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兴最无用的和亲公主,琴棋书画样样不通。邻国太子要我当众作诗,
我当场给他背了首《静夜思》。满朝文武嘲笑我胸无点墨,
邻国太子却眼眶通红:“这诗…是你写的?”我眨眨眼:“当然不是,李白写的。
”他猛地抬头:“李白是谁?!”我这才想起,这个世界…好像没有李白。
---第一章 和亲我叫金荷,今年十七,是大兴朝最没用的公主。没用到了什么程度呢?
就是连我父皇都不太记得住我的名字。上个月在御花园遇见,他愣是盯着我看了半天,
憋出一句:“哦,那个…荷花啊,你母妃近来可好?”我母妃死了八年了。当然这话我没说,
我只是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说:“回父皇,母妃安好。”反正他也不会去问。
说起来这事儿也不能全怪父皇。毕竟他有二十七个公主,能记住一半就不错了。
而我排行十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上头有八个姐姐压着,下头有七个妹妹追着,
卡在中间不上不下,活像个被遗忘在柜子角落的旧荷包。不过我也有个优点——认命。
所以当那天太监总管来我宫里宣旨,说父皇把我赐婚给北狄太子的时候,我甚至有点想笑。
“公主,您不哭吗?”传旨太监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哭什么?”“这…这可是北狄啊。
”太监压低声音,“听说那儿一年四季刮沙子,牛羊肉膻得能熏死人,还住帐篷,
连个正经房子都没有……”我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问:“那我能带几个厨子去?
”太监:“……”太监走后,我的贴身宫女翠果哭成了泪人。“公主,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那北狄人茹毛饮血,听说他们太子长得跟熊似的,一巴掌能拍死一头牛!
”我说:“那不是挺好,以后咱俩的牛有人拍了。”翠果哭得更凶了。其实我挺理解翠果的。
她打小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别人家公主的贴身宫女穿金戴银,
她连个银簪子都是自己攒钱买的。没办法,我这儿实在太穷了。我母妃出身低微,
生前不得宠,死后也没留下什么。我在宫里就是个透明人,月例银子从来都是最后一个发,
轮到我的时候往往只剩些碎银子和铜板。宫里那些势利眼的太监宫女,明里暗里给我使绊子,
我早就习惯了。说实话,去北狄我还挺期待的。起码换个地方被人使绊子,新鲜。一个月后,
和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说是浩浩荡荡,其实也就二十几号人。嫁妆三十八箱,
打开一看,一半是书。不是那种值钱的金镶玉书,就是普通的《论语》《孟子》《诗经》,
还有几箱子话本子。这些书是干嘛用的呢?凑数的。因为实在没东西可装。我父皇这人吧,
抠门得紧。和亲公主的嫁妆按理该由内务府出,但他老人家为了省钱,
直接下旨:“各宫自行筹备。”自行筹备的意思就是:你们自己想办法,国库没钱。
其他公主的母妃有势力的,早早就把嫁妆备齐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堆成了山。我这边,
母妃早逝,没人管我。我翻遍整个寝宫,值钱的物件加起来不到二十两银子。
后来还是翠果出了个主意:“公主,您不是有好多书吗?装进箱子里,看着多!
”我说:“那人家打开一看全是书,不更显得寒酸?”“不会的,”翠果胸有成竹,
“他们又不认字。”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三十八箱嫁妆,
有二十箱是书,剩下的十八箱是日常衣物和被褥。唯一值点钱的,是我母妃留下的一对玉镯,
我贴身带着,没舍得装箱。和亲队伍走了整整一个月。一路上我都在想,
北狄太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听说他叫拓跋野,今年二十有三,骁勇善战,十五岁就上战场,
从无败绩。还听说他长得凶神恶煞,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顿饭吃三斤羊肉。
翠果一路上都在给我讲他的恐怖事迹,什么单手拧断敌军将领脖子啦,
什么一箭射穿三块盾牌啦,什么发怒的时候眼睛会变红啦……我听得津津有味,
时不时还追问:“然后呢然后呢?”翠果很崩溃:“公主,您能不能有点害怕的样子?
”“怕什么,”我说,“我又不是敌军将领,他拧我脖子干嘛?”“那万一他脾气不好呢?
万一他打媳妇呢?”“他要是敢打我,”我认真想了想,“我就给他背《女戒》。
”翠果:“……”说实话,我心里是有点忐忑的。但更多的,是好奇。
毕竟我这辈子还没出过宫门,最远的地方就是御花园。现在能去传说中的北狄看看,
也算开开眼界。再说了,再差能差到哪儿去?总不会比宫里差吧。半个月后,
队伍终于抵达北狄王庭。我掀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愣住了。眼前是一片广袤的草原,
蓝天下,无数白色的帐篷星罗棋布,像撒了一地的云朵。远处有牛羊成群,牧人骑马穿梭,
偶尔传来几声悠长的牧歌。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息,还有一点…牛粪味。嗯,
挺接地气的。队伍在最大的帐篷前停下。有侍从过来请我下车,我扶着翠果的手,踩着马凳,
稳稳当当地走了下来。然后我看见了他。北狄太子,拓跋野。他穿着一身黑色胡服,
腰间束着金带,脚蹬长靴,正负手站在帐前。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我首先注意到的是他的脸。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脸。是那种…怎么说呢…好看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轮廓深邃得不像中原人,却又不完全是胡人的长相。
他的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一看就是常年风吹日晒的。他没有笑,就那么看着我,
目光沉沉的,像一口深井。我看了他三秒钟,然后默默收回视线。
翠果在旁边小声说:“公主,他好像没有熊那么壮……”我说:“你小点声,
万一他听见了呢。”“他隔那么远,听不见的。”话音刚落,
那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本王听力很好。”翠果脸都白了。我扭头瞪了她一眼,
然后转过头,对着拓跋野露出一个标准的皇家微笑:“太子殿下说笑了,本宫的宫女夸您呢,
说您英武不凡,赛过南山猛虎,气宇轩昂,胜过北地苍狼。”拓跋野挑了挑眉,没说话。
旁边的北狄官员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这位中原公主嘴皮子这么利索。
拓跋野终于开口:“公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辛苦不辛苦,”我笑眯眯的,
“风景好,空气好,比京城舒服多了。”他又挑了挑眉。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老挑眉,
大概是北狄这边的习惯吧。当晚,北狄王庭设宴款待。说是宴席,
其实就是在大帐里摆了几排矮桌,上面堆满了烤羊肉、马奶酒和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吃食。
北狄的贵族们盘腿而坐,一边喝酒一边大声说笑,气氛热烈得不得了。
我被安排在拓跋野身边的位置。坐下来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低头专心吃东西。别说,这羊肉烤得真不错,外焦里嫩,肥而不腻,蘸着他们特制的酱料,
简直绝了。我吃了三块,又喝了半碗马奶酒,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正吃得开心,
忽然听见有人说话。“久闻中原公主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抬头一看,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我对面,穿着北狄贵族的服饰,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那笑容看着和气,眼底却有点别的东西。拓跋野在旁边低声说了句:“左贤王,我的叔叔。
”哦,叔叔。我放下筷子,也笑眯眯地看着他:“左贤王过奖了,本宫不过是普通女子,
哪里称得上才貌双全。”“公主谦虚了,”左贤王端起酒杯,“听说中原女子皆通诗书,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公主既然是皇家血脉,必定更是出众。不如趁此良辰,请公主展示一番,
也好让我等北狄粗人开开眼界?”帐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蛋。我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啊!琴?我连琴有几根弦都数不清。棋?
五子棋算不算?书?我倒是认识字,但写的字跟狗爬似的。画?画过翠果,
把她画成了一根竹竿上顶个南瓜。这要是当众展示,岂不是要丢人丢到北狄来?
可要是不展示,那就是不给面子。左贤王这笑容看着和善,实际上根本是在给我挖坑。
我要是怂了,往后在这北狄王庭,还怎么混?我偷偷瞄了一眼拓跋野。他端坐着,面无表情,
看不出在想什么。我又看了一眼左贤王。他还在笑,笑得很慈祥。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脸上挂着端庄得体的微笑:“左贤王盛情难却,那本宫就献丑了。
”翠果在后面急得直拽我袖子,我假装没感觉到。“不知公主打算展示什么?”左贤王问。
我脑子飞速运转。琴棋书画都不行,唱歌跳舞也不行——我跳舞跟抽风似的。那展示什么呢?
对了,我还有一张嘴。“本宫便作诗一首,以贺两国联姻之喜。”话音一落,
帐内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北狄人虽然粗犷,但也敬重文采。能即兴作诗,
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就连左贤王也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我这个看起来没什么气势的小公主,居然敢接这个茬。我清了清嗓子,负手而立,
做出一副文人墨客的姿态。“床前明月光——”我顿了顿。帐内很安静,所有人都盯着我。
“疑是地上霜——”左贤王的笑容僵了僵。“举头望明月——”有人开始皱眉。
“低头思故乡。”吟完了。我微笑着看向众人。帐内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
左贤王干笑了两声:“这诗……倒是通俗易懂。”旁边一个北狄官员附和道:“是啊是啊,
一听就明白,不像中原那些诗,云里雾里的。”又一个说:“这诗说的是什么?床?
中原人睡觉的地方?地上有霜?那是冬天吧?”他们议论纷纷,表情各异。有的觉得有趣,
有的觉得莫名其妙,还有几个明显在憋笑。左贤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公主这诗,
确实是……嗯,通俗。”我笑眯眯地点头:“左贤王谬赞。”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拓跋野忽然开口了。“这诗,是你写的?”他的声音不大,
却让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我扭头看他,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
被他这么盯着,我心里有点发毛。“当然不是,”我老实回答,“李白写的。
”拓跋野的眉头微微一皱:“李白是谁?”我眨眨眼,正要解释,忽然愣住了。李白?
这个世界……有李白吗?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我从小在宫里长大,读过的书不少,
可那些书里……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李白这个名字。杜甫也没有,苏轼也没有。
那些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诗词,那些我背得滚瓜烂熟的句子,这里的人,
似乎一个都没听说过。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拓跋野还在看着我,目光深沉。
“李白是谁?”他又问了一遍。帐内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穿越。我好像,是穿越来的。上辈子我是个社畜,加班猝死,
醒来就成了大兴朝的十九公主金荷。在这个世界活了十七年,
我几乎都快忘了自己是从哪儿来的了。那些唐诗宋词,是我上辈子背的。可这个世界,
没有李白。也没有杜甫,没有王维,没有孟浩然。那刚才那首《静夜思》……我咽了口唾沫,
看着拓跋野,脑子飞速运转。怎么说?说这诗是我上辈子背的?说李白是我上辈子的老乡?
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要是这么说,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妖怪,然后当场把我砍了?
可要是不说,这怎么解释?我正纠结着,拓跋野忽然站起身。他身材高大,
站起来的时候几乎遮住了身后的烛光。帐内所有人都仰着头看他,包括我。他没理别人,
径直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公主,”他说,声音低沉,“本王再问你一次,这诗,
是谁写的?”我看着他,忽然就不紧张了。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明白点。“李白写的,
”我说,“他是个很厉害的诗人,写过很多很好的诗。太子殿下没听过他,
是因为……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拓跋野的眉梢微微一动。“就像我一样,
”我坦然地看着他,“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帐内一片死寂。左贤王的脸色变了又变,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其他北狄贵族面面相觑,有人甚至往后缩了缩,
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只有拓跋野,依旧那么看着我。良久,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却让他的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原来如此,”他说,
“难怪。”“难怪什么?”“难怪你看起来和其他人不一样。”他说完这句话,
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端起酒杯。“继续喝酒。”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但太子发话了,他们也只能照做。很快,帐内又恢复了热闹。只有左贤王坐在那儿,
脸色阴晴不定,时不时往我这边看一眼。我坐回自己的位置,心情复杂。
拓跋野这是什么意思?他信了?不信?还是假装信了?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在喝酒,
神情淡淡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正琢磨着,忽然听见他开口,
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李白还写过什么?”我一愣,转头看他。他没看我,
依旧看着前方,好像那句话不是他说的。我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写过很多。
”“念一首来听听。”我想了想,低声念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念着念着,我忽然有点想哭。
上辈子我是个加班狗,每天累得跟狗似的,唯一的慰藉就是读读诗,看看小说。那些诗词,
那些故事,是我贫瘠生活里的一点光亮。现在,那些光亮又回来了。
虽然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面对这个陌生的男人。念完了《将进酒》,我停下来,
等着他说话。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开口。“这诗,是你写的吗?
”“不是,”我说,“是李白写的。”“他……也是个诗人?”“嗯,很厉害的诗人。
”“和你一样,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想了想:“算是吧。”他又沉默了。
帐内的喧闹声像隔了一层纱,朦朦胧胧的。烛光摇曳,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过了很久,他说:“再念一首。”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但奇怪归奇怪,
念诗又不费劲。“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他听完,点点头。“还有吗?”“有,”我说,“很多很多。”“往后,”他说,
“慢慢念给我听。”我一愣。他转过头,终于看向我。烛光在他眼中跳跃,
像两颗小小的火苗。“本王有的是时间。”那天晚上,我躺在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翠果睡在旁边的小榻上,睡得直打呼噜。这丫头,白天吓得要死,晚上睡得比谁都香。
我盯着帐篷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拓跋野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本王有的是时间”——这是在邀请我以后经常给他念诗吗?他为什么对诗这么感兴趣?
难道北狄太子还是个文艺青年?想着想着,我又想起他看我的眼神。那种眼神,
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审视,
更不是好奇或者怀疑。就像……就像在看一个同类。我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什么同类不同类的,他可是北狄太子,杀伐决断,战功赫赫,
跟我这种废物公主能是什么同类?算了不想了,睡觉。第二天一早,我就被翠果摇醒了。
“公主公主!快起来!太子殿下来了!”我一个激灵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什么?谁来了?”“太子殿下!就在外面等着呢!”我赶紧跳下床,
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刚套上外衫,帐篷的门帘就被掀开了。拓跋野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头发没梳,衣服扣子扣错了一个,光着脚站在地上,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看了我三秒钟。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我。“本王在外面等。”门帘落下来,
遮住了他的身影。我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忽然有点想笑。这人,还挺有礼貌的。
等我收拾妥当,掀帘出去,拓跋野正站在不远处,负手望着远处的草原。
清晨的草原笼罩在一层薄雾里,太阳刚刚升起,把雾染成了淡淡的金色。牛羊开始出圈,
牧人的吆喝声远远传来,混着风声,好听极了。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殿下找我?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今天他换了身衣服,依旧是胡服,但颜色浅了些,显得没那么严肃。
头发束得整整齐齐,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拂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我忽然发现,
这人长得是真的好看。不是那种精致的好看,是那种野性的、有攻击性的好看。像一匹狼,
或者一只鹰。“带你去个地方。”他说。“去哪儿?”他没回答,翻身上了旁边的一匹马,
然后朝我伸出手。我看着他的手,愣了一下:“骑马去?”“嗯。”“我不会骑马。
”他顿了顿,似乎有点意外。也对,中原公主哪有不会骑马的。但我就是那个例外。
别说骑马了,我连驴都没骑过。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翻身下马,走到我面前。下一秒,
我整个人腾空了。他把我抱了起来,放到马背上,然后自己也翻身上来,坐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