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的第三天,也就是俗称的回魂夜。老婆一边哭,
一边往火盆里丢了一把这一季最新的“天地银行”限量版黑卡。我飘在半空,
看着账户余额瞬间多出来的几千个亿,陷入了沉思。旁边的厉鬼大哥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哈喇子流了一地。我叹了口气,随手丢给他一个小目标。“拿去花吧,别吓唬我闺女,
她胆子小。”厉鬼大哥当场就给我跪下了,喊了我一声“义父”。做鬼其实挺枯燥的,
除了钱花不完,就是想老婆做的红烧肉。1.我叫季辰,死了三天了。
死因是过马路时为了救一个小孩,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送走了KPI。挺突然的,
没来得及跟老婆安然和女儿暖暖说再见。此刻,我正以一种半透明的形态,
飘在我家客厅的天花板上,看着我的遗像。照片上我笑得像个二百五,安然亲自选的。
她说我这张最帅。客厅里,安然的眼睛肿得像核桃,正领着五岁的女儿暖暖给我烧纸。
“爸爸,妈妈说你出差了,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暖暖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对着火盆说。
“暖暖会听话,你早点回来。”我的心,虽然已经不跳了,但还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安然背过身,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让女儿看见她哭。她抓起一把纸钱,丢进火盆。
那不是普通的黄纸。是“天地银行”发行的顶级黑金卡,一套十张,
上面印着我名字的烫金缩写。安然哽咽着,“季辰,你在那边别省着,不够了跟我说。
”火光一闪,那些黑卡化作青烟。同时,我感觉口袋里多了点东西。我伸手一摸,
掏出来一张质感奇特的黑色卡片。卡片上自动浮现出一串数字。个,十,百,千,
万……我数了三遍,确定那串零在我死前只在新闻里见过。几千个亿。冥币。我正发懵,
一股阴风从窗户缝里钻了进来。
一个穿着破烂古装、舌头拖到胸口、眼眶里流着血泪的大家伙,正趴在窗沿上,
贪婪地盯着火盆。他叫老黑,是这片儿有名的恶鬼,专门欺负新死的小鬼。
我刚死那天就被他堵过,他说我不交保护费,就要天天去我女儿床头唱歌。我当时怂得一批。
可现在不一样了。老黑的目光从火盆,转移到了我手里的黑卡上。他的血眼珠子瞪得溜圆,
哈喇子顺着长舌头滴滴答答往下淌。“大哥……不,老板……您这是……”他说话都结巴了。
我看见暖暖被阴风吹得打了个哆嗦,往安然怀里缩了缩。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我学着生前看过的电影里大佬的样子,面无表情地从卡里划了一笔钱出去。大概一个亿。不,
好像是十个亿,划错了,手有点瓢。一张金光闪闪的冥币支票飘到了老黑面前。
“一个小目标,拿去花。”我淡淡地说。“以后离我家人远点,尤其是我女儿,她胆小。
”老黑看着支票,鬼躯剧震。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下一秒,
他“扑通”一声,对着我凌空跪下了。“义父!”“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亲义父!
”我愣住了。这展开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做鬼的第三天,我稀里糊涂地当上了首富,
还白捡一个“孝顺儿子”。我看着楼下哭成泪人的安然,和一脸懵懂的暖暖,叹了口气。
钱再多,也换不来一个拥抱。也吃不到安然做的红烧肉。有点饿了。2.当鬼的日子,
比我想象的要实体化一些。我们有固定的社区,有交流的渠道,甚至还有房地产。
老黑成了我的跟班兼向导,鞍前马后,谄媚得不行。“义父,您刚来,还没个落脚的地方吧?
”“这附近的‘阴宅’,我熟!”他拍着不存在的胸脯,带我来到一片愁云惨淡的区域。
这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鬼屋”。有的是单间骨灰盒,有的是夫妻合葬墓,
条件好点的是个小坟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和怨念混合的味道。
一个穿着清朝员外服、留着山羊胡的老鬼,摇着扇子走了过来。他是这片的“鬼地产商”,
姓黄。“哟,新来的?”黄员外斜着眼打量我,目光里带着一丝轻蔑。老黑赶紧凑上去,
“黄老板,这是我义父,季先生,想找个好点的宅子。”黄员外嗤笑一声。“好宅子?
新鬼能有什么家底?那边那个新挖的坑位不错,首付低,月供少,就是邻居有点吵,
是个唱戏的。”我皱了皱眉,没说话。老黑不乐意了,“黄老板,你看清楚了,
我义父可是……”我摆摆手,制止了他。露富,是最低级的炫耀。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陪着老婆孩子。“有没有清静点的,独门独院的?”我问。
黄员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独门独院?小兄弟,你以为这是阳间啊?这里的风水宝地,
哪个不是盘踞了几百年的老前辈?你一个新鬼,也配?”他的话很难听。
周围一些老鬼也跟着窃笑起来。在阴间,资历和道行就是一切,钱,有时候并不好使。
“我劝你啊,还是老老实实租个墓碑住吧,别好高骛远。”黄员外摇着扇子,一脸的优越感。
我看着他那张势利眼,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我没理他,只是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对着家的方向,轻轻呼唤了一声安然的名字。“老婆,我想有个家。”阳间,
正在给我整理遗物的安然,突然打了个冷战。她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怔怔地站了一会儿。
第二天,她去祭品店,一眼就看中了一个标价离谱的纸扎别墅。三层带花园,有泳池,
有车库,门口还蹲着两个纸扎的石狮子,威风凛凛。老板说,这叫“天堂一号”,
一般人烧不起。安然眼睛都没眨,刷了卡。“给我老公烧过去,再配两辆车,一辆迈巴赫,
一辆大G。”熊熊烈火燃起。下一秒,在阴间这片破败的坟场上,地动山摇。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一座金碧辉煌、瑞气千条的巨大别墅,凭空出现在了所有鬼的面前。
别墅门口的烫金大字,写着“季府”。黄员外的扇子“啪”一声掉在地上。
所有鬼都目瞪口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我整理了一下不存在的衣领,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
悠悠地飘进了我的新家。老黑跟在后面,腰杆挺得笔直,看谁都像在看土鳖。“义父,
这……这是阳间烧下来的?”“嗯。”我随口应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
这别墅的装修风格太土豪了,也不知道安然花了多少冤枉钱。钱不钱的无所谓,
主要是这审美,得培养。3.有了豪宅,有了小弟,我在阴间的日子算是安稳了下来。
但我心里最惦记的,还是暖暖。她今年刚上幼儿园,胆子小,又内向。我生前最担心的,
就是她在学校被人欺负。现在我死了,更不放心了。于是,我每天最重要的事,
就是飘去幼儿园“陪读”。幼儿园里阳气重,我待久了会不舒服,魂体都有些变淡。
但我不在乎。第一天,相安无事。第二天,我就发现问题了。课间活动时,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一把抢走了暖暖手里的画笔。那是暖暖最喜欢的一套,我给她买的。
暖暖伸手去抢,小胖子不但不给,还用力推了她一下。暖暖摔在地上,膝盖都磕红了。
她没哭,只是坐在地上,眼眶红红地看着小胖子。我感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魂体都因为愤怒而剧烈波动起来。我恨不得立刻现身,把那小胖子吊起来打。但我不能。
我现在的样子只会吓到暖暖。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飘到小胖子身边,
对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阴气。小胖子打了个哆嗦,但只是挠了挠耳朵,
继续霸占着暖暖的画笔。没用。小孩子阳气足,普通的阴气对他影响不大。我回到季府,
脸色阴沉。老黑看我这样,小心翼翼地问:“义父,谁惹您不高兴了?”我把事情一说。
老黑当即大怒,“岂有此理!敢欺负我干侄女!义父您放心,这事交给我!”第二天,
老黑跟着我一起去了幼儿园。他变成生前最吓人的厉鬼形态,青面獠牙,七窍流血,
凑到那小胖子面前。结果,小胖子脖子上挂着的一个玉佩,突然发出一道微弱的金光。
老黑“嗷”一嗓子,被弹飞了出去,鬼影都淡了三分。“义父,不行啊!
”老黑哭丧着脸飘回来,“那小胖子身上有护身符,是庙里开过光的,我的鬼气近不了身!
”我看着在角落里自己玩手指的暖暖,心里一阵刺痛。连个小屁孩都搞不定,
我这个鬼爸爸当得也太失败了。看来,硬的不行,得来软的。或者说,用钱解决。
我问老黑:“阴间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暂时压制阳间的护身法器?”老黑想了想,
“有倒是有,叫‘幽冥寒铁’,能散发极寒阴气,中和阳气。但这玩意儿是稀有材料,
贵得离谱,都在那些几百年的老鬼手里攥着,是有价无市的宝贝。”“贵?”我笑了。
在我这里,就不存在“贵”这个字。我让老黑放出话去,我,季辰,高价收购幽冥寒铁。
一开始,那些老鬼们还都端着架子,没人理我。我直接加价十倍。一个时辰后,
季府门口排起了长队。那些昨天还对我爱答不理的老前辈们,
此刻都捧着自己珍藏多年的幽冥寒铁,一脸谄媚地等着我挑选。我全要了。
我把那些寒铁融合成了一把小小的、看不见的飞针。再次来到幼儿园。
小胖子又在抢另一个小朋友的玩具。我意念一动,幽冥寒铁针悄无声息地飞过去,
贴在了他脖子的玉佩上。玉佩的金光闪烁了两下,瞬间黯淡了下去。老黑看准时机,飘过去,
对着小胖子的后脖颈,轻轻吹了一口气。这一次,效果拔群。小胖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跳了起来。他惊恐地看着四周,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哇”的一声,他哭得惊天动地。他一边哭,一边把手里的玩具还给小朋友,
还把之前抢暖暖的画笔也拿出来,哆哆嗦嗦地放到暖暖桌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呜呜呜……”老师闻声赶来,问他怎么了。他指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语无伦次地说有鬼。
自然没人信他。从那天起,小胖子成了幼儿园里最乖巧懂事的孩子,看见暖暖都绕道走。
我收回寒铁针,看着暖暖终于能开心地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画画,露出了老父亲般的微笑。
养孩子,真费钱。哪怕是死了,这道理也没变。4.解决了幼儿园的问题,
我本以为可以过几天清净日子。但我忘了,阳间的麻烦,远不止小屁孩那么简单。我的堂弟,
魏康,最近往我家跑得特别勤。我生前就跟他关系一般。这个人,心思活络,嘴巴甜,
但骨子里自私又贪婪。他每次来,都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和水果,对我老婆安然嘘寒问暖。
“嫂子,你一个人带暖暖太辛苦了。”“哥刚走,家里肯定有很多事要忙,你别跟我客气,
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他表现得像个十足的暖男。安然一开始还很感激,
觉得他是真心关心她们母女。但我飘在半空,看得一清二楚。他那双眼睛,
总是不着痕迹地打量我家的房子,打量安然的首饰,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我知道,
他惦记我那笔不菲的意外保险金,还有这套我婚前全款买的房子。几天后,
他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他带来一个穿着道袍、仙风道骨的“大师”。“嫂子,
我特意请来的张大师,他是很有名的风水先生。我想让大师给家里看看,
是不是……是不是风水上有什么问题。”魏康一脸沉痛地说。安然愣住了,
“这……”“嫂子你别多心,”魏康赶紧说,“我就是觉得哥走得太突然了,心里不踏实。
”安然心地善良,又念着他是亲戚,便让那“大师”进来了。张大师拿着个罗盘,
在屋里煞有介事地转悠了一圈。最后,他停在我的遗像前,猛地一顿,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他脸色一变,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哎呀,不好!”他捻着胡须,
摇头晃脑。“这宅子,阴气太重,格局犯了‘穿心煞’,是破财损丁之相啊!
”安然的脸“刷”地一下白了。魏康在一旁恰到好处地惊呼:“大师,您的意思是?
”“你兄长的意外,恐怕就与这风水有关!”张大师一语定论。“而且……”他话锋一转,
眼神变得惊恐起来。“这屋里,还有不干净的东西!”他猛地指向我飘着的位置。
“我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怨气!是你亡夫的魂魄!”“他死有不甘,怨气不散,
还留恋着这栋宅子,不肯离去啊!”安然被他吓得后退一步,捂住了嘴。
暖暖更是被这阵仗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住安然的腿。我气得魂体都在冒烟。
放你娘的罗圈屁!老子是留恋,但那是留恋我老婆孩子,跟这破房子有毛关系!还怨气?
我怨你个大头鬼!魏康看火候到了,赶紧上前扶住安然,一脸“关切”。“嫂子,
你听到了吧?这太危险了!”“为了你和暖暖的安全,这个房子不能再住了!”“这样吧,
这房子我按市价买了,你和暖暖先搬出去,租个房子住,也安全。”他终于图穷匕见了。
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安然低价卖房。安然六神无主,抱着暖暖,眼泪都快下来了。
她看着我的遗像,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她真的信了。她以为,我还留在这里,
变成了会伤害她们的厉鬼。那一刻,我的心比被车撞的时候还疼。我最爱的人,
正在因为我的“存在”而感到害怕。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我那个道貌岸然的好堂弟。
我看着魏康那张虚伪的脸,一股冰冷的杀意,从我这个已经死了的人身上,弥漫开来。
5.张大师还在继续他的表演。他从布包里掏出一把桃木剑,开始念念有词,上蹿下跳。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恶鬼速速退散!”他每挥一下剑,
安然的脸色就更白一分。我不能再等了。直接动手吓唬他们,只会坐实我“恶鬼”的名头,
让安然更害怕。对付骗子,就要用骗子的方式。我立刻通过心神,
联系上了我的“孝顺儿子”老黑。“老黑,给你个任务,十万火急。”“义父您吩咐!
”“去鬼市,给我找一个全阴间最会骗,最能说会道的骗子鬼,立刻带来!
”老黑办事效率极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个穿着花衬衫、油头粉面的鬼魂,
就被老黑提溜到了我面前。这鬼叫老油,生前是搞“成功学”讲座的,
靠一张嘴骗了上亿身家,最后因为情妇太多内讧,被推下楼摔死的。简直是专业对口。
我把情况简单一说。老油一拍大腿,“义父,这事儿您找我,算是找对鬼了!看我的!
”我指着那个还在耍猴的张大师,“去,上他的身,给我把场子找回来。”老油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