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将至,身边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苏然的异常。
江驰兴致勃勃地约她去看新上映的大片,电话那头的声音满是邀功的雀跃,说那两个连号的黄金座位,是他发动了所有关系,抢了整整三天才弄到手的。
苏然听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声音却温和而疏离。
“抱歉,今晚公司有个紧急会议,通宵的。”
江驰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又打起精神。
他说没关系,那他去订一家她最爱的私房菜馆,那家餐厅出了名的难约,但他愿意为了她,把所有的耐心都用上。
他还特意去报了摄影班,把单反相机摸得滚瓜烂熟,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次一定能把她拍得像仙女下凡,惊艳整个朋友圈。
苏然听完,只回了两个字。
“好的。”
可当晚,江驰捧着一大束玫瑰,在餐厅门口从天亮等到天黑,等到餐厅打烊,侍者都用同情的目光看他时,苏然的飞机刚刚降落在邻市的机场。
她要去见一个重要的客户,一场足以改变她家族企业未来走向的会面。
她没有给他留下一句解释。
这样单方面的失约,在短短一周内,上演了不止一次。
江驰为她准备的惊喜,从精心策划的烛光晚餐,到亲自布置的浪漫求婚纪念日派对,每一次,都以苏然的缺席告终。
他的朋友圈,从最初的甜蜜期待,变成了无人问津的独角戏。
他的朋友们开始旁敲侧击地问他,是不是和苏然吵架了。
“没有,她只是最近工作太忙了。”
他一次又一次地替她解释,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勉强。
终于,在婚礼前三天,江驰的忍耐到达了顶点。
那晚,苏然结束了一整天的奔波,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两人的爱巢。
刚打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玄关的感应灯投下一片昏黄的光。
江驰就站在那片光影的交界处,身形被拉得又长又扭曲。
他身上还穿着白天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领带却被扯得歪歪扭扭,一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了。
地上东倒西歪地躺着好几个空酒瓶。
苏然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绕过他,想去给自己倒杯水。
手腕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
天旋地转间,她被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江驰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双通红的眼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穿。
他身上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灼人的酒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充满了隐忍的怒火和深深的疲惫。
“苏然,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你对我哪里不满意,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可以改。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折磨我?”
“我最恨的就是冷暴力,你知不知道!”
他的质问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苏C然的心上。
若是上一世的她,此刻恐怕早已心疼得无以复加,会立刻抱着他,柔声安慰,将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可是现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英俊的、深情的、被所有人誉为天之骄子的男人,在她面前露出如此脆弱又暴躁的一面。
她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折磨?冷暴力?
比起上一世,他在她家破人亡、她跪地求他时,那冷漠到极致的一句“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现在这点所谓的折磨,又算得了什么?
苏然的沉默,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更深地刺进了江驰的心里。
他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慌。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然然,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我们就要结婚了,别这样……”
苏然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紧皱的眉头,指尖冰凉。
然后,她当着他的面,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指。
整个过程,她的脸上都带着一抹浅淡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那笑容,温柔又残忍。
就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江驰,”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清晰地落在他耳中,“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仿佛想从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过去的影子。
苏然的笑容更深了些。
她微微歪了歪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我没有变。”
“我只是……不再爱你了而已。”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江驰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抓着她的那只手,猛地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