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叫林小满,二十三岁,大专学历,专业是畜牧兽医。
毕业即失业这句话在我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投了两个月简历,
唯一给我发offer的是一家高端宠物会所,岗位是保洁。我去了。
不是因为热爱保洁事业,是因为这家会所的会员卡最低充值额度是五万八。有钱人的宠物,
应该比我有尊严。宠物会所开在城东别墅区边上,三层小楼,装修得比我家还精致。
门口停的车我全不认识牌子,但每一辆都锃亮锃亮的,一看就很贵。我负责一楼的日常清洁。
拖地、擦玻璃、铲屎、洗狗笼。入职第三天,我蹲在地上擦一只金毛的尿。金毛叫旺财,
是店里的老客户,每周来洗一次澡。主人是个中年男人,每次来都穿着西装,打电话谈生意,
从不多看它一眼。旺财趴在地上,懒洋洋地看着我擦尿。我埋头干活,
手里的抹布在地上划来划去。忽然,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左边点,对,就是那儿,
那块砖缝里还有。”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四周。没人。同事们都在前台那边聊天,
离我五六米远。我继续低头擦。“再往左一点,没到呢。”那个声音又响了,“对对对,
就是那儿,那块砖缝颜色深,你没看出来吧?”我盯着手里的抹布,盯着地上的砖缝,
盯着那块颜色确实有点深的瓷砖。然后慢慢转过头,看着旁边的金毛。旺财趴在地上,
嘴一张一合。“看什么看,继续擦,没擦干净呢。”我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金毛翻了个白眼:“一惊一乍的,新手吧?”我盯着它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慢慢站起来,
往后退了两步。“你……在说话?”金毛打了个哈欠:“不然呢?你幻听了?”我腿一软,
又蹲回去了。那天下午我没干活。我坐在宠物会所的角落里,
跟一只叫旺财的金毛聊了三个小时。据旺财说,它们狗之间有个传说,
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人能听懂它们说话,后来就再也没出现过。“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旺财说,“你现在什么感觉?”“想辞职。”“别啊,”旺财用爪子扒拉我一下,
“你走了谁给我挠痒痒?后背那块我够不着。”我下意识伸手挠了挠它后背。它眯着眼睛,
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声音。“对,就那儿,再往左一点,对对对。”我挠着它的背,
脑子里乱成一团。“那你以前跟人说话,人听不懂,你不着急吗?”“急啊。
”旺财把头搭在前爪上,“我想说我想出去玩儿,想说我后背痒,想说那个吹风机太烫了,
但没人听得懂。他们就知道喂食、遛弯、洗澡,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它叹了口气。
“时间长了就算了呗。反正也听不懂。”我看着它,心里忽然有点酸。
“那我以后能听懂你说话了。”旺财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那你以后常来陪我聊天啊。
”我说好呀。就这么过了几天,我开始习惯这件事了。每天来店里的猫猫狗狗,
它们说话我都能听见。那只总爱叫的博美,其实是在喊“来人了来人了”。
那只高冷的布偶猫,其实在骂“这沐浴露什么味儿”。那只紧张的法斗,
一直在念叨“别吹风别吹风我怕”。我表面上在拖地、擦玻璃、铲屎,
实际上耳朵里塞满了各种声音。“今天吃什么?”“这个笼子有点挤。
”“什么时候能回家啊?”“那个人摸我摸得好重,疼。
”我默默记下来这些事:那只法斗下次洗澡的时候,
让美容师把吹风调小一点;那只博美的主人来的时间,可以提醒她多陪狗玩会儿。
比如有一次,一只法斗来洗澡,刚进洗护区就开始发抖。美容师以为它冷,把水温调高了,
它抖得更厉害。我听见它在说:“别吹风别吹风我怕那个声音。”我走过去,
跟美容师说:“要不用毛巾多擦一会儿?它好像不太适应吹风机。”美容师看了我一眼,
试试也行。结果法斗不抖了,乖乖趴着让人擦。
主人来接的时候特别高兴:“它平时洗澡可费劲了,今天怎么这么乖?
”美容师说可能是换了方法。主人满意的走了,给了全宠物店每人一千块钱的小费。
我简直要喜极而泣。第二章在宠物店干了一个月,我基本摸清了规律。每天来的猫猫狗狗,
十有七八都带着点儿“诉求”。有的想出去玩儿。有的嫌饭难吃。有的害怕某样东西。
有的单纯就是无聊,想让人陪。诉求都不难满足,但主人听不懂,就解决不了。
我只要用我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帮它们实现就好了。那只总在店里尿的柯基,
我跟美容师说它可能不太喜欢这个牌子的尿垫,换一种试试。那只每次洗澡都挣扎的英短,
我跟美容师说它可能是怕水声太响,水流调小一点试试。那只一进店就发抖的吉娃娃,
我跟它说别怕,这儿没人害你。它眨巴着眼睛看我,后来慢慢不抖了。没人觉得奇怪。
他们都以为是我天赋异禀,帮宠物店创收了这么多,把我升了一级!工资翻番了,好幸福。
这天下午,店里来了一个大客户。周太太,本地有名的富商遗孀,名下几家公司,
独生子在国外读书。她身边就剩一只七岁的布偶猫作伴,叫元宝。她抱着猫进门的时候,
整个会所的人都站起来了。老板亲自迎接,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周太太您放心,
咱这儿有全市最好的宠物美容师,您家宝贝交给我们,保管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周太太把猫往台子上一放。那猫懒洋洋地趴着,长毛,蓝眼睛,
一脸“你们都是凡人”的表情。美容师拿起梳子,刚凑过去,猫就炸了。
一声尖叫在我脑子里炸开。“别碰我!那个梳子有味道!”我捂住耳朵,但没人注意到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只突然发疯的猫身上。它从台子上跳下来,呲着牙,尾巴炸成一团,
对着美容师哈气。美容师吓得后退两步。周太太急了:“怎么了这是?平时在家挺乖的啊。
”老板赶紧打圆场:“可能是认生,没事没事,
我们慢慢来……”猫根本不给他慢慢来的机会,直接钻到沙发底下去了。
美容师蹲下哄:“元宝?元宝出来好不好?”猫不出来。老板趴地上看:“它缩在最里面,
不肯动。”周太太急得团团转。一群人围着沙发干瞪眼。我站在旁边,
听着沙发底下传来的声音。
“那个梳子有铁锈味……恶心……我不要那个梳子……”我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
往沙发底下看了一眼。那只布偶猫缩在最里面,浑身发抖。它看见我,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那个梳子有味道。”它说,“铁锈味。我讨厌那个味道。”我小声说:“我知道了。
”元宝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我站起来,走到美容师旁边。“把梳子给我看看?
”美容师把梳子递给我。我接过来闻了闻。确实有一股很淡的铁锈味。非常淡,
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但猫鼻子比人灵多了。“周太太,”我说,“我能试试吗?
”周太太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我从工具柜里拿出一把全新的木梳,走到沙发边蹲下。
“那把梳子有味道,”我对着沙发底下说,“我换了一把木头的,没味道,你出来试试?”。
我把木梳伸进去,放在它面前。它闻了闻。又闻了闻。“真的没味道?”“真的。
”它慢慢探出脑袋,又闻了闻木梳,然后闻了闻我的手。“你手上也没有。
”“我手上也没有。”它又看了我一眼,然后慢慢爬出来。我往后让了让,给它留出空间。
它走到木梳旁边,仔细闻了一遍,然后趴下来,尾巴甩了甩。“行吧。”我拿起木梳,
轻轻给它梳了梳背上的毛。它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舒服。”我笑了。
五分钟后,它梳好了毛,跳回周太太怀里。周太太又惊又喜,元宝趴在她怀里,
越过她的肩膀看着我。我冲它眨眨眼。它尾巴甩了甩。周太太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叫什么?”“林小满。”“多大了?”“二十三。”“在这儿干多久了?”“一个月。
”周太太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有空来家里坐坐,帮我看看元宝。
最近老是不吃饭,宠物医院查了一圈,没查出毛病。”我双手接过名片。
老板在旁边眼睛都亮了。第三章一周后,我正式从宠物会所辞职,
成为周太太家的专职宠物管家。月薪一万八,包吃包住。周太太家住城东别墅区,三层独栋,
带花园带泳池。刘姐带我到一楼拐角的一间房:“这是你的房间,带独立卫生间,窗户朝南。
”刘姐说:“你先收拾收拾,一会儿太太带你熟悉环境。”我说好。放下行李,
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一个月前我还在宠物店擦尿,
一个月后我住进了别墅。这事儿说出去都没人信。下午,周太太带我熟悉环境。
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保姆间。二楼是主卧、书房、客房。三楼是健身房和影音室。
走到二楼尽头,她推开一扇门:“这是元宝的房间,你以后就负责照料它吧。”说罢离开了。
我往里看了一眼。房间大概二十平米,落地窗朝南,阳光洒满整个屋子。
靠墙是一整面墙的猫爬架,直通天花板。窗边放着猫窝,旁边是自动喂食器和饮水机。
元宝正趴在窗边晒太阳。我站在门口,看着元宝。元宝也看着我。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跳下地,走到我面前。仰着头看我。“是你啊。”我蹲下来。“嗯。”它凑近闻了闻我的手。
“你身上有狗味儿。”“店里有很多狗。”“你喜欢狗?”“还行。
”它在我的手背上蹭了蹭。“那个梳子的事,谢谢你。”我愣了一下。“谢谢我?”“嗯。
那个味道我讨厌很久了,但没人听得懂。每次来洗澡都用那把梳子,我每次都躲,
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它又蹭了蹭我的手。“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我心里软了一下,
伸手摸摸它的头。它眯着眼睛,咕噜咕噜响。“你叫什么?”“林小满。”“小满。
”它念了一遍,“我叫元宝。”它在我手心里又蹭了蹭,然后转身往回走。走到窗边,
它忽然停下,回头看我。“小满,那个罐头很难吃,你能不能跟主人说,
不要再给我吃那个罐头了呀。”“嗯?”“喂食器里的罐头。我吃了一口就不想吃了。
”我走过去,在它旁边坐下。“好呀。那你想吃什么?鸡胸肉?”“就鸡胸肉!
”它把脑袋往我手里塞,“还得是不加调料的那种!”“好,我知道了。
”我下楼找到周太太。“太太,元宝不吃饭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喂的是那个罐头吗?
”周太太点点头:“是呀,我看它瘦的很,半个月之前就买的罐头给它加餐,
但是它还是不爱吃东西。”我状似不经意的说:“也许小猫不太喜欢加工过的食物,
要不煮点鸡胸肉试试?”周太太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试试鸡胸肉。”第二天上午,
刘姐蒸了鸡胸肉,撕成丝,放凉了端上去。我跟着上去看。元宝早就等着了。
它闻了闻碗里的肉,欢天喜地埋头吃起来,吃得头都不抬。周太太见了,
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吃了吃了,小满你说的真不错!”那天晚上,周太太高兴坏了。
“三个月了!”她抱着元宝亲了又亲,“三个月第一次吃这么多!小满,
你怎么知道它想吃鸡胸肉?”“我猜的,太太。”我说,“小猫吃得好,我也开心!
”太太给我发了三千块的奖金,我更开心了。第四章在周太太家待了两个月,
我慢慢摸清了元宝的所有喜好。它爱吃虾,白灼的,别放盐。爱吃鸡胸肉,蒸的,撕成丝。
不爱吃鱼,嫌腥。不爱吃那个进口罐头,嫌没味儿。它怕电动猫砂盆的声音,
怕自动喂食器的咯吱声,怕王女士捏它爪子。它喜欢老张身上的烟味儿,
喜欢刘姐炖肉时厨房飘出来的香味儿,喜欢窗台上那一小块太阳。它每天上午晒太阳,
下午睡午觉,晚上等我回来。有一天,周太太忽然敲我房门。“小满,睡了吗?”“还没。
”她进来,在我床边坐下。“你把元宝照顾的很好,我有个朋友,家里养了三只泰迪,
天天叫,叫得她都快神经衰弱了。你哪天有空,去帮她看看?”“包在我身上!
”周太太的朋友姓沈,做医疗器械生意,家里养了三只泰迪。沈太太四十出头,保养得很好,
但眼下的青黑遮不住。我去的那天,刚进门,
她就拉着我的手说:“你知道每天被狗叫声吵到神经衰弱是什么感觉吗?”我说我知道。
话音刚落,三只泰迪从客厅冲出来。“汪汪汪汪!”“有人来了!”“闻着味儿了!
”它们围着我叫,叫得震天响。我低头看着它们。它们叫了十几秒,慢慢停下来。
最大的那只仰头看着我,抽了抽鼻子。“你身上有猫味儿。”我蹲下来。“嗯,
我住的那家有只猫。”三只泰迪互相看了看。“你不怕我们?”“不怕。
”最大的那只凑近闻了闻我的手。然后它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你能听明白我们叫吗?
”我点点头。三只泰迪愣住了。然后它们炸了。“真的吗真的吗?!”“你能听懂我们说话?
!”“太好了太好了!”三只泰迪围着我转圈,尾巴摇成螺旋桨。
那只最大的直接趴到我膝盖上,仰着头看我。“那你帮我们跟主人说!我们不想天天叫!
”旁边那只小的挤过来:“对!我们就是太无聊了!”中间那只也凑过来:“每天关在家里,
没人陪我们玩!”最大的那只继续说:“早上她出门,晚上才回来,回来就躺着,不理我们。
好不容易来个送快递的,我们就激动一下,还被骂。”小的接话:“上次来了个修空调的,
我们叫了几声,她把我们关厕所里关了俩小时。”中间那只叹气:“她遛我们就十分钟,
我刚找到地方拉屎,她就拽着我往回走。”三只泰迪七嘴八舌,我听着,挨个摸摸头。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站起来,回到沙发上。“沈太太,”我说,
“它们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精力太旺盛了。”沈太太叹气:“训犬师也这么说,
但他教的那些方法,都没用。”“不用训。”我说,“您每天让保姆多带它们玩一会儿就行。
早上出门前,让保姆陪它们玩半小时,扔扔球、跑一跑。晚上您回来,如果有空,
也陪它们玩一会儿。精力消耗掉了,它们就没劲儿叫了。”沈太太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先试试。”那天下午,沈太太把保姆叫来,从地下室翻出一堆落灰的宠物玩具。
保姆带着三只泰迪在院子里玩了半小时,扔球,扔飞盘。我走的时候,三只泰迪趴在门口,
累得吐舌头,但尾巴还在摇。最大的那只冲我叫:“你下次还来吗?”我冲它挥挥手。
一周后,沈太太给我发微信:好了很多!早上不叫了!谢谢!然后转了两万块钱过来!
老板大气!第七章在沈太太之后,找我的人越来越多。都是周太太介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