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七夕,苏冉却在偌大的包厢里,看到了此生最荒诞的一幕。红色的地毯,粉色的气球,
墙上甚至还贴着一个巨大的双喜字。她的丈夫沈巍,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正单膝跪地。
他面前站着的,是他的寡嫂,刘玥。刘玥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脸上带着羞怯又幸福的笑容,
正准备将手递给沈巍。婆婆张翠莲坐在一旁的主位上,满脸欣慰,眼角甚至还带着泪花。
满座的亲戚宾客,都在鼓掌叫好。“嫁给他!嫁给他!”“快答应啊,小玥!”这场景,
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冉的眼睛里。她以为的七夕二人晚餐,
原来是一场她毫不知情的“婚礼”。新郎是她的丈夫,新娘却不是她。苏冉站在门口,
浑身冰冷。门口的喧哗终于引起了包厢内人的注意。离门最近的一个亲戚回头,看到了她,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苏……苏冉?”音乐停了。掌声也停了。所有人的目光,
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的苏冉。沈巍脸上的深情款款瞬间变成了惊慌失措,他猛地站起来,
差点被自己的裤腿绊倒。“冉冉?你怎么来了?”刘玥脸上的幸福也凝固了,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婚纱的裙摆,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被浓浓的委屈覆盖。
婆婆张翠莲的脸色最是难看,她重重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大惊小怪什么!来了就坐下!
”她语气里的理所当然,仿佛苏冉才是那个不懂事、打扰了大家好事的外人。苏冉没有动。
她的目光从婆婆脸上,滑到刘玥身上,最后定格在自己丈夫沈巍的脸上。“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沈巍不敢看她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解释。“冉冉,
你听我解释,这是一个……这是一个仪式。”“仪式?”苏冉重复了一遍,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婆婆张翠D莲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指着苏冉的鼻子。
“就是仪式!你大哥走得早,小玥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多不容易!我们沈家欠她的,
欠她一场婚礼!”“我大哥托梦给我了,
说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给小玥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今天我们就是为了圆他的梦!
”“沈巍是你大哥的亲弟弟,弟弟替哥哥完成遗愿,天经地义!你作为沈家的媳妇,
就应该大度一点,懂事一点!”一番话说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周围的亲戚们也纷纷附和。“是啊苏冉,你婆婆说得对。”“大家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小气。
”“小玥守寡这么多年,太苦了,这都是为了让她心里好受点。
”刘玥也适时地流下了两行清泪,哽咽着开口。“弟妹,你别怪阿巍和妈,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命苦……”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沈巍立刻心疼地看向她,
又转头用一种恳求的目光看着苏冉。“冉冉,这只是一场‘试办婚礼’,就是走个过场,
不是真的。是为了告慰我大哥的在天之灵,也是为了让小玥和孩子有个念想。”试办婚礼。
真是个新鲜的词。用她的丈夫,去和另一个女人办一场婚礼,来告慰亡灵。
还要求她这个正牌妻子,在一旁拍手叫好,夸他们情深义重。苏-冉看着眼前这群人,
他们脸上那种“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应该理解我们”的表情,
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这些年,类似的场景上演了多少次?她的工资,
要分一半给“不容易”的寡嫂。她买件新衣服,婆婆会说她不知道节俭,
不知道小玥和侄子过得有多苦。家里的大房子,理所当然地让给了带着孩子的寡嫂,
他们夫妻俩挤在几十平米的小房子里。每一次,他们都用“亲情”和“道义”来绑架她。
每一次,沈巍都只会说:“冉冉,你就多担待一点,她毕竟是我嫂子。”今天,
这场荒唐的“试办婚礼”,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苏冉忽然就笑了。
她笑得很大声,眼泪都笑了出来。所有人都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沈巍有些恼怒,又有些心虚。
“冉冉,你别这样,有话我们回家再说。”“回家?”苏冉止住笑,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回哪个家?是你和她刘玥的家,还是你和你妈的家?”“这里,哪有我的家?
”婆婆张翠莲气得浑身发抖。“反了你了!苏冉我告诉你,今天这个仪式必须办完!
你要是敢搅黄了,就给我滚出沈家!”“好啊。”苏冉轻轻吐出两个字。她从包里拿出手机,
对着眼前这“幸福”的一家三口,清晰地按下了快门。照片里,穿着西装的丈夫,
穿着婚纱的寡嫂,还有旁边笑逐颜开的婆婆,构成了一副完美又讽刺的画面。
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沈巍脸色煞白。“冉冉,你干什么!
”苏冉收起手机,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沈巍,我们离婚吧。
”第二章“离婚”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喜气洋洋的包厢里炸开。沈巍彻底慌了。“冉冉,
你别冲动!你听我解释!”“解释?”苏冉冷笑,“解释你为什么要在七夕节,瞒着我,
跟你嫂子办婚礼吗?”“那不是婚礼!是仪式!”沈巍还在徒劳地辩解。
婆婆张翠D莲反应过来后,气得冲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抢苏冉的手机。“你个丧门星!
搅家精!你想干什么?你想把我们沈家的脸都丢尽吗?把照片删了!”苏冉后退一步,
躲开了她的手。“妈,您不是让我滚出沈家吗?我成全您。”“你!”张翠莲气得说不出话。
一旁的刘玥,早已哭倒在椅子上,柔弱得像一朵风中摇曳的白莲花。“弟妹,求求你,
不要因为我,破坏你和阿巍的感情。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答应妈办这个仪式,我这就走,
我这就走……”她说着就要起身,身体却晃了两晃,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样子。
几个亲戚赶紧扶住她。“小玥你别激动,你身体不好!”“是啊,这事怎么能怪你呢?
”矛头,再一次对准了苏冉。“苏冉,你也太不懂事了!你嫂子都这样了,你还逼她!
”“就是,阿巍也是一片孝心,为了他哥,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
”沈巍看着摇摇欲坠的刘玥,又看看一脸决绝的苏冉,急得满头大汗。他冲到苏冉面前,
压低了声音,带着哀求。“冉冉,算我求你了,别闹了行不行?今天这么多亲戚在,
给我们留点面子!”“面子?”苏冉觉得好笑,“你们在办这场婚礼的时候,
想过我的面子吗?”“这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沈巍,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
你对刘玥,就只是叔嫂之情吗?”苏冉的质问像一把尖刀,直刺沈巍的心脏。
他的眼神瞬间躲闪,不敢与她对视。就是这一瞬间的闪躲,让苏冉彻底死了心。
这些年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终于成了一个笑话。她不再看他,也不再理会周围的嘈杂。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王律师吗?是我,苏冉。
”“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但很快恢复了专业。“好的,苏小姐。
请问您和您先生是协议离婚还是……”“他现在不同意,但我会让他同意的。
”苏冉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挂掉电话,
整个包厢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苏冉这番雷厉风行的操作给镇住了。他们以为她会哭,
会闹,会像个泼妇一样打骂。可她没有。她只是平静地,用最直接的方式,
斩断了所有的退路。沈巍的嘴唇都在哆嗦。“冉冉,你……你来真的?
”苏冉将手机放回包里,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沈巍,明天早上九点,
民政局门口,带上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如果你不来,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想,这张‘试办婚礼’的照片,足够让法官判定我们感情破裂,
甚至可以作为你存在过错的证据。”“到时候,财产分割会怎么样,你应该比我清楚。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沈巍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他知道,苏冉说到做到。
他更知道,一旦闹上法庭,丢脸的只会是沈家。婆婆张翠莲终于怕了,她的气焰消了大半,
语气也软了下来。“苏冉,你这是干什么?一家人何必闹到这个地步?”“我们不是一家人。
”苏冉淡淡地纠正她,“从你们决定办这场婚礼开始,就不是了。”她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张翠莲在身后尖叫,“你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想再回来!
”沈巍也冲上来想拉住她。“冉冉!”苏冉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她拉开包厢沉重的门,将身后所有的混乱、哭喊、指责,都关在了里面。走出酒店,
七夕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让她滚烫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街上到处都是捧着鲜花、依偎在一起的情侣。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香气。而她,
刚刚亲手结束了自己的婚姻。苏冉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热情地问:“美女,去哪儿啊?
过节吧?”苏冉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窗外的一切。去哪儿?她忽然发现,
偌大的城市,她竟没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那个和沈巍共同居住的小房子,
此刻让她感到窒g息。回父母家?只会让他们担心。她的眼前一片茫然。沉默了许久,
她才哑着嗓子,对司机说出了一个地址。“师傅,去最近的酒店。”第三章苏冉在酒店住下,
第一件事就是将沈巍和婆婆的号码全部拉黑。世界瞬间清净了。她把自己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闺蜜林淼发来的微信。“冉冉,
七夕快乐!跟沈巍那家伙去哪儿浪漫了?”看着这条信息,苏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
掉了下来。她拨通了林淼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林淼欢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哟,
还知道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重色轻友,把我忘了呢。”苏冉吸了吸鼻子,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淼淼,我离婚了。”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你说什么?!”林淼的声音陡然拔高,“离婚?跟沈巍?今天?七夕?”“嗯。
”“他干什么了?出轨了?家暴了?他敢!”苏冉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林淼,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只剩下破口大骂。“我操!这一家子都是什么奇葩!
试办婚礼?亏他们想得出来!那个刘玥是白莲花成精了吗?还有你那个婆婆,
脑子被门夹了吧!”“沈巍呢?他就看着?他就是个窝囊废!”闺蜜的怒火,
奇异地抚平了苏冉心中的一部分伤痛。“淼淼,我没事。”“没事个屁!你现在在哪儿?
我去找你!”“我在XX酒店。”“等着我,我马上到!”半小时后,
林淼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酒店。她一进门就给了苏冉一个大大的拥抱。“哭出来,
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苏冉靠在闺蜜的肩膀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眼泪无声地滑落。另一边,沈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沈巍和张翠D莲找不到苏冉,
只能把电话打到了苏冉父母家。电话里,
张翠D莲添油加醋地把苏冉形容成一个嫉妒成性、大闹婚礼、毫无孝道的恶媳妇。
苏家父母听得心惊胆战,赶紧给苏冉打电话。电话关机。他们又打给林淼,这才联系上苏冉。
“冉冉啊,你婆婆打电话来了,说你……”苏父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责备,
“夫妻俩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怎么能说离婚就离婚呢?”“是啊女儿,”苏母也劝道,
“沈巍那孩子平时对你也不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婆婆年纪大了,你就让着她点。
”听着父母传统而保守的劝说,苏冉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爸,妈,如果今天,
我哥去世了,我嫂子还在。然后我爸妈让你们的儿子,也就是我哥,跟我嫂子办一场婚礼,
你们愿意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如果你们逼我回去,逼我继续过那样的日子,
那我就当没有你们这两个父母。”苏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决绝。
苏家父母被女儿这番话惊到了,他们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冉冉,你别说傻话,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明天就去办离婚手续,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挂掉电话,
苏冉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她要离婚,但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沈家。
她开始整理这些年家里的收支。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吓一跳。
沈巍每个月都会以“资助侄子学费”、“补贴嫂子生活”的名义,给刘玥转账。少则几千,
多则上万。这些钱,加起来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这些转账,沈巍从未跟她提起过。
苏冉的心,像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硬。这哪里是补贴,这分明就是婚内财产转移!
她将所有的转账记录都截了图,分门别类地保存好,然后加密,发送到了自己的邮箱。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苏冉洗了个澡,换上林淼连夜给她送来的衣服。
那是一条干练的黑色连衣裙。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早上八点半,苏冉打车到了民政局门口。沈巍已经等在了那里。他一夜没睡,眼下乌青,
胡子拉碴,看起来憔悴又狼狈。看到苏冉,他立刻迎了上来。“冉冉,我们能谈谈吗?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苏冉没有理他。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下来。他径直走到苏冉身边,微微颔首,
声音沉稳。“苏小姐,我是王屹,你的律师。”沈巍看着突然出现的精英男人,愣住了。
王律师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对苏冉说:“手续都准备好了,我们可以进去了。
”他转向沈巍,目光锐利如刀。“沈先生,我想我的当事人,
已经把她的意图表达得很清楚了。”第四章民政局里,人不多。
工作人员按部就班地询问:“两位是自愿离婚吗?”“是。”苏冉回答得干脆利落。
沈巍嘴唇动了动,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王律师,最终还是颓然地吐出一个字:“是。
”手续办得异常顺利。当两本红色的结婚证换成两本深红色的离婚证时,沈巍的眼圈红了。
苏冉却只觉得一阵轻松。走出民政局,张翠莲和刘玥竟然等在外面。
张翠莲一看到苏冉手里的离婚证,就冲了上来,指着她骂。“你这个白眼狼!
我们沈家哪里对不起你了!说离就离,你还有没有良心!
”刘玥则是一脸愧疚地拉着沈巍的胳膊。“阿巍,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沈巍看着苏冉,
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舍。“冉冉,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你主动放弃,我也不会亏待你。
我们账户里的存款,一人一半。”他以为苏冉会感激涕零。张翠莲更是一脸得意,
仿佛他们做了多大的让步。“我们阿巍仁至义尽了!你净身出户都不为过!”苏冉看着他们,
像在看一场滑稽的戏剧。她没有说话,只是朝王律师递了个眼色。王律师会意,
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沓文件,递到沈巍面前。“沈先生,这是您在婚内,
向刘玥女士的个人账户,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银行流水记录。”“总金额,
一百二十七万三千六百元。”王律师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
狠狠砸在沈巍和张翠莲的心上。沈巍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怎么也想不到,
苏冉竟然会知道这些!还掌握了证据!“根据婚姻法规定,
婚内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
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该方可以少分或者不分。”王律师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冰冷而锐利。“我们现在正式通知你,我的当事人苏冉女士,
要求你和刘玥女士,全额返还这一百二十七万三千六百元。另外,我们还会提起诉讼,
要求你作为过错方,进行精神损害赔偿。”“什么?!”张翠莲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