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葬礼之后林昭醒来的时候，闻到了消毒水的气味。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
手腕上扎着的输液针。她盯着那根针看了很久，直到护士推门进来。“醒了？你昏迷两天了，
车祸挺严重的，不过万幸没伤到骨头。”护士一边换药一边说，
“你男朋友在外面守了你一夜，刚才去买早饭了。”男朋友。林昭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叫什么名字？”护士愣了一下：“啊？”“我男朋友，叫什么名字？”“陆……陆铭？
”护士被问得有些不确定，“林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不用。
”林昭闭上眼睛，“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护士出去了。门关上的那一刻，
林昭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枕头。陆铭。她记得这个名字。
记得他是怎么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出现，记得他是怎么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记得他是怎么在她创业失败后拿出全部积蓄帮她度过难关。她也记得，三年后，
他是怎么挽着另一个女人的手，站在她面前，说：“林昭，我们分手吧。她怀孕了。
”她还记得，那天是她母亲的忌日。她一个人站在墓园里，
收到了银行的短信：她的房子被法拍了，因为陆铭用她的名义贷的那笔款，逾期了。
她更记得，她去找他对质时他说的话——“林昭，你一个孤儿，没家世没背景，
我跟你在一起三年，已经很对得起你了。那笔钱，就当是你还我的。”然后她冲出他的公司，
被一辆车撞飞。最后的记忆，是刺眼的车灯和尖锐的刹车声。她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陆铭有没有下来看她一眼，不知道他有没有打过120，不知道他是愧疚还是漠然。
她只记得，自己死在了那个路口。林昭睁开眼睛。她看着自己的手。二十岁的手，没有疤痕，
没有老茧，干干净净。手机响了。她拿起来，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陆铭。她按下接听。
“昭昭，我买好早饭了，豆浆油条，马上上来。”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林昭沉默了两秒。“好。”她挂断电话，打开手机日历。2023年9月15日。她重生了。
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第二章 分手吧陆铭推门进来的时候，
林昭正在看他。二十三岁的陆铭，眉清目秀，眼神干净。他端着豆浆油条走过来，
脸上的关切那么真实。“慢点喝，还烫。”他把豆浆插好吸管递过来。林昭接过来，没喝。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相信这份关切是真的。她以为他是真的爱她，以为他们是命中注定。
后来她才知道，他的温柔是可以演的，他的承诺是可以编的，他的一切都是可以随时收回的。
只有她的真心，被他当成笑话。“陆铭。”她开口。“嗯？”“我们分手吧。
”陆铭的笑容僵在脸上。“昭昭，你说什么？”“我说，我们分手。
”林昭把豆浆放到床头柜上，“这半年，谢谢你的照顾。住院的费用我会还给你。
”“不是……”陆铭急了，“林昭，你什么意思？我哪里做得不好？
你出事这两天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你——”“你很好。”林昭打断他，“是我不好。
我们不合适。”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上有些软，但还是站住了。“住院费我会转给你。
从今天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她往外走。陆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林昭！
你到底怎么了？医生说你可能脑震荡，是不是——”林昭回头看他。那个眼神让陆铭松了手。
那不是一个二十岁女孩该有的眼神。冷漠、疏离，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看他。
但那双眼睛里，有泪光。“陆铭，”她说，“我祝你得偿所愿。”她走了。陆铭站在原地，
半晌没动。他总觉得，林昭最后那句话，不像是在祝福他。走廊里，林昭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知道，她刚才说的话，上辈子的陆铭一句都听不懂。但这辈子，她不会再给他机会听懂了。
她不会再给他三年的信任，不会再给他伤害自己的机会，不会再傻傻地以为，
只要她够努力够真心，他就会真的爱她。上辈子，她死在了二十五岁。这辈子，
她要从二十岁开始，好好活。第三章 赌一次林昭出院后做的第一件事，
是卖掉父母留下的那套老房子。上辈子，她没舍得卖。那是她最后的念想。结果那套房，
被陆铭用她的名义贷了款，最后法拍，连念想都没留住。这次她学乖了。老房子地段好，
卖了一百二十万。她拿着这笔钱，开始做一件事：找人。上辈子，她听说过一个人。周深，
周氏资本的少东家，沃顿商学院毕业，手里有一个亿的闲钱在找项目。但他眼光高，
看不上那些小打小闹的创业公司，一直没出手。后来他投了一个AI项目，赚了十几倍，
圈子里都传这是他的成名作。林昭记得那个项目的名字——铭创科技。她前世的男朋友陆铭，
就是靠这个项目起家的。她不知道陆铭是怎么搭上周深的，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
她只知道，铭创科技的核心技术，是她大三时写的那个开源代码库。那个代码库，
她署名叫“昭阳”。陆铭当年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看过那些代码。她给他讲过思路，
给他看过源码。后来他创业，用的就是这套东西。他没问过她能不能用。
她也没想过要跟他计较——那时候她爱他，觉得他的就是她的，她的就是他的。直到她死，
她都没想过要追究。但现在不一样了。林昭花了半个月时间，摸清了周深的行程。
他每周三下午会去一家固定的咖啡厅，一个人坐两个小时，看项目资料。
那个咖啡厅在CBD的写字楼楼下，消费不低，去的人不多。
林昭在那家咖啡厅蹲了三个星期。第三个星期三的下午，她终于等到了机会。
周深接了一个电话，脸色不太好。挂了电话之后，他把手里的资料往桌上一摔，
骂了一句脏话。林昭端着咖啡走过去。“周少，心情不好？”周深抬头，
看见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面前，愣了一下。“你谁？”“林昭。”她在他对面坐下，
“想跟你谈个项目。”周深笑了，往椅背上一靠。“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想跟我谈项目吗？
”“知道。”林昭说，“所以我等了三个星期。”周深挑了挑眉。“你等了我三个星期？
”“每周三下午两点到四点，你会来这家咖啡厅。一个人，看项目资料。
你的咖啡永远只喝三口就凉，凉了就不再喝。你接电话的时候习惯用左手，
右手会在桌上无意识地画圈。”林昭看着他，“周少，我做了功课的。”周深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有意思。”他坐直身体，“什么项目，说吧。”林昭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推到他面前。周深打开，扫了一眼。“AI客服系统？”他皱眉，
“这种项目我见过不下二十个，没什么新意。”“你看完再说。”周深翻了几页，
表情慢慢变了。他抬头看林昭。“这个底层算法的思路……有点意思。你写的？”“对。
”林昭说，“大三那年写的。”“你大三？”“现在大四。”林昭说，“去年休学过一年，
所以晚一届。”周深把文件合上，看着她。“你来找我，想要什么？”“三百万。”林昭说。
周深笑了。“三百万？”他把文件推回来，“小姑娘，你这个算法是不错，但就凭一个算法，
就想拿三百万？团队呢？产品呢？市场呢？你什么都没有。”“我有这个算法就够了。
”林昭说，“这个算法，半年后会是风口。”周深摇头：“你凭什么这么说？”林昭没回答。
周深等了几秒，笑了：“说不出来？”“说不出来。”林昭承认。“那你让我怎么信你？
”林昭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周少，你相信直觉吗？”“不信。”“我也不信。
”林昭说，“但我相信我做过的功课。我研究过AI行业的所有头部公司，
研究过他们的技术路线，研究过他们卡在哪。我这个算法，能解决他们卡住的那个问题。
”她把文件往前推了推。“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相信这个算法。
你在这个圈子里看得多，你应该看得出来，这东西值不值得赌一把。”周深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文件拿起来，又翻了一遍。“你一个人？”“暂时一个人。”“团队呢？
”“有了钱就能组。”“市场呢？”“有了产品就能打。”周深笑了。“你倒是自信。
”林昭没笑。“周少，”她说，“我不是来求你的。我是来跟你合作的。你有钱，我有东西。
你赌赢了，赚的是你的。你赌输了，亏的也是你的。你自己决定。”她站起来，准备走。
“等一下。”周深叫住她。林昭回头。周深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挺有意思的。
”他把文件收起来，“留个电话，我考虑一下。”林昭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到桌上。
“三天。”她说，“三天后你不找我，我就找别人了。”她走了。周深看着她的背影，
摇了摇头。这姑娘，够狂的。三天后，他给她打了电话。“林昭是吧？三百万，
我要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百分之二十五。”林昭说。“三十五。
”“三十。不能再多了。”周深笑了。“成交。明天来我办公室签合同。”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想起那天在咖啡厅里，林昭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二十二岁小姑娘该有的眼神。冷静、笃定、寸步不让。像是见过风浪的人。
有意思。第四章 暗涌铭创科技成立的那天，陆铭喝多了。他拉着合伙人小刘的手，
眼眶泛红：“刘子，咱们终于有自己的公司了！”小刘也激动：“陆哥，三百万啊！
咱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陆铭笑，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他想起了林昭。
那个在医院里跟他分手的女孩。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要分手。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守了她两天两夜，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要跟他分手。这半年，他对她不好吗？
她创业失败欠了钱，他掏空积蓄帮她还。她一个人无亲无故，他陪她过每一个节日。
她说想吃学校门口的烤红薯，他大冬天骑车半小时去买。他哪里做得不好？陆铭想不通。
但他没有时间想了。公司成立了，他要开始忙了。
招人、租场地、做产品、跑客户……每天睁开眼就是一堆事，闭上眼脑子里还是事。
林昭的身影，被这些事一点一点挤到角落。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想起来。
想她笑起来的样子，想她靠在他肩上睡觉的样子，想她喊他“陆铭”时软软的声音。
然后他会打开手机，翻她的朋友圈。她发得很少。偶尔发一张咖啡的照片，
偶尔发一本书的封面。没有自拍，没有定位，什么都没有。他给她发过消息，石沉大海。
他给她打过电话，从未接通过。她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陆哥，明天去见一个客户，
早点睡。”小刘的声音从隔壁传来。陆铭放下手机，应了一声。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是二十三岁，还在那家医院里，林昭还在他身边。她没提分手，他们没分开。
他继续对她好，她也继续爱他。然后他看见自己变了。他开始嫌她烦，嫌她没出息，
嫌她帮不上他的忙。他的公司越做越大，认识的人越来越多，
身边开始有年轻漂亮的女孩凑上来。他开始晚回家，开始不回消息，开始觉得她配不上他。
后来他认识了一个女人。那女人家里有关系，能帮他拿项目。他出轨了。
他跟林昭提分手那天，是她母亲的忌日。她说想让他陪她去墓园，他说没空。她在电话里哭，
他挂断电话。她来找他对质，他说：林昭，你一个孤儿，没家世没背景，我跟你在一起三年，
已经很对得起你了。她冲出他的公司，被车撞了。梦里的陆铭站在公司楼上看下去，
看见她的身体落在地上，鲜血漫开。他想喊她的名字，喊不出声。他想冲下去，动不了。
他想打电话叫救护车，手抬不起来。他就那样站着，看着，一动不能动。
直到有人拍他的肩膀——“陆哥，起床了，迟到了！”陆铭猛地睁开眼睛。阳光刺眼，
小刘的脸凑在面前。“陆哥你做噩梦了？喊什么呢？”陆铭大口喘气，浑身是汗。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二十三岁的手，干干净净，没有沾过血。是梦。只是一个梦。“没事。
”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先出去，我马上起。”小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出去了。
陆铭坐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个梦。太真实了。他看见自己的表情，冷漠得像另一个人。
他听见自己说的话，残忍得像刀子。他站在楼上往下看，看见林昭躺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
像是在看他。那眼神，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不对。那是梦，不是真的。他不会变成那样的人。
他爱林昭，他怎么可能那样对她？可是……他想起林昭出院那天看他的眼神。冷漠、疏离，
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看他。但那眼神里，有泪光。那眼神，和梦里林昭死前的眼神，
一模一样。陆铭打了个寒颤。不会的。只是巧合。他揉了揉脸，下床洗漱。那天之后，
他每隔几天就会做那个梦。有时候梦到分手，有时候梦到出轨，
有时候直接梦到林昭被撞的那一刻。每次醒来，他都是一身冷汗。他开始害怕睡觉。
他开始疯狂给林昭发消息。“昭昭，你在哪？”“昭昭，我想见你。”“昭昭，
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你出事了……”“昭昭，我们能不能谈谈？”全部石沉大海。有一天，
他终于忍不住，去了她住的地方。她搬家了。房东说她半个月前就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又去了她学校。老师说她已经办好了休学手续，原因不明。
她像是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陆铭站在学校门口，忽然觉得很冷。那天晚上，
他又做梦了。梦里他站在公司楼下，救护车刚刚开走，地上的血迹还没干。有人走过来，
是他未来的合伙人。“陆总，没事吧？”他听见自己说：“没事。帮我查一下，
她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处理一下后事。别闹大了。”合伙人点点头走了。他站在原地，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然后转身，上楼。继续开会。陆铭从梦中惊醒，捂着嘴冲进卫生间，
吐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三四岁的脸，眼睛里全是血丝。那个人是他吗？
那个看着林昭死掉、转身继续开会的人，是他吗？他不会的。他不会的。他蹲在地上，
抱着头，无声地哭了。第五章 两年后陆铭没有再找林昭。不是不想找，是不敢。
那个梦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每次想她，就会想起梦里的自己。每次想起梦里的自己，
