乐稚嫩欢快的声音:“外婆,新房子有乐乐的房间,是天空的颜色!外婆你来住,我把最大的奥特曼送给你玩!”听着外孙子天真无邪的声音,我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发酸。

又一条语音紧跟着跳了出来,是薇薇的,她的声音放得很柔:“妈,您看乐乐多开心,多期待新房子。

您就忍心让他失望吗?”我放下手机,走到狭小的阳台,推开窗户。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对面楼房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像无数只温顺的眼睛。

其中一家的窗户没有拉窗帘,能清晰看到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饭的场景,暖黄的灯光下,身影晃动,看起来热气腾腾,充满烟火气。

我想起老伴刚走的那一年,薇薇还没结婚,每天下班都会回来陪我吃晚饭。

我们母女俩就坐在这张小小的餐桌旁,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公司里发生的趣事,我一边听一边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

那时候她也曾认真地对我说过:“妈,等我以后结婚了,一定买个有大阳台的房子,把您接过去一起住,让您享福。”

如今,她真的在计划买有大阳台的房子了。

代价却是我所有的积蓄,甚至是我未来生活的保障。

03一整夜我都辗转反侧,几乎没有真正睡着过。

天刚蒙蒙亮,我就头重脚轻地爬了起来,勉强煮了点小米粥,却一口也喝不下去。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薇薇没有再打电话来催,但我知道她一定在等,等我的决定。

上午十点左右,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一看,是周建明。

他一个人来的,手里提着两个看上去很精致的礼品盒,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

“妈,我来看看您。

薇薇说昨天她说话有点急,惹您不高兴了,我特意来替她赔个不是。”

我侧身让他进来。

他把礼品盒放在茶几上,是一盒中老年高钙蛋白粉和一盒进口的驼奶粉,包装都很上档次。

“妈,您坐,别站着。”

他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搓了搓,语气诚恳,“昨天薇薇是太着急了,说话没注意分寸,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主要是怕那套好房子被别人抢走,我们前前后后看了小半年,真的特别满意,离我俩单位都近,旁边就是实验小学。

为了乐乐的教育,这钱该花还得花。”

我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建明,你们想改善居住条件,为孩子考虑,这些妈都理解。

但七十八万,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

我最多能拿出三十五万,这是我能力的极限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再凑凑,或者看看有没有小一点的、便宜点的房子,行吗?”周建明的笑容丝毫未变,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商榷的坚定:“妈,小面积的我们也看过,九十几平的也要两百七八十万。

而且学区远远比不上悦景湾这边。

我们都仔细算过了,首付九十六万,您出七十八万,我们出十八万,正好够。

至于月供您更不用担心,用您的退休金还,如果有不够的零头,我们按月补上。”

“用我的退休金还房贷,”我慢慢地重复这句话,“那我每个月的生活开销从哪里来?”“您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吃住都在家里,根本不需要额外花什么钱啊。”

周建明回答得理所当然,“您平时想买点什么东西,跟我们说一声,我们给您买就是了。

您的退休金卡主要就用来还贷款,每个月还完贷如果还有剩余,那钱还是您的,我们一分都不会动。”

我静静地看着这位女婿。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又干练。

他在企业里做财务,对数字自然极其敏感,这笔账,他恐怕早就在心里盘算过无数遍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周全。

“如果……我暂时还不想和你们一起住呢?”我试探着问。

周建明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笑容变得有些微妙:“妈,您一个人住多孤单啊。

和我们住,有乐乐整天围着您转,多热闹。

再说了,您年纪慢慢大了,身边总得有人照应,万一有个不舒服,我们也能及时送您去医院,是不是?”“如果我坚持想自己住一段时间呢?”我追问。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那……当然也尊重您的意愿。

不过这样的话,您的退休金卡还是得用来还贷,作为补偿,我们每个月可以额外给您一千五百块钱作为生活费。

您一个人,省着点花,一千五应该也足够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心里那点凉意却越来越重。

“妈,”周建明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推心置腹的体己话,“我跟您说句实在的。

买这房子,不光是我们小两口的意思,也是我爸妈的意思。

他们二老说了,您要是愿意出这笔钱帮衬我们,那您以后就是我们两家共同的老人,我们两边一起孝顺您,给您养老。

可您要是不愿意……”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下来,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我要是不愿意,会怎么样?”我平静地问。

周建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妈,您看,薇薇是您亲生女儿,我是您女婿,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对不对?您的钱,将来归根结底不都是乐乐的?早给晚给,又有多大区别呢?您现在帮我们渡过这个难关,我们心里记着您的好。

您要是实在不愿意,我们做小辈的也不能逼您,房子不买就是了。

只是乐乐上重点小学的事,恐怕就得再想别的办法了……”他说完,还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心里像被浸在了冰水里,寒意刺骨。

这已经不单单是商量了,这里面有婉转的威胁,用乐乐的前程,用所谓的亲情,用“一家人”这个温暖的词汇,包裹着冰冷的核心。

“房产证,”我又一次问出了这个核心问题,“到底写谁的名字?”“当然是写我和薇薇的名字,”周建明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不过妈您放一百个心,我们肯定给您养老,让您安度晚年。

如果您实在不放心,我可以给您写个书面的保证书,您看这样行吗?”我没有接他关于保证书的话茬。

屋子里很安静,能听到楼上住户家小孩跑来跑去的咚咚声,充满活力,却更衬得我这里的空气凝滞沉重。

“妈,”周建明再次换上那副温和耐心的面孔,“您就别犹豫了。

今天下午就得去签正式合同,您把存折和身份证都带上,咱们先去银行办理转账。

手续办得快的话,下周贷款就能批下来。

等房子装修好了,您就搬过来,到时候就等着享清福吧。”

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井井有条,包括我的钱,我的退休金,以及我未来的生活。

“我再最后考虑一下,”我说,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们先回去,下午……下午两点之前,我给你电话答复。”

周建明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几秒钟,才缓缓站起身:“行,妈,您再好好想想。

不过开发商那边只答应留到下午两点,时间一到,他们就把房子放给其他排队的人了。”

他走了,留下那两盒看起来很高级的营养品在茶几上。

我坐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包装精美的盒子上。

蛋白粉的罐子上印着“黄金配方,专属呵护”的字样。

我突然想起老伴生病最后那段日子,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我想买点好的营养品给他补补身体,去了商场一看,稍微好点的都要四五百一罐,我犹豫了很久,最终没舍得买。

后来他走了,这件事成了我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常常在夜深人静时冒出来刺痛我。

现在,女婿送来了几百块一罐的蛋白粉。

代价是我的全部积蓄,以及往后几十年每个月的退休金。

我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薇薇”的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久久没有按下去。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堆积,眼看就要下雨了。

那天下午,我并没有如约给薇薇或者周建明打电话。

两点钟过了,三点钟也过了,手机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忍不住想象着女儿女婿在售楼处里焦急等待、不断看时间的样子,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但奇怪的是,在这种沉重之下,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残忍的解脱感。

下午四点多,我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独自去了银行。

不是去转账,只是去查询一下我所有账户里确切的余额。

柜台后面年轻的工作人员将存折从窗口递还给我时,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318,600.00。

三十一万八千六百元。

这就是我工作了三十多年,从年轻到年老,一分一角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全部。

走出银行自动门,原本阴沉的天竟然透出了一点惨白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沿着熟悉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悦景湾小区的附近。

气派的欧式大门,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在岗亭里站得笔直,透过雕花的铁艺栏杆,能看见里面大片的草坪、精心修剪的灌木和一座小型喷泉。

的确是个很漂亮的小区。

我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的长椅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小区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们。

有年轻的爸爸用婴儿车推着熟睡的孩子,有老两口互相搀扶着散步,有穿着校服的中学生说笑着走过。

我试着想象,如果我把钱给了,薇薇一家三口住进这里的样子。

乐乐在草坪上奔跑玩耍,薇薇在宽敞的阳台上晾晒衣服,周建明下班开车回到气派的地下车库。

一幅多么美好温馨的画面。

可是然后呢?我的退休金卡每个月会被自动划走三千多块钱用于还贷,或许还不够,他们可能还需要再添一点。

我搬去和他们同住,睡在那间次卧里。

每天的生活大概是接送乐乐上下学,准备一家人的三餐,打扫收拾偌大的房子。

薇薇可能会说“妈您歇着别忙了”,但厨房水槽里永远会有待洗的碗盘,客厅地板上永远会有乐乐的玩具,洗衣篮里永远会有攒着的脏衣服。

然后一年,两年,五年……时间就这么过去。

我越来越老,身体机能开始衰退,难免会有病痛,需要看病吃药,甚至可能需要住院。

那时,我的积蓄早已变成了他们房产证上的一个数字,我的退休金流水般支付着房贷。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会如何对待一个需要持续花钱、却再也拿不出钱的老人呢?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傍晚五点半,我起身准备返回自己的老房子。

刚走到我住的那个老旧小区门口,一眼就看见一辆熟悉的白色SUV停在路边。

是周建明的车。

他还是来了。

我下意识地想加快脚步避开,但车里的人显然已经看到了我。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薇薇从车里下来。

她今天没有化妆,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憔悴,眼睛也有些红肿。

“妈,”她快步走过来,声音沙哑,“您……您怎么不接电话?”我这才想起来,从银行出来后,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薇薇和周建明的号码。

“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我如实说。

薇薇看着我,眼神里交织着失望、委屈和一种说不清的怨气:“房子……已经没了。

开发商那边等到两点半,我们没出现,他们就把房子卖给另一个排队的人了。”

我心里先是骤然一紧,随即又泛起一阵复杂的、带着痛楚的释然。

“对不起。”

我说,这句抱歉是真心实意的,为我没能满足她的期待,也为我们之间可能因此出现的裂痕。

薇薇的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她没有大哭,只是任由泪水流淌,然后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把视线转向别处:“建明在车里,他说……有话想跟您谈。”

“还要谈什么?”“我也不知道。”

薇薇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鼻音,“妈,您真的……就一点也不愿意帮我们吗?哪怕一点点?”我看着眼前的女儿,她今天只穿了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一条褪色的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挽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光鲜。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她高中时的样子,有一次她想买一双名牌运动鞋,我觉得太贵没答应,她也是这样,不吵不闹,只是默默地看着我掉眼泪,最后我还是心软带她去买了。

她当时高兴地搂着我的脖子说“妈妈最好了”。

“薇薇,”我张了张嘴,“妈不是不想帮……”“算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薇薇打断了我,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种心灰意冷的疲惫,“房子已经没了,再说什么都晚了。

建明说,有别的事要跟您商量。”

她说完,转身朝那辆白色SUV走去。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跟在她身后。

周建明坐在驾驶座上,没有下车。

薇薇拉开后排车门,示意我上车。

车内空调开得很足,凉意扑面而来,让我打了个寒颤。

“妈,”周建明从后视镜里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是公事公办的平静,“悦景湾的房子错过了,那就算了,缘分没到。

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跟您商量一下另外的一个方案。”

“什么方案?”我问道,心里那根警惕的弦再次绷紧了。

他转过身,一只手搭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我:“我和薇薇仔细盘算过了,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确实太小,乐乐马上要读小学,空间不够用是个现实问题。

既然悦景湾买不成,我们想了另一个办法。”

我没有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我们目前这套房子,现在市场上大概能卖到一百三十万左右。”

周建明清晰地说出这个数字,“如果把它卖掉,加上您手里的三十五万,总共就是一百六十五万。

这笔钱,足够我们在稍偏一点但学区还不错的地方,全款买一套一百五十万上下的二手房,剩下的十五万可以用来简单装修和购置家电。

这样我们就没有任何贷款压力了,生活也能轻松很多。”

我在心里快速计算着。

他们的房子卖一百三十万,加上我的三十五万,总共一百六十五万。

买一套一百五十万的房子,还能剩下十五万。

听起来似乎比之前那个需要巨额贷款的方案要好得多。

“然后呢?”我追问。

“然后您当然就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啊。”

周建明脸上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带着一种过于刻意的热情,“新房写我和薇薇的名字,您出了一部分钱,我们负责给您养老送终。

这不是皆大欢喜吗?”薇薇坐在副驾驶位上,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我出三十五万,房子写你们的名字,我搬去和你们同住。”

我慢慢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安排的核心内容。

“对啊,”周建明点头,“这样您就不用一个人孤单地住在老房子里了,我们照顾您也方便,乐乐也能天天见到外婆,多好。

而且您的退休金我们一分都不要,您自己留着,想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

妈,您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单纯听上去,这个方案确实比之前那个要让我出七十八万首付还要搭上退休金的计划好了不少。

三十五万,虽然也是我几乎全部的积蓄,但毕竟不是七十八万那样的天文数字。

退休金也能自己留下。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踏实感。

“你们现在的房子,要卖掉的话,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我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已经联系中介挂出去了,顺利的话,一两个月应该能成交。”

周建明回答得很流利,“不过,妈,在卖房和买新房交接的这个空档期,我和薇薇还有乐乐可能需要先租个房子过渡一下,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所以,您看能不能这样,您先把那三十五万转给我们,我们用来支付这段时间的租金,以及看到合适的新房时交的定金。

等我们自己的房子一卖掉,钱款一到账,我们立刻就去把看中的新房定下来,这样衔接得比较紧,也不会错过好房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分辨出些什么。

他在企业里做财务,逻辑清晰,说话条理分明,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合情合理,都是在为这个家精打细算。

可就是这份过分的“合理”,让我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过渡期的租金和定金,为什么需要我的三十五万来付?”我直接问道,“你们自己手头难道没有一点可以周转的活钱吗?”“我们当然有存款,但那些钱得留着预防突发事件,不能轻易动。”

周建明的解释滴水不漏,“而且,现在二手房市场,看中的好房子如果不定下来,分分钟就被别人抢走了,定金必须及时交。

妈,您先把钱转给我们,我们这边操作起来效率就高多了,很快就能搞定。”

一直沉默的薇薇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刚又哭过:“妈,这次我们真的不骗您。

卖了旧房,加上您的钱,我们全款买新房,不背一分钱贷款。

您搬过来,我们好好孝敬您。

您就再帮我们这一次,行吗?”我看着女儿微微颤抖的后背和低垂的后脑勺,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又被触动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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