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色婚约手机在婚纱暗袋里震动的第四秒,我解锁屏幕。
芯片密钥已验证数据流:秦屿脊椎L3-L4段首次传输完成化妆间的门被推开。
秦屿没进来,只扔进来一个丝绒盒子。它在梳妆台上滚了两圈,盒盖弹开,
露出一枚泛着冷光的合金戒指。“戴上。”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月光对镍过敏,
你别碰真货。”我捡起戒指。很轻,边缘没打磨,内侧刻着编号:BQ-003。
我是他第三个“合同妻子”,前两个没撑过抽血期。婚礼进行曲响了。我推门出去时,
秦屿正低头看表。“仪式十五分钟。”他没看我,“晚宴你坐三号桌,别喝酒。
今晚要抽400cc,月光下周一手术。”我调整头纱,
让薄纱遮住左小腿的疤——三年前那场车祸留下的,和父亲断气的时间同步。“好的。
”我说,“合同附件七,采血补贴五千,记得转账。”他猛地掐住我下巴。
雪松香水味刺进鼻腔,是苏月光最喜欢的味道。“林疏月。”他拇指摩挲我下颚骨,
像在鉴定商品成色,“你这双眼睛最像她,可惜神韵差了十倍。记住,
你只是个月光醒来前的血库。”我直视他:“明白。合同第三条:‘甲方白月光苏醒当日,
本协议自动终止’。”他松开手,抽出丝帕擦指尖。宴会厅觥筹交错。我坐在三号桌边缘,
盘子里堆满宾客“好意”夹来的补血菜:猪肝、红枣、鸭血豆腐。
秦屿母亲秦方芸端着香槟走过来。黑色蕾丝手套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她左手永远戴着这个——据说下面是实验室辐射灼伤。“疏月。”她俯身,
翡翠耳坠扫过我脸颊,“芯片运行正常吗?”我叉子顿了顿:“您指哪个芯片?”她笑了,
眼角皱纹像裂开的瓷器。“你父亲真是个天才,临死前还能把毕生研究……植入别人脊椎。
”她压低声音,“但你知道密码,对吧?”音乐突然转调。
秦屿扶着苏月光的轮椅出现在二楼平台。她穿着真丝睡袍,长发如瀑,
皮肤白得透明——植物人三年,靠我父亲研发的维生芯片和我每月400cc的血活着。
全场静默。秦屿弯腰对她耳语,她虚弱地抬手,聚光灯追着那截皓腕。我低头切猪肝,
刀刃刮擦骨瓷。抽血室在酒店顶层套房。护士绑止血带时,秦屿在门口接电话。“嗯,
302号样本处理干净就行。”他瞥了我一眼,转身走向阳台,“焚化记录做两份,
一份给家属,一份归档。”针头扎进肘窝。血顺着软管涌进血袋,
400cc的刻度线缓慢上升。“秦总。”我看着血袋,“这次抽完,
我账户该有287万了。三年,每月38万医疗费加五千采血补贴,零头给您抹了。
”他挂断电话,走进来。阴影笼罩我。“算这么清?”他嗤笑,“你爸撞我车那天,
要不是我送医及时,他连留遗言的机会都没有。”血袋满了。护士拔针时,我眼前黑了一瞬。
秦屿伸手——我以为他要扶我。但他只是捏起我婚纱袖口,那里溅了一滴血。
“干洗费从补贴里扣。”他说,“下次注意,这婚纱租的。”他走了。
护士小声说“按紧五分钟”,逃似的离开。我独自坐在抽血椅上,
婚纱裙摆铺开像一团融化的雪。手机在掌心震动,
:基因编辑/儿童样本/死亡率37%关联文件:1987项目名单编号07-秦屿,
编号11-?我盯着最后那行字。编号11后面的问号,像一颗埋在胸腔里的倒刺。
窗外夜色深处,月亮惨白。我转动无名指上的合金戒指,
戒圈内侧的微型感应器闪过蓝光——父亲植入秦屿脊椎的那枚芯片,此刻正把海量罪证,
源源不断输进我手机。套房外突然传来轮椅声。苏月光的声音柔得像丝绸:“阿屿,
我想看看新娘子。”门被推开。她坐在轮椅上,膝盖盖着羊绒毯,眼睛却亮得惊人。
“疏月姐。”她微笑,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听说你今晚抽了很多血?
真不好意思……”她伸手碰了碰我冰凉的手背。“但你的血真好用。”她凑近,
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连我肚子里的孩子,都靠它养着呢。”我瞳孔骤缩。
她轻抚小腹——那里平坦如初,但她的笑容像淬毒的蜜。“六周了。”她眨眼,“对了,
孩子爸爸不是你老公哦。”轮椅碾过地毯,无声离去。我僵在原地,手机再次震动。
新消息来自母亲的主治医生:秦氏刚刚撤销肝移植担保。林小姐,
您母亲可能等不到下个月了。我握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梳妆镜里,
我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中泛起琥珀色光泽——和秦屿母亲同样的颜色,和苏月光截然不同。
原来合同第三条不是终点。游戏才刚刚开始。我按下手机快捷键,
给那个加密频道回复:启动B计划。芯片数据全面导出。我要秦氏医疗,
一个月内崩盘。屏幕暗下去的刹那,无名指上的合金戒指,微微发烫。
第二章:替身经济学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灯光惨白。消毒水的气味黏在舌根,
泛着金属的涩。我推开302病房的门。男孩瘦得像一截枯枝,陷在白色被单里。
他手腕挂着蓝色腕带,字迹模糊:实验体回流观察我走近时,他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开,
瞳孔是异常的浅褐色——基因编辑的标记。“姐姐。”他声音细如蚊蚋,右手从被单下伸出。
掌心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指尖相触的瞬间,我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低得不正常。
纸条塞进我手心。纸边粗糙,带着汗渍的潮气。“芯片……”他嘴唇在抖,“会痛。
”走廊传来脚步声。我握紧纸条,转身挡在床前。护士推着药车停在门口,
眼神警惕:“探视时间过了。”“我是秦太太。”我抬起下巴,“来检查月度样本。
”这个称呼第一次有用。护士低头让开。我走出病房,在安全通道的绿色应急灯下展开纸条。
父亲的字迹。锋利,急促,像手术刀划过的痕迹:疏月,如果看到这行字,
说明秦屿开始对儿童下手了。302病房的通风管道,第三块活动板。里面有你要的一切。
启动B计划前,去找周维安。密码是你九岁生日那天,我实验室烧杯打碎的时间。记住,
芯片不只是数据容器。它是审判庭。
纸条背面用铅笔极轻地写着:PS:秦方芸知道你的编号。我背脊发凉。
通风管道的冷风从头顶灌下来,带着铁锈和尘埃的味道。---早上七点,
秦屿的消息弹出来:今晚家宴,月光想见你。穿那条藕粉色裙子,她喜欢。我盯着屏幕,
指尖发麻。床头柜上摆着母亲的病历:肝衰竭晚期,配型成功通知单被红笔划掉,
批注担保撤销。手机又震。
本库定位成功关联账户追踪:秦骁堂弟频繁访问我拨通通讯录里存了三年的号码。
响到第五声,对面接起,背景音是机械运转的轰鸣。“周维安。”“林小姐。”男声低沉,
带着南方的潮气,“您父亲说过,这个号码响起时,就是我该死的时候。”“我要见你。
”“老地方。”他顿了顿,“带两瓶二锅头,你爸爱喝。”电话挂断。
---地下酒吧藏在汽修厂深处。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劣质香烟和腐烂木头的混合气味。
周维安坐在最暗的卡座。白大褂敞着,露出右臂纹身——DNA双螺旋,
但螺旋里藏着小篆的景明。他推过来一台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蓝光映着他脸上的疤,从眉骨斜到下颌。“你父亲留下的钥匙。”他敲回车键,
加密文件夹层层展开。全是实验记录:儿童年龄、基因编辑方案、排斥反应数据、死亡时间。
我的胃在抽搐。“302病房的男孩……”“活不过今晚。”周维安拧开二锅头,
倒在水泥地上,酒液蜿蜒如血,“秦屿每周清理一次‘失败品’。
那孩子是故意送到你眼前的——有人想提醒你。”“谁?”他抬起眼睛,琥珀色,
和我一模一样。“你觉得呢?”我愣住。“秦方芸。”他灌了一口酒,“她左手手套底下,
不是辐射灼伤。是编号烙印:1987-00。她是项目第一个实验体,也是唯一自愿的。
”电脑屏幕突然弹出红色警报。
302病房生命体征监测中断临终影像自动上传我点开。监控画面里,男孩蜷缩着,
手指抠进床垫。他望着摄像头,嘴唇蠕动。我把音量调到最大。他在重复三个音节。
“林……疏……月……”然后心电图拉成直线。长鸣声刺穿耳机。
画面最后定格:一只手进入镜头,摘下男孩的蓝色腕带。那只手戴着一枚戒指。
和我无名指上一模一样的合金戒。BQ-003。我的呼吸停了。周维安按住我发抖的手。
“现在你明白了。”他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这不是复仇。”他切换屏幕,
调出一份泛黄的档案封面。
《1987胚胎优化项目·存活名录》光标停在第十一行:编号11:林疏月
基因来源:林景明父/秦方芸母培育目标:伦理监督者
激活条件:编号07秦屿触发人体实验红线我盯着“秦方芸母”那四个字。
喉咙里涌上血腥味。手机在此刻疯狂震动。秦屿的来电显示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我按下接听。
“林疏月。”他声音里有罕见的紧绷,“月光出事了,现在到医院来。
”背景音是仪器的尖啸,
和苏月光破碎的哭喊:“芯片在烧我的脊椎……阿屿……好痛……”我缓缓站起身。
周维安把U盘塞进我掌心,金属外壳滚烫。“你父亲最后的礼物。”他说,
“插进任何一台秦氏的医疗设备,它会自动释放真相。”我走向门口,又回头。“周叔。
”我第一次这样叫他,“如果我回不来……”他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那就让芯片烧穿他们的脊髓。”推开酒吧铁门的瞬间,凌晨的冷风像耳光抽在脸上。
手机屏幕亮着,
频道跳出最终提示:审判者芯片已激活毒素释放倒计时:71:59:59而下方,
一行小字缓缓浮现:检测到第二枚芯片信号源——定位:苏月光子宫内胚胎
我的影子在路灯下裂成两半。一半走向医院。一半沉入黑暗。
第三章:苏醒日审判ICU的自动门滑开时,消毒水的浓度高到刺痛眼睛。走廊尽头,
抢救室的红灯像凝固的血。秦屿背对着我站在观察窗前。白大褂皱巴巴地挂在肩上,
左手撑在玻璃上,五指关节绷得发白。玻璃另一侧,苏月光在病床上剧烈抽搐。
她的脊椎弓起不自然的弧度,仿佛有东西在皮肤下游窜。监护仪的红线疯狂跳跃。
神经毒素浓度:47%触发协议:父债子偿我停在秦屿身后三步远。
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的气味:雪松香水、汗液的酸败,还有……恐惧。“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没回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砾。我走到窗边。苏月光的脸在抽搐间隙转向我们。
妆容糊成一片,眼泪混着黑色眼线,在惨白的脸上冲出沟壑。她的嘴唇在动。
我读懂了那个口型:“救……我……”秦屿突然转身抓住我手腕。力道大得腕骨咯咯作响。
“关掉芯片。”他眼睛充血,“现在!”我慢慢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秦总。
”我微笑,“芯片植入的是您的脊椎,控制终端在秦氏中心服务器。我怎么关?
”他呼吸急促,喉结滚动。监护仪突然发出长鸣。心跳骤停开始除颤医生冲进去,
电极片贴在苏月光胸口。她身体弹起的瞬间,病号服领口滑开。锁骨下方,
露出一小片暗红色印记。形状像数字:09。秦屿猛地推开我,
扑到对讲器前:“用最大电流!保住胎儿!”胎儿。这个词在ICU冰冷的空气里炸开。
医生抬头,眼神困惑:“秦先生,患者没有怀孕体征。”秦屿僵住。我走到对讲器旁,
按下通话键。“扫描她的小腹。”我的声音平静,“深度超声,聚焦子宫内壁。”医生照做。
屏幕上出现灰白影像。子宫是空的。但内膜上,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金属物体。
正在规律闪烁红光。“那是……”医生凑近,“微型芯片?”我转头看秦屿。
他的脸在灯光下褪尽血色。“介绍一下。”我从包里抽出平板,调出档案,
“秦氏第三代生物芯片,‘子体寄生式’。植入母体后,会模拟妊娠反应,
并通过激素控制宿主情绪。”滑动屏幕。
下一张照片是实验室记录:苏月光三个月前的植入手术同意书。签字栏:秦屿。日期,
刚好是我父亲忌日。秦屿后退,撞上墙壁。“你监视我?”“是芯片在记录一切。
”我点开数据流,“它每分每秒都在往我的云端上传信息。比如……”放大时间轴。
21:37 患者主诉背痛21:38 毒素释放程序启动
21:39 检测到第二芯片信号·胚胎模拟模式我抬头。“秦屿,你根本没让她怀孕。
”“你只是在她身体里埋了颗定时炸弹,用来牵制我。”抢救室里,苏月光突然停止抽搐。
她睁开眼睛,直直看向我们。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阿屿……”她声音破碎,
却清晰,“你说过……芯片只会伪造数据……”秦屿冲进抢救室。他抓住她的肩膀:“月光!
你早就知道?!”她笑出声,咳出血沫。“我知道啊……”她盯着我,眼睛亮得瘆人,
“我还知道……林疏月身体里……也有……”话音戛然而止。她头一歪,监测屏上心跳归零。
医生扑上去急救。秦屿呆立当场,手还僵在半空。我转身离开。走廊的荧光灯管嗡嗡作响,
在地面投下惨白的光斑。手机震动。
失·子体芯片进入休眠检测到第三信号源·定位:林疏月左小腿疤痕处我的脚步停了。
左小腿。三年前车祸留下的疤。父亲最后抱住我的地方。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卷起裤腿。
疤痕早已愈合,呈淡粉色。但此刻,在荧光灯下,它正在微微发烫。
表面浮现出极淡的荧光纹路。像某种电路图。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显示一行字:编号11,
欢迎激活。你体内的‘监督者芯片’,已与秦屿脊椎的‘审判者’配对。
距离全面解锁,还需一个条件:让秦屿亲口承认,他杀了你父亲。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秦屿踉跄地追出来,白大褂沾着血迹。他抓住我的肩膀,眼神涣散。
“月光死了……”他喃喃,“芯片……怎么会……”我推开他,举高手机。
屏幕上是苏月光锁骨下“09”印记的特写。“这个编号,”我一字一顿,
“和302病房男孩的腕带,是同一种墨水。”秦屿瞳孔收缩。“你父亲的项目,
”我逼近一步,“1987年到底培育了多少实验体?”他张嘴,却说不出话。
急救室的门突然再次打开。护士尖叫着跑出来:“患者……患者不见了!”我们冲回去。
病床空空如也。只剩心电图导联线像蛇一样垂在地上。中间那根导线的末端,夹着一枚戒指。
合金材质。内侧刻着:BQ-004。秦屿捡起戒指,手开始发抖。
“第四任……”他盯着我,忽然大笑,笑声癫狂,“林疏月,你猜猜看,
前三任‘合同妻子’……都去哪儿了?”窗外的夜空划过闪电。暴雨倾盆而下。
我手机突然响起视频通话请求。来电头像,是苏月光微笑的脸。我接通。画面晃动,
是她坐在一辆行驶的车里。背景是跨海大桥的钢索。“疏月姐。”她声音轻快,
仿佛刚才的濒死都是表演,“送你个礼物。”镜头翻转。对准副驾驶座。
一个昏迷的女人侧脸。我认得她。秦屿的第二任“妻子”,
两年前因“抑郁症跳海自杀”的舞蹈演员。她还活着。苏月光把镜头拉近,对准女人的后颈。
皮肤下,有同样的荧光纹路。正在缓慢跳动,像呼吸。“编号08。”苏月光笑,“你猜,
我们十二个实验体聚齐的那天……”“会是谁的审判日?”视频切断。最后三秒,
我看到了车窗倒影。驾驶座上,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正稳稳握着方向盘。
暴雨砸在ICU的玻璃上。汇成蜿蜒的河。秦屿瘫坐在地,戒指从指间滚落。
我低头看自己的左小腿。疤痕的荧光,越来越亮。
手机跳出倒数计时:审判者系统全面激活:71:58:03而下方,
新增一行小字:检测到宿主已接触三名及以上实验体记忆解锁程序启动——
三秒后载入1987年7月11日影像记录我闭上眼。脑海里炸开白光。婴儿的啼哭。
玻璃培养舱的冷光。还有一只手,轻轻抚摸我的额头。手指上,戴着刻有00
编号的戒指。秦方芸的声音在记忆里响起,温柔得令人战栗:“小十一,
你要记住……”“将来有一天,你要亲手审判你的哥哥们。”雨声震耳欲聋。我睁开眼时,
秦屿正抬头看我。他眼睛里,映出我小腿疤痕发出的光。那光芒穿透裤料,在昏暗走廊里。
投出一道诡异的影子。像展开的翅膀。像……刑架。第四章:数据沼泽凌晨四点,
我冲进地下酒吧。机油味、劣质威士忌的酸馊、还有陈年灰尘的呛鼻。周维安趴在吧台上,
右臂的DNA纹身在昏黄灯下泛着青黑。白大褂浸透暗红色的血。我颤抖着伸手探他鼻息。
微弱的温热。“周叔……”他眼皮颤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左手艰难地从吧台下摸出个东西。沾血的U盘。塞进我掌心时,他手指冰冷如铁。
“你母亲……”他每说一个字,血沫就从嘴角涌出,
“慈爱医院……712病房……”他咳出一大口血,溅在我手背。滚烫。
“别相信……任何植入芯片的人……”头一歪,不动了。我跪在油腻的地板上,握紧U盘。
手机在这时震动。加密频道弹出新文件:1987项目完整名录我点开。十二行数据,
号11:林疏月伦理监督者·未激活编号12:未知光标停在“未激活”三个字上,
闪烁红光。我猛地撕开左小腿的疤痕贴。原本淡粉色的疤痕,此刻变成暗金色。
复杂的电路纹路在皮肤下发光,随着心跳明暗脉动。触感像有微电流窜过。麻,痒,
带着细微的刺痛。手机屏幕自动切换,跳出父亲年轻时的照片。
下方有一行手写体扫描件:给小十一的礼物:当你看清所有真相,芯片才会完整。
而真相藏在——你母亲的眼泪里。我冲出酒吧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雨后的街道泛着冷光,积水倒映着破碎的霓虹。慈爱医院在城北老区。墙面剥落,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尿骚气。712病房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我推门的手停在半空。
透过门缝,看见母亲靠在床头。她瘦得脱形,脸颊凹陷,但眼睛很亮。正低头看着一张照片。
我认得。是父亲实验室的合影:年轻的他,旁边站着秦方芸。两人手里各抱着一个婴儿。
母亲的手指轻抚照片中婴儿的脸。嘴里哼着破碎的摇篮曲。我推门进去。地板吱呀作响。
母亲抬头,眼神茫然了一瞬,然后聚焦。“疏月?”她声音沙哑,“你怎么……”话没说完,
她突然剧烈咳嗽。我冲过去扶她,手触到她后背。骨头硌得生疼。她咳出血,
溅在白色被单上,像绽开的梅花。“妈……”我按呼叫铃,“医生!”她抓住我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别叫……”她喘息,“他们……在监视……”她眼睛瞥向墙角。
我顺着看去。烟雾报警器的红灯,有规律地闪烁。三短一长。摩斯密码:SOS。
母亲从枕头下摸出个铁盒。生锈的饼干盒,边缘磨得光滑。打开,里面没有饼干。
只有一沓发黄的信纸,和一支录音笔。“你爸……留下的……”她手指颤抖,
“要我等你……准备好的时候……”我握住她的手。冰凉,皮肤像纸一样脆。“什么真相?
”我声音发抖,“编号11是什么意思?”母亲眼眶红了。她从铁盒底层抽出一张出生证明。
姓名:林疏月。母亲:秦方芸。父亲:林景明。下方盖章:1987项目·培育成功。
我耳朵里嗡嗡作响。“秦方芸……”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遥远,“是我……”“生物学母亲。
”母亲替我说完,眼泪滚下来,“我是她的妹妹,秦方茹。
当年……她自愿成为第一个实验体,用自己的卵子……”她剧烈喘息,我赶紧喂她水。
水流过她干裂的嘴唇,混着血丝。“你爸爱的是我。”她抓住我的手,
“但项目需要……最纯净的基因。秦方芸有遗传病史,
她以为编辑能治好……”录音笔的按钮被我按下。父亲的声音流淌出来,
带着实验室特有的回响:方茹,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小十一身体里的芯片,不只是监督系统。它是钥匙,能打开所有实验体的记忆枷锁。
但激活需要代价:她必须亲手抽取秦屿的骨髓。因为他的DNA里,
藏着项目最黑暗的秘密——录音突然被刺耳的电流声打断。病房的灯管开始疯狂闪烁。
门被踹开。三个穿黑色防护服的人冲进来,面罩遮脸。手里拿着注射器,
针筒里是荧绿色的液体。母亲用尽力气把我推开。“跑!”我撞翻椅子,铁盒摔在地上。
信纸散落。一张照片滑到我脚边。上面是六个婴儿,并排躺在培养舱。
每个舱体都贴着编号:07、08、09、11……还有两个编号被涂黑。但放大看,
能隐约辨认:01、02。照片背面,父亲的字迹:第一次集体苏醒日。
01号攻击了02号,咬断了她的手指。原来暴力,从出生就刻在基因里。
黑衣人抓住母亲,针头扎进她脖颈。荧绿色液体推入的瞬间,她身体僵直。眼睛死死盯着我。
嘴唇无声开合。我读懂了:“地下室……密码……你生日……”我转身撞开窗户,跳进后巷。
落地时左小腿的疤痕剧烈发烫。像烧红的铁烙在皮肤上。我踉跄爬起来,拼命奔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自动接通。秦屿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是医疗仪器的滴答:“林疏月,
你母亲在我们手里。”“想让她活命,就带着你左小腿里的芯片回来。”“今晚十二点,
秦氏实验室旧址。”“一个人来。”电话挂断。我躲进巷子深处的垃圾箱后,大口喘息。
腐臭的垃圾味熏得我作呕。手抖得握不住手机。屏幕亮着,
显示一条刚刚收到的加密信息:来源未知。内容是一张动态图。黑暗的房间里,
六个培养舱排列。每个舱体里都有一个蜷缩的人影。有的在敲打玻璃,有的在无声尖叫。
最后两个舱体,盖着白布。但白布下,有东西在动。缓慢地,一下,一下。撞着玻璃。
动态图循环播放。下方附着一行字:欢迎回家,11号。你的哥哥姐姐们,
等你很久了。我关掉屏幕,把脸埋进膝盖。左小腿的灼痛越来越烈。皮肤下,
那些电路纹路正在蔓延。像藤蔓。像锁链。像某种苏醒的东西,正从骨髓深处。
爬向我的心脏。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我抬头,看见巷口闪过红蓝灯光。不是警车。
是秦氏医疗的急救车。车身上印着熟悉的标志:双螺旋环绕的匕首。
那是1987项目的图腾。我咬牙爬起来,冲向巷子另一头。手机又震。
这次是秦方芸发来的视频邀请。我犹豫三秒,接通。画面里,她坐在豪华客厅,
端着骨瓷茶杯。黑色蕾丝手套已经摘下。左手手背上,清晰地烙着数字:00。“疏月。
”她微笑,眼神温柔得像真正的母亲,“你该回家了。”她转动镜头。对准客厅墙壁。
那里挂着十二幅肖像画。从00到11。我的画像在最后,下面标注:未完成。
“我们是一家人。”秦方芸的声音像毒蛇缠绕耳膜,
“你父亲犯了一个错误——他以为伦理能束缚科学。”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但他忘了,
我们这些被创造出来的怪物……”“最擅长的,就是撕碎造物主。”视频切断。
最后画面定格在她身后。窗玻璃的倒影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高大,消瘦。
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刀尖滴着血。滴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映出我惨白的脸。
急救车的警笛在巷口停下。车门滑动的声音。脚步声。朝我逼近。我背贴墙壁,屏住呼吸。
左小腿的灼热达到顶点。皮肤表面,浮现出一行发光的小字:伦理监督者·完全激活
第一阶段能力解锁:可读取半径50米内所有芯片植入者的记忆。
脚步声停在垃圾箱旁。粗重的呼吸声。一只手伸向遮挡我的废纸箱。我闭上眼睛。准备迎接。
下一秒,枪声响起。不是一声。是一连串。消音器处理过的闷响。重物倒地。
温热的液体溅到我脸上。铁锈味。我睁眼。周维安站在巷口,左手捂着腹部的伤口,
右手举着枪。枪口冒烟。“走……”他嘶声说,
“去老实验室……密码……你母亲说的……”他倒下。我冲过去扶他。他推开我,
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染血的黄铜钥匙。“地下室……”他咳血,
“有你爸……最后的……”话没说完。眼睛失去焦距。我握着钥匙,跪在血泊里。
远处传来更多脚步声。直升机的轰鸣从头顶掠过。探照灯刺破巷子的黑暗。光柱扫过。
照亮墙壁上喷溅的血迹。照亮周维安逐渐冰冷的脸。照亮我手中钥匙上刻的小字:给女儿
对不起还有复仇探照灯锁定我。扩音器的声音炸响:“林疏月,放下武器,
双手抱头!”我站起来。左小腿的芯片疯狂发烫。视线扫过巷子。六个黑衣人的尸体。
每个人后颈,都有荧光编号。从01到06。我父亲注销的六个实验体。原来他们没死。
一直活着。一直在这里。等我。直升机垂下绳梯。穿战术服的人快速降落。我转身,
冲向巷子深处。钥匙攥在手心,硌进皮肉。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标N31.2304, E121.4737最终问题等待解答:当你见到01号,
你会选择原谅,还是成为他?夜风灌进喉咙。带着血的味道。带着雨的味道。带着遥远的,
婴儿啼哭的回音。我的影子在探照灯下拉长。扭曲。分裂。变成十二道。在墙壁上狂舞。
像一场等待了三十年的。血腥仪式。而祭品。是我自己。
第五章:孕肚风云废弃实验室的电梯井像巨兽的食道。我拽着生锈的钢缆下滑时,
铁锈屑混着冰冷水滴砸在脸上。腥,涩,带着陈年血垢的甜腻。地下三层。
电梯门被撬开一道缝,荧绿的应急灯光渗出来。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肉混合的气味。
浓得粘喉咙。我挤进缝隙。左小腿的芯片猛然发烫,皮肤下的金光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
眼前是条长廊。两侧墙壁嵌满玻璃培养舱。大部分空了,残留着干涸的营养液污渍。
但尽头的六个舱体,还亮着微光。舱内液体浑浊泛黄。隐约能看到漂浮的人形轮廓。
我走近第一舱。擦去玻璃上的苔藓。里面是个年轻女人,蜷缩如婴儿。
脐带般的软管从她口鼻延伸至舱顶。她突然睁开眼睛。虹膜是浑浊的灰白色,没有瞳孔。
嘴唇贴在玻璃上,无声开合。我读唇语:“妹……妹……”她颈侧有荧光编号:08。江雪。
秦屿的第二任妻子。“她听不见你。”声音从身后传来。秦屿站在阴影里,白大褂脏污不堪,
手里提着医疗箱。“这些营养液加了神经阻断剂。”他走近,眼神疲惫,“她们有意识,
但动不了,也说不出话。”他停在08号舱前,手指轻触玻璃。“江雪是最温顺的。
”他低语,“直到她发现自己怀的孩子……会被用来做脑组织移植实验。
”我握紧口袋里的钥匙。“苏月光呢?”秦屿指向最末的舱体。09号舱。液体清透许多。
苏月光悬浮其中,长发如海草散开。她小腹隆起,有明显的孕肚轮廓。
但肚皮是透明的硅胶材质。能看见里面蜷缩的——不是胎儿。而是一团蠕动的黑色芯片集群。
像纠缠的机械寄生虫。“那是‘子体母巢’。”秦屿声音发干,“月光自愿植入的。
她说……这样就能永远和我在一起。”他转身面对我,眼睛充血。“但她骗了我。
母巢里孵化的不是我们的孩子——”他拉开医疗箱。里面不是医疗器械。是一颗人类心脏。
泡在保鲜液里,还在微弱搏动。心脏表面嵌着微型芯片,闪着蓝光。“这是01号的心。
”秦屿说,“他三十年前就死了。但月光偷了他的基因样本,想用母巢复活他。
”我后退一步。脚跟撞到某个软物。低头。是一截断指。涂着鲜红指甲油。
无名指上戴着戒指。BQ-002。“第二任妻子留下的。”秦屿蹲下,捡起断指,
“她不听话,想逃出去告发。01号亲自处理的。”他把断指扔回阴影。阴影里传来咀嚼声。
湿漉,粘腻,像野兽在啃食骨头。我背脊发凉。“01号……在这里?”秦屿笑了,
笑容扭曲。“他一直都在。”他按下墙上的开关。所有培养舱的液体开始下降。
排水口发出贪婪的吞咽声。08号舱的玻璃门滑开。江雪瘫倒在地,剧烈咳嗽,
吐出黄绿色的液体。她爬向我,手指抓住我的脚踝。冰冷,湿滑。
“杀……了我……”她嘶声说,“他在……墙壁里……”墙壁?我抬头。
长廊的墙壁开始蠕动。混凝土表面浮现出肌肉纹理,血管脉络。一张巨大的人脸,
从墙体内缓缓凸出。五官模糊,但嘴巴的位置裂开一道缝。传出低沉的笑声。“小十一。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是从整个空间共振产生的。墙壁,地板,天花板。都在震动发音。
“我等了你三十年。”人脸的眼睛位置睁开。不是眼睛。是两个旋转的黑色漩涡。盯着我。
“父亲把我们造出来时,给了每个人特殊能力。”墙壁伸出一只由混凝土构成的手。
五指张开,掌心睁开第三只漩涡眼。“我的能力是‘融合’。”手抓住09号舱,
像捏碎鸡蛋一样。玻璃爆裂。苏月光摔出来,硅胶孕肚破裂,黑色芯片虫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