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简介江北天桥下有个流浪汉,蓬头垢面,捡烂苹果吃,谁都能踹一脚。
可他兜里那张照片,比命还干净。顶级白领踩着他的手进写字楼,他咧嘴笑,不躲。
富二代往他脸上吐口水,他擦擦,继续翻垃圾桶。所有人都说这是条断了脊梁的癞皮狗。
直到那天,民政局的人找上门。“先生,您继承的百亿遗产需要本人签字。
”前女友开着宝马路过,摇下车窗嘲讽:“捡垃圾的也配叫先生?”他没说话,
掏出那张脏兮兮的照片,翻到背面。照片后面,用血写着一行字——那是八年前,
某个边境雨林里,七个兄弟咽气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句嘱托。江北顶级豪门寿宴上,
他穿着破棉袄推开大门。全场死寂。首富愣了三秒,突然冲下台,扑通跪在他面前,
浑身发抖:“队……队长?”他低头看看自己满是泥点的破胶鞋,
又看看跪在地上抖成筛子的江北首富。挠挠乱糟糟的头发,咧嘴笑了:“小周啊,八年没见,
混得不错。”身后,七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无声无息地走进来,齐刷刷站成一排,
朝他敬礼。满堂权贵,手里的酒杯碎了一地。---2 正文腊月的风像刀子。
江北市立交桥底下,破棉被堆里拱出个人来。头发黏成一缕一缕的,遮住大半张脸,
身上那件军大衣已经看不出原色,黑得发亮,油光光的。他缩着脖子蹲在那儿,
手里攥着半个烂苹果,用袖子蹭蹭泥,张嘴就啃。旁边烧饼铺的老板娘探出头:“哎哟老陆,
今儿城管来得早,你躲着点。”叫老陆的流浪汉抬头,咧嘴笑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牙太白了,白得跟他人不搭。他又低下头,专心啃苹果。远处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咔嗒咔嗒,又急又脆。一个穿灰色羊绒大衣的女人快步走过来,烫着大波浪,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手里捏着手机正在打电话。她边走边吼:“那个方案我改了八遍!八遍!
他还要改?他以为我时间不是时间是她没看路。高跟鞋踩到什么软的东西,女人往前一栽,
手机飞出去,啪叽摔在地上。她低头一看——踩的是一只人手。老陆的手。
手背上一道红印子,正往外渗血珠子。老陆没吭声,把手缩回来,在棉袄上蹭蹭血,
继续啃苹果。女人愣了半秒,看清楚是个流浪汉,脸上立马涌起嫌恶。她使劲跺跺脚,
像是要把鞋底上的晦气跺掉:“晦气!躺哪儿不好躺这儿?”她捡起手机,屏幕碎了,
裂成蜘蛛网。女人脸都绿了:“我手机!你知道这手机多少钱吗?一万二!
把你卖了都赔不起!”老陆抬头看她。女人突然愣住。那眼神——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不躲不闪,也没怨毒,就……看着。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可她总觉得这眼神有点眼熟。“看什么看?臭要饭的!”女人骂完,踩着高跟鞋走了,
走出十几步还回头瞪一眼。老陆低下头,继续啃苹果。旁边烧饼铺的老板娘端了碗热水出来,
递给他:“别理她,那女的天天从这儿过,盛气凌人的。来,喝口热的。”老陆接过碗,
捧在手心里,没急着喝。热气往上飘,飘进他眼睛里。他忽然问:“李婶,今儿几号了?
”“腊月十八,咋了?”老陆没吭声。腊月十八。八年了。他把热水喝完,碗还给老板娘,
说了声谢谢,又缩回破棉被里。兜里硬邦邦的,硌着大腿。那是一张照片,
用塑料袋裹了好几层,边角都磨毛了。照片上是七个穿迷彩服的年轻人,勾肩搭背,
笑得没心没肺。最中间那个是他,比现在年轻八岁,晒得跟炭似的,露出一口白牙。
跟现在啃苹果的牙,是同一口。他低头看看照片,又塞回兜里,闭上眼睛。风更大了。
下午的时候,天桥底下来了个人。西装革履,皮鞋锃亮,手里拿着个公文包,
站在三步开外就不往前走了,皱着眉捂着鼻子。“陆……陆建国?”老陆睁开眼,看他。
“你谁?”“我是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姓周。”那人捏着鼻子说,“你是不是叫陆建国?
身份证号……”他报了一串数字。老陆坐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找我啥事?
”工作人员往后退了一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是这样的,
有一笔遗产需要你本人签字确认。继承人姓陆,我们查了八个月才找到你。”老陆没接话。
工作人员把文件往前递了递:“是港城陆家的遗产,陆振国老先生上个月过世了,
遗嘱里指定你为唯一继承人。总资产估值……大概一百二十个亿。”老陆还是没接。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破胶鞋,鞋底快磨透了,露出半截脚趾头。“你说谁?”“陆振国,
港城陆氏集团创始人。你认识吗?”老陆沉默了很久。久到工作人员以为他睡着了。
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那是我爸。”工作人员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文件上的继承人信息——陆建国,籍贯江北,无业,
无固定住所——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个蓬头垢面、浑身馊味的流浪汉。
这他妈是港城首富的儿子?“那……那您签字?”工作人员把笔递过去。老陆没接。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往天桥另一边走。“哎哎哎!陆先生!一百多个亿!您不签?
”老陆头也不回,摆摆手:“没空。”工作人员站在原地,目瞪口呆。下午四点多,
天快黑了。一辆白色宝马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
露出一张化着浓妆的脸——就是上午踩他手那女的。她旁边坐着个男的,穿皮夹克,
手腕上戴块亮闪闪的表,正搂着她的腰。女的往天桥底下瞥了一眼,
刚好看见老陆蹲在那儿翻垃圾桶,捡出半个被人扔掉的馒头,吹吹灰,张嘴就咬。她笑了。
“看见没?就那要饭的,上午把我手机弄碎了。穷鬼一个,一辈子也就配翻垃圾桶。
”男的顺着她目光看过去,皱皱眉:“离他远点,脏死了。”女的下车,
踩着高跟鞋走到垃圾桶旁边,故意停住。老陆抬头。她抱着胳膊,笑得特灿烂:“哎,
要饭的,你不是瞪我吗?瞪啊,再瞪一眼?就你这样的,活着都是浪费粮食。我爸说得对,
有些人天生就是底层,一辈子翻不了身。”老陆看着她。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
说不出来什么感觉,不是讨好,也不是生气,就……挺平静的。女的一愣,正要再骂,
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声音立马变嗲:“喂?老公啊——什么?公司出事了?
好好好我马上回来!”她瞪了老陆一眼,踩着高跟鞋跑了。老陆低下头,继续啃馒头。
兜里那张照片,硌得更疼了。晚上九点多,天桥底下黑透了。老陆缩在棉被里,没睡。
他看着对面写字楼的灯光,一扇一扇灭掉,最后只剩几扇还亮着。他想起八年前那个晚上。
雨林里下着雨,大到什么都看不清。他们七个人,护着他往外冲。子弹从耳边嗖嗖过,
炸点在身后爆开,泥土混着血糊在脸上。小周腹部中弹,肠子都快流出来了,还咬牙往前爬,
嘴里喊:“队长快走!别管我!”大刘替他挡了一枪,胸口炸开血花,
倒下去之前还笑:“妈的,早知道……当初不跟你来……”老钱腿断了,
拖着一条废腿打光最后一个弹夹,回头冲他吼:“陆建国你给我活着回去!听见没有!
活着回去!”最后剩下他一个。他背着大刘的遗体,走了三十里山路,走出那片雨林的时候,
天都亮了。大刘的血早就干了,黏在他背上,像一层壳。后来他退伍了。没要任何安置,
没领任何补贴,就揣着那张照片,回了江北。
他爸早就跟他断绝关系了——八年前他非要当兵,老头子气得砸了家谱,说没他这个儿子。
他也没去找。就在天桥底下住着,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兜里那张照片,比命还干净。
腊月二十,江北豪门圈出了件大事。港城陆家派人来了。陆振国的遗嘱执行人亲自飞过来,
带着律师团队,满城找一个叫陆建国的人。消息传开,整个江北都炸了。港城陆家,
那可是真正的豪门,资产几百个亿,跺跺脚半个港城都得抖三抖。陆振国膝下无子,
就一个失散多年的儿子,听说早年断绝关系了,现在老头子一死,百亿家产全留给这儿子。
谁要是能找到这个人,那就是天大的功劳。江北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全动起来了。
民政局门口挤满了人,有拿着照片来认亲的,有自称是陆建国发小的,
还有直接说自己是陆建国失散多年表妹的——全被轰出去了。工作人员头疼得要死。
他们明明找到人了,可人家不签字啊!腊月二十二。天桥底下,老陆正在晒太阳。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下来三个人:两个西装革履的律师,一个穿唐装的老人。
老人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了,腰板挺得笔直,眼眶红红的。他走到老陆跟前,盯着看了半天,
忽然扑通跪下了。“少爷!”老陆一愣。他低头看老人,看了好一会儿,认出来了。“忠伯?
”老人眼泪哗就下来了:“少爷,我可找着您了!老爷临终前一直念叨您,
说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您……他让我给您带句话……”老陆没说话。
忠伯从怀里掏出个信封,双手捧着递过去。信封很旧,边角都磨毛了,封口用火漆封着,
上面写着三个字:吾儿亲启。老陆接过来。没拆。就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老爷说……您要是还恨他,就别拆。”忠伯抹着眼泪,“他就想在下面,知道您还活着,
就够了。”老陆低着头,看着那个信封。很久很久。久到忠伯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开口。
“他还说什么了?”忠伯哽咽着说:“老爷说……他错了。”老陆忽然笑了。笑着笑着,
眼眶红了。他把信封揣进兜里,和那张照片放在一起。“忠伯,起来吧。
”忠伯不起来:“少爷,您得跟我回去。陆家不能没有您,那是老爷一辈子的心血,
您不能不要……”老陆把他扶起来。“我没说不要。”忠伯一愣。老陆拍拍身上的土,
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写字楼。“等我办完一件事。”腊月二十四,江北首富周永年七十大寿。
周家包下整个江北国际大酒店,摆了八十桌,请了半个江北的名流。停车场里全是豪车,
车牌一个比一个牛,门口记者架着长枪短炮,闪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宴会厅里,觥筹交错。
周永年穿着暗红色唐装,坐在主桌上,周围围满了来敬酒的人。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笑没到眼底。旁边坐着个穿皮夹克的年轻人,翘着二郎腿,
一脸不耐烦——是他儿子,周少杰,江北有名的纨绔。“爸,我敬您一杯!
”一个中年男人凑过来,满脸堆笑。周永年举举杯,抿了一口。中年男人还不走,
压低声音说:“周董,听说港城陆家那位找着了?您见着人没?”周永年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这事儿是他心里一根刺。他也派人去找了,掘地三尺,愣是没找着。
结果民政局那边说人找到了,可死活不签字,现在谁也不知道那人在哪儿。
要是能把这位爷请到自己寿宴上来,那他在江北的面子可就大了去了。问题是,找不着人啊。
“周董?”中年男人还等着回话。周永年摆摆手:“今儿不谈这个。”正说着,
门口突然一阵骚动。有人大喊:“你谁啊?这儿是你能进的地方吗?”周永年皱皱眉,
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穿破棉袄的流浪汉,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泥印子,
正往宴会厅里走。保安拦着他,他停住脚步,也不硬闯,就站在那儿往里看。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场合?江北最顶级的豪门寿宴,安保比机场还严,
怎么混进来个要饭的?“轰出去轰出去!”管家冲过来,脸都绿了,“你们怎么干活的?
这种人也放进来?”老陆看着他,咧嘴笑笑。那笑容,说不出的……自在。周少杰站起来,
端着酒杯走过去,一脸看猴戏的表情:“哟,这不是天桥底下那要饭的吗?怎么,
闻着味来的?知道这儿有剩菜?”老陆看着他。周少杰凑近了,往他脸上吐了口唾沫:“滚,
别脏了老子的眼。”老陆抬手擦擦脸。没生气,也没躲。他就那么看着周少杰,
忽然开口:“周永年呢?”周少杰愣了半秒,哈哈大笑:“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也配直呼我爸名字?”老陆还是那句话:“让他出来。”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流浪汉,眼神跟看死人差不多。江北谁不知道周永年是什么人?
一个要饭的敢这么说话,怕不是活够了。周永年站起来,脸色铁青:“把人给我轰出去!
”几个保安冲上来,就要动手。老陆没动。他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七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无声无息地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老陆身后,齐刷刷一排。
领头那个四十来岁,国字脸,眼神像鹰。他往前一步,抬手拦住保安。保安们愣住了。
这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势,往那儿一站,空气都像凝固了。国字脸看着周永年,开口了。
“周永年,八年不见,不认识老队长了?”周永年浑身一僵。他盯着老陆,
盯着那张被乱发遮住的脸,盯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他手里的酒杯啪一声掉在地上,
红酒溅了一裤腿。周永年冲下主桌,踉踉跄跄跑到老陆跟前,扑通跪下了。“队……队长?!
”全场死寂。周少杰嘴张得能塞进鸡蛋,手指着老陆,抖得说不出话。
老陆低头看看自己满是泥点的破胶鞋,又看看跪在地上抖成筛子的江北首富。
他挠挠乱糟糟的头发,咧嘴笑了。“小周啊,八年没见,混得不错。”那七个穿中山装的,
齐刷刷朝他敬礼。老陆摆摆手:“行了,都起来。”他们没动。老陆叹口气,
拍拍周永年的肩膀:“起来吧,跪着像什么话。”周永年抬起头,眼眶通红,
浑身发抖:“队长……我……我以为你……”“以为我死了?”老陆笑笑,“没死成。
”周永年站起来,一把抱住他,抱得死紧。老陆被他勒得直咳:“咳咳咳……轻点,
肋骨要断了。”旁边的人全傻了。江北首富,
那个谁见了都得低头、跺跺脚整个江北都得抖三抖的周永年,抱着一个流浪汉,
哭得跟孩子似的。周少杰脸都白了。他想起来刚才自己往这人脸上吐唾沫。
他想起来自己刚才说“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老陆拍拍周永年的背,
在他耳边轻声说:“大刘他们……都在外头等着呢。”周永年浑身一震。他松开老陆,
往门口看去。门外,隐约站着几个人影。周永年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满堂宾客。
“各位,今儿这寿宴,就到这儿了。对不住,改天再请。”话说到这份上,谁还敢留?
人群潮水般退出去,路过老陆身边的时候,都低着头,眼睛往地上看,不敢抬头。
没人敢问这人是谁。没人敢问那七个穿黑衣服的是什么来头。
可谁都记得周永年跪下去那一幕。江北首富,跪一个流浪汉。这事儿,够他们琢磨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