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珊大婚篇》——六月初七,大吉“国主,钦天监监正率属官,恭谨推布星象、稽考历数,
卜得宏昌二年六月初七,紫微曜辉,黄道呈祥,天德合朔,宜行册后大典、帝后大婚之礼。
此日乾坤相契,阴阳和协,兆国祚绵长、帝后和鸾,乃天定吉辰。伏请国主准钦天监所择,
敕礼部钦遵备仪,届期举行盛典,以顺天心、合舆情。臣等谨俱奏以闻。”“准奏!
”司马玉龙合上奏本,脑海中飘过那个即将到来的日子,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距离册后大典只剩一个多月,王宫内各个部门都在紧锣密鼓地忙碌着。
白珊珊静静地坐在昭阳宫内,如今的她换上了繁复的宫装,她...好像有点紧张。
“在想什么?”“天佑哥!”白珊珊回过神,“你吓我一跳,怎么都没人通传啊,
我这样多没有规矩!”司马玉龙按下想要行礼的白珊珊,佯装怒意,
“你我之间何时讲究这些个虚礼。”白珊珊莞尔一笑,“毕竟是在王宫,你可是国主,
威严岂能扫地啊?”“当年我父王常常出宫与百姓交流,亲自深入民间体察疾苦,
他深信社稷为重,民次之,君为轻。我父王仁民爱物,常以百姓之疾苦为己忧,我亦当如此。
”司马玉龙拿出一根白玉簪子,站到白珊珊身后为她簪上,“你即将是我的王后,
亦是这大楚的王后,一国之主的威严并不在百姓的双膝之上,
而在他为这个国家所作出的实际贡献,百姓安乐,海宇咸宁,那么他的威严便无处不在。
”“真好看。”司马玉龙微微屈身,看向镜子中的白珊珊,“王后说我说的可对?
”白珊珊耳垂微红,眸色波动,“天佑哥明知我在开玩笑,还拿我打趣。
我既还一直叫你天佑哥,自然是不会与你分得多么清楚...”司马玉龙朗声笑开,
母后安泰,佳人在旁,兄弟亦在,实乃他此一生最大的幸事。宏昌二年,六月初七。
寅时刚过,天还是墨沉沉的,只东方天际透出一线极淡的鱼肚白。王城内,
尤其是中轴线上的宫殿,此刻早已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礼部的官员、内廷的太监宫女、宿卫司的侍卫,个个屏息凝神,脚步轻捷,
按着演练过无数次的章程,穿梭往来,将最后一点细节打磨圆满,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庄重到近乎凝滞的气息,混合着新漆未干的淡淡味道、远处飘来的檀香,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盛大典礼前的紧绷。昭阳宫,今日真正的主角所在,
更是亮如白昼。鎏金蟠枝烛台上,小儿手臂粗的龙凤喜烛安静燃烧,
偶尔爆开一朵细小的灯花。数面巨大的铜镜被精心擦拭过,
映出室内晃动的光影和穿梭忙碌的宫人。白珊珊坐在梳妆台前,
身上已经是繁复无比的王后礼服。玄衣纁裳,以深清质,织金云龙纹,十二章纹密布其间,
象征天地万物。领口、袖缘、裙裾皆以赤绡滚边,绣五彩翟鸟,层层叠叠,华贵非常。
只是这身行头分量不轻,压在身上,沉甸甸的,提醒着她今日之身份已然完全不同。
几位手艺顶尖的尚宫正围着她,做最后的妆容与发髻打理。发髻高耸,以金丝为架,
再插戴九凤衔珠金冠,两侧垂下累累的金步摇、珍珠流苏。眉心贴上赤金花钿,
脸颊敷上细腻的珍珠粉,口脂是特制的牡丹红。镜中的女子,眉眼依旧是她熟悉的轮廓,
却被这极致隆重的妆饰衬得雍容华美,凛然不可侵犯,几乎有些陌生了。她看着,
心里那根弦绷得越发紧,指尖无意识地蜷起,藏在宽大的袖袍里。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意味,没人大声说话,
只有极轻微的环佩碰撞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直到一个熟悉的脚步声,沉稳,又不失轻快,
穿过外间,径直入了内室。宫人们立刻停下手中动作,无声地敛衽行礼,然后屏息垂首,
退开几步。铜镜里,多了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是司马玉龙来了。他今日亦是天子冕服,
玄衣纁裳,十二章纹,头戴通天冠,前后垂十二旒liú白玉珠,威严天成。
只是那双看向镜中人的眼睛,却含着笑意,柔和地漾开,
冲淡了冕旒liú带来的距离感。他挥手,示意宫人们暂且退至外间等候。
室内一时只剩下他们二人,烛火噼啪,更显寂静。司马玉龙走到她身后,
双手轻轻按在她戴着沉重护甲的肩膀上。镜中映出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畔。
温热的呼吸拂过,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又沉稳的气息。“我的王后,”他压低声音,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句,清晰又带着某种得偿所愿的促狭,“我终于可以,
名正言顺地叫你一声——娘子了。”明明是一国之主,竟还叫民间的称呼,白珊珊的脸颊,
在厚重的粉妆下,“腾”的一下,彻底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颈后。
凤冠的垂珠随着她细微的颤抖轻轻摇曳,折射出细碎的光。什么威仪,什么端庄,
在这句等了太久、藏了太久的称呼面前,瞬间溃不成军。她羞得想低下头,
却又被沉重的冠饰固定着,只能从镜中嗔怪地瞪他一眼,眸光流转,水色潋滟。
“成婚之前不是最好不要见面吗,你那边都已经全部妥当了?”司马玉龙眼底的笑意更深,
“我想你了,便来找你。”他仿佛变戏法一般,宽大的袖袍遮掩下,
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她藏在袖中微凉的手指。将一颗小小的、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东西,
塞进了她的掌心。触感微硬,带着一股熟悉的清甜香气。是桂花糖。“紧张了,就含一颗。
”他的声音依旧很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一直在。”这一刻,
仿佛有一滴水滴进了平静的湖面,清脆的一声响,瞬间击穿了所有厚重的礼服与繁缛的礼仪,
勾起了太多他们巡行天下的记忆。——鸾凤和鸣那些荒野破庙中的相处,
那些面对敌人时的互助,
那些劫后余生、相视一笑的庆幸...那些没有‘国主’与‘王后’,
只有‘天佑哥’和‘珊珊’的日子。白珊珊攥紧了掌心那颗小小的糖,
指尖甚至能感受到油纸的纹路。那颗糖传来的微小暖意和香气,像一泓清泉,
奇异地抚平了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忐忑与陌生感。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镜中那双原本因紧张而显得过分明亮的眼眸,渐渐沉淀下来,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坚定。
卯正,钟鼓齐鸣,响彻王城。册封大典在庄严肃穆的奉天殿前广场举行。丹陛之下,
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旌旗仪仗,在初升的朝阳下熠熠生辉。礼乐奏响,恢弘古朴,
每一个音符都敲打在人心上。白珊珊在女官的导引下,踩着绵延的朱红地毯,
一步步走向高高的丹陛。每踏出一步,环佩轻响,衣裙窸窣,即使没人直视白珊珊的容颜,
她仿佛都能感受到周围那无数的目光汇聚在身上。她目不斜视,身姿挺拔,
王后礼服的沉重似乎也不再难以承受。袖中的手,轻轻地碰了碰那颗桂花糖。丹陛之上,
司马玉龙站在那里,冕旒垂珠之后的目光,穿越层层仪仗与人海,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他的眼神深邃悠远却不平静,眸光乍动之下,白珊珊看出了他强装的淡定。她无声轻笑,
还以为只有她一个人紧张呢。当她终于走完漫长的御道,来到他面前时,他伸出手。
她的手放入他的掌心,温暖,有力,稳定,带着点轻微的汗湿。礼部尚书展开金册,
高声宣读册文。声音洪亮,在偌大的广场上回荡,
尽是“柔嘉维则”、“淑德彰闻”、“承宗庙、母天下”之类的煌煌辞藻。白珊珊垂眸静听,
心思却有一刹那飘远。
楚天佑;想起那个为百姓冤屈奔波、不惜以身犯险的楚天佑;想起他找到太后、母子相认时,
那卸下所有重担、像个孩子般红了眼眶的楚天佑...“...兹仰承慈谕,
命以册宝、立尔为王后。钦哉!”宣读完毕,金册、金宝由司礼官恭敬奉上。
白珊珊双手接过,高举过眉,再交由身旁女官捧持。繁复的三跪九叩大礼,
在礼官的唱赞声中一丝不苟地完成。最后,司马玉龙执起她的手,转身,
面向广场上黑压压的臣民。山呼海啸般的“万岁”与“千岁”声浪扑面而来,震耳欲聋。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照亮他冕服上耀眼的龙纹,也照亮她凤冠上璀璨的珠光。
这一刻开始,她是他的王后,是这大楚江山的女主人。她微微侧首,
看向身旁之人坚毅的侧脸。袖中,那颗桂花糖安静地贴着掌中的肌肤。她忽然觉得,
这沉甸甸的家国责任,似乎...也并非那么难以承受。因为他在。待所有礼节完成之后,
白珊珊被送回昭阳宫,她以为是还有什么未完成的环节,便安静地等着。“珊珊!
”白珊珊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向门口的方向,“五味哥?
”只见来人褪去了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着装打扮,此刻整齐地穿着一袭锦缎华服,
虽略显得不伦不类,但能看出来是经过精心改良才适配上身的。“五味哥,你来啦。
”白珊珊激动起身,她心中早就将丁五味当成了自己的亲兄长。大典上没看见人,
还以为丁五味失约了,心里还略有些失望。“瞧你这样,定是以为我没来吧?
”丁五味佯装生气。白珊珊连忙哄人,“我哪有,五味哥,你来了,我很高兴。
”丁五味不再像以前一样总想和白珊珊贴近,他恪守着规矩,
从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新婚贺礼。“你五味哥什么都没有,就是有点小钱。”他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满满一沓银票,“虽然你现在已经是王后了,肯定是不缺这个的,但我作为娘家人,
总还是想着给你添点嫁妆。”他将盒子塞进白珊珊怀里,“好让那小子知道,
你白珊珊还有娘家人,可不能随意欺负了去。”白珊珊攥紧盒子,鼻子发酸,
“五味哥...”“可别哭,今天这么漂亮,哭花了妆可就不好看了。
”丁五味欣慰地笑着说道。“这里面还有郊区一个庄园的地契,你成婚之后若受了委屈,
也有地方可去,那是五味哥给你的保障。”白珊珊再也忍不住,哭着抱住了丁五味。“五味,
可莫要说些不中听的话,我哪舍得让珊珊受委屈。”司马玉龙人未到声先到。
丁五味小心拉开白珊珊,心疼地看着她脸上挂着的泪痕,“哼,自古帝王多薄情,我说徒弟,
你可不能变成那薄情帝王,累我们珊珊做那红颜薄命之人。否则,我定要找你算账的。
”司马玉龙失笑,知道丁五味是关心则乱,也不计较他在这大喜的日子说这不吉利的话,
“好,本王以自己为誓,若有一日辜负珊珊,定叫本王...”白珊珊一把捂住他的嘴,
没叫他说完接下来的话,“呸,莫要什么话都说出口,我自是相信你。
”司马玉龙轻轻吻了吻白珊珊的手心,惊得她慌乱拿开,耳根绯红。此时已经快到亥时初,
司马玉龙看丁五味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几次三番明里暗里催促。“行了,珊珊,我走了。
”丁五味白了一眼司马玉龙,“再不走你这相公要给我瞪死了。”这期间,
早就有宫人为白珊珊补好了花掉的妆容,“五味哥,谢谢你。”丁五味没有回头,
朝后挥挥手,很快便消失在了昭阳宫外。丁五味是最后一个来看望白珊珊的人,在这之前,
太后,房欣慈,徐智升,欧阳明珠等人都已经来过。此刻时间已经来到了亥时初,
天色早就暗淡了下来,只有昭阳宫内还氤氲着摇曳的灯光烛火。“珊珊,
总算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洞房花烛二人相依坐在床上,白珊珊绞着手指,
“不是应该我去文华殿吗?”司马玉龙拉过她的手,“我不想你太累。”他一边说着,
一边轻轻地为白珊珊卸下冠冕珠钗。盛装下的白珊珊美得动人,动作间,
司马玉龙的手指轻触到白珊珊的脸颊,指尖的温度让白珊珊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珊珊,
你真好看。”他由衷赞叹,语气里满是珍视。从微服寻母时的初遇到并肩同行的风雨同舟,
眼前的女子,早已深深烙印在他心底,成为他此生的牵挂。白珊珊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微微垂下眼帘,轻声道:“天佑哥,你也很好看。”司马玉龙轻笑出声,握住她的手,
“今日大典,你定然累了。”他柔声说道,目光扫过她略显疲惫的眉眼。
“我让人备了些清淡的点心和茶水,你先垫垫肚子。”“来人,传膳。”楚天佑喊了一声。
很快有人进来布好菜,有精致的莲子羹、桂花糕等,都是白珊珊素日爱吃的。
卸下了繁重的头饰,白珊珊感觉到轻松多了。两人并肩坐在桌前,司马玉龙拿起勺子,
舀了一勺温热的莲子羹,递到她唇边:“慢点喝,刚温好的。”白珊珊顺从地张口,
清甜的莲子羹滑入腹中,暖意蔓延开来。她抬眸看向司马玉龙,见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二人你一勺我一勺的分享着点心,没有过多的言语,
却有着无须言说的默契。用完膳后,二人各自在偏房梳洗,
也都期待着接下来真正的洞房花烛夜。夜色渐深,红烛的光晕愈发柔和。
楚天佑梳洗完回到殿内时,白珊珊刚刚出浴,卸去礼服,换上轻便的小衫,水汽氤氲下,
脸颊白里透红,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司马玉龙屏退宫人,拉着白珊珊走到床边,
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珊珊,”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夜深了,
歇息吧,接下来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良辰吉时。”尾音拖长,白珊珊羞红了脸,
轻轻点头。司马玉龙小心翼翼地替她褪去外衣,动作轻柔至极,
仿佛呵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自己也宽衣解带,然后掀开锦被,扶着白珊珊躺了进去。
两人同卧在大红的锦被中,肌肤相触的瞬间,都忍不住微微一颤。
司马玉龙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兰草香气。
“珊珊,”他低声呢喃,“有你在身边,真好。”白珊珊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中满是安宁。她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轻声回应,
“天佑哥,有你,我也安心。”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是眉眼,
再到唇瓣。这个吻温柔而虔诚,带着他满腔的爱恋与珍视。白珊珊闭上眼,
沉浸在他的温柔之中,主动回应着。红烛摇曳,映得两人身影交叠,红宵帐暖,
满室皆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与旖旎。一夜缱绻,鸾凤和鸣。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
洒下一地清辉。红烛燃尽三更夜,锦帐春深犹未眠。司马玉龙轻轻拥着怀中的白珊珊,
指尖拂过她脸上凌乱的发丝,眸中满是温柔。昨夜是他们的洞房花烛,一夜红帐暖,
满室柔情乱。白珊珊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呼吸清浅地落在他的胸膛,
像羽毛般搔得人心头发痒。“累了吗?”司马玉龙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声音低沉而缱绻。白珊珊没有睁眼,往他怀中缩了缩,“还好。”她轻声应着,
带着淡淡的沙哑,藏不住的羞涩与依赖。司马玉龙将人往怀中紧了紧,待她又浅浅睡过去,
他才起身。晨光透过窗棂,将房间染成一片暖黄时,白珊珊才悠悠转醒。
司马玉龙坐在她的梳妆台前,小心翼翼地为她整理着凌乱的发饰。见她醒来,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俯身扶她坐起,顺手将备好的软枕垫在她腰后。“再睡会儿?
”他握住白珊珊的手,指尖感受着她的温度,“昨夜折腾到太晚。”白珊珊摇摇头,
脸颊微红,避开他直勾勾的目光:“不了,时辰不早了,你怎么没去上朝?”“国主大婚,
不值得休沐几天吗?”司马玉龙浅笑,“我已经给朝中休沐七天,我多陪陪你,
也让那些臣子们回家陪陪家人。”新婚燕尔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缱绻。
司马玉龙这几日每时每刻都陪着白珊珊,看庭前花开花落,听檐下燕语呢喃。白日里,
他们会在书房相对而坐,他处理些许紧要的奏折,她便在一旁磨墨铺纸,偶尔提笔临摹字帖,
累了便靠在他肩头,听他讲朝堂趣事;黄昏时,两人携手漫步在御花园,看夕阳染红河面,
晚风拂动柳丝,说着往日江湖的琐事,聊着未来的期许。假期过后,司马玉龙开始上朝,
只要得闲便会来陪着白珊珊。王城内外无不赞颂帝后和鸾,伉俪情深。
这般安稳惬意的日子过了月余,白珊珊渐渐觉得有些异样。往日里胃口极好的她,
近来却总觉得胸口发闷,晨起时还会泛起阵阵恶心,连最爱吃的酸梅糕也没了往日的兴致。
起初她只当是换季不适,并未放在心上,可这般症状持续了数日,
司马玉龙瞧着她日渐苍白的脸,不由得忧心忡忡。“珊珊,明日让五味过来给你看看。
”晚膳时,司马玉龙看着她只动了几口便放下碗筷,眉头微蹙,“你这几日精神不济,
总吃不下东西,我放心不下。”白珊珊本想推辞,可看着他满眼的担忧,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日一早,丁五味便来到昭阳宫,一脸的担忧,“珊...王后娘娘身体可是哪里不适?
”白珊珊:“五味哥,你就叫我珊珊吧,叫王后感觉哪里怪怪的。
”她将近几日的症状细细说了来。——生产丁五味一番望闻问切后,展开皱紧的眉头,
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徒弟,珊珊,恭喜二位!珊珊有喜了,已有一月余的身孕。
”“有喜了?”司马玉龙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地狂喜,他快步走到白珊珊身边,
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肩,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珊珊,你听到了吗?我们有孩子了!!
”白珊珊怔在原地,眼底渐渐泛起泪光,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平坦如初,
却已然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是她与天佑哥爱的结晶。她抬头望向司马玉龙,
眼中满是惊喜与温柔,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们有孩子了。
”司马玉龙将白珊珊紧紧拥入怀中,动作又极致轻柔,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太好了,
珊珊,太好了。”自得知怀孕后,司马玉龙更是将白珊珊照顾得细致入微。
丁五味的嘱咐被他记了满满一本子,从饮食禁忌到作息规律,无不精细。
往日里运筹帷幄的国主,如今成了最细心的丈夫,每日亲自过问膳食,
叮嘱御膳房按照孕期食谱准备三餐,既要营养均衡,又要贴合白珊珊的口味。
白珊珊的孕期反应愈发明显,时常在夜半被恶心感惊醒。每当这时,
司马玉龙总会第一时间醒来,替她递上一杯温水,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直到她重新睡去,
他才复又合眼。白日散朝后,他会陪着她在庭院中散步,步伐放得极慢,
一边走一边给她讲些轻松有趣的故事,分散她的注意力。“天佑哥,
你看那株秋海棠开得真好。”一日午后,白珊珊指着庭院中盛放的秋海棠,眼中满是笑意。
孕期的她,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英气,添了几分柔和的孕色,愈发显得温婉动人。
司马玉龙扶她在一旁坐下,“喜欢的话,让宫人多摘几朵插在房中。”“不必了,
就这样看着挺好。”白珊珊摇头,抬手轻轻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满是母性的光辉,
“不知道我们的孩子会不会喜欢花草。”司马玉龙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眼底满是憧憬:“定会喜欢的。孩子的名字我已拟好,若是男孩就叫司马曜宸,曜日当空,
宸居九重,如日之升,光明普惠,愿他未来能照亮这万里江山;女孩就叫司马望舒,
是为月御之神,流光皎洁,恬静美丽,亦含舒心如意之盼。你觉得如何?
”“天佑哥取的名字,自是极好的。”司马玉龙俯身,将耳朵轻轻贴在白珊珊的小腹上,
仿佛能听到胎儿的心跳声,“小家伙,要乖乖听话,别让你母后太过辛苦。
”白珊珊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还这么小,哪里听得懂。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珊珊的肚子越发隆起,行动也越来越不便。
司马玉龙恨不得时时刻刻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生怕有半点闪失。宫人们都说,
国主对王后娘娘的宠爱,真是千古未有,比之当年的先皇与太后也不遑多让。很快,
白珊珊的身子已经足月,行动日益不便,连呼吸都仿佛被那沉坠感牵扯着,变得悠长而费力。
太医日日请脉,都说胎气稳固,龙嗣康健,只待瓜熟蒂落。可这‘待’字,最是磨人。
司马玉龙几乎是半强迫性地将大部分政务移到了昭阳宫的书房处理。
视线时时盯着外间暖炕上闭目养神的白珊珊,他的手,
常常自然而然地覆上她搁在腹顶的手背,掌心温热干燥。“小家伙又踢你了?”他低声问,
掌心从白珊珊的手背移到她的腹部,感受着那一层肌肤下有力的胎动。“嗯,顽皮得很。
”白珊珊睁开眼,对他笑了笑,笑意里有即将为人母的温柔,
也有一丝被小家伙闹腾出的疲惫。她反手握住司马玉龙的手指,轻轻放在腹侧某处,“这里,
刚顶了一下。”他顺着白珊珊的指引去感受,果然,张新霞传来一下清晰的拱动。
一种奇妙又汹涌的情感瞬间攫住了他——那是他的骨血,是他与珊珊生命的延续,
现在正在他母亲的肚子里舒展拳脚。“这小子,定是个精力旺盛的。
”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一些,“等他出来,看我怎么教训他,让娘亲这般辛苦。
”白珊珊被他逗笑,随即又因一阵紧缩的宫缩微微蹙眉,吸了口气。司马玉龙立刻噤声,
神色跟着紧张起来,直到看见她眉头舒展,才跟着松了口气。
生产是在一个略略有些闷的深夜发动的,起初只是间隔长久的、钝钝的坠痛,
白珊珊还忍了一小会儿,但疼痛逐渐密集、尖锐起来,她终于忍不住溢出一声低吟。
几乎是同时,原本侧卧着的司马玉龙猛地坐起,屋外守夜的宫女也立刻察觉,
掌灯、传唤嬷嬷太医,昭阳宫瞬间从沉睡中惊醒。产房是早就准备好的东暖阁,
此时门户紧闭,只留必要的接生人手进出。
司马玉龙根本不顾什么“产房不洁、冲撞龙体”的规矩,也听不进任何劝阻,径直跟了进去,
守在床头。他握着白珊珊汗湿的手,那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里,
他浑然不觉痛,只是看着她苍白的脸,听着她压抑不住的痛楚呻吟,心也跟着揪起来。
“珊珊...我在,我在这儿,别怕...”他一遍一遍地说,
手上也拿着温热的布巾不停地给她擦着额前颈后的冷汗。她的头发全湿了,
粘在脸颊和脖子上,司马玉龙心疼地替她整理着。时间在剧痛中变得模糊而漫长,
接生嬷嬷的声音时远时近:“娘娘,
吸气...用力...就快看见头了...”又一次排山倒海的宫缩袭来,
她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收紧手指,跟着接生嬷嬷的指引,深深吸气,
拼尽所有——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也最寂静的时刻,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骤然响起,
划破了昭阳宫所有紧绷的神经。——少主与公主降生“生了!是位小皇子!母子平安!
”接生嬷嬷欢喜到发颤的声音,带着哽咽。女人生孩子几乎都是鬼门关前走一遭,非常辛苦。
暖阁内外,瞬间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压低的庆幸和道贺声。与此同时,天际边朝阳初升,
一大片绚烂霞光铺洒开来。原本还在啼哭不止的婴儿,
在窗棂边沐浴到第一缕透进来的霞光时,便停止了哭泣,小嘴咧开笑了一会儿后便沉沉睡去。
接生嬷嬷将这神奇的一幕讲给了司马玉龙听,然而他顾不上去看那被包裹起来的小小婴孩,
他第一时间俯身,极尽轻柔地擦拭白珊珊满脸的汗水、泪痕。她的脸色灰白,
眼皮沉重地阖着,呼吸微弱,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珊珊...”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限怜惜,抵着她的额头,
“辛苦了...珊珊,是我们的曜宸...”白珊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轻微地眨了一下眼睛,随即便睡了过去。“珊珊!”司马玉龙心中一慌,“太医!
”进来的人是丁五味,这几天他在五行医药坊坐诊,原本算着白珊珊的产期,
没想到竟然提前了几天,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摸了脉之后,丁五味放松下来,“国主,
娘娘没事,就是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至于产后调理,
我会和太医院的太医们好好制定一下,一定不会让娘娘辛苦的。”还有很多外人在,
丁五味还是规规矩矩地叫起了国主,没有如私下里那般叫他。司马玉龙这才放下心来,
将所有人都打赏一番后,便让他们各司其职去了。他将孩子放在白珊珊旁边,
看着一大一小安静地睡着,此刻的幸福已将他的整颗心都填满,再无空隙。三日后,
司马玉龙颁布旨意,以王后诞育嫡长子、国家得嗣为由,减免三年内三成赋税。
喜讯传遍四方,百姓无不欢欣,感念帝后仁德。有了曜宸的昭阳宫,
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与欢声笑语。小家伙一天天长大,从襁褓中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
再到满宫院乱爬乱跑,精力充沛。司马玉龙政务之余,最大的乐趣便是陪伴珊珊和儿子。
他亲自教曜宸认字,给他讲古圣先贤的故事,
白珊珊也会用一些浅显的道理告诉他何为仁爱、何为责任。太后看在眼里,
想起司马玉龙还小的时候,“龙儿竟也当了父亲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司马玉龙抱着两岁的曜宸坐在膝上批阅奏章,
小家伙好奇地指着奏折上的字问“父王,这是什么?”时,
他会耐心解答;当曜宸学着珊珊的样子用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给他递上一杯不烫的茶时,
他心中便充满了为人父的满足与喜悦。宏昌六年秋,白珊珊再度有孕,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
这一次的孕期更为平稳顺遂。次年诞下大楚的第一位公主,司马望舒,封号端慧。
司马玉龙抱着女儿,坐到白珊珊榻边,小小的望舒似乎感应到母亲的气息,
小脑袋微微转向白珊珊的方向。这时,乳母牵着已经三岁多、跑得稳稳当当的曜宸进来了。
小家伙听说有了妹妹,早就迫不及待,此刻踮着脚,好奇地张望。“宸儿,来看看妹妹。
”白珊珊柔声唤道。曜宸被父王抱到床边,看着那个小小的、红扑扑的娃娃,眨了眨大眼睛,
忽然伸出小手,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妹妹露在襁褓外的小手指,然后抬头,
很认真地对司马玉龙和白珊珊说:“妹妹小,宸儿会保护妹妹。”稚嫩的童言,
让帝后二人心头发烫,相视一笑,无尽温情脉脉流淌。赵羽带着妻子宋姝、儿子赵砚,
丁五味带着妻子洪月香,女儿丁秋梧都来探望白珊珊。赵砚与丁秋梧同年出生,
但赵砚要大上几个月,现在刚刚出生的司马望舒是这几个孩子中最小的。为贺嫡公主降生,
国主再度下旨大赦天下,并令各地官府开仓放粮,施粥赠药,与民同乐。旨意中特别强调,
此乃为公主积福,亦是与天下百姓共享皇家之喜。一时间,从王城到边陲,皆是欢声笑语,
称颂帝后仁厚、皇嗣昌隆。史册记载:是岁,海内晏然,五谷丰登,户有余粮,路无饥馑,
夜不闭户,老者安之,少者怀之,实为盛世之象。——五岁的司马曜宸,当朝少主,
端坐在御书房偏殿特制的小书案后,脊背挺得笔直。
他面前摊开的并非孩童启蒙的《千字文》或是《幼学琼林》,而是一份誊抄工整的州县奏报,
内容关于今春某地试行新渠后的灌溉利弊。男孩的眉宇间已隐约可见其父的沉静轮廓,
一双眸子清澈明亮,此刻正专注地浏览着字句,小小的手指偶尔在纸上某处轻轻一点。
司马玉龙坐在不远处的正案后,手边是更高的一摞待批奏章。
他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那些关乎国计的文书上,而是落在了儿子稚嫩却认真的侧脸上。
这孩子,自开口说话起,便显露出异于常人的聪慧与专注,对文字、数字乃至人事,
都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理解与好奇。三岁便能诵诗,四岁通晓简单经义,如今不过五岁,
已能静心聆听、甚至尝试理解一些浅显的政事条陈。白珊珊端着一壶刚沏好的明前龙井,
轻轻放在司马玉龙案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唇角泛起温柔的笑意,“会不会太早了些?
终究还是个孩子。”司马玉龙收回目光,接过茶盏,指尖触及杯壁温润,
摇了摇头:“倒非刻意强求。只是他既有此心、此性,便如良苗逢春,自当顺势引导,
而非以‘年幼’禁锢。治国之道,非仅书本可得,需早观风雨,早识稼穑sè。
”他顿了顿,看向白珊珊,“何况,有你我看着,出不了大错。”白珊珊在他身旁坐下,
看曜宸似乎遇到了不解之处,正微微蹙着眉头,却并未求助,
而是拿起另一份相关的户部往年对照数据,片刻后,眉头舒展,用工整又带着童稚的笔迹,
写下了几个简单的批注要点。“宸儿,”司马玉龙温声开口,“看出什么了?
”——秋猎曜宸闻声抬头,放下笔,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才走到父母案前,
口齿清晰地将自己的理解道来:“新渠利在引水便捷,弊在若逢暴雨,反易成涝,
需在关键处增建泄洪闸口,且需计算维护民力,不可摊派过重。”条理分明,虽显稚嫩,
却已抓住了关键。司马玉龙静静听完,未做评判,只问:“若你是当地县令,户部拨款有限,
是先修泄洪闸口,还是先补偿因修渠暂失田地的农户?”曜宸略一思索,
答道:“应先安农户。渠已修成,短期内或可侥幸无暴雨,但农户失地,立时便有饥馑之患。
闸口可筹募乡绅捐资,或缓至明年再办。”白珊珊眼中笑意更深,司马玉龙则点了点头,
神色依旧平静:“你能想到安民为先,甚好。然,天时不测,若闸口未成而暴雨至,
水淹良田,损失更巨,又当如何?乡绅捐资,可行于一时一地,若各地效仿,
岂非助长地方豪强之势?”曜宸怔住,小脸显出认真的困惑,显然未曾想到这一层。
司马玉龙这才缓和神色,招手让他靠近,将他抱到膝上——这个动作,随着曜宸日渐懂事,
已越来越少。“为君者,需思虑远,权衡利弊,须观全局,察豪末。安民紧要,
防灾亦不可轻忽。朝廷拨款有限,正需地方官因地制宜,善用民智民力,
而非仅依赖上拨或豪绅。这其中分寸拿捏,便是学问。”他的声音不高,如同春风化雨,
将复杂的为政之道,揉碎了讲给怀中的孩童听。曜宸依偎在父王胸前,
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消化着那些话语,似懂非懂,却全都记在了心里。宏昌十一年,
皇家猎场。八岁的司马曜宸身着一套合体的赭zhě色骑射服,骑在一匹温驯的小马上,
腰背挺直,已初具小小少年的俊朗风姿。他手中握着一把特制的角弓,
目光炯炯地巡视着前方的草场林间。今日并非大型围猎,只是司马玉龙带着他,
由赵羽以及他的儿子赵砚和数名可靠侍卫陪同,进行一次简单的骑射演练。
赵羽与工部尚书家千金宋姝良缘喜结,二人于灯会认识,彼此很是合得来。
司马玉龙看在眼里,很快便为两人赐了婚。二人在曜宸刚满一岁的时候,便传来喜讯,
喜得贵子,取名赵砚。几只野兔被侍卫从灌木中惊出,四散奔逃。曜宸眼神一凝,引弓搭箭,
动作流畅,虽力道稍逊,准头却佳,不过还是差了些。“嗖”的一声,箭矢飞出,
擦着一只灰兔的后腿钉入土中,野兔受惊,窜入更深的草丛不见了。少年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却很快平复,勒住马,看向一旁并骑而立的父王。司马玉龙并未出箭,只是静静看着。
见儿子望来,他驱马靠近,目光掠过远处起伏的山峦和近处泛黄的秋草,缓缓说道:“宸儿,
可知为何历代君主,常行狩猎?”曜宸想了想:“演练武功,不忘骑射之本?”“此其一。
”司马玉龙点头,“其二,狩猎如理政。你看这猎场,有山林,有草甸,有溪流,
禽兽栖居其间,各有其道。为君者,需如猎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知晓何处有‘狐兔’,
何处藏‘虎豹’,何时该张网合围,何时该静待时机。动静之间,分寸拿捏,
与朝堂之上平衡各方、处置政务,其理相通。
”他指着刚才野兔逃入的那片茂密树林:“譬如那里,林深草密,你的箭难以穿透,
强追进去,易迷失方向,或遭其他猛兽伏击。治国亦然,有些事,如沉疴积弊,
盘根错节于暗处,不可操切猛攻,需耐心梳理,待其露出破绽,或从外围逐步化解。
”他又指向远处一片开阔的坡地:“再看那边,地势平坦,视野无阻。若有兽群,
便可纵马驰射,一举成擒。这便如同我朝如今推行新法、鼓励农桑,因势利导,
于光明正大处用力,百姓得见其利,自然景从。”秋风掠过原野,带来草木干燥的气息。
曜宸骑在马上,随着父亲的指引眺望,那些关于权衡、时机、明暗、顺势的道理,
不再是书房中枯燥的文字,而是与这广阔天地、与眼前的狩猎实景联系在了一起,
变得生动而具体。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父亲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在御花园看他观察蚂蚁时,在灯下讲解奏章时……那些片段,
此刻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父王,”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您小时候,
皇祖父也是这样教您的吗?”司马玉龙闻言,微微一怔。
记忆中久远而模糊的画面浮起——同样是秋猎,他与曜宸此刻年纪相仿,
父王说着治国之道有如御马,而国君治国就如驾驭马匹,万民如马,国君如驾驭者,
德法如马嘴中的衔勒,百官如控马的缰绳,而刑罚就如策马的鞭棰。善御马者,
一定要正衔勒,齐辔策,均马力,和马心。如此,不需呵斥,
马就能配合缰绳而行;不需扬鞭棰,马就能驰骋千里。而一个善于治国的国君,
一定要能够以身作则,树守德法,正其百官,调和民力,安和民心,如此不需强迫而民顺从,
不用刑罚而天下治也。他将这段话讲给自己的孩子听,时光荏苒,角色转换间,
他更深地体会到了当年父王那份沉甸甸的期许与传承之意。“是啊,
”司马玉龙的目光变得悠远,唇边泛起一丝温和的弧度,“皇祖父也是这般教导父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