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脸都绿了,手里攥着那张A4纸,手指关节都在发白,
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站在旁边的胖子嘴里的虾滑都掉到了蘸料碗里,
眼睛瞪得像铜铃,悄悄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人:“哥们,你这招是不是太损了点?
人家那是为了爱情,你这是要人家命啊。”“爱情?
”坐在沙发上的人慢条斯理地擦着眼镜片,头都没抬,“爱情能抵扣税务局的滞纳金吗?
能偿还银行的贷款利息吗?既然他说为了这个女人愿意付出一切,
我不过是帮他把‘一切’具象化成数字而已,你也看到了,才刚刚算到不动产这块,
他就虚了。”那胖子咽了口唾沫,看着对面那对抱头痛哭仿佛生离死别的男女,
又看了看自己发小手里那厚厚的一沓资产评估报告,突然觉得背脊发凉。这哪里是谈感情,
这分明是在给这帮恋爱脑做开颅手术。1会议室的玻璃门并没有关严实。
那股子劣质速溶咖啡混合着香奈儿五号的味道,正顺着门缝拼命往我的鼻子里钻。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秒针正好跳过第十二圈。
里面的哭声已经持续了整整十二分钟。
这种高分贝的、带着颤音的、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哭声,
对于任何一个需要在下午三点处理三亿合同的人来说,都是一种精神污染。
坐在我对面的陈胖子——我的发小,此刻正把脸贴在单向玻璃上,整张肥脸挤压变形,
看得津津有味。“江赫,你家这小秘书真行,”陈胖子一边咂嘴一边点评,
“打翻了你的限量版手办,还把你刚签好的并购意向书给泡了,现在哭得比孟姜女还惨。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把她怎么着了。”我没理会陈胖子,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副降噪耳机。
对于这种“走路平地摔、端水手必抖”的生物,我上辈子——或者说在觉醒这段记忆之前,
总是充满了无限的包容。情节设定里,我是个深情的冤大头男配。
只要白莲——也就是里面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掉两滴眼泪,我就会无条件原谅她,
还会帮她收拾烂摊子,甚至会觉得她笨拙得可爱。我也曾是那个脑子进了水的傻叉。但现在,
我的脑子里的水控干了。“顾总来了!”陈胖子突然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好戏开场!
你看这走路带风的架势,你看这要杀人的眼神!”玻璃那边,
一个穿着深蓝色高定西装的男人踹门而入。顾霸,本书的男主角,也是我的死对头,
更是白莲心中那个“虽然霸道但好爱我”的真命天子。他一进去,
二话不说就揽住了还在抽抽搭搭的白莲,那眼神犀利得像两把刚磨好的杀猪刀,
死死地盯着正拿着抹布不知所措的保洁阿姨,还有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我的助理。
“谁弄哭的?”顾霸的声音穿透力极强,隔着玻璃都能听到那股子中二气十足的霸总味。
白莲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呜……不是的……是我不小心……把江总的东西弄坏了……他们……他们说要赔……”“赔?
”顾霸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金钱的蔑视,“江赫呢?让他滚出来!
不就是几个破钱吗?我的女人掉一滴眼泪,是他这整个公司都赔不起的!”陈胖子转过头,
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我:“赫哥,人家说你赔不起。这能忍?
这要是我就直接冲出去拿钱砸死他。”我摘下眼镜,
慢条斯理地用鹿皮绒布擦拭着镜片上的微尘,然后重新戴好。我也站起身,
理了理身上那件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衫。“胖子,你错了。”我拿起桌上的计算器,
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按了几下,“成年人的世界里,愤怒是最廉价的情绪。我们要讲道理,
更要讲法律。”我推开那扇沉重的会议室大门。里面的空气瞬间凝固。顾霸看到我,
眼里的怒火更甚,他怀里的白莲则瑟缩了一下,哭声变成了小猫似的呜咽。“江赫,
你还是不是男人?”顾霸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差点飞到我脸上,“为了一点死物,
就这么欺负一个弱女子?你的风度呢?你的教养呢?”我侧身避开了他的手指,
顺便避开了那潜在的唾沫攻击。我没有看顾霸,也没有看那个正在用眼神向我求救的白莲。
我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滩褐色的液体,以及那堆已经变成废纸的文件,
还有那个已经断成三截的初号机模型上。“刘助理。”我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一直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助理立马挺直了腰杆:“老板,我在。
”“现在是下午三点十四分。”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通知法务部,
十分钟内我要看到起诉书。通知财务部,立刻冻结白小姐在本公司的工资卡,
并核算其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通知安保部,保留好现场监控视频,这是证据。
”顾霸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起诉?江赫你脑子进水了?
为了这点破事你要起诉?你要多少钱?开个价!老子替她给!”白莲也抬起头,
那双红肿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江哥哥……你……你要告我?
”以前听到这声“江哥哥”,我大概会心软得一塌糊涂。现在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我走到桌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断掉的模型头颅。“顾总,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看着顾霸,嘴角勾起一抹非常标准的、商业化的微笑。“这当然是钱的问题。但问题是,
这笔钱,你现在的现金流,恐怕付不起。”2顾霸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作为本市另一大财团的继承人,他最恨别人质疑他的财力。尤其是在他心爱的女人面前。
“笑话!”顾霸松开白莲,从怀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啪的一声摔在满是咖啡渍的桌面上,
“你自己填!一百万?两百万?够不够买你这些破烂?”白莲在旁边感动得又要哭了,
拉着顾霸的衣袖:“顾哥哥,你对我真好……可是这太多了……”“只要你开心,
这点钱算什么。”顾霸深情款款地看着她,仿佛刚才摔出去的不是钱,
是他在菜市场买的大白菜。我没有去碰那个沾了咖啡渍的支票本。我嫌脏。
我转身从助理手里接过平板电脑,手指滑动,调出了一张Excel表格。“顾总,
盲目自信是商场大忌。”我把平板电脑递到顾霸面前,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写满不屑的脸上。
“首先,这台初号机是二十年前的限量绝版,并且有庵野秀明的亲笔签名,
上次拍卖会的成交价是四十五万美金,换算成人民币,大概是三百多万。当然,
这只是市场价,考虑到它的稀缺性和我的精神寄托,溢价百分之二十不过分吧?
”顾霸的眉毛跳动了一下。“其次,”我滑动屏幕,“那份被泡烂的文件,
是我公司与德国H.K集团关于新型能源电池的独家代理合同。合同标的额是三个亿。
因为白小姐的‘不小心’,合同原件损毁,导致我们需要重新与德方谈判,
且不说这期间可能产生的变数,光是违约风险金和重新谈判的差旅费、律师费、公关费,
初步估算在五百万左右。”顾霸的嘴角开始抽搐。“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收回平板,语气依然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尸检报告。“白小姐作为我的行政秘书,
入职培训时签过保密协议和岗位责任书。她在非工作时间,
擅自带外人——也就是顾总你——进入公司核心会议室,并造成重大商业机密泄露风险。
根据竞业协议和保密条款,违约金是一千万。”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一直在抽泣的白莲也忘了哭,张着大嘴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综上所述。
”我再次拿出计算器,当着他们的面,噼里啪啦地按了一通,“零头我就给你抹了,
看在咱们两家还有点交情的份上。总共是一千八百六十万。”我把计算器举到顾霸面前,
上面那个鲜红的数字显得格外刺眼。“顾总,请问你是刷卡,还是转账?
”顾霸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一千八百多万。对于顾家来说,确实拿得出来。
接手公司、还没完全掌握财政大权、每个月零花钱都被家里老爷子限制的“霸道总裁”来说,
这是一笔能让他肉疼到骨髓里的巨款。为了一个女人打翻的一杯咖啡,赔出去将近两千万。
这要是传出去,他顾霸就是整个圈子里最大的笑话。“你……你这是敲诈!”顾霸憋了半天,
终于憋出这么一句。“是不是敲诈,法官说了算。”我收回计算器,“刘助理,报警。
就说有人在公司闹事,损坏贵重物品,且拒绝赔偿。”“别!别报警!
”这次说话的不是顾霸,是白莲。她慌了。她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也知道要是警察来了,
她在江氏集团的工作就彻底完了,甚至可能还要坐牢。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又要来抱我的大腿。我向后退了一步,动作敏捷得像个练家子。
“江总……江哥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白莲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我赔……我慢慢赔给你好不好?我就算当牛做马也会赔给你的……”“不行!
”顾霸一把将她拉起来,心疼得不行,“你给他当什么牛马!这一千八百万,我出!
”顾霸咬着后槽牙,眼睛红得像兔子。“好。”我点了点头,
立刻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债务承担协议书》,递了过去,“口说无凭,签字画押。顾总,
友情提醒,如果三天内款项不到账,我会直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
冻结顾氏集团旗下的流动资金。”顾霸拿着笔的手都在抖。他签下的不仅仅是名字,
更是他在这个圈子里当冤大头的铁证。签完字,顾霸把笔一扔,
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江赫,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会算回来!”说完,
他拉着白莲就要走。“等等。”我叫住了他们。顾霸回过头,一脸凶相:“你还想怎么样?
”我指了指桌上那杯没喝完的咖啡,还有满地的狼藉。“清洁费,二百五。
这笔钱不在刚才的赔偿款里。顾总既然这么大方,应该不会赖这二百五吧?
”3顾霸走的时候,把门摔得震天响。陈胖子从隔壁溜达出来,
手里还拿着半包没吃完的薯片,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玻璃门,对我竖起了大拇指。“牛逼。
”陈胖子由衷地赞叹,“以前我觉得你腹黑,现在我觉得你是真的黑。
连地上的咖啡渍你都能算成清洁费,还二百五,你这是骂谁呢?”“我在陈述事实。
”我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过一份文件,“保洁阿姨加班清理这种含糖量极高的液体,
很费劲的。二百五,合情合理。”陈胖子嘿嘿一笑,凑过来:“不过赫哥,
你就不怕顾霸回头找你麻烦?那小子可是个疯狗,逮谁咬谁。”“他没空。”我头也没抬,
“他现在得忙着去筹钱,还得忙着回家跟他老爹解释,
为什么他刚上任就把两千万花在了这种地方。接下来的半个月,顾家会很热闹。”然而,
我的清净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刚到下班时间,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顾霸打来的。我接通,开了免提。“江赫!你个冷血动物!
”电话那头传来顾霸歇斯底里的吼声,背景音是一片嘈杂的救护车笛声,“莲儿晕倒了!
都是被你气的!她现在在市一医院抢救!医生说她受了极大的精神刺激!
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陈胖子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做口型说:“碰瓷?
”我点点头,对着电话那头淡淡地回了一句:“哦。”“哦?!你居然只说一个哦?!
”顾霸的声音简直要炸穿听筒,“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到医院来!如果不来,
我就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电话挂断。陈胖子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去吗?”“去。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为什么不去?有人要在医院演戏,作为债主,
我得去看看我的债务人是不是真的快死了。万一她真死了,那一千八百万找谁要去?
”我们赶到市一医院的时候,场面那是相当壮观。VIP病房门口围了一圈黑衣保镖,
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住着什么国家元首。顾霸正站在走廊里,
对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咆哮:“什么叫查不出原因?她都昏迷半小时了!你们这群庸医!
把院长给我叫来!”那几个医生一脸无奈,想解释又插不上嘴。我带着陈胖子走了过去。
“让让,让让,家属到了。”陈胖子用他那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挤开了一条路。顾霸看到我,
冲上来就想揪我的领子。我早有准备,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我面前。
“顾总,动手之前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理了理衣袖,“你刚才说白小姐在抢救?
我看这也没进手术室啊。”这时候,
一个年轻医生弱弱地开口:“病人……各项生命体征都很平稳,心电图正常,血压正常,
血检也没问题。我们初步判断……可能是情绪激动导致的短暂性癔症,或者是……低血糖。
”“低血糖?”陈胖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合着是饿晕的啊?
”顾霸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指着医生骂道:“你懂个屁!莲儿身体那么弱,
怎么可能是低血糖!肯定是心碎综合征!你们要是治不好,我就把这医院拆了!
”我在旁边听得直摇头。这就是古早霸总文的通病,法盲加医盲。我走到病房门口,
透过玻璃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白莲。确实装得很像。
如果不仔细看她眼皮底下眼珠子还在乱转的话。“既然顾总这么担心,
那我们就要用最专业的手段来治疗。”我转过身,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
刘院长吗?是我,江赫。对,我在你们医院。听说有个重症病人查不出病因?没关系,
我刚好认识几个这方面的权威专家。麻烦你安排一下,先把病人转入ICU重症监护室,
上呼吸机,插管,对,全套都要上。还有,通知脑科专家,准备开颅检查,
我怀疑她是脑部神经受损。什么?没那么严重?不不不,顾总说了,这是心碎综合征,
很严重的,必须大治特治。费用我全包。”挂了电话,我看着目瞪口呆的顾霸,
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顾总,别客气。既然你说她快不行了,
那咱们就按快不行的标准来治。插个管子,做个开颅,要是还醒不过来,
我就联系殡仪馆的车队,直接拉走,一条龙服务,我熟人多,打八折。”我的话音刚落。
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原本“昏迷不醒”的白莲,
突然像诈尸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边咳一边大口喘气,眼神惊恐地看着门口。“哎呀!
”陈胖子大叫一声,“医学奇迹啊!赫哥,你这嘴开过光吧?刚说要开颅,人就吓醒了!
”4白莲醒得很及时。再不醒,
我就真的要让护士把那个像大象鼻子一样的呼吸机管子塞进她喉咙里了。顾霸冲进病房,
抱着白莲又是一顿心肝宝贝的乱叫。白莲缩在他怀里,一边发抖一边偷眼看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手持电锯的杀人狂魔。“江赫!你刚才那是人话吗?!
”顾霸安抚好白莲,转头又对我怒目而视。“既然醒了,那就出院吧。
”我根本懒得接他的话茬,看了看表,“晚上七点,正好饭点。刘助理,
把医药费清单打出来,记得加上刚才那一套VIP病房的加急费,一并算在顾总的账上。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了一张长长的缴费单。出了医院大门,
外面的冷风一吹,陈胖子打了个哆嗦,却兴奋得不行。“爽!太爽了!”陈胖子搓着手,
“赫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气人?你看刚才白莲那个表情,听到要插管开颅,
脸都吓绿了。走走走,为了庆祝这个医学奇迹,咱们去吃火锅,我请客!”半小时后,
我们坐在了一家名为“蜀大侠”的火锅店包厢里。红油锅底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麻辣香味。
陈胖子一边往里面下着鸭肠,一边拿着手机刷朋友圈。“卧槽,赫哥你看!
”陈胖子把手机怼到我脸上,“顾霸发朋友圈了。”我瞄了一眼。
配图是一张两只手十指紧扣的照片,背景是医院洁白的床单。文案是:无论世界如何对你,
我都会站在你身后,哪怕与全世界为敌。
#守护最好的莲儿#“噗——”我刚喝进去的一口大麦茶差点喷出来。“与全世界为敌?
”我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全世界很忙的,没人有空理他。他能不能先把他爹那关过了再说?
”“还有还有,你看底下的评论。”陈胖子划拉着屏幕,“好家伙,这一堆捧臭脚的。
‘顾总好深情’、‘真爱无敌’、‘心疼莲儿姐姐’……这群人是不是脑子都被门夹过?
”“这就是圈子。”我夹起一块毛肚,在红油里七上八下,“在这个圈子里,
只要你有钱有势,你放个屁都有人说是香的。顾霸现在虽然被我坑了一把,
但他毕竟还是顾家的太子爷。这些人捧他,是捧顾家的钱。”“那你呢?”陈胖子看着我,
“你今天把顾霸得罪死了,就不怕他在生意上给你使绊子?”“使绊子?”我冷笑一声,
“他得先有那个本事。现在的顾氏集团,虽然名义上是他爹掌舵,但实际上内部派系林立,
几个叔伯早就盯着那个位置了。顾霸今天为了一个女人豪掷两千万,
明天这个消息就会出现在顾氏董事会的桌面上。你觉得,
那些股东会怎么看一个意气用事的继承人?”我把烫好的毛肚放进嘴里,脆嫩爽口。
“我是把刀递给了他的敌人。接下来,不需要我动手,顾家内部就会有人帮我收拾他。
这就是借刀杀人,懂吗?”陈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原本以为你在第一层,没想到你已经在大气层了。”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发信人:老妈。内容:儿子,明天晚上的家族慈善晚宴,你必须要来。
还有,听说那个白家流落在外的女儿找到了?好像就是那个把你搞得焦头烂额的秘书?
你跟她以前是不是还有过婚约?明天把这事儿理清楚,别给你爸丢人。我看着屏幕,
眼睛微微眯起。婚约。对了,差点忘了这茬。在原著那狗血情节里,
白莲其实是白家当年抱错的真千金,后来认祖归宗。而我和白家,
早年间确实有一纸指腹为婚的婚约。原本的情节是,我为了这段婚约死缠烂打,
白莲却只爱顾霸,最后我成了阻碍真爱的恶毒未婚夫,被众人唾弃。“怎么了?
”陈胖子看我脸色不对。“明天晚上有场好戏。”我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陈胖子,明天晚宴你也来。记得带上你的那台专业摄像机。”“干嘛?”“记录历史时刻。
”我夹起最后一块肥牛,“既然他们那么喜欢演真爱无敌,那我就给他们搭个最大的舞台,
让他们演个够。顺便,把这门婚事,变成一场明码标价的商业谈判。”5江城大酒店,
金碧辉煌,衣香鬓影。这是一场典型的豪门慈善晚宴,表面上是为了给山区捐款,
实际上是各大家族展示实力、交换资源、顺便给自家儿女相亲的名利场。
我和陈胖子躲在角落的自助餐区,手里端着香槟,眼睛却盯着入口处。“来了来了!
”陈胖子碰了碰我的胳膊。大门口,镁光灯闪烁。顾霸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
像个白马王子或者说是白马会所的头牌,挽着盛装打扮的白莲走了进来。
白莲今天确实不一样了。她不再穿那种廉价的职业装,而是换上了一件淡粉色的高定礼服,
脖子上戴着一串闪瞎人眼的钻石项链。听说她昨天刚刚和白家相认,
现在已经是白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了。身份变了,腰杆子好像也硬了不少。
但我依然能从她那个稍微有点畏缩的眼神里,看出她骨子里的怯懦。
那是常年扮演弱者留下的后遗症。“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台上的主持人开始煽情,
“今天,除了慈善拍卖,我们还有一件喜事要宣布。白氏集团刚刚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千金,
白莲小姐!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她回家!”掌声雷动。白家老爷子带着白莲走上台,
老泪纵横地演了一出父女情深。紧接着,重头戏来了。白老爷子拿过话筒,
清了清嗓子:“借此机会,我也想提一件旧事。当年我和江家老爷子有过约定,
两家结为秦晋之好。如今莲儿回来了,这份婚约……”台下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目光纷纷投向站在角落里的我。顾霸在台下急了,
正准备冲上去抢话筒喊“我不答应”我把手里的香槟杯随手放在侍者的托盘上,
整理了一下领结,大步走了出去。“白叔叔。”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我走上台,站在白莲和白老爷子面前,
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商业微笑。“关于婚约的事,我正好也有话要说。
”顾霸这时候冲到了台下,指着我大喊:“江赫!你别做梦了!莲儿根本不爱你!她是我的!
你这种只会用钱衡量的俗人,根本配不上她!”白莲也配合地往后缩了缩,
为了真爱要勇敢”的表情:“江哥哥……对不起……我……我心里只有顾霸……”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恼羞成怒,或者痛哭流涕。我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文件——是的,
我随身携带文件,这是个好习惯。“大家误会了。”我把文件展开,展示给台下的众人,
也展示给旁边的白老爷子。“我今天不是来逼婚的,我是来退婚的。”顾霸愣住了。
白莲愣住了。白老爷子也愣住了。“这……”白老爷子一脸懵逼,“贤侄,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我指着文件上的条款,“根据我们两家当年的婚约信物交换协议,
以及这些年来江家对白家提供的商业扶持,这些都是基于联姻基础上的预付投资。
现在既然白小姐找到了真爱,我也不是那种棒打鸳鸯的恶人。我有成人之美,
但也得有商人的底线。”我转头看向顾霸,笑得格外灿烂。“顾总既然这么爱白小姐,
想必也不希望白小姐背负着背信弃义的骂名嫁给你吧?
这份清单上列出了这些年因为婚约关系,江家让利给白家的所有项目分红,
以及我个人名义赠送给未来未婚妻的各种礼品、基金,连本带利,一共是五千万。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看着台上这个把退婚变成PPT汇报现场的男人。
“只要顾总替白小姐把这笔‘赎身费’付了,这婚约,当场作废。
我还可以附赠一份精美的解约大礼包,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我晃了晃手里的账单。
“顾总,刚才在医院你说为了她愿意与全世界为敌。现在不用你对抗全世界,
只需要你对抗一下你的银行卡余额。这五千万,你该不会……出不起吧?
”6宴会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台下那些原本打算看我笑话的名媛贵妇、商界大佬,
此刻都死死盯着我手里那份长达十页的清单。顾霸的脸色从猪肝红变成了惨白,
又从惨白变成了铁青。五千万流动资金,对于任何一个二世祖来说,
都是一笔能让他回家跪祠堂的巨款。“江赫,你穷疯了吗?”顾霸咬着牙,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今天是莲儿的大日子,你拿这种充满铜臭味的东西来恶心谁?
”“恶心?”我挑了挑眉,把麦克风凑近嘴边,
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顾总,这话就不对了。
你刚才不是说,为了白小姐愿意付出一切吗?怎么,你的‘一切’连五千万都不值?
原来顾总的深情,是打了一折促销的啊?”台下传来几声憋不住的嗤笑。
陈胖子在远处举着摄像机,镜头对准顾霸,比了个OK的手势。白莲拉着顾霸的袖子,
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顾哥哥……别跟他吵了……我们……我们走吧……”“走?
”我笑了,向前跨了一步,像个守门的阎王,“钱没付清,往哪儿走?今天白伯父也在,
咱们当着长辈的面,把账平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否则,明天早上,
这份欠款清单就会出现在法院的立案庭上。顾总,
你也不想顾氏集团的股价因为你的‘赖账’而跌停吧?”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商业威胁。
白老爷子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个老狐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骑虎难下的顾霸,眼珠子一转,
立刻做出了选择。“顾少,”白老爷子咳嗽了一声,语气变得严肃,
“既然你和莲儿是真心相爱,这点担当还是要有的。江贤侄说得也在理,
这些年江家确实帮衬了我们不少,这些钱,算是……聘礼?”神特么聘礼。
这老头是想把债务转移给顾霸,自己落个清净。顾霸被架在火上烤。他看着白莲期待的眼神,
看着周围人戏谑的目光,终于崩溃了。“好!我给!”顾霸吼了一声,掏出手机,
“但我现在没那么多现金!”“没关系。”我早有准备,打了个响指。
刘助理像个幽灵一样从幕布后面钻出来,手里捧着一台POS机和一份股权质押协议。
“考虑到顾总的现金流压力,我们支持多种支付方式。”我接过协议,
“听说顾总名下有一家专做新能源研发的子公司,虽然连年亏损,但地皮还值点钱。
就拿那个抵押吧,作价五千万,多退少补。”顾霸瞪大了眼睛:“你想要‘绿源科技’?
那是我去年才收购的……”“签,还是不签?”我看了看表,“我的耐心只剩下三十秒。
”白莲在一旁小声啜泣:“顾哥哥,既然是破公司,
给他就是了……我不想看到你为难……”听听,这就是女主的助攻。
顾霸看了一眼楚楚可怜的白莲,脑子一热,抓起笔就在协议上签了字。“拿去!江赫,
你给我记住,今天的耻辱,我一定会百倍讨回来!”我接过协议,检查了一下签名,
确认法律效力无误后,满意地笑了。“顾总大气。”我伸出手,想跟他握个手。
顾霸一巴掌拍开我的手,拉着白莲,在全场复杂的注视下,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默默给顾霸点了个蜡。那家“绿源科技”,
表面上是个亏损的烂摊子,但我知道,那块地皮下面,
埋着未来三年江城地铁规划的核心站点。五千万?这波利润,至少五个亿。7第二天一早,
我刚到公司,前台就打电话上来,语气为难。“江总……白小姐来了。她没有工牌,
被保安拦住了,现在在大堂哭,说您虐待她。”我喝了一口冰美式,提神醒脑:“让她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