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时砚,今年二十五,没正经工作,靠帮人改装旧物混口饭吃。租的房子在老城区最深处,
一栋快塌的筒子楼里,隔壁住了个怪人,叫沈辞野。第一次见他,是我搬进来的那天。
我扛着半车旧零件往楼上挪,他就靠在楼梯口,穿件洗得发白的黑连帽衫,兜帽压得很低,
只露出一截线条锋利的下颌,手里捏着个生锈的金属盒子,
眼神直勾勾盯着我怀里的旧收音机,像饿狼看见肉。“这东西,卖我。”他声音很低,
有点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没有多余的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钱,
比我买这收音机的价格翻了三倍。我愣了一下,不是嫌少,是觉得他奇怪。
那收音机就是个破烂,外壳都裂了,连声音都出不来,他却像捡了宝贝。我没多问,
有钱不赚是傻子,接过钱把收音机递给他,他接过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手,
冰得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哪怕是三伏天,也让我打了个寒颤。从那以后,
我就没怎么见过沈辞野。他好像不用上班,整天关在房间里,偶尔会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还有电流的滋滋声,有时候半夜里,还会有奇怪的蓝光从他房间的门缝里透出来,
像鬼火似的。筒子楼里的邻居都怕他,说他是个疯子,还有人说他是逃犯,
藏在这地方避风头。我倒没那么怕,一来我本身就天不怕地不怕,二来,
我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不是见过,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契合,
哪怕他整天冷冰冰的,我也不想躲开。真正和他有交集,是在一个月后。
那天我改装一个旧相机,不小心接错了线路,“砰”的一声,整个筒子楼都停电了,
还冒出了黑烟。我呛得直咳嗽,正想找手电筒,隔壁的门突然开了。沈辞野走了出来,
兜帽依旧压着,手里拿着一个自制的手电筒,蓝光的,照得整个楼道都发蓝。他没看我,
径直走到我房间门口,扫了一眼里面冒黑烟的零件,语气平淡:“接反了火线和零线,蠢。
”我脸一红,有点不服气:“我又不是专业电工,出错很正常。”他没理我的辩解,
弯腰走进我的房间,熟练地拔掉电源,拿起我接错的线路,手指翻飞间,
就把线路重新接好了。他的动作很快,很精准,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油污,
却一点也不显得邋遢,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利落。“好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依旧没看我,转身就要走。“等等!”我下意识喊住他,“谢谢你,要不我请你吃顿饭?
或者给你点钱?”他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兜帽微微抬起,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瞳孔是浅灰色的,像蒙着一层雾,没有任何情绪,
却又好像能看透人心。他看了我几秒,缓缓开口:“不用,把你桌上那个旧齿轮给我。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桌上放着一个我从旧手表上拆下来的齿轮,锈迹斑斑,没什么用。
我赶紧拿起来递给她:“给你,要是还有别的想要的,你尽管说。”他接过齿轮,攥在手里,
指尖轻轻摩挲着,眼神里难得有了一丝波动,像是在怀念什么。“不用了。”他说完,
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一切。从那以后,
我们之间的交集就多了起来。他会偶尔来我房间,看看我改装的旧物,
有时候会指出我的错误,有时候会默默帮我调整零件。我也会偶尔去他房间门口,
给他送点吃的,他从不拒绝,也从不道谢,就默默收下,然后继续摆弄他手里的东西。
我渐渐发现,沈辞野并不是疯子,也不是逃犯,他只是一个很孤独的人,手里的那些破烂,
对他来说,都是宝贝。他房间里摆满了各种旧零件、旧仪器,还有一个巨大的铁架,
上面焊着各种管子和线路,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有一次,我趁他不在,
偷偷溜进了他的房间。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盏蓝光的小灯亮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和机油的味道。我走到那个铁架面前,仔细看了看,
发现上面有一个凹槽,形状和我之前给他的那个齿轮一模一样。我正想伸手摸一摸,
身后突然传来沈辞野的声音,冰冷刺骨:“谁让你进来的?”我吓得一哆嗦,赶紧转过身,
看见他站在门口,兜帽摘了下来,浅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怒火,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生气,
比想象中更吓人。“我……我就是好奇,想看看,对不起。”我赶紧道歉,心里有点慌,
怕他赶我走。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怒火渐渐褪去,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出去。”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我不敢多留,
赶紧转身走出他的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我知道,
我触碰到了他的秘密,一个他拼命守护的秘密。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沈辞野生气的样子,还有他房间里的那个铁架。我实在忍不住,
又走到他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沈辞野站在里面,眼神依旧冰冷,
却没有再生气。“有事?”“我……我想跟你道歉,今天不该偷偷进你房间。”我低着头,
语气诚恳,“还有,我想知道,你房间里的那个铁架,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我不会再乱碰了,就是好奇。”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回答,甚至会把我赶走。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进来吧。”我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赶紧走进他的房间,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不敢乱看。他走到那个铁架面前,
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凹槽,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这是一个时空转换器,我用来找一个人的。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时空转换器?你别开玩笑了,
这东西只存在于科幻小说里,怎么可能真的有?”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反驳,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我给他的齿轮,轻轻放进凹槽里。齿轮放进去的那一刻,
整个铁架突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蓝光变得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房间。
铁架上的管子开始发热,冒出白色的雾气,雾气越来越浓,渐渐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我吓得后退了一步,心脏狂跳不止,这不是科幻小说,这是真的!
沈辞野真的做出来了时空转换器!“他还没出现。”沈辞野的声音很轻,眼神里满是失落,
他关掉了开关,蓝光渐渐熄灭,雾气也慢慢散去,那个模糊的身影也消失了。
“你……你要找的是谁?”我定了定神,鼓起勇气问道。他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
说出了一个让我震惊不已的答案:“找你。”“找我?”我彻底懵了,“我就在这里啊,
你不用找我,我一直都在。”“不是现在的你,是十年后的你。”他转过身,
浅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十年后的你,死了。我做这个时空转换器,
就是为了回到十年前,找到你,改变你的命运,让你活下来。”我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年后的我,死了?沈辞野,一个我认识才一个月的人,
竟然为了救我,做了一个时空转换器,穿越回十年前找我?这也太脑洞大开了,
比我看过的所有科幻小说都要离奇。“你骗人,这不可能。”我摇了摇头,
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十年后的我,怎么会突然死了?还有,你怎么知道十年后的我会死?
你和十年后的我,是什么关系?”他走到我面前,距离我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金属味,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气。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
指尖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温柔,那是我从未在他身上感受到的温柔。“我没有骗你。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哽咽,“十年后的你,是被人害死的,
因为你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足以打败整个世界的秘密。而我,是十年后的你的爱人,
我亲眼看着你死在我面前,却无能为力。”爱人?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我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睛,里面满是悲伤和真诚,不像是在骗人。我突然想起,
每次我看他的时候,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契合感,原来不是错觉,是十年后的我们,
早已深爱彼此,这份羁绊,跨越了时空,来到了十年前。“那……那十年后的我,
发现了什么秘密?”我声音有些颤抖,心里既害怕,又好奇。“一个关于‘雾’的秘密。
”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十年后,世界被一种奇怪的雾笼罩着,这种雾能让人失去理智,
变成没有感情的怪物,而制造这种雾的人,就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组织,他们想通过这种雾,
控制整个世界。你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组织的秘密,他们就派人杀了你,想灭口。
”我听得心惊胆战,原来十年后的世界,竟然是这个样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能阻止他们吗?”“能。”他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只要我们找到这个组织的老巢,毁掉制造雾的机器,就能阻止这一切,你也能活下来。
但是,这件事很危险,那个组织很强大,我们随时都可能会死。”我看着他的眼睛,
心里突然变得坚定起来。不管这件事有多危险,不管十年后的我是不是真的会死,
我都要和他一起,阻止那个组织,不仅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十年后的我们,
为了这个世界。“我跟你一起。”我握紧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冰,
我用我的手紧紧裹着他的手,试图给他一点温暖,“不管有多危险,我都不会离开你,
我们一起,毁掉那个机器,一起活下去。”他看着我,浅灰色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哭。他用力点了点头,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很大,
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谢谢你,时砚,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
”我靠在他的怀里,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气,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反而觉得很温暖,很安心。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的命运,就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我们都会一起面对,一起度过。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开始着手准备。
沈辞野把他知道的关于那个组织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了我,那个组织叫“雾隐”,
老巢隐藏在城市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里,里面守卫森严,还有很多被雾感染的怪物,
想要进去,难如登天。沈辞野开始改装我们手里的旧物,把它们变成武器。
他把我之前改装的旧相机,改成了一个能发射麻醉针的武器,
又把旧收音机改成了一个信号干扰器,还把一些旧金属零件,改成了锋利的匕首和盾牌。
我也在一旁帮忙,虽然我不如他专业,但我也尽我所能,帮他递零件,帮他调试设备。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感情越来越深。我们会一起在深夜里调试设备,一起吃简单的饭菜,
一起在楼顶看星星。沈辞野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他会偶尔对我笑,会关心我,
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按摩肩膀,会在我害怕的时候,紧紧抱着我,告诉我,有他在,
不用怕。我也越来越依赖他,不管遇到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我喜欢看他认真改装设备的样子,喜欢听他低沉的声音,
喜欢他冰冷的指尖抚摸我脸颊的温柔,喜欢他抱着我的时候,那种安心的感觉。我知道,
我爱上他了,爱上了这个跨越时空,只为救我的人。有一天晚上,我们调试完设备,
坐在楼顶看星星。沈辞野突然开口:“时砚,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
我已经穿越回来很多次了。”我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很多次?什么意思?”“就是,
我已经尝试过很多次,回到十年前,救你,阻止雾隐组织,但是,每次都失败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失落,“每次我都以为,我能成功,但是,每次都会出现意外,
要么是我没能及时找到你,要么是我们没能毁掉制造雾的机器,要么,就是你为了保护我,
死在了我的面前。”我心里一疼,紧紧握住他的手:“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不怪你,怪我,怪我不够强,怪我没能保护好你。”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
“每次看着你死在我面前,我都生不如死,我想过放弃,想过就这样陪着你,一起死,但是,
我不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就这样死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被雾笼罩,
我必须坚持下去,直到成功为止。”“这次,我们一定会成功的。”我靠在他的肩膀上,
轻声说道,“不管遇到什么意外,我们都一起面对,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
不会再让你看着我死去。”他转过头,看着我,浅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和坚定:“嗯,
这次,我们一定会成功的,我们会一起活下去,一起看着这个世界恢复正常,一起走到最后。
”那天晚上,我们抱在一起,在楼顶坐了很久,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回到房间。
我们都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会充满危险,但是,我们都没有退缩,因为我们知道,
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准备了半个月,我们终于准备好了一切。
我们带上改装好的武器和设备,趁着夜色,出发前往雾隐组织的老巢——那个废弃的工厂。
工厂位于城市郊区的深山里,周围荒无人烟,到处都是杂草和垃圾,远远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